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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投资者常说「央行会出手」。这句话包含三个判断:央行有没有权出手,损失由谁承担,议会和法院会不会阻止、来不来得及。缺一个条件,托底就可能不来或者来得太晚,8.4 讲的雷曼就是一例。用这三个条件,可以判断一次托底是否存在、大约在什么情况下启动。对投资者来说,这决定急跌以后的高波动持续多久,以及为尾部风险买保护是否值得。
边界:本节用欧元区的 2012 年和美国的 2020 年说明三个条件。雷曼的决定在 8.4,英国 2022 年的临时购债在 7.5,多重均衡在 7.4,本节只引用。欧元区的案例先给出 2012 年 7 月 25 日以前已经公开的信息,结果放在后面。各方的理由按当时的公开表述引用,不评价官员和机构。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一个刚工作的年轻人相信,自己真遇到大麻烦,父母会出手相助,所以花钱比同龄人大胆。父母会不会出手,要看三件事:这件事是不是父母管得了的,比如欠的是家里能出面处理的债;家里有没有这笔钱,由谁来出;父母两人是否同意,能不能在还款期限以前商量好。
类比的局限:父母帮的是一个人,代价由家里承担。政府和央行出手会改变整个市场的价格,所有持有者同时受益,损失却可能落在纳税人身上,所以出手的条件写在法律里,由议会和法院监督。这也意味着,投资者可以事先查到这些条件。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以下是 2012 年 7 月 25 日以前已经公开的信息:
- 收益率:按西班牙央行公布的二级市场数据,西班牙 10 年期国债的收益率 6 月 1 日为 6.537%,7 月 24 日升到 7.496%,是 1999 年欧元启用以来的最高值。同一天,3 年期收益率为 7.173%,只比 10 年期低 0.3 个百分点(西班牙央行)。
- 参照:报道普遍把 7% 看作临界点,希腊、爱尔兰和葡萄牙都是在收益率达到这一水平以后向外部申请救助的(半岛电视台)。
- 救助与政府立场:西班牙在 6 月申请最多 1,000 亿欧元的贷款,用于银行重组,7 月获得批准(欧洲稳定机制)。7 月 23 日,经济部长坚持说西班牙不需要更多援助;同一时期,巴伦西亚成为第一个请求中央政府援助的自治区(半岛电视台)。
- 欧洲央行:7 月 5 日把主要再融资利率降到 0.75%,存款便利利率降到 0(欧洲央行)。它从 2010 年 5 月起在二级市场购买国债,称为证券市场计划(Securities Markets Programme, SMP)(德意志联邦银行)。常设的救助基金欧洲稳定机制(European Stability Mechanism, ESM)尚未成立(欧洲稳定机制)。
问题:到 2012 年 9 月 28 日,即 9 月的最后一个交易日,按西班牙央行的数据,西班牙 10 年期国债的收益率会不会低于 6.5%?你可能知道 7 月 25 日以后发生了什么。请暂时放下它,只用上面的信息写下一个概率和你的依据:知道结果以后,人容易高估事前的判断,这称为事后偏差(期权课 4.2)。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政策看跌期权是什么
Section titled “政策看跌期权是什么”期权课 1.2 讲过,买入 put 的一方有权按行权价卖出标的,价格跌到行权价以下的损失由卖方承担,买方为这项权利支付权利金。政策看跌期权(policy put)借用了这个结构。市场预期,资产价格跌到一定程度以后,央行或政府会出手,用降息、贷款、购买资产或提供担保阻止下跌;更大的损失因此由公共部门承担,或者不会发生。针对美联储的说法叫美联储看跌期权(Fed put)。
它和交易所的 put 有三处不同:
| 要素 | 交易所的 put | 政策看跌期权 |
|---|---|---|
| 行权价 | 合约写明 | 不公布,出手时才知道 |
| 到期日 | 合约写明 | 取决于法律授权和政治日程 |
| 权利金 | 买方付给卖方 | 不付,代价是道德风险(8.4)和公共部门的损失 |
- 读法:前两行说明,持有这份「期权」的投资者事先不知道它在什么价位、什么时候生效;第三行说明,没有人付权利金,代价落在别处。
美联储是否真的这样做?一项研究用两次议息会议之间的股票超额收益率,即股票收益率减去无风险利率,预测此后联邦基金利率目标的变化(Cieslak 和 Vissing-Jorgensen,2021)。按它的工作论文版本,1994–2008 年,两次会议之间股市下跌 10%,下一次会议的利率目标平均降低 32 个基点,一年后累计降低 127 个基点(NBER)。股市上涨却不能预测加息,1982–1993 年也没有这种关系。研究还分析了 1994–2016 年的会议纪要:决策者关注股市,主要因为股价通过财富效应影响消费,其次才因为股价能预测经济。与股市对经济增长的预测力相比,美联储的反应并不过度;决策者知道这会鼓励冒险,这种担心却没有明显改变决定。
降息不需要额外的授权,也不直接产生损失。利率降到零以后,要继续托底,就只能贷款、购买资产或提供担保,这时下面三个条件变得关键。
| 条件 | 要回答的问题 | 美国的规定或做法 |
|---|---|---|
| 授权 | 法律允许央行借给谁、买什么 | 13(3) 条款:广泛参与,财政部长批准 |
| 资金 | 亏损由谁承担 | 财政出资,先承担损失 |
| 法律与政治 | 议会和法院是否同意,来不来得及 | 国会拨款,并规定何时停止 |
授权。美联储在紧急情况下面向一类机构或一个市场放贷(对象多是银行以外的机构,也可以是银行),依据的是《联邦储备法》第 13 条第 3 款,通称 13(3) 条款,它在 1932 年加入。按条文,美联储在「异常和紧急的情况下」,经至少五位理事同意,可以面向一类机构或一个市场放贷,不限于银行。2008 年 9 月 16 日,美联储就是依据这一条款,向美国国际集团提供最多 850 亿美元的贷款(美联储)。
2010 年 7 月 21 日的《多德—弗兰克法》修改了这一条款(美联储)。修改以后,美联储只能设立广泛参与(broad-based eligibility)的工具,目的必须是为金融体系提供流动性,而不是帮助一家濒临倒闭的金融企业;为一家企业设立、帮它避免破产的工具不算广泛参与。资不抵债的借款人不能借款,抵押品要足以保护纳税人免受损失。设立任何工具,都要先得到财政部长的批准,并在 7 天内向国会报告。所以,2010 年以后,美联储不能再像 2008 年那样单独救一家企业,能托底的是整个市场;而托不托底,财政部长可以否决。
资金。央行凭足额的抵押品向银行贷款,通常不会亏损,这是最后贷款人的做法(8.1)。买入公司债、贷款给企业和地方政府就不同了,可能亏损,而法律要求保护纳税人。办法是由财政出资,先承担可能发生的损失,央行再在这笔资金的基础上放大贷款或购买。
法律与政治。授权和资金都可能需要议会表决,法院还可能审查央行是否越权;托底来不来得及,取决于这些程序的时间表。下面两个案例分别说明。
结果:欧元区的 2012 年
Section titled “结果:欧元区的 2012 年”| 日期 | 事件 | 10 年期收益率 |
|---|---|---|
| 7 月 24 日 | 欧元启用以来的最高值 | 7.496% |
| 7 月 26 日 | 欧洲央行行长在伦敦讲话 | 7.045% |
| 8 月 2 日 | 欧洲央行说可能直接买入国债 | 6.688% |
| 9 月 6 日 | 公布直接货币交易的细节 | 6.210% |
| 9 月 7 日 | 公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 | 5.741% |
| 9 月 28 日 | 9 月的最后一个交易日 | 5.970% |
- 读法:收益率按西班牙央行公布的二级市场每日数据(西班牙央行),与报道中的收盘价略有出入。同一时期,3 年期收益率从 7.173% 降到 4.067%。
7 月 26 日,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Mario Draghi)在伦敦的一次投资会议上说:「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欧洲央行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欧元。相信我,这就足够了。」(Within our mandate, the ECB is ready to do whatever it takes to preserve the euro. And believe me, it will be enough.)(欧洲央行)讲话同时交代了授权:国债的风险溢价中,有一部分来自对欧元可能解体的担心;这部分溢价妨碍货币政策的传导,所以属于央行的职责范围。
8 月 2 日的发布会进一步说明:欧洲央行可能直接买入国债,规模足以达到目标;前提是政府准备好请求救助基金在债券市场出手,并接受严格有效的条件(欧洲央行)。9 月 6 日公布的直接货币交易(Outright Monetary Transactions, OMT)写明了条件(欧洲央行):
- 对象国必须处在救助基金的完整调整计划或预防性计划之中,接受严格有效的条件,并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参与设计。
- 在二级市场买入,集中在剩余期限 1–3 年的国债,事先不设数量上限。
- 央行持有的国债与私人投资者同等受偿,证券市场计划同时终止。
这样事先写明启用条件的托底,可以称为有条件的承诺(conditional commitment)。结果是,OMT 从来没有启用。西班牙始终没有申请以政府为对象的救助计划,它从欧洲稳定机制得到的 413.3 亿欧元只用于银行重组(欧洲稳定机制)。应德国联邦宪法法院的请求,欧盟法院在 2015 年 6 月 16 日裁定:OMT 属于货币政策,没有违反禁止为成员国政府融资的规定(欧盟法院)。法院的公告还记录,宣布两年多以后计划仍未启用,欧洲央行认为宣布本身已经达到了目的。截至 2026 年 11 月,OMT 仍未启用(德意志联邦银行)。
一次也没有使用的承诺,为什么能压低收益率?一项研究用高频数据估计,OMT 的几次宣布使意大利和西班牙的 2 年期国债收益率下降约 2 个百分点,德国和法国同期限的收益率没有变化(Altavilla 等,2016)。7.4 讲过多重均衡:投资者担心别人抛售,收益率上升,债务因此真的更难持续。一个事先不设上限、愿意在恐慌中买入的买家,可以把市场从坏的均衡推回好的均衡。
承诺可信,是因为三个条件都有交代。授权上,购买以货币政策的传导为依据,只在二级市场进行,集中在短期国债。资金上,财政的一面由各国出资的救助基金和它附带的条件承担。政治上,启用要由当事国政府申请,接受条件的决定留给了各国政府。法律上的不确定性拖了近三年,直到欧盟法院作出判决。
美国的 2020 年:宣布与使用
Section titled “美国的 2020 年:宣布与使用”2020 年 2 月 19 日到 3 月 23 日,标普 500 指数下跌 33.9%(FRED)。美联储两次降息,3 月 16 日起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区间降到 0–0.25%(美联储),降息这条路走到了头。接下来的托底依靠 13(3) 条款,财政出资承担损失:
| 日期 | 措施 | 财政的支持 |
|---|---|---|
| 3 月 18 日 | 货币市场基金流动性便利 | 财政部 100 亿美元的信用保护 |
| 3 月 23 日 | 一级、二级市场公司信贷便利等 | 财政部出资 300 亿美元 |
| 3 月 27 日 | 国会通过 CARES 法 | 4,540 亿美元用于美联储的工具 |
| 4 月 9 日 | 各项工具合计最多 2.3 万亿美元 | 由 CARES 法的资金支持 |
- 读法:前两行的资金来自财政部的外汇稳定基金(Exchange Stabilization Fund, ESF)(美联储、美联储)。CARES 法即《新冠病毒援助、救济和经济安全法》,3 月 25 日参议院通过,27 日众议院同意并签署(美国政府出版局);4 月 9 日的扩大见美联储。
两项公司信贷便利分别在发行时和二级市场买入公司债。疫情以前,美联储自 1930 年代以后就没有向非金融企业、州和地方政府贷款,也没有买过它们的证券(国会研究服务处)。
宣布的规模很大,用掉的很少。按美国政府问责局的统计,到 2020 年 11 月 15 日,由 CARES 法支持的工具只用了约 240 亿美元,略多于容量的 1%;两项公司信贷便利用了 136 亿美元,是 7,500 亿美元容量的 1.8%(美国政府问责局)。财政部为美联储的工具承诺了 1,950 亿美元,美联储实际发放给借款人的只有 410 亿美元(国会研究服务处)。国会研究服务处给出两个原因:一是宣布以后金融市场很快恢复,而各项工具到 5 月 12 日至 9 月 4 日才陆续全面运作;二是工具的条款不如市场上的融资有吸引力。
一项研究检验了两项公司信贷便利的作用(Boyarchenko 等,2022)。它发现,工具一宣布,一级市场的发行条件就改善了,发行在利差恢复正常以前就加快;符合购买条件的债券改善得更多;直接买入公司债也有显著作用,通过 ETF 买入的作用较小。也就是说,托底的作用很大一部分来自宣布,实际买入在边际上仍然有用;而宣布可信,靠的是背后的授权和财政资金。
托底也有到期日。CARES 法规定,用这笔钱发放新贷款的权力在 2020 年 12 月 31 日终止(美国政府出版局)。11 月 19 日,财政部长致信美联储,认为国会的本意是到期停止,由 CARES 法出资的五项工具不再延长,并要求退回未用的资金(美国财政部)。美联储发表声明,希望这些工具继续运作(American Banker)。12 月 27 日签署的拨款法收回了 4,290 亿美元,并禁止美联储继续通过这些工具提供援助(国会研究服务处)。它还禁止用外汇稳定基金重开公司债、地方政府债和中型企业贷款的工具。这份期权的到期日,最后是由财政部长和国会决定的。
对照:托底没有来,或者只托一部分
Section titled “对照:托底没有来,或者只托一部分”雷曼的例子(8.4)说明,条件不全时,市场预期的托底可能不来。用本节的三个条件看 2008 年 9 月中旬:授权是有的,9 月 16 日,美联储就依据 13(3) 条款向美国国际集团贷款;官员为什么没有用它救雷曼,各方的说法和争议见 8.4。资金却没有:授权财政部动用最多 7,000 亿美元的法律,到 10 月 3 日才签署(美国政府出版局)。
7.5 讲的英格兰银行是另一种情形:托底来了,却只托到一定范围。2022 年 9 月,它临时购买长期国债,理由是金融稳定,由财政部承担损益,按期停止,并说明这不是永久的托底。它托住的是国债市场的运转,而不是政府的财政计划。
回到开头的问题
Section titled “回到开头的问题”先看参照类别。7 月下旬的报道把 7% 看作临界点:此前越过它的三个国家,最后都申请了救助。按这个参照类别,收益率两个月内回落 1 个百分点以上的可能不大,从 10%–20% 出发是合理的。
再看这一次的不同。第一,3 年期收益率几乎与 10 年期相同,市场担心的是近期的违约或退出欧元,这正是 7.4 所说的、可能自我实现的担心,一个可信的买家能很快改变它。第二,欧洲央行已经降息,也有在二级市场买国债的先例;但常设的救助基金尚未成立。两条合在一起,概率可以上调到 20%–35%。
结果是「是」:9 月 28 日,西班牙 10 年期国债的收益率为 5.970%,比 7 月 24 日低约 1.5 个百分点。写 25% 的卡,Brier 分数是(0.25 − 1)² ≈ 0.56;写 10%,是(0.1 − 1)² = 0.81。更新信号来得很早:7 月 26 日讲话当天,收益率就降到 7.045%;8 月 2 日写明了条件;9 月 6 日公布了细节。
这个结果不能说明托底总会成功,它只是一个样本。它说明,参照类别没有包含这一次最重要的不同:央行公开作出了承诺,并写明了启用的条件。
- 渠道:风险溢价和波动率。可信的托底压低风险溢价,压得最多的是承诺覆盖的部分。7 月 24 日到 9 月 28 日,西班牙 3 年期收益率下降约 3.1 个百分点,10 年期下降约 1.5 个百分点;OMT 集中买入的正是 1–3 年期的国债。托底的条件一旦变得可疑,溢价和波动率又会跳升。
- 有日期的事件:议息会议,美联储在 2026 年 12 月 8–9 日(美联储),欧洲央行在 12 月 16–17 日(欧洲央行)。危机中还要盯议会的表决、财政部长的批准和法院的判决。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13.8 讲尾部对冲的成本与时机,9.8 讲 2020 年 3 月那样的波动率冲击。政策看跌期权的行权价不公布、由政治决定,它最多只截住行权价以下的那一段;从开始下跌到托底到来之间的亏损和高波动,要靠自己的保护承担。本节提供的是估计这段距离的办法:逐一检查授权、资金和政治日程。
例子(托底到来以前的距离):
- 一个组合与标普 500 同步涨跌。2020 年 2 月 19 日到 3 月 23 日,指数从 3,386.15 点跌到 2,237.40 点,下跌 33.9%(FRED)。
- 3 月 23 日,美联储宣布购买公司债;第二天,指数收于 2,447.33 点,上涨 9.4%。
- 回头看,指数在宣布购买公司债的那一天收于这一轮的最低点。这不说明央行一出手就是低点。购买公司债是这一轮里美联储在例会之外的第 6 项行动(按市场规则 2.4 的定义:前一收盘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时,在两次例会之间调整目标利率、单独下调贴现率、新设贷款便利或资产购买计划、新建美元互换额度;讲话、书面声明和已有工具的扩容不算。3 月 3 日的会间降息当时距高点不到 10%,不计入);第一项是 3 月 15 日(星期日)降到零利率并开始购债(美联储),第二天指数收于 2,386.13 点,下跌 12.0%,到 3 月 23 日又下跌 6.2%。2 月 28 日主席发了书面声明(美联储),按这个定义不算行动;从那天起到 3 月 23 日,指数又下跌 24.3%。按标普 500 的日线计算,1994 年以来,指数比 52 周高点低 10% 以上时美联储有会间行动的周期有 5 个,第一项行动之后 63 个交易日里没有更低收盘的只有 2 个,与没有行动的同样日子(约六成)分不开;其中 2023 年那一次的低点在行动以前约五个月。如果把政策托底当作保护,这个组合在托底到来以前已经亏损约三分之一,而事前没有人知道托底会在哪里出现。
- 尾部对冲(期权课 13.8)要覆盖的正是这一段。它的保费在恐慌中上涨,所以要在平静时买好。
常见误区:
- 「央行总会在大跌以后出手,所以不需要尾部保护。」——行权价不公布,到来的时间由法律和政治决定。2020 年的公司信贷便利在标普 500 下跌 33.9% 以后才宣布;2008 年的雷曼没有得到托底(8.4)。
- 「托底要真正买入大量资产才有效。」——OMT 从未启用,西班牙的收益率照样大幅下降;2020 年两项公司信贷便利只用了容量的 1.8%。宣布有效,是因为背后有授权和资金,宣布本身不能代替它们。
- 「美联储想救谁就能救谁。」——2010 年以后,13(3) 条款只允许设立广泛参与的工具,不能为救一家企业而设立;每个工具都要财政部长事先批准,可能的损失要由财政资金承担。
思考题:
- 用三个条件分析 2012 年 7 月的欧洲央行:哪一个条件最不确定?OMT 的设计怎样处理它?(答:最不确定的是授权和法律:条约禁止央行为成员国政府融资,大规模购买某几国的国债可能被认为越权。OMT 的设计逐条回应:以货币政策传导为依据,只在二级市场买入,集中在 1–3 年期国债;以对象国申请救助计划为前提,财政的一面由救助基金和它的条件承担。法律上的疑问最后由欧盟法院在 2015 年裁定 OMT 合法。)
- 2020 年的公司信贷便利只用了 1.8% 的容量,能不能说它是多余的?(答:不能。研究发现,工具一宣布,发行条件就改善了,符合条件的债券改善得更多,说明宣布本身起了作用。宣布可信,是因为有财政部的出资和 13(3) 的授权。用得少,也说明条款比市场上的融资严格,托底只在市场失灵时才有吸引力。)
- 一项研究发现,1994–2008 年美联储会在股市下跌以后降息。这能否说明美联储以股价为目标?(答:不能这样理解。会议纪要显示,决策者关注股市,主要因为股价通过财富效应影响消费,其次因为股价能预测经济;与股市对经济增长的预测力相比,美联储的反应并不过度。这种关系也不对称:股市上涨不预测加息。所以它更像是对经济前景的反应,而不是以股价为目标。)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政策看跌期权 | policy put | 市场预期资产价格大跌以后,央行或政府会出手,使更大的损失由公共部门承担或被阻止;针对美联储的叫美联储看跌期权(Fed put) |
| 托底 | backstop | 市场上无人承接时,由央行或政府出面贷款、买入或担保 |
| 有条件的承诺 | conditional commitment | 事先写明启用条件的托底承诺,例如以申请救助计划为前提的 OMT |
| 广泛参与 | broad-based eligibility | 美联储 13(3) 条款在 2010 年以后的要求:工具要面向一类机构或市场,不能为救一家企业而设立 |
| 直接货币交易 | Outright Monetary Transactions (OMT) | 欧洲央行 2012 年宣布的国债购买计划:以申请救助计划为前提,集中买入 1–3 年期国债,不设事先上限,从未启用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