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学:7.4 讲债务能否持续的算术,本节讲市场什么时候不再接受这笔算术。债券市场不参加表决,却能在几天之内抬高政府的借款成本,迫使政府改变计划;负债率同样高,有的国家引起抛售,有的国家长期平稳。分清其中的条件,才能判断一份财政计划公布以后,压力会落在长期利率、本币还是央行身上。对投资者来说,这类事件来得快,常常伴随被迫卖出,是典型的波动率事件。
边界:主案例是英国 2022 年 9–10 月的「增长计划」,对照是日本。债务动态在 7.4,财政主导和收益率曲线控制在 6.5,期限溢价在 6.7,本节只引用。当事人按职务称呼,各方的理由按当时的公开表述引用,不评价人物和政党;日本只写已经发生的事实。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一个人向几位朋友借了钱,又宣布辞职创业、换更贵的房子,却说不清钱从哪里来。朋友们会要求更高的利息,最先催还的往往是自己也借了钱的那几位。另一个人欠得更多,债主却主要是家人,家里还有愿意兜底的长辈,处境就完全不同。
类比的局限:政府用本币借债,央行可以买入国债,所以市场的反应首先是利率和汇率,而不是拒绝借钱。朋友之间的借款没有每天变动的价格;国债有,价格下跌本身就会迫使带杠杆的持有者卖出。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以下是 2022 年 9 月 23 日财政大臣发表声明时已经公开的信息:
- 计划:财政大臣克沃滕(Kwasi Kwarteng)公布「增长计划」(The Growth Plan 2022),媒体多称「迷你预算」。按财政部的成本表,税收措施到 2026–27 财年每年减少收入 448 亿英镑;最大的两项是取消公司税的上调和撤销国民保险缴款(National Insurance contributions)的上调,另一项是取消 45% 的最高一档所得税率(additional rate)。计划没有附带预算责任办公室(Office for Budget Responsibility, OBR)的预测,只说已请它在年底之前发布(英国财政部)。
- 能源与融资:能源价格保障(Energy Price Guarantee)限制电和燃气的单价,使典型家庭的年度账单约为 2,500 英镑,为期两年;连同对企业的补贴,2022–23 财年估计花费 600 亿英镑,以后几年没有估计。为此本财年的国债发行增加 624 亿英镑(英国财政部)。
- 政府的理由:减税会提高增长。计划附有示意表:年增长率持续提高 0.5–1 个百分点,第五年可多收 230 亿到 470 亿英镑的税;政府还指出,英国的负债率在七国集团中第二低(英国财政部)。
- 通胀与央行:8 月 CPI 同比上涨 9.9%。9 月 22 日,英格兰银行把政策利率(Bank Rate)提高到 2.25%,9 位委员中 3 位主张加得更多;它还决定 12 个月内把持有的国债减少 800 亿英镑,包括主动出售,即缩表(quantitative tightening, QT)(英格兰银行)。
- 市场与对外收支: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从 2021 年底的 1.01% 升到 9 月 22 日的 3.63%(英格兰银行);当天 1 英镑兑 1.1265 美元,是 1985 年 3 月以来的最低值(英格兰银行)。第一季度的经常账户逆差相当于 GDP 的 7.1%(英国国家统计局)。
- 政治:首相特拉斯(Liz Truss)9 月 6 日上任,当天说要通过减税和改革促进增长(英国政府)。
问题:到 10 月 23 日,政府会不会撤回这些减税的一半以上(按 2026–27 财年的数额),或者财政大臣离任?你多半知道结果。请暂时放下它,只用上面的信息写下概率和依据:知道结果以后,人容易高估事前的判断,这称为事后偏差(期权课 4.2)。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债券市场怎样表达不信任
Section titled “债券市场怎样表达不信任”债券市场不参加表决,它的判断表现在四个地方。第一是收益率:投资者要求更高的回报,收益率就上升;与别国同期限国债的收益率之差叫利差(spread),用来分出一国特有的部分。第二是拍卖结果:认购倍数(bid-to-cover ratio)是投标总额除以中标金额,倍数低说明买的人少;日本国债的拍卖还看尾差(tail),即平均中标价格与最低中标价格之差。第三是汇率:收益率上升而本币同时下跌,说明资金在撤出这种货币。第四是期限溢价(6.7)。
这些信号要迫使政府改变计划,通常需要三个条件。第一,赤字扩大而没有说明怎样弥补,通胀又已经很高,央行就要用更高的利率抵消财政刺激,这是 6.5 讲的货币主导。第二,持有者容易离场:海外投资者可以同时卖出国债和本币,带杠杆的投资者在价格下跌时被迫卖出。衡量前一点的是本国持有比例(domestic ownership share),即国债中由本国投资者(含央行)持有的部分。第三,市场不认为央行会托底(backstop),即在无人承接时出手买入;没有它,卖出的压力只能由价格吸收。
结果:四周之内
Section titled “结果:四周之内”| 日期 | 事件 |
|---|---|
| 9 月 23 日 | 英镑对美元下跌约 4%,长期国债收益率上升 30 个基点(英格兰银行),5 年期上升 45 个基点(英格兰银行) |
| 9 月 26 日 | 英镑一度跌到 1.0327 美元,创历史最低(路透社);30 年期收益率再升约 50 个基点 |
| 9 月 28 日 | 英格兰银行宣布临时购买长期国债,到 10 月 14 日为止(英格兰银行);30 年期收益率当天下跌 100 多个基点 |
| 10 月 3 日 | 财政大臣宣布保留 45% 的税率,理由是取消它已经分散了对主要任务的注意力(英国财政部) |
| 10 月 14 日 | 央行按期停止购买。首相恢复公司税的上调,说计划的一部分比市场预期的走得更远、更快,并任命亨特(Jeremy Hunt)为财政大臣(英国政府);克沃滕在信中说,首相请他离任(Civil Service World) |
| 10 月 17 日 | 新任财政大臣撤回几乎全部尚未立法的税收措施,按财政部的估计,连同前两项每年约 320 亿英镑(英国财政部) |
| 10 月 20 日 | 首相宣布辞去保守党领袖,说无法履行当选时的授权(英国政府);25 日新首相接任(政府研究所) |
- 读法:一个基点(basis point)是 0.01 个百分点。30 年期的变化取自英格兰银行副行长 10 月 5 日致议会的信。
从 9 月 22 日到 27 日,英国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升 90 个基点,美国只升 27 个基点(英格兰银行、美国财政部)。按英格兰银行的统计,到 9 月 28 日,30 年期收益率三个交易日上升 130 个基点,是以往同样时长内任何一次的三倍(英格兰银行)。到 10 月 31 日,10 年期收益率回到 3.70%,与声明之前的 3.63% 相差不多。
负债驱动投资:价格下跌怎样变成被迫卖出
Section titled “负债驱动投资:价格下跌怎样变成被迫卖出”长期收益率为什么几天内跳升?原因在养老金。确定给付型养老金计划(defined benefit, DB)按工资和工龄承诺养老金,负债的现值随长期利率变化。负债驱动投资(liability-driven investment, LDI)让资产随负债变动,主要持有长期国债和通胀挂钩国债(index-linked gilt)。LDI 基金还通过回购(repo,以债券作抵押借入短期资金)和利率互换(interest rate swap,交换固定利息与浮动利息的合约)加杠杆。英国投入这类策略的资金超过 1 万亿英镑(英格兰银行)。
国债价格下跌,LDI 基金的基金净值(net asset value, NAV)减少,贷款人和互换的对手方要求补交现金或抵押品(collateral),这就是追加保证金(margin call)。基金要么请养老金注资,要么卖出国债。集合型基金(pooled fund)的投资者多是中小养老金,注资跟不上时只能卖出。卖出压低价格,又引发新的追加保证金。为筹集现金在短时间内大量卖出、成交价远低于正常价值,称为降价抛售(fire sale)。9 月 26 日晚,英格兰银行得知 LDI 基金可能要很快卖出至少 500 亿英镑的长期国债,而这一期限段平时每天只成交约 120 亿英镑(英格兰银行)。
英格兰银行 28 日给出的理由是,长期国债市场已经失灵,如果持续下去,会对金融稳定构成重大风险(英格兰银行)。副行长的信说明了机制:27 日晚,多只 LDI 基金的净值可能跌到负数,贷款人随后会卖出作为抵押品的国债,形成自我强化的循环(英格兰银行)。购买由财政部承担损益,10 月 11 日扩大到通胀挂钩国债,到 14 日共买入 193 亿英镑,2023 年 1 月全部卖出(英格兰银行)。英格兰银行说明,这次操作是给 LDI 基金时间增强抗风险能力,「不是提供永久的托底」(英格兰银行)。
5.4 讲过,议会制下的多数党政府面对的否决者少,起约束作用的常常是债券市场。按日期细看,这一次市场、央行和执政党的作用各不相同。
市场属于约束一项,它的作用可以用对照识别。声明当天,英国 10 年期收益率上升 34 个基点,美国下降 1 个基点;央行停止购买以后,10 月 17 日的撤回使英国下降 31 个基点,美国上升 2 个基点(英格兰银行、美国财政部)。两次都是英国特有的变化,方向与计划的出台和撤回一致。英格兰银行 11 月的报告记录,市场人士认为英镑急跌主要是因为英国经济和财政前景的不确定性上升(英格兰银行)。
央行不参加财政决策,对政府来说也属于约束。它没有替计划托底:行长 9 月 26 日说,委员会将在下次例会评估政府措施和英镑下跌的影响,必要时会大幅调整利率(英格兰银行);购买只为金融稳定,按期结束。所以减税的代价表现为更高的预期利率,与 6.5 讲的财政主导相反。
执政党属于制度一项。5.4 讲过,集体参与者按内部的多数决定是否同意;税收措施要经议会立法,10 月 17 日撤回的正是尚未立法的那些,执政党议员的票因此不可缺少。10 月 2 日,几位保守党议员表示准备反对取消 45% 的税率(彭博社),第二天这项措施就被撤回。首相也是在会见 1922 委员会(1922 Committee,由保守党后座议员组成)主席以后宣布辞职的(政府研究所)。所以,市场抬高了代价,执政党把代价变成了决定。
下跌有多少来自计划、多少来自杠杆,有两种读法。一项研究用 2022 年 9–10 月的逐笔成交数据,比较 LDI 基金持有多和持有少、期限相近的国债。作者是英格兰银行的研究人员,他们估计 LDI 的卖出约占国债价格跌幅的一半,另一半可能来自财政政策(Pinter 等,2024)。另一项研究写于 2022 年 10 月底,比较普通国债和通胀挂钩国债。它发现,9 月 22 日到 27 日各个期限的盈亏平衡通胀率(6.7)都下降,名义收益率的上升全部来自实际收益率,短端升得更多。作者据此认为,市场预期的是央行加息抵消刺激,而不是担心违约或用通胀减债(Ilzetzki,2024)。这项证据也受杠杆影响:英格兰银行 10 月 11 日说,通胀挂钩国债同样面临降价抛售(英格兰银行)。
两种读法分歧在比例,机制上并不矛盾:触发因素是财政计划,央行不托底,杠杆决定了速度和幅度。9 月 28 日计划没有变,30 年期收益率却因央行购买下跌 100 多个基点,这是杠杆的证据;10 月 17 日央行已经停止购买,收益率仍随撤回下降,这是财政的证据。
| 2022 年 | 英国 | 日本 |
|---|---|---|
| 负债率 | 97.1% | 228.0% |
| 海外持有 | 30.7% | 6.7% |
| 央行持有 | 33.9% | 50.3% |
| 经常账户 / GDP | −2.0% | 2.0% |
| CPI 涨幅 | 9.1% | 2.5% |
- 读法:负债率按政府总债务计算;负债率、经常账户和 CPI 是全年数,取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2026 年 10 月的数据(IMF、IMF、IMF)。持有比例按市值计算:英国是 6 月末(英国债务管理办公室),日本是 9 月末、不含短期国库券(日本银行)。
日本的负债率是英国的两倍多,前面的三个条件却几乎都不成立。本国持有比例超过九成,除央行以外主要是本国的银行、保险公司和养老金(日本银行)。2012–2025 年经常账户每年都有顺差(IMF),国内储蓄超过投资,政府借款不必依赖海外资金。日本银行持有一半,2016–2024 年还压住 10 年期收益率(6.5)。1995–2020 年,CPI 平均每年只上涨 0.17%,26 年中有 12 年下降(IMF)。不过,本国持有不等于本国定价:2025 年底,海外投资者持有 12.8% 的日本国债(含短期国库券),却占现货交易的 47.2%、期货交易的 72.7%(日本财务省)。
收益率曲线控制结束以后,以下事实已经发生:
| 日期 | 事件 |
|---|---|
| 2024 年 7 月 31 日 | 政策利率升到 0.25%;每月购债约 5.7 万亿日元,此后每季度减少约 4,000 亿日元(日本银行) |
| 2025 年 1 月 24 日 | 政策利率升到 0.5%(日本银行) |
| 2025 年 5 月 20 日 | 20 年期国债拍卖的认购倍数约为 2.50,尾差 1.14 日元(日本财务省) |
| 2025 年 6 月 | 日本银行放慢 2026 年 4 月以后的减量(日本银行);财务省把本财年超长期国债(super-long bonds)减发 3.2 万亿日元(日本财务省) |
| 2025 年 12 月 19 日 | 政策利率升到 0.75%(日本银行) |
| 2026 年 6 月 16 日 | 政策利率升到 1%;2027 年 4 月起每月购债约 2 万亿日元(日本银行、日本银行) |
| 2026 年 9 月 18 日 | 政策利率升到 1.25%(日本银行) |
- 读法:政策利率是无担保隔夜拆借利率的目标。超长期国债指 20、30 和 40 年期国债。
财务省说明,2025 年 4 月以来超长期国债的收益率比其他期限上升得快,背景包括当时货币环境下投资者的动向和日本的财政状况(日本财务省)。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从 2024 年 3 月 19 日的 0.744% 升到 2026 年 10 月 7 日的 3.111%,11 月 12 日为 2.841%;30 年期从 1.772% 升到 4.168% 的高点(日本财务省、日本财务省)。日本银行的持有比例从 2023 年 9 月末的 53.9% 降到 2026 年 6 月末的 46.7%(日本银行);2022–2025 年 CPI 每年上涨 2.5%–3.3%(IMF),负债率 2025 年为 204.8%(IMF)。通缩和央行的大量购买已经改变,本国持有比例和经常账户顺差没有变。到目前为止,压力表现为收益率上升、拍卖需求减弱和发行结构的调整。
回到开头的问题
Section titled “回到开头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参照类别,可以从政府的处境出发:首相上任 17 天,减税是她的承诺,正式的否决者又少(5.4)。只看这些,一个月内撤回大部分减税或更换财政大臣的概率很低,例如 5%。再按 3I 框架看这一次的不同之处:
| 3I 框架 | 9 月 23 日的读数 |
|---|---|
| 利益 | 减税的受益者明确,成本分散在以后(7.3) |
| 制度 | 否决者少,但税收措施要靠本党议员投票 |
| 观念 | 政府相信减税提高增长;央行把通胀放在首位 |
| 约束 | 通胀 9.9%,央行加息并缩表,经常账户逆差,国债和英镑已承压 |
| 触发与日历 | 声明当天的市场反应;11 月 3 日的议息会议 |
- 读法:约束一项的几项方向一致,而且彼此强化。通胀高,央行就要加息抵消减税;经常账户逆差,就要依靠海外资金。
所以概率应当明显上调,25%–40% 都说得通。结果是「是」:10 月 14 日财政大臣离任。按成本表 2026–27 财年的数额,10 月 3–17 日撤回的各项合计约 264 亿英镑,约为 448 亿英镑的六成(264 ÷ 448 ≈ 0.59)。写 30% 的卡,Brier 分数是(0.3 − 1)² = 0.49;只写 5%,是(0.05 − 1)² ≈ 0.90。更新信号来得很早:声明当天英国特有的变化,26 日英镑创历史最低,28 日央行介入,10 月 3 日执政党议员的反对使一项减税撤回。
- 渠道:利率、汇率和波动率。财政消息经由预期的政策利率和期限溢价进入长期利率(6.7);收益率与本币同时下跌,是风险溢价上升的信号。带杠杆的持有者被迫卖出时,价格的变化超出基本面能解释的部分,央行介入当天又可能大幅反向。
- 有日期的事件:财政声明和 OBR 预测的公布日;议息会议,英格兰银行在 2026 年 12 月 17 日(英格兰银行),日本银行在 12 月 17–18 日(日本银行);日本超长期国债的拍卖,20 年期 11 月 18 日,40 年期 11 月 25 日,30 年期 12 月 8 日(日本财务省、日本财务省)。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9.8 讲保证金扩张与被迫平仓的循环,LDI 基金的经历是同一个循环出现在国债市场;期权课 4.4 讲资金流动这条路怎样冲击短期价格和波动率。本节提供的是前一步:从持有者结构、通胀和央行的立场,判断一份财政计划会不会触发这样的循环。
例子(LDI 基金的杠杆,示例数据):
- 基金有养老金投入的 50,通过回购借入 50,持有 100 的长期国债,杠杆(资产 ÷ 基金净值)为 2 倍。
- 按英格兰银行研究人员的近似,收益率上升 1 个百分点,20 年期国债的价格约下跌 20%,相当于修正久期(modified duration)约为 20(Pinter 等,2024)。收益率上升 1.5 个百分点,国债跌到 70,借款仍是 50,净值只剩 20,杠杆升到 3.5 倍。
- 回到 2 倍有两个办法:养老金补交 15 用来还款;或者卖出 30 的国债还款,即卖掉持有量的四成多。
- 许多基金同时卖出,收益率再升,第 2 步重新开始。注资越慢,卖出越多。
常见误区:
- 「负债率越高,债券市场的惩罚越重。」——2022 年日本的负债率是 228.0%,英国是 97.1%,受到冲击的却是英国。约束取决于谁持有国债、通胀高低和央行是否托底,不只取决于债务的多少。
- 「英国 2022 年的国债暴跌只是养老金的杠杆问题。」——英国特有的变化在声明当天出现,央行停止购买以后又随撤回减税而消退,触发因素是财政计划。英格兰银行研究人员的估计是两者大约各占一半。
- 「央行买入国债,就是在为赤字融资。」——英格兰银行这次只买了 13 个交易日,按期停止,三个月后全部卖出,同时表示必要时会大幅加息。判断财政主导,要看购买是否持续、是否跟着发债走(6.5)。
思考题:
- 2025 年 5 月 20 日的 20 年期日本国债拍卖:投标 18,778 亿日元,中标 7,509 亿日元,平均中标价格 99.29 日元,最低 98.15 日元。认购倍数和尾差各是多少?说明了什么?(答:认购倍数 = 18,778 ÷ 7,509 ≈ 2.50,尾差 = 99.29 − 98.15 = 1.14 日元。倍数低说明投标的人少;尾差大说明一部分国债只能以低得多的价格、也就是更高的收益率卖出。当天 20 年期收益率从 2.412% 升到 2.539%(日本财务省)。单次拍卖可能有偶然因素,还要看此后几次拍卖和发行计划是否随之调整。)
- 声明当天英国 10 年期收益率上升 34 个基点,美国下降 1 个基点;10 月 17 日英国下降 31 个基点,美国上升 2 个基点。这组对比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答:美国国债代表同一天的全球因素,扣除以后剩下的是英国特有的变化,方向又与计划的出台和撤回一致,说明市场为计划本身定了价。它分不出英国特有的部分里财政和 LDI 杠杆各占多少,因为两者都是英国特有的;要分开,需在英国国债内部比较 LDI 持有多和持有少的品种。)
- 甲国负债率 80%,四成国债由海外持有,经常账户逆差,通胀 8%,央行在缩表;乙国负债率 200%,海外持有 8%,经常账户顺差,通胀 1%,央行持有一半国债。两国都宣布一项没有抵消措施的减税,哪一国更可能很快受到约束?应当看哪些信号?(答:甲国。三个条件它都具备:通胀高,央行要加息抵消;海外持有多,投资者可以同时卖出国债和本币;央行在缩表,没有承接卖出的买家。信号是收益率相对别国的变化、本币是否同时下跌、拍卖的认购倍数和尾差、期限溢价,还要查有没有带杠杆的持有者。)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拍卖结果(认购倍数) | auction results (bid-to-cover ratio) | 认购倍数 = 投标总额 ÷ 中标金额,倍数低说明新发国债的需求弱 |
| 尾差 | tail | 日本国债拍卖中平均中标价格与最低中标价格之差,越大说明需求越弱、越分散 |
| 负债驱动投资 | liability-driven investment (LDI) | 确定给付型养老金让资产随负债变动的投资方法,常用回购和利率互换加杠杆持有长期国债 |
| 追加保证金 | margin call | 抵押品价值跌破要求时,贷款人或对手方要求补交现金或抵押品,否则平仓 |
| 降价抛售 | fire sale | 为筹集现金在短时间内大量卖出,成交价远低于正常价值,又压低同类资产的价格 |
| 本国持有比例 | domestic ownership share | 国债中由本国投资者(含央行)持有的部分,等于 1 减去海外持有比例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