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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第12章 中国政治经济

12.8 中美经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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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9.5、9.7 和 10.5 分别讲了美国关税的法律依据、贸易改道和出口管制。投资者面对的却是同时发生的几件事:关税暂停到期,出口管制延期,投资规则征求意见,审计检查逐年认定。本节把四个领域放在一起,说明每个领域由谁决定、在哪一天到期,以及两国政府各自怎么说。对投资者来说,这些日期就是情景树上的节点。

边界:选读。本节只写已经发生的事实,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关税的法律依据见 9.5,贸易改道见 9.7,芯片和矿产的出口管制见 10.5,金融制裁见 10.4。两国政府的说法分别注明出处,本节不评价任何一方。

生活类比:两家公司之间有四份合同:供货、技术许可、合资和上市服务,每份都有自己的条款和续约日。一份合同上的争执会影响其他合同的谈判,却不会自动改变它们的条款。要判断两家公司的关系,就要逐份看到期日和续约条件。

类比的局限:公司之间的争议可以交给法院,政府之间的安排大多没有第三方裁决,常常以对方的行动为条件。措施的理由也包括国家安全,不只是商业利益。

领域 主要措施 详见
贸易 301 关税、第一阶段协议、2025 年起的加征与暂停 9.5、本节
技术 美国的芯片管制,中国的矿产管制 10.5
投资 审查外国对美投资,审查美国对外投资 本节
资本市场 审计检查与交易禁令 本节

四个领域的决定者不同:关税由总统和贸易代表办公室决定,受法院约束(9.5);出口管制由商务部门发布,可以随时收紧或暂停(10.5);投资审查和资本市场的规则还有国会立法。所以同一个月里,一个领域可以缓和,另一个领域可以收紧。

2018–2019 年,美国依第 301 条分批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中方随后反制(9.5、9.7)。2019 年 12 月 13 日达成第一阶段协议时,美方宣布对约 2,500 亿美元的中国商品保持 25% 的关税,对约 1,200 亿美元的商品征收 7.5%(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协议在 2020 年 1 月 15 日签署(协议文本),中方称之为「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2020 年政府工作报告)。

第一阶段协议最受关注的是采购承诺:2020–2021 年,中国从美国采购的制成品、农产品、能源和服务,合计要比 2017 年的基数多出至少 2,000 亿美元。四类分别是 777 亿、320 亿、524 亿和 379 亿美元(协议文本第 6.2 条)。一项研究考察 2017 年 1 月到 2021 年 1 月中美之间的关税,并估计 2020 年中国的货物采购比承诺少 40% 以上(Bown,2021)。

双方对履约的说法相反。2025 年 10 月 24 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对中国执行协议的情况发起 301 调查。它认为,中国在非关税壁垒、市场准入和采购方面「似乎没有履行」承诺(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中国商务部在 2026 年 2 月回应,中方克服疫情冲击、供应链受阻和全球经济衰退的影响,「认真履行协议义务」,「在扩大贸易合作方面也已充分履约」;美方加严出口管制、限制双向投资,「违反协议精神」(商务部)。

采购承诺容易引起争议,因为它约束的是结果。关税税率由政府直接决定,采购额却要靠企业成交,还取决于疫情、需求和价格这些双方都控制不了的条件。所以按 2.3 的标准,这类承诺不够可信:违约的代价不清楚,没有完成的原因也可以有不同的解释。

时间 事件
2025 年 4 月 美国依 IEEPA 把对中国商品的对等关税提高到 125%,中方反制
2025 年 5 月 12 日 日内瓦联合声明:双方的对等关税各保留 10%,另 24 个百分点暂停 90 天
2025 年 10 月 30 日 釜山会晤后:美方把「芬太尼关税」降低 10 个百分点,24 个百分点再暂停一年
2026 年 2 月 20 日 美国最高法院判决 IEEPA 不授权征收关税(9.5)
2026 年 5 月、9 月 两国元首互访,设立贸易理事会
2026 年 7 月 24 日 美国依第 301 条(强迫劳动)对中国商品加征 12.5%
2026 年 11 月 中方把 24% 的暂停再延两个月,保留 10%

两国对同一组安排的说法侧重不同。白宫 2025 年 11 月的说明列出中方的承诺,例如 2026–2028 年每年至少采购 2,500 万吨美国大豆;商务部的说明列出美方取消和暂停的措施,并说中方将「相应调整」反制措施。2026 年 9 月,白宫说贸易理事会就双方各 300 亿美元非敏感商品的降税建议达成一致;商务部称之为「300亿对300亿」对等降税安排,理事会 11 月 13 日举行了首次会议(商务部)。

最高法院的判决改变了加征的法律依据,没有结束加征。7 月的 301 关税,美方的依据是中国等 60 个经济体没有禁止或有效执行禁止强迫劳动产品进口(联邦公报)。商务部称之为「单边主义、保护主义行为」,并说美方在磋商中承诺,替代加征「不会超过20%」,中方对第一轮关税的反制「仍然有效」(商务部)。

美国审查外国投资的机构是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CFIUS)。它由财政部牵头,审查外国对美国企业的投资和部分房地产交易对国家安全的影响(美国财政部)。

2023 年以后,审查扩大到美国人的对外投资,这称为对外投资审查。2023 年 8 月 9 日的总统令把中国(包括香港和澳门)列为「受关注国家」。美国人对这些地方半导体与微电子、量子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三类企业的投资,有的被禁止,有的需要申报;财政部的最终规则在 2025 年 1 月 2 日生效。2025 年 12 月 18 日,国会把这套制度写进 2026 财年国防授权法;2026 年 10 月 22 日,财政部公布实施这项法律的拟议规则,征求意见到 12 月 7 日(美国财政部)。

美方的理由是,受关注国家寻求发展和利用敏感技术,用于军事、情报、监控和网络能力(同上)。中方的看法相反。商务部称 2024 年的最终规则「泛化国家安全概念」,是「典型的非市场做法」(商务部);2026 年 10 月又称新的拟议规则「歧视性扩大对华投资限制范围」,「违背两国元首达成的重要共识」(商务部)。商务部的用语是「对华投资限制」。

资本市场:审计检查与交易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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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公司问责法案》(Holding Foreign Companies Accountable Act, HFCAA)在 2020 年 12 月 18 日成为法律。按这部法律,在美国上市的公司,如果它的审计师连续几年不能接受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的完整检查,它的证券就会被禁止交易。2022 年底的立法把连续年数从三年缩短到两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2021 年,PCAOB 认定它无法完整检查和调查总部在中国内地和香港的会计师事务所,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随后陆续把一批公司列入认定名单(同上)。2022 年 8 月 26 日,PCAOB 与中国证监会、财政部签署协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当时说,如果检查做不到完整,约 200 家中国公司可能被禁止交易(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2022 年 12 月 15 日,PCAOB 撤销了 2021 年的认定。截至 2026 年 11 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页面显示,没有公司面临这项法律下的交易禁令风险(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法律本身没有改变,只是暂时没有适用的对象:PCAOB 一旦作出新的认定,程序就会重新开始(同上)。所以,这个领域的风险取决于审计合作能否持续。

  • 渠道:盈利和风险溢价。关税和采购安排影响出口企业和农产品等行业的盈利;投资审查和交易禁令影响中国企业在美国的估值和融资。每一项暂停都有到期日,到期前的不确定性体现在相关资产期权的隐含波动率上。
  • 有日期的事件:2026 年 12 月 7 日,对外投资拟议规则的意见截止;2027 年 1 月 10 日前后,中方 24% 加征的暂停和双方出口管制的暂停相继到期(10.5);贸易理事会的会议和两国元首的会晤。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4.6 讲贸易冲突中的跳空风险、情景树和仓位。本节提供的是情景树的分支:按领域列出每项措施的决定者和到期日,再分别估计延续、收紧和放宽的概率。

常见误区:

  • 「中美经济关系要么缓和,要么脱钩。」——四个领域各有各的决定者和期限。2026 年 7 月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 12.5% 的 301 关税,9 月两国就各 300 亿美元商品的降税建议达成一致,11 月双方又延长了出口管制的暂停。
  • 「最高法院推翻了 IEEPA 关税,对中国的加征就结束了。」——判决只涉及依据 IEEPA 的关税。2018–2019 年的 301 关税仍在征收(9.5),2026 年 7 月起又有新的 301 关税;中方对第一轮关税的反制也仍然有效。

思考题:

  1. 为什么第一阶段协议的采购承诺比关税更容易引起履约争议?(答:关税由政府直接决定,执行与否一目了然。采购额要靠企业成交,还取决于疫情、需求和价格等双方都控制不了的条件。没有完成时,一方可以说对方不守约,另一方可以说是条件变化,或者对方先违反了协议精神;2025–2026 年双方的说法正是这样。)
  2. 你关注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为它写政策观点卡(0.8)时,资本市场领域的问题和更新信号写什么?(答:问题例如「截止日之前,PCAOB 是否重新认定无法完整检查中国内地或香港的会计师事务所」,判定来源是 PCAOB 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公告。更新信号包括检查受阻的报道、更新的认定名单,以及两国监管机构关于审计合作的表态。)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第一阶段协议 Phase One agreement 2020 年 1 月签署的中美经贸协议,含中方 2020–2021 年的采购承诺;中方称「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
采购承诺 purchase commitment 协议规定一方在一定期限内向另一方采购商品和服务的数额
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CFIUS 由美国财政部牵头、审查外国投资对美国国家安全影响的跨部门委员会
对外投资审查 outbound investment screening 政府审查、限制或禁止本国企业和个人向外国特定领域投资;中国商务部称美国的这套制度为「对华投资限制」
外国公司问责法案 Holding Foreign Companies Accountable Act, HFCAA 美国 2020 年的法律:上市公司的审计师连续两年不能接受 PCAOB 的完整检查,它的证券就被禁止交易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