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学:6.2 说明政治家为什么把货币交给独立的央行,6.3 说明美联储的独立性由哪些规则构成。这些规则管不管用,要等政府真的想要更低的利率时才能看出来。对投资者来说,官员的任免、法院的判决和议息会议都是有日期的事件,最先反应的往往是汇率和长期利率。
边界:案例是土耳其 2019–2026 年的货币政策,以及美联储在 1965 年、2018–2019 年和 2025–2026 年受到的压力。美国 2025–2026 年的事件仍在进行,本节只按日期写已经发生的事实;法律规定和法院的裁决理由见 6.3,市场怎样定价见 6.7。各方的说法注明日期和出处,本节不评价任何官员、政府和政党。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上市公司的审计师。审计费由公司支付,审计师却要独立地出具意见;管理层希望报表好看一些时,审计师的独立性就受到考验。能不能顶住,取决于三件事:规则是否允许管理层随时撤换审计师,事务所过去有没有顶住过压力,投资者听说审计师被换会不会抛售股票。
类比的局限:审计出了问题,公司之上还有监管机构和法院;央行受到的压力来自政府本身,能制约政府的只有法院、议会和市场。审计失职的损失主要落在一家公司的投资者身上,央行失去独立性的代价却由所有持有这种货币的人承担。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截至 2021 年 9 月 30 日,以下信息已经公开:
- 通胀:8 月,土耳其的 CPI 同比上涨 19.25%(土耳其央行,数据来自土耳其统计局)。9 月的市场参与者调查预计,12 个月后的通胀为 12.94%(土耳其央行)。
- 降息:8 月 12 日,央行把政策利率维持在 19%,并表示利率将保持在通胀之上(半岛电视台)。9 月 23 日,货币政策委员会把利率降到 18%,理由是近期通胀的上升来自供给等暂时因素(土耳其央行)。
- 人事:2019 年 7 月、2020 年 11 月和 2021 年 3 月,总统三次以总统令更换行长(半岛电视台、半岛电视台、半岛电视台);第三位行长被免职的两天前,刚把利率提高到 19%。按路透社的报道,2018 年改行总统制以后,更换行长不需要内阁同意(路透社)。
- 总统的观点:2019 年 7 月,总统说他曾多次要求被免职的行长降息,「告诉他降息有助于降低通胀」(路透社)。2021 年 6 月 1 日,他说已经和新行长谈过,「肯定需要降息」,希望 7、8 月开始;他认为是利率造成了成本推动的通胀(半岛电视台)。
- 汇率:央行公布的美元参考汇率,2019 年 7 月 5 日为 1 美元兑 5.60 里拉,2021 年 9 月 30 日为 8.88 里拉(土耳其央行、土耳其央行)。
- 2018 年:货币危机中,美元参考汇率从 1 月 2 日的 3.77 里拉升到 8 月 13 日的 6.88 里拉(土耳其央行、土耳其央行)。央行 9 月把利率提高到 24%(土耳其央行),通胀在 10 月见顶,为 25.24%(土耳其央行)。
问题:在 2021 年 10 月到 2022 年 9 月这 12 个月里,土耳其的 CPI 同比涨幅会不会有一个月超过 50%?请写下一个概率和依据。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压力测试由什么决定
Section titled “压力测试由什么决定”本节说的压力测试,指政府希望的利率低于央行认为合适的利率时,央行的独立性受到的考验。2.3 讲过,承诺要可信,违约就必须让掌权者自己付出代价;央行独立正是这样一种承诺机制(6.2)。压力测试检验的就是:政府想解除这个承诺时,代价有多大。
代价来自三个方面,对应四项中的三项。第一是法律,属于制度:掌权者能不能随意撤换央行官员,撤换要不要经过法院。第二是声誉,属于观念:公众和市场相信央行会按宣布的目标行事的程度,称为货币政策的公信力。第三是市场,属于约束:施压的消息一出,本币可能贬值,长期利率可能上升。利益一项说明压力从哪里来:降息能减轻借款人和政府的利息负担,选举之前尤其如此(5.3)。三个方面互相影响:法律允许随时撤换,承诺就难以让人相信;公信力下降,同样的降息会引起更大的贬值。
土耳其:从降息到 85% 的通胀
Section titled “土耳其:从降息到 85% 的通胀”降息没有停在 18%。10 月 14 日,总统令免去货币政策委员会的三名成员(路透社);到 12 月,利率又降到 14%(土耳其央行)。美元参考汇率从 9 月 30 日的 8.88 里拉,升到 11 月 30 日的 12.94 里拉和 12 月 20 日的 17.47 里拉(土耳其央行、土耳其央行)。
通胀上升得比预测快得多。CPI 同比涨幅 2021 年 12 月为 36.08%,2022 年 2 月为 54.44%,第一次超过 50%;10 月达到 85.51% 的高点(土耳其央行)。央行这时仍在降息:10 月 20 日,它把利率从 12% 降到 10.5%,并把通胀归因于地缘政治推高的能源成本、缺乏基本面支持的定价和全球商品价格的冲击(土耳其央行)。能源冲击确实推高了各国的通胀,但美国和欧元区的峰值是 9.1% 和 10.6%(1.2),土耳其在 2 月就已超过 50%,所以能源冲击解释不了全部。
这个过程中,汇率是传递压力的主要渠道。汇率传导指本币贬值通过进口商品和原材料的价格传到国内物价。按半岛电视台 2021 年的报道,土耳其进口很多,里拉贬值会通过进口推高物价(半岛电视台)。2021 年 11–12 月里拉大幅贬值以后,12 月和 2022 年 1 月的 CPI 环比分别上涨 13.58% 和 11.10%(土耳其央行)。
公信力的作用也能从这里看出。8 月 12 日,央行说利率将保持在通胀之上;六周以后,它把利率降到 18%,低于 19.25% 的通胀。承诺很快落空,两年里又有三任行长被免职,市场就难以相信央行的下一次承诺。上一节说过,公信力下降以后,同样的降息会引起更大的贬值。
2023 年的转向
Section titled “2023 年的转向”2023 年 5 月连任以后,总统任命了新的财政部长,并任命一位前华尔街银行家为行长(半岛电视台)。6 月 14 日,他说自己对利率的看法没有变,但接受了财政部长与央行迅速采取必要步骤的要求(Daily Sabah)。委员会在 6 月 22 日把利率从 8.5% 提高到 15%,2024 年 3 月 21 日提高到 50%(土耳其央行、土耳其央行)。
转向以后,里拉继续贬值:美元参考汇率从 2023 年 5 月 26 日的 19.95 里拉升到 2024 年 3 月 21 日的 32.31 里拉(土耳其央行、土耳其央行)。通胀先升后降,2024 年 5 月为 75.45%,2026 年 10 月为 29.77%(土耳其央行)。截至 2026 年 11 月,政策利率为 36%,是 10 月 22 日下调的结果(土耳其央行);11 月 13 日的美元参考汇率为 50.19 里拉(土耳其央行)。与 2021 年 9 月 30 日相比,里拉对美元的价值下跌了约 82%(1 − 8.88 ÷ 50.19 ≈ 0.82);降息开始五年以后,通胀仍高于当时的 19%。
美联储受到的压力
Section titled “美联储受到的压力”1965 年:守住了一次
Section titled “1965 年:守住了一次”1965 年 12 月 3 日,美联储理事会以 4 比 3 把贴现率从 4% 提高到 4.5%(里士满联储)。两天以后,总统发表声明:美联储是独立机构,这是它独立的决定;但他对提高信贷成本「感到遗憾」,认为利率应当等 1 月预算明确以后再协调决定(美国总统项目)。按里士满联储的叙述,同一天总统在得克萨斯州的农场当面指责美联储主席;主席回答,《联邦储备法》把利率的责任交给了理事会,总统最终让步。
守住这一次,并不等于守住了物价。此后财政支出继续扩大,美联储在 1967 年以总统推动加税为条件,把贴现率降回 4%;1969 年的通胀升到 5.75%,是 18 年来最高(里士满联储)。1971–1972 年的那一次压力是 6.2 的主案例,这里不重复。
2018–2019 年:对照
Section titled “2018–2019 年:对照”2018 年,美联储四次加息。10 月,特朗普(Donald Trump)说美联储「疯了」(CNBC);12 月 19 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仍把目标区间提高到 2.25%–2.5%(美联储)。彭博社 12 月 21 日报道,特朗普讨论过解雇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次日财政部长说,总统坚决反对加息,但从未提出解雇他(CNBC)。2019 年 1 月 4 日,鲍威尔被问到总统要他辞职会不会辞,回答是「不会」(CNBC)。
2019 年 7–10 月,委员会三次降息,理由是全球经济的变化和温和的通胀压力(美联储、美联储、美联储)。降息与压力有没有关系,公开的记录不能直接回答。一项研究选取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专门批评美联储、要求放松的推文,测量每条推文前后很短时间内联邦基金期货隐含的利率预期(Bianchi 等,2019)。平均每条推文使预期利率下降约 0.26 个基点;全部推文合计,短期合约约 10 个基点,长期合约约 27 个基点。研究的推理是:如果市场认为美联储完全不受压力影响,推文就不会改变预期。
保护美联储的有三点:理事只能「因故」免职(6.3);利率由委员会的 12 名投票委员决定,撤换一个人不一定能改变政策(美联社);美联储在压力下仍然加息,这个记录本身支撑了公信力。
2025–2026 年:已经发生的事
Section titled “2025–2026 年:已经发生的事”下表按日期列出主要事件,涉及的法律规定和法院的裁决理由见 6.3。
| 日期 | 事件 |
|---|---|
| 2025 年 4 月 |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说,鲍威尔的免职「越快越好」;22 日又说「无意解雇他」,但「现在正是降息的好时机」(NPR) |
| 2025 年 8 月 | 20 日,联邦住房金融局局长指控理事库克(Lisa Cook)有房贷欺诈行为,特朗普要求她辞职(最高法院);25 日,特朗普宣布将她免职(国会研究服务处)。库克说,法律意义上的理由并不存在,她不会辞职(美联社) |
| 2025 年 9 月 | 9 日,地区法院发出初步禁令,库克留任;15 日,上诉法院拒绝暂停禁令(国会研究服务处)。同日,参议院以 48 比 47 确认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出任理事(半岛电视台) |
| 2025 年 9–12 月 | 委员会三次降息,到 3.5%–3.75%(美联储、美联储、美联储)。政府请求最高法院暂缓执行禁令,最高法院决定在 2026 年 1 月听取辩论(最高法院) |
| 2026 年 1 月 | 11 日,鲍威尔公开说,司法部发出大陪审团传票,以他去年 6 月的国会证词为由威胁提起刑事指控;他说这是借口,原因在于美联储没有按总统的偏好设定利率(美联储)。特朗普当晚说他不知道这项调查;次日,负责的检察官说,美联储多次不回应询问才动用法律程序,「这不是威胁」(CBS) |
| 2026 年 4 月 | 21 日,主席人选沃什(Kevin Warsh)在参议院说,总统从未要求他承诺任何利率决定;特朗普同日说,沃什不立即降息他会失望。24 日,检察官结束对鲍威尔的调查,但保留重启的可能(美联社) |
| 2026 年 5 月 | 参议院 12 日、13 日确认沃什为理事和主席;15 日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届满,暂任临时主席;22 日沃什就任(美联储、美联储)。鲍威尔留任理事(美联储) |
| 2026 年 6 月 29 日 | 最高法院以 5 比 4 驳回政府的申请,库克在诉讼期间留任;多数意见指出,总统可以重新尝试(最高法院) |
| 2026 年 9 月 16 日 | 委员会以 12 比 0 加息到 3.75%–4%(美联储)。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说美国的利率应当是 1% 或更低,又对记者说理事会「非常敌对」「非常政治化」;沃什说「通胀太高,而且已经太久」(路透社) |
| 2026 年 10–11 月 | 10 月 7 日,总统设立三人调查委员会,审查是否有免除库克的理由(白宫)。10 日,特朗普说库克是「自动的反对票」;库克的律师质疑委员会的公正性,白宫发言人说总统是在履行宪法职责(CNBC)。11 月 4 日,白宫官员说,应库克的要求,听证会从 11 月 5 日改到 12 月 14 日(CNBC) |
截至 2026 年 11 月中旬,库克仍是理事,诉讼和白宫的调查都没有结束。10 月 28 日,委员会维持利率不变,库克和另一位委员主张再加息 0.25 个百分点(美联储)。
两种结果的比较
Section titled “两种结果的比较”| 方面 | 土耳其 2019–2021 | 美国 2018–2026 |
|---|---|---|
| 法律 | 总统令即可撤换行长 | 只能因故免职,由法院审查 |
| 公信力 | 承诺六周后落空 | 压力下仍多次加息 |
| 市场 | 里拉大跌,通胀升到 85% | 传票消息公布时美元走弱 |
- 读法:土耳其的三项都朝不利的方向变化,而且互相强化。美国一列是过程,不是最终结果:截至 2026 年 11 月,法律一项仍在法院审理之中。
比较也有解释不了的地方。它说明了土耳其央行为什么没有顶住,却不能预测政策什么时候转向。2023 年的转向来自同一位总统,发生在选举之后、外汇储备已经耗竭的时候(半岛电视台);这类时点属于观点卡的「触发与日历」(0.8)。它也不能保证守住一次就够了,1965 年以后的通胀就是例子。
回到开头的问题
Section titled “回到开头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参照类别,可用的参照有两个。一是专业预测者:9 月的调查预计 12 个月后的通胀为 12.94%,央行也说通胀的上升是暂时的。二是 2018 年:里拉兑美元贬值约 45%(1 − 3.77 ÷ 6.88 ≈ 0.45),央行把利率提高到 24%,通胀在 25.24% 见顶。从这两条出发,一年内升到 50% 以上的概率很低,例如 5%。
再看这一次的不同。2018 年央行用加息应对贬值;2021 年央行在通胀高于利率时降息,总统此前还公开要求降息。三任行长被免职,说明法律挡不住这种要求;承诺很快落空,说明公信力已经很弱。所以贬值很可能比 2018 年大,再经汇率传导推高物价;概率应当从 5% 明显上调,15% 到 30% 都说得通。
结果是「是」:2022 年 2 月的涨幅为 54.44%。写 20% 的卡,Brier 分数是(0.2 − 1)² = 0.64;只写参照的 5%,是(0.05 − 1)² ≈ 0.90。更新信号来得很早:10 月 14 日三名委员被免职,10 月 21 日利率一次下调 2 个百分点(土耳其央行),11 月底美元汇率升到 12.94 里拉。
- 渠道:汇率和长期利率。独立性受到考验时,最先反应的通常是本币,然后才是通胀数据。2021 年 3 月 20 日(星期六)土耳其央行行长被免职,美元参考汇率从前一个交易日的 7.27 里拉升到下一个交易日的 7.90 里拉(土耳其央行、土耳其央行),里拉贬值约 8%(1 − 7.27 ÷ 7.90 ≈ 0.08)。2026 年 1 月传票的消息公布后,美元和标普 500 指数期货走弱,黄金创下新高(彭博社)。几项价格怎样合在一起判断,见 6.7。
- 有日期的事件:议息会议、参议院的确认表决、法院的辩论日和任期届满日事先知道;免职、传票和判决的公布日多数事先不知道。土耳其的三次撤换都在星期六公布。美国下一个已知的日期,是白宫调查委员会定在 2026 年 12 月 14 日的听证会。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4.3 讲议息会议和点阵图怎样改变利率预期,期权课 2.6 讲日期已知的事件怎样形成事件溢价。本节补充的是会议以外的政治事件:日期已知的可以按 2.6 的办法估计,日期未知的只能当作随时可能出现的跳空风险。
常见误区:
- 「央行公开作出了承诺,政府就很难让它降息。」——土耳其央行 2021 年 8 月承诺利率高于通胀,六周以后就降到通胀以下。行长可以随时被撤换时,可信度要看撤换的代价,而不是承诺的措辞。
- 「顶住一次压力,独立性就稳固了。」——1965 年美联储顶住了总统,压力却没有消失:1967 年它以推动加税为条件放松,1969 年的通胀升到 18 年来最高。
- 「判断独立性是否受损,看通胀数据就够了。」——通胀数据按月公布,汇率在下一个交易日就有反应。里拉在 2021 年 11 月已经大幅贬值,通胀超过 50% 却要到 2022 年 2 月的数据才出现。
思考题:
- 本节说压力测试的结果取决于法律、公信力和市场。用土耳其 2019–2021 年的事实,各举一例说明它们怎样朝不利的方向变化。(答:法律:总统令即可更换行长,2019–2021 年三任行长被免职。公信力:2021 年 8 月央行承诺利率高于通胀,9 月就把利率降到 18%,低于 19.25% 的通胀。市场:美元参考汇率从 9 月 30 日的 8.88 里拉升到 12 月 20 日的 17.47 里拉,12 月的 CPI 环比上涨 13.58%。)
- 2018 年 12 月,美联储在总统的公开批评下仍然加息;2019 年它又三次降息。能不能据此断定 2019 年的降息是压力的结果?(答:不能直接断定。美联储公开的理由是全球经济的变化和温和的通胀。一项研究发现,总统批评美联储的推文使市场预期的利率小幅下降,说明市场认为压力有一些作用;但市场的预期并不等于降息的原因。应当把两种解释都写出来,再找能把它们分开的证据。)
- 2026 年 9 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以 12 比 0 加息。有人据此说:「美联储的独立性已经没有风险了。」这个说法漏掉了什么?(答:一次决定只说明这一次的结果。截至 2026 年 11 月,库克的免职诉讼和白宫的调查都没有结束;最高法院 6 月的裁决以程序为由,没有决定总统能否以这些指控免除她的职务(6.3)。1965 年的经验也说明,守住一次并不等于压力消失。听证会、判决和人事任命都应当作为更新信号继续跟踪。)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压力测试(独立性) | stress test of central bank independence | 政府希望的利率低于央行认为合适的利率时,央行的独立性受到的考验 |
| 货币政策的公信力 | monetary policy credibility | 公众和市场相信央行会按宣布的目标行事的程度 |
| 汇率传导 | exchange rate pass-through | 本币贬值通过进口商品和原材料的价格传到国内物价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