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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2022 年以后,美国、欧盟和日本相继用大笔财政资金扶持本国的半导体和清洁能源制造,产业政策重新回到发达国家的政策中心。补贴能否造就不靠补贴也有竞争力的产业,又能维持多久,决定了受补贴企业的盈利有多少能够持续。对投资者来说,这关系到依赖补贴的那部分盈利要按多大的政策风险折价。
边界:本节讲幼稚产业论与现代的理由、成败的证据、成功的条件,以及 2022 年以后美国、欧盟和日本的计划。中国的产业政策在 12.5 详细讲,本节只举造船业一例;关税由谁负担在 9.5,美国政府入股芯片和稀土企业在 2.5,风能和太阳能抵免的期限在 7.1。预测题只用 2024 年 4 月 8 日以前公开的信息。本节不评价各国政府和企业的选择,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一个村子里,第一户试种新品种果树的人要摸索好几年:施什么肥,怎样剪枝,卖给谁。种成了,邻居照着做就行,不必再交学费,所以人人愿意当第二个,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村里于是凑钱补贴第一户,事先说好补三年,每年看产量,三年后还种不好就不再补。
类比的局限:村里人看得见第一户的果园,补不补也只是几户人家商量的事。政府面对成千上万家企业,企业比政府更清楚自己的成本,还会游说,要求补得更多、更久;别的国家也会拿出补贴,争夺同一家企业。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以下是 2024 年 4 月 8 日以前已经公开的信息:
- 法律:2022 年 8 月 9 日签署的《芯片与科学法》(CHIPS and Science Act)提供 527 亿美元,其中 390 亿美元是制造业激励,另有 25% 的投资税收抵免。白宫当时说,美国生产全球约 10% 的芯片,最先进的芯片完全不生产(白宫)。
- 工厂:台积电 2020 年 5 月宣布在亚利桑那州建厂,计划 2021 年开工、2024 年投产(台积电)。2023 年 7 月,它说投产推迟到 2025 年,原因是安装设备的熟练工人不足(Fortune)。
- 资助:2024 年 4 月 8 日,美国商务部与台积电的亚利桑那子公司签署初步条款,直接资助最多 66 亿美元,以达到规定的里程碑为条件。文件写明,台积电预计第一座工厂最迟在 2025 年上半年开始量产(美国商务部)。
- 参照:美国 2010–2020 年新建的晶圆厂,从开工到投产平均 918 天,比 1990 年代长 38%(CSET)。台积电在日本熊本的工厂 2022 年 4 月开工(台积电),2024 年 2 月开幕,计划年底以前出货(Fortune)。英特尔在俄亥俄州的工厂原定 2025 年投产,2024 年 2 月英特尔说达不到这个目标(The Register)。
问题:到 2025 年 6 月 30 日,台积电亚利桑那州的第一座晶圆厂会不会开始量产?你可能知道后来的消息,请暂时放下它,只用上面的信息写下一个概率和你的依据。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幼稚产业论:从汉密尔顿到穆勒
Section titled “幼稚产业论:从汉密尔顿到穆勒”1791 年 12 月 5 日,美国财政部长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向众议院提交《关于制造业的报告》。他认为,新兴国家发展制造业,比其他障碍更难克服的,是先行国家早已占据并完善了这些行业。他主张用奖励金,即直接补贴,扶持新行业,同时认为对早已建立的行业继续奖励几乎总是值得怀疑(报告原文)。国会后来采纳的是他的关税建议,奖励金没有得到支持(Irwin,2004)。
1841 年,德国经济学家李斯特(Friedrich List)在《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中把这一主张系统化:国家先要建立生产能力,此后才能实行自由贸易(HET)。他也为保护划了界限,只用于扶持制造业,只适用于具备追赶条件的国家,不用于保护农业(李斯特,1841)。
古典学派也承认一个例外。穆勒(John Stuart Mill)在 1848 年的《政治经济学原理》中说,保护性关税只在一种情况下可以辩护:暂时征收,用来引进一个本来适合本国条件的外国产业。前提是有充分理由相信,这个产业日后能不靠保护(穆勒,1848)。
三人说的都是幼稚产业(infant industry):长期看有可能具备竞争力,起步阶段却因为经验不足、成本偏高,敌不过外国的成熟企业。生产经验越多成本越低,这称为干中学(learning by doing)。然而,干中学本身不足以说明为什么需要政府:如果学到的东西全归企业自己,企业可以借钱承担起步的亏损,日后用利润偿还。需要政府,是因为经验会流到别的企业,先进入者付出试错的成本,后来者无偿受益,于是没有人愿意先进入。这称为知识溢出(knowledge spillover),是外部性(1.1)的一种。
现代的理由与两种批评
Section titled “现代的理由与两种批评”一篇综述把产业政策(industrial policy,1.4)定义为:政府为某个公共目标、明确以改变经济活动结构为目标的政策,特点是扶持甲而不扶持乙(Juhász 等,2024)。除了知识溢出,它还列出两类理由(同上)。一是国家安全:减少对外国供应的依赖,例如稀土和半导体原料,使整个国家更安全,而单个企业选择供应商时不会把这项好处算进去。二是协调失灵(coordination failure):甲产品只有在乙也有人生产时才有利可图,乙也一样,于是可能都生产,也可能都不生产。这与 7.4 的多重均衡同理,有时只要协调各方或提供担保,就能推到好的均衡。
综述认为,经济学家对这些理由大体没有异议,争议在两个实际问题上(同上)。一是信息:政府未必知道失灵在哪里、有多大,这是 2.2 的知识问题。二是政治:扶持可能流向最会游说的企业,这是 4.2 的规制俘获。两者合起来,就是常说的「政府挑不出赢家」。
证据:成功与失败
Section titled “证据:成功与失败”早期的研究比较各行业得到的扶持和后来的表现,结论多半是负面的。一项研究考察日本 1955–1990 年的产业政策,发现扶持不成比例地流向低增长和规模报酬递减的行业,也找不到生产率因此提高的证据(Beason 和 Weinstein,1996)。然而,政府扶持的往往正是陷入困难的行业,日本就把大量资源用于重组衰退行业(Juhász 等,2024)。这是 0.5 讲的反向因果:可能是增长慢的行业更容易得到扶持,所以负相关不能证明扶持无效。
近年的研究改用自然实验(natural experiment),即外部原因造成的、近似随机的差异。拿破仑战争期间(1803–1815 年),法兰西帝国境内一些地区与英国的贸易隔绝得更彻底,受到的保护更强;这些地区机械化棉纺的产能扩张更多,优势一直保持到 19 世纪下半叶(Juhász,2018)。韩国 1973–1979 年的重化工业推进中,受扶持的行业扩张更快,形成了动态的比较优势,下游行业也受益,政策结束以后好处仍然保持(Lane,2025)。
综述的结论是,已经不能把产业政策一概判为无效;但这些研究大多利用偶然形成的保护,很少说明政府怎样执行才有效(Juhász 等,2024)。反方向的证据见下文的中国造船业。
综述认为,真正的检验不是政府能否选中赢家,而是能否放弃输家(同上)。扶持一组前景不确定的项目,有失败是正常的:美国能源部为太阳能电池企业 Solyndra 提供的贷款担保失败了,类似的担保却帮助特斯拉免于倒闭。问题在于,Solyndra 明显无法盈利以后仍然长期得到支持。这个检验可以拆成五个条件,缺少哪一个,就对应一种常见的失败。
| 条件 | 要回答的问题 | 缺少时的失败 |
|---|---|---|
| 竞争与出口纪律 | 是否在买家自由选择的市场上接受检验 | 企业靠保护和政府订单生存 |
| 期限 | 扶持何时结束,到期能否真的结束 | 暂时的保护变成长期的租金 |
| 可度量的目标 | 用什么数字判断成败,由谁核查 | 目标落空也无从追究 |
| 撤回支持的能力 | 达不到目标时能否停止扶持 | 继续扶持明显失败的企业 |
| 防止俘获 | 由谁决定扶持谁、扶持多少 | 补贴流向最会游说的企业 |
- 读法:前三个条件是事先写进政策的规则,后两个取决于执行的国家能否兑现(2.4、4.2)。
竞争与出口纪律。国内市场可以靠关税和政府采购撑起来,出口市场却不行,外国买家只按价格和质量选择。以出口表现作为继续获得扶持的条件,称为出口纪律(export discipline)。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份工作论文总结的三条原则中,就有面向出口和严格问责下的激烈竞争(Cherif 和 Hasanov,2019)。一项研究用中国 1998–2007 年大中型企业的数据发现,投向竞争性行业或能促进竞争的产业政策,提高了生产率的增长(Aghion 等,2015)。
期限。李斯特和穆勒都把保护看作暂时的,今天的写法是日落条款(7.6):《芯片与科学法》的投资抵免只适用于 2026 年底以前开工的项目(美国法典)。一项研究估计,中国造船业的扶持如果缩短期限,扭曲可以大幅减少(Barwick 等,2025)。
可度量的目标。欧盟的芯片目标是 2030 年占全球先进芯片产值的 20%。目标是数字,独立机构就能核查。2025 年 4 月,欧洲审计院说这个目标「基本上只是愿望」;按欧盟委员会自己的预测,份额只会从 2022 年的 9.8% 升到 2030 年的 11.7%(欧洲审计院)。
撤回支持的能力。这取决于国家能力(2.4),也取决于政治:工厂关闭的损失集中在一地,受损者容易组织起来(4.1)。《芯片与科学法》的办法是拨款跟着里程碑走。2025 年 2 月,英特尔把俄亥俄第一座工厂的投产推迟到 2030–2031 年,这时它只领到应得的 78 亿美元中的 22 亿美元(Fortune)。
防止俘获。扶持对的企业需要企业的信息,往来越密切却越容易被左右(4.2)。综述借用社会学的概念,称成功的东亚政府做到了嵌入式自主(embedded autonomy):与企业联系密切,能及时得到信息、调整政策,又不受利益集团左右(Juhász 等,2024)。它与 9.3 的嵌入式自由主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2022 年以后的各国计划
Section titled “2022 年以后的各国计划”美国。2025 年 3 月 4 日,美国总统在国会演讲中要求废除《芯片与科学法》(Route Fifty)。国会没有废除,7 月 4 日签署的预算和解法(5.4)反而把投资抵免从 25% 提高到 35%(美国法典)。8 月,英特尔尚未领取的 57 亿美元芯片法拨款改为政府入股(英特尔,见 2.5)。2022 年 8 月 16 日签署的《通胀削减法》用税收抵免扶持清洁能源(美国政府出版局);同一部预算和解法提前终止了其中一部分,例如 2025 年 9 月 30 日以后购买的电动车不再适用(美国国税局)。
欧盟。《芯片法》在 2023 年 9 月 21 日生效。欧盟委员会说,它已带动 800 多亿欧元已宣布或计划中的投资(欧盟委员会)。审计院提醒,资金集中在少数大项目上,一个项目取消或推迟就会显著影响整个行业(欧洲审计院)。英特尔在马格德堡的项目就是一例(见下文)。
日本。日本补贴外国企业来本国设厂。台积电熊本第一座工厂得到最多 4,760 亿日元的补贴;2024 年 2 月开幕当天,经济产业大臣宣布为第二座工厂再提供最多 7,320 亿日元,并说各国政府正在投入巨资竞争,以确保芯片供应(Fortune)。2026 年 10 月,第二座工厂的计划改为生产 3 纳米芯片,台积电说它的投资计划以日本政府的支持为前提(日刊工业新闻)。
中国。中国的产业政策在 12.5 详细讲,这里只举造船业。2009 年 6 月的《船舶工业调整和振兴规划》提出「2011年造船完工量占世界造船完工量的35%以上」,同时要求「严格控制新增产能」(国家发展改革委)。一项研究评估了 2006–2013 年的扶持(Barwick 等,2025)。中国的世界市场份额因此提高 40% 以上,其中七成来自从日本和韩国抢走的订单;国内企业整个存续期增加的利润,却只相当于补贴总额的 18%。补贴中最大的一块用于吸引新企业进入,引来了大量低效的小企业,加剧了产能过剩。1.4 讲过的那场争论,可以拿这个案例检验。
一国补贴本国生产,别国政府也有理由跟进。各国或各地为争夺同一项投资竞相提高补贴,称为补贴竞赛(subsidy race)。2023 年 3 月,欧盟委员会为电池、太阳能板等净零产业放宽了国家援助的规则。投资有被引向欧洲以外的真实风险时,成员国可以按企业在别处做同样投资可得的补贴额提供援助,称为匹配援助(matching aid);援助不超过让它留在欧洲所需的金额(欧盟委员会)。
芯片的讨价还价更直接。2022 年初,德国同意为英特尔在马格德堡的工厂提供 68 亿欧元补贴;英特尔以能源和原材料涨价为由要求增加,2023 年 6 月补贴提高到约 100 亿欧元,而德国财政部长一周前还说没有更多的钱(The Register)。2025 年 7 月,英特尔宣布不再推进在德国和波兰的项目(英特尔)。
竞相出价的好处归谁?一项研究分析了 2002–2017 年美国各州为吸引企业提供的补贴(Slattery,2025)。没有补贴时约一半企业会选别的地点,但各州竞相出价,把剩余全部让给了企业,总福利只比禁止补贴高不到 5%。各州共向企业转移约 400 亿美元,换来约 130 亿美元的收益(Microeconomic Insights)。所以,一国的补贴能否撤回,还取决于别国是否也在补贴,这属于四项中的约束。
一项针对新兴产业的补贴,十年以后能否造就不靠补贴也有竞争力的产业?
| 学派 | 预测 | 依据的机制 |
|---|---|---|
| 古典学派 | 多数不能;只有本来适合本国条件、保护又是暂时的产业才可能 | 比较优势(9.1);穆勒的例外 |
| 制度学派 | 取决于规则:有出口检验、期限和退出机制的能,没有的不能 | 规则和国家能力决定企业的激励(2.4) |
| 自由市场学派 | 多数不能;政府选不准,补贴流向会游说的企业 | 知识问题(2.2)和俘获(4.2) |
- 读法:三类数据可以区分这些预测:受扶持的企业在不受保护的出口市场上的份额,工厂层面的生产率,扶持结束以后存活企业的比例。目前的证据对三派各有支持:拿破仑封锁和韩国重化工业的好处在保护结束以后仍然保持;日本和中国造船业的例子支持怀疑的一方。
回到开头的问题
Section titled “回到开头的问题”先看指向「不会」的信息。美国的晶圆厂从开工到投产平均约 2.5 年,亚利桑那工厂 2021 年开工,到 2025 年年中已超过 4 年,而且推迟过一次;英特尔的俄亥俄工厂也推迟了。再看指向「会」的信息。新目标离 2024 年 4 月只有一年多,写进了与商务部的初步条款,推迟会减少拿到的资助;同一家公司在熊本不到两年就让工厂开幕。两方面合起来,50%–70% 是站得住的范围。
结果是「会」,而且提前了:按台积电的年报和网站,亚利桑那第一座工厂在 2024 年第四季度开始用 N4 工艺量产(台积电、台积电)。写 60% 的卡,Brier 分数是(0.6 − 1)² = 0.16;写 30%,是(0.3 − 1)² = 0.49。
同一部法律下,英特尔的结果相反。2025 年 2 月,它把俄亥俄第一座工厂的投产推迟到 2030–2031 年,说客户需求足够时可以加快(Fortune);7 月又宣布进一步放慢,使支出与市场需求相符(英特尔)。差别在需求:补贴降低了建厂的成本,却不能代替客户,这也是出口纪律的道理。截至 2026 年 11 月,台积电说它在亚利桑那的投资计划已从 120 亿美元扩大到 2,650 亿美元,理由是美国客户的需求强劲(台积电)。
执行能力(2.4)也有差别。同一家公司,熊本工厂 2022 年 4 月开工、2024 年 12 月量产,约两年八个月(台积电);亚利桑那用了三年半以上。这只是一个样本,它说明补贴以外还要看两件事:企业有没有客户,所在地能不能按时把工厂建起来。
- 渠道:盈利和风险溢价。补贴、税收抵免和价格下限直接计入盈利,却由立法和行政部门决定,随时可能修改;所以依赖补贴的盈利承担的是政策风险,参议院草案公布当天太阳能股的跌幅见 7.1。五个条件满足得越少,企业越可能长期依赖补贴,盈利也就越受政策变化左右。
- 有日期的事件:资助的初步条款、最终协议和按里程碑拨款的节点;行政指引,例如 2025 年 8 月关于风能、太阳能何时算开工的通知,取消了大部分项目按支出 5% 认定开工的安全港(美国国税局);立法和法定期限,例如芯片投资抵免要求 2026 年 12 月 31 日以前开工,以及欧盟 2026 年 6 月提出的《芯片法 2.0》(欧盟委员会)。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4.5 讲产业政策怎样改变盈利、有日期的政策事件怎样处理,5.2 的第六个问题是谁在监管。本节提供的是判断企业能否摆脱补贴、补贴能否持续的依据:分析受补贴的公司时,把补贴带来的盈利单独列出,按政策风险折价。
例子(依赖补贴的盈利):
- First Solar 在美国生产太阳能组件。2025 年,它确认了 16 亿美元的 45X 先进制造生产抵免(advanced manufacturing production credit),作为销售成本的减项;当年税前利润约 15.8 亿美元(First Solar)。
- 抵免与全年税前利润相当。如果抵免取消而售价和其他成本不变,你算出的税前利润接近于零。
- 售价和成本不会不变:一部分成本可以转嫁给买家,转嫁多少取决于供求弹性(7.1)。所以 16 亿美元是利润减少的上限,不是预测。
- 年报还写明,这项抵免从 2030 年起逐步减少,2025 年的立法又增加了与外国实体有关的限制(同上)。这些日期和条件,就是你的情景树上的分支。
常见误区:
- 「政府挑不准赢家,所以产业政策注定失败。」——扶持一组前景不确定的项目必然有失败,关键是能否及时放弃输家,这要靠期限、可度量的目标和撤回支持的能力。
- 「受扶持的行业增长慢,证明扶持无效。」——政府往往扶持陷入困难的行业,增长慢可能是得到扶持的原因,而不是结果(0.5 的反向因果)。
- 「补贴越多,工厂就越快建成。」——台积电和英特尔得到同一部法律的资助,一家提前量产,一家推迟到 2030 年以后;德国把对英特尔的补贴提高到约 100 亿欧元,项目仍然取消了。
思考题:
- 如果学习的好处全部归企业自己,为什么不需要政府扶持?(答:企业可以借钱承担起步时的亏损,日后用利润偿还,这是普通的投资决策。需要政府,是因为一部分经验会流到别的企业:先进入者承担试错的成本,后来者无偿受益,于是没有人愿意先进入。所以设计扶持之前,先要说明失灵在哪里。)
- 用五个条件比较《芯片与科学法》对台积电亚利桑那工厂和英特尔俄亥俄工厂的资助,两者差在哪一个条件上?(答:期限、目标和撤回机制相同:资助跟着里程碑走,抵免要求 2026 年底以前开工,推迟的项目领到的钱也少。差别在市场的检验:台积电的产品有客户,提前量产;英特尔的进度取决于客户需求,需求不足就放慢。)
- 欧盟允许成员国提供匹配援助。从补贴竞赛看,这对企业和政府各意味着什么?(答:企业可以拿各地的出价相互比较,谈判力增强;美国各州的经验是,竞争把剩余全部让给企业。政府可以留住投资,但补贴的水平由别国的出价决定;补贴提高以后项目也可能取消,英特尔在马格德堡的工厂就是一例。)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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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稚产业 | infant industry | 长期有可能具备竞争力、起步阶段却敌不过外国成熟企业的产业;为它提供暂时保护的主张叫幼稚产业论 |
| 知识溢出 | knowledge spillover | 一家企业学到的经验被别的企业无偿得到,先进入者因此得不到全部回报 |
| 协调失灵 | coordination failure | 几项相互依赖的投资只有同时进行才有利可图,各方都在等待,结果都不发生 |
| 出口纪律 | export discipline | 以出口市场上的表现作为继续获得扶持的条件 |
| 嵌入式自主 | embedded autonomy | 政府与企业保持密切联系以获得信息,同时不受利益集团左右 |
| 补贴竞赛 | subsidy race | 各国或各地为争夺同一项投资竞相提高补贴,好处大多归企业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