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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三组共六条,是把本章的方法用于判断金融脆弱性、救助和托底时会遇到的实际问题。每条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该怎么做」的顺序写。
一、读脆弱性
Section titled “一、读脆弱性”1. 把低波动、低违约当作风险小
- 发生了什么:多年平静,违约率和波动率都很低,放款人和投资者据此放宽标准、加大杠杆;一次冲击以后,波动率和信用利差同时跳升。
- 为什么会这样:平静的年份正是安全边际变薄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借款人要靠借新还旧或资产涨价才能还债(8.1)。低波动记录的是过去的平静,不能说明今天的融资结构稳健;一项覆盖 60 个国家的研究发现,波动率长期低于趋势,是银行危机的预警信号。
- 你该怎么做:
- 看买入靠什么融资、靠什么还款,对冲性、投机性和庞氏融资各占多大比重。
- 读美联储《金融稳定报告》的四类脆弱性:资产估值、企业和家庭借款、金融部门杠杆、融资风险。
- 设定压力情景时,不要只用最近十几年的平静数据;严重银行危机以后,股价平均下跌约 55%(8.2)。
2. 把「随时按面值赎回」的产品当作现金
- 发生了什么:一种收益略高的产品承诺随时按原价赎回,平时净值几乎不动;压力来时赎回集中出现,产品只能靠限制赎回或央行出手来应付。
- 为什么会这样:监管提高了某种业务在银行内部的成本,业务就转到规则覆盖不到的地方(8.5)。承诺随时按面值赎回、资产却不能随时按面值卖出的地方,一出现怀疑就会挤兑;2008 年和 2020 年的优质货币市场基金都是这样。
- 你该怎么做:
- 问它绕开了哪条规则,为什么不需要存款保险和资本。
- 看资产的期限和流动性是否配得上「随时赎回」。
- 查压力来时谁会承接,有没有银行的担保或信用额度。
二、救助中的损失
Section titled “二、救助中的损失”3. 以为救助会保护所有证券
- 发生了什么:一家大银行陷入困境,政府出手;持有它某类债券或股票的投资者以为自己受到保护,结果这类证券被减记或清零。
- 为什么会这样:救助是为了阻止传染,首先保护的是债权人和对手方;谁承担损失由法律和政治决定,每次并不相同(8.4)。2023 年,瑞士信贷的额外一级资本被全部减记,股东却换得了瑞银的股票;这项减记后来被瑞士联邦行政法院撤销,案件仍在上诉之中。
- 你该怎么做:
- 写出持有的证券在损失顺序中的位置:普通股、可减记的资本工具、高级债券和存款。
- 读证券条款中的减记或转股条件,以及当地处置法律给监管机构的权力。
- 把监管机构的周末公告和议会表决的日期记入日历。
4. 只看集中程度判断一国银行体系是否稳定
- 发生了什么:有人看到一国由少数几家大银行主导,就认为它的银行体系稳定;同样集中的另一国,几年后多数银行被政府接管。
- 为什么会这样:银行体系是政治交易的结果(8.3)。加拿大的股东要承担双倍责任,监管严格;墨西哥 1991 年以后的买家投入的资本很少,政府却提供无限的担保。决定稳定的是谁承担损失、所有者有多少资本处在风险之中。
- 你该怎么做:
- 查存款保险的上限,以及政府对大银行有没有明示或隐含的担保。
- 看银行的资本有多少,股东和债权人在倒闭时承担多少损失。
- 注意改变银行结构和担保范围的立法日期。
三、托底与处置
Section titled “三、托底与处置”5. 把政策看跌期权当作无条件的保护
- 发生了什么:投资者相信央行会在大跌以后出手,没有买保护;托底在指数下跌三分之一以后才到来,或者根本没有来。
- 为什么会这样:政策看跌期权的行权价不公布,到期日由法律和政治决定(8.6)。托底要有授权、资金和及时的政治同意:2020 年的公司债购买在标普 500 下跌 33.9% 以后才宣布;2008 年的雷曼没有得到托底。
- 你该怎么做:
- 逐一检查授权、资金和政治日程。
- 估计托底到来以前可能的跌幅,用尾部对冲覆盖这一段(期权课 13.8),在平静时买好。
- 记下托底工具的到期日,例如法律规定的终止日期。
6. 以为担保和央行贷款一出台,危机就结束了
- 发生了什么:挤兑停止,市场松了一口气;几个月以后,更多银行的损失暴露,冲击再次出现。
- 为什么会这样:流动性支持和全面担保只争取时间,补不上资不抵债的缺口;注资和重组才确认损失(8.7)。日本 1997 年 11 月确认保护全部存款以后,又经历了 1998 年两家大银行的国有化和 1999 年的大规模注资。
- 你该怎么做:
- 判断处置走到了四步中的哪一步。
- 看损失是否已经确认:不良贷款的口径,资产质量审查或压力测试的结果。
- 为只走了前两步的危机做历史回放时,按多次冲击的路径设计(期权课 11.5)。
| 要查的内容 | 常用的公开来源 |
|---|---|
| 金融体系的脆弱性 | 美联储《金融稳定报告》 |
| 美联储贷款工具的条件 | 《联邦储备法》第 13 条 |
| 证券的损失顺序 | 证券的募集说明书,当地的处置法律 |
| 银行的不良贷款 | 各国银行监管机构的统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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