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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第8章 金融、危机与救助

8.1 稳定孕育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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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危机以前的几年往往很平静:增长稳定,违约很少,波动率很低。本节说明平静本身怎样积累脆弱性:放款人和借款人按近几年的经验放宽标准,越来越多的债务要靠资产继续涨价才能偿还。所以,判断一个市场有多脆弱,要看买入靠什么融资、靠什么还款,而不只看价格涨了多少。对投资者来说,低波动和窄利差可能正是风险积累的一部分。

边界:本节讲融资结构怎样在繁荣期变得脆弱,以及最后贷款人怎样制止挤兑;救助中谁承担损失见 8.4,政府托底的条件见 8.6,危机处置见 8.7。预测题只使用 2006 年 7 月底以前公开的信息。引用的看法都注明出处,本节不评价当时的官员和机构。

生活类比:一条多年没有出过事故的山路。路况越好,司机开得越快、跟车越近,因为过去几年的经验说明这样没有问题;车距一点点缩小,平时看不出来。一个雨天,前车紧急刹车,后面的车接连追尾。起因是那场雨,事故的规模却取决于平静的年份里车距缩小了多少。

类比的局限:车距缩小,司机自己看得见;金融的安全边际藏在资产负债表里,借款人和放款人常常都看不清。追尾也不会让路面更滑,金融里却会:一家机构被迫卖出资产,压低价格,持有同类资产的机构也被迫卖出。

以下是 2006 年 7 月 31 日以前已经公开的信息:

  • 房价:2006 年第一季度,美国全国房价比一年前高 12.54%;当季涨幅为 2.03%,是 2004 年第一季度以来最低的,有两个州的房价出现小幅季度下跌(美国联邦住房企业监督办公室)。按现在的数据,标普/凯斯-席勒全国房价指数(下称全国指数)从 2000 年 1 月到 2006 年 3 月上涨了 83%(FRED)。
  • 估值:房价指数除以 CPI 的房租分项,得到房价租金比(price-to-rent ratio),它只能与自己的历史比较。按现在的数据计算,2006 年第一季度的房价租金比是 1953 年以来最高的,比 2000 年以前的最高点(1989 年)高约 43%(Shiller 数据、FRED)。
  • 贷款:次级贷款(subprime mortgage,借给信用记录较差者)和 Alt-A 贷款(收入证明不全)合称非优质贷款,2005 年占住房贷款发放额的约 33%,2003 年约为 11%。2002 年,只付利息贷款(interest-only mortgage,头几年只付利息)和可选付款额贷款(payment-option ARM,每月最低还款额可以低于利息)只占证券化的非优质贷款的 3%;此后前者的份额升到 30%,后者也升到相近的水平(联邦存款保险公司)。
  • 利率:美联储从 2004 年 6 月起连续 17 次加息,2006 年 6 月 29 日把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从 1% 提高到 5.25%(美联储)。
  • 官方看法:2005 年 6 月,美联储主席在国会作证时说,全国性的房价泡沫看来不太可能,一些地方市场却至少有过热的迹象;美国的住房市场是一组联系松散的地方市场。他也说,只付利息贷款等新型浮动利率贷款的大量增加「特别值得关注」(美联储)。
  • 研究的分歧:一项研究在 2003 年调查了四个城市的购房者,他们预期今后十年房价平均每年上涨 11.7%–15.7%,作者推断一些城市的房价不久会停涨,甚至下跌(Case 和 Shiller,2003)。另一项研究认为房价租金比会误导;按拥有住房的年成本衡量,到 2004 年底几乎看不出泡沫的证据(Himmelberg 等,2005)。
  • 基准率:按一位耶鲁大学经济学家整理的长期序列,1942–2005 年,全国名义房价从高点下跌最多约 3%(1990–1991 年);上一次跌幅超过 10%,是 1925–1933 年(Shiller 数据)。都市区的参照类别不同:1998 年以前的 54 次地区房价繁荣(三年内扣除通胀上涨 30% 以上)中,9 次在五年内出现 15% 以上的名义下跌,约占 17%;到 2003 年,同时处于繁荣中的都市区有 33 个(联邦存款保险公司)。

问题:从 2006 年 8 月到 2009 年 7 月,全国指数会不会在某个月比它此前的最高值低 10% 以上?你多半知道后来发生了金融危机,请只根据上面的信息写下一个概率和你的依据。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回答这个问题,先要看买房的钱靠什么偿还。明斯基(Hyman Minsky)按一个经济单位的现金流与偿付承诺的关系,把融资分成三种;他说的单位包括企业、银行,也包括借钱买房的家庭(Minsky,1992)。

对冲性融资(hedge finance)指现金流足以偿付全部本金和利息,负债结构中股权的比重越大,越可能属于这一类。投机性融资(speculative finance)指现金流够付利息、不够还本金,到期的本金要靠借新还旧。庞氏融资(Ponzi finance)指现金流连利息也不够付,只能出售资产或继续借款,负债因此增加,净值减少。三者依次给债权人留下越来越薄的安全边际(margin of safety),即现金流和资产价值超出偿付承诺的余地(同上)。

融资结构 住房贷款的例子 还款靠什么
对冲性 固定利率,按月还本付息 工资收入
投机性 只付利息贷款 收入付息,本金靠再融资
庞氏 可选付款额贷款,只付最低额 房价上涨后再融资或卖房
  • 读法:分类看的是现金流与偿付承诺的关系,不是贷款的名称;收入很高、随时能还清的家庭借只付利息贷款,仍属于对冲性融资。后两类的还款都要靠房价继续上涨、靠还能借到新的钱。可选付款额贷款按最低额还款时,没付足的利息加到欠款上,称为负摊还(negative amortization)。

2009 年 4 月,旧金山联储主席把次级、只付利息、低文件和无文件、可选付款额这几类贷款的大量使用,看作明斯基所说的庞氏融资的例子;只有房价上涨,这些贷款才能再融资(旧金山联储)。

明斯基认为,这种转变不需要外来的冲击,平静本身就会推动它。过程可以分成四步:

  1. 平静的年份里违约很少,近几年的数据显示风险很低,放款人据此放宽标准,借款人据此多借。旧金山联储主席在同一次演讲中说,借款人、放款人和监管者在资产涨价时放松警惕,是明斯基世界观的关键特征;约二十年增长平稳、通胀低而稳定的「大缓和」(Great Moderation),助长了 2000 年代中期的不谨慎(同上)。
  2. 资产涨价使后两种融资显得安全:只要房价上涨,只付利息的借款人可以再融资,欠款增加的借款人卖房后仍有剩余。违约率因此保持很低,又反过来证明风险很低。
  3. 于是融资结构从对冲性为主,转向投机性和庞氏融资占较大比重;预测题里的贷款数据记录的正是这种转变。
  4. 转折来自资产价格停涨或利率上升。明斯基写道,投机性单位很多时,如果央行为抑制通胀而收紧货币,投机性单位会变成庞氏单位,原来的庞氏单位的净值会迅速消失;现金流不足的单位只能卖出资产,结果很可能是资产价格崩溃(Minsky,1992)。抛售又使原本稳健的持有者蒙受损失,这就是 7.5 讲过的降价抛售。

安全边际变薄,平时看不出来,因为它只在价格下跌时才被用到。所以,违约率低、波动率低,记录的是过去的平静,不能说明今天的融资结构稳健。

融资结构变脆弱以后,危机常常以挤兑的形式爆发。挤兑(bank run)指存款人或其他短期债权人担心拿不回钱,同时要求提取。银行用短期借来的钱发放长期贷款,不可能同时偿付所有人。缺少流动性(illiquid)指资产多于负债、但一时拿不出现金,资不抵债(insolvent)指资产少于负债;挤兑会迫使前一种银行贱卖资产,把它变成后一种。所以需要一个在恐慌中能够大量提供现金的机构,即最后贷款人(lender of last resort),通常是中央银行。

经典的放款规则来自白芝浩(Walter Bagehot)1873 年出版的《伦巴第街》(Humphrey,1989)。书中写到 1866 年的恐慌:曾在伦敦金融城里地位仅次于英格兰银行的奥弗伦-格尼公司(Overend, Gurney and Co.)倒闭。英格兰银行此前的储备约 581 万英镑,随后几天放出 1,300 万英镑新贷款,政府不得不出手相助(《伦巴第街》)。白芝浩还写道,几年以后这次恐慌已开始被遗忘,多数商人以为这套体系「大概能维持到我这一辈子」(同上)。

白芝浩提出两条规则。第一,恐慌中的贷款只按很高的利率发放:这是对不必要的胆怯的重罚,使不需要的人不来借,也保护了储备。第二,按这个利率,凡是能提供良好银行抵押品的,公众要借多少就借多少;拒绝一个有良好抵押品的人,消息很快会传遍市场,加剧恐慌。他的总结是,要制止恐慌,就要让人相信:钱也许很贵,但借得到(同上)。后人把这概括为按惩罚性利率(penalty rate),即高于平常的利率,凭良好抵押品,向暂时缺少流动性的稳健机构放款。一篇回顾文章认为,19 世纪后期的英格兰银行照此行事,英国在 1866 年以后没有再发生银行危机(Humphrey,1989)。理想的情况下,事先宣布这种承诺就足以平息恐慌,用不着真的放款(同上);8.6 讨论它在今天的形式。

代价是道德风险(moral hazard),即受保护的一方因为有保护而更愿意冒险。它与 2.2 的软预算约束同属一类问题,8.4 用 2008 年的救助详细讨论。那篇回顾文章指出,早在 1802 年就有人提醒,最后贷款人慷慨放款会诱使银行放松标准;让资不抵债者倒闭、收取惩罚性利率、要求良好抵押品,都是为了减轻这种激励(同上)。明斯基认为代价还不止于此,见下面的学派特写。

学派特写:凯恩斯学派(明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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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 1.1 的地图,凯恩斯学派形成于 1930 年代,回答总需求为什么会不足;3.4 和 7.3 是它的另外两个特写,这里讲它怎样看金融。明斯基在 1960 年代开始提出金融不稳定假说,许多同行认为它即使不算荒诞,也过于激进;他在 1996 年去世(《纽约客》)。

长期繁荣使融资结构由稳定转向不稳定。明斯基在 1992 年把金融不稳定假说(financial instability hypothesis)归结为两条定理。第一,经济有使它稳定的融资结构,也有使它不稳定的融资结构:对冲性融资占主导时,经济可能趋向均衡;投机性和庞氏融资的比重越大,经济越可能放大偏离。第二,在长期繁荣中,经济会从使体系稳定的金融关系转向使体系不稳定的金融关系。周期因此不靠外来的冲击,而来自经济内部的动态,以及为稳定经济而设的干预和监管(Minsky,1992)。

银行是追逐利润的债务商人。明斯基认为,银行和一切金融中介都像其他企业家一样靠创新获利,不断设计新的资产和负债。所以,货币并不是一个一成不变、流通速度大体恒定的项目(同上)。由此可以推出,监管管住一种工具,新的工具会在监管以外出现,8.5 讨论这种规避。

大政府和最后贷款人防止了萧条,也确认了冒险。明斯基把 3.4 的利润方程纳入这一假说:总利润等于投资加政府赤字,而债务能否偿还取决于利润。衰退时投资减少,扩大的政府赤字能维持利润;再加上央行充当最后贷款人,1929–1933 年那样的崩溃就不再容易出现,代价是经济可能偏向通胀(同上)。他还认为,最后贷款人每成功出手一次,就确认了引发麻烦的融资工具,等于为它的未来价值提供了隐含的担保。除非监管同时约束这些融资做法,干预的成效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又会出现需要干预的局面(转引自 Kregel,2010)。

著作(年份) 主要观点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1975) 把《通论》读成关于金融与不稳定的理论
《稳定不稳定的经济》(1986) 经济本身倾向于投机性繁荣,危机由此产生
《金融不稳定假说》(1992) 三种融资结构和两条定理

今天仍有解释力的部分。第一,信贷繁荣预示危机。一项研究用 14 个国家 1870–2008 年的数据发现,信贷增长是金融危机的有力预测指标;作者认为,这支持了明斯基等人的看法(Schularick 和 Taylor,2012,3.6 和 4.5 引用过)。第二,长期的低波动预示危机。另一项研究整理了 60 个国家、最长 211 年的数据,发现股市波动率长期低于它自身的趋势,能在样本内外预测银行危机,波动率的高低本身却不能。低波动以后,信贷和金融机构的杠杆随之膨胀,作者认为这支持「稳定本身会造成不稳定」的说法(Danielsson 等,2018)。第三,这一假说进入了市场和政策的语言。2008 年 1 月,《纽约客》以「明斯基时刻」为题撰文,说它已经常见于华尔街分析师的报告(《纽约客》)。2017 年 10 月中共十九大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行长说,顺利时期过于乐观会积累矛盾,到一定时刻会出现「明斯基时刻」的剧烈调整;他说,「这是我们重点要防止的」(第一财经、中央社)。

主要的批评。第一,与理性行为的假设不合。一项研究大萧条的论文指出,明斯基等人论证金融体系天生不稳定时,不得不放弃经济行为理性的假设(Bernanke,1983)。第二,说不出时间。假说说明脆弱性怎样积累,却不说明危机哪一年到来。上面那项信贷研究的作者也承认,模型的预测能力明显好于随机猜测,但离完美还很远;2001 年以前科技股的上涨,就没有引发大范围的金融不稳定。第三,2008 年还有具体的原因。前面那位旧金山联储主席指出,证券化拉开了借款人与放款人的距离,放款标准因此大幅放松;评级机构的分析失误又放大了风险很低的错觉。她还转述了时任美联储主席的看法:这一时期利率低,还因为主要来自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国家的大量储蓄,即储蓄过剩(saving glut)(旧金山联储)。照这些看法,明斯基的机制说明了脆弱性怎样积累,规模和形式还要用制度和资本流动来解释。

8.2 讨论危机的长期模式,8.4 讨论救助时还会用到明斯基对最后贷款人的看法。

答案是「会」。按现在的数据,全国指数在 2006 年 7 月达到最高点,2008 年 7 月比最高点低 10.2%,第一次超过 10%;到 2012 年 2 月的最低点,累计下跌 27.4%(FRED)。

事前应当从基准率出发(0.6)。全国的参照类别给出的概率接近零;都市区的给出约 17%,但口径不同:对象是单个都市区,期限是五年,门槛是 15%。这一次与参照类别有三点不同。第一,繁荣不再局限于少数地区。过去全国房价很少下跌,是因为各地的周期互相抵消,正如美联储主席 2005 年所说,住房市场是一组联系松散的地方市场;然而到 2003 年,同时处于繁荣中的都市区已有 33 个。第二,融资结构变了:非优质贷款的份额两年内从约 11% 升到约 33%,越来越多的家庭属于投机性和庞氏融资,还款要靠房价继续上涨。第三,房价租金比创下纪录,利率已连续上升两年;按明斯基的分析,紧缩正是使投机性单位变成庞氏单位的条件。所以,概率应当明显高于两个基准率,15% 到 35% 都说得通。写 25% 的卡,Brier 分数是(0.25 − 1)² ≈ 0.56;只写 2%,是(0.02 − 1)² ≈ 0.96。

更新信号来得不晚:2007 年 5 月 29 日,标普公布全国指数在第一季度比一年前下跌 1.4%,是 1991 年以来第一次同比下跌(美联社)。这与 1.2 的教训相同:参照类别里没有出现过这一次的条件,这一次的条件是融资结构的变化。

  • 渠道:风险溢价与波动率。脆弱性积累的阶段,往往也是波动率低、信用利差窄的阶段。VIX 在 2006 年平均约 12.8,1990–2005 年的平均约为 19.4,2008 年 11 月 20 日收于 80.86;穆迪 Baa 级公司债与 10 年期国债的利差,2004 年到 2007 年上半年平均约 1.8 个百分点,2008 年 12 月 4 日升到 6.16 个百分点(FRED、FRED)。一项研究用美国 1929–2015 年的数据发现,在信用利差低、高收益债在公司债发行中占比高的年份过后,利差往往在两年内扩大,经济活动随之收缩(López-Salido 等,2017)。
  • 有日期的事件:美联储每年发布两次《金融稳定报告》,2026 年在 5 月和 11 月(美联储)。报告按资产估值、企业和家庭借款、金融部门杠杆、融资风险四类监测脆弱性,并说明冲击难以预测,脆弱性的积累和消退却可以监测(美联储)。央行为抑制通胀而加息时,投机性融资可能变成庞氏融资,议息会议因此也要放进日历(期权课 4.3)。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9.8 讲从低波动切换到高波动的那几天,价格跳空、IV 暴涨和保证金扩张同时发生;13.8 讲尾部对冲怎样权衡成本、保护范围和时机。本节提供的是前一步:平静的时期为什么在积累脆弱性。所以,IV 低只说明眼下平静,不能单独说明尾部风险小,还要看信贷和融资结构。

常见误区:

  • 「全国房价几十年没有下跌过,所以不会下跌。」——过去的繁荣多是地区性的,各地的周期互相抵消;2006 年的繁荣同时出现在许多地区,非优质贷款的份额两年内升到约 33%。基准率要按这一次的不同来调整(0.6)。
  • 「波动率低、违约少,说明风险小。」——平静时期正是安全边际变薄的时期。一项覆盖 60 个国家的研究发现,波动率长期低于趋势,是银行危机的预警信号。这说的是风险在几年里积累,不能用来判断时间:按标普 500 的日线计算,1950 年以来连续 100 个交易日没有出现 1% 以上单日跌幅的 13 段,其后一年上涨 10 段,期间最大回撤的中位数是 7.6%,平时是 10.5%。低波动提示去查信贷和融资结构,本身不说明下跌何时到来。
  • 「最后贷款人应当救助所有陷入困境的机构。」——白芝浩的规则只向能提供良好抵押品的机构放款,并收取惩罚性利率;资不抵债的机构应当倒闭,否则会助长道德风险(8.4)。

思考题:

  1. 一个家庭用浮动利率的只付利息贷款买房,月收入够付利息,五年后开始还本金,打算到时再融资。它属于哪一种融资结构?如果利率上升、房价下跌 15%,它可能变成哪一种?(答:现金流够付利息、不够还本金,本金靠再融资,属于投机性融资。利率上升使利息超过收入,它只能卖房或借钱付息,变成庞氏融资;房价下跌使房子可能不值欠款,再融资也借不到。这就是明斯基所说的,紧缩使投机性单位变成庞氏单位。)
  2. 白芝浩主张在恐慌中按很高的利率放款。既然目的是制止恐慌,高利率不会加重恐慌吗?(答:恐慌来自借不到钱的担心,而不是钱贵。高利率使不需要的人不来借,保护了储备;对能提供良好抵押品的人要借多少给多少,市场就相信钱虽贵、但借得到。资不抵债的机构拿不出良好的抵押品,借不到钱,这也减轻了道德风险。)
  3. 2006 年,全国房价下跌 10% 以上的基准率接近零。为什么不能直接用这个基准率?(答:基准率来自过去的参照类别。过去的繁荣是地区性的,各地的周期互相抵消。2006 年的繁荣同时出现在许多地区,要靠房价继续上涨才能还款的贷款也迅速增加。与 1.2 一样,参照类别里没有出现过这一次的条件,要从基准率出发,按这一次的不同大幅调整。)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金融不稳定假说 financial instability hypothesis 长期繁荣使融资结构从稳定转向不稳定,危机因此从经济内部产生
对冲性融资 hedge finance 现金流足以偿付全部本金和利息
投机性融资 speculative finance 现金流够付利息、不够还本金,本金靠借新还旧
庞氏融资 Ponzi finance 现金流连利息也不够付,要靠出售资产或继续借款
安全边际 margin of safety 现金流和资产价值超出偿付承诺的余地
负摊还 negative amortization 还款额低于应付利息,差额加到欠款上
挤兑 bank run 短期债权人担心拿不回钱,同时要求提取
最后贷款人 lender of last resort 恐慌中向缺少流动性、但有偿付能力的机构放款的央行
惩罚性利率 penalty rate 最后贷款人收取的、高于平常的利率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