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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第12章 中国政治经济

12.3 财政体制:分税制、土地财政与地方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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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中国的公共支出八成以上由地方政府安排,地方的钱从哪里来,影响基建、房地产和银行。看清分税制、土地出让收入和融资平台的关系,才能判断一项化债政策解决了什么、没有解决什么。对投资者来说,土地出让收入和城投债(融资平台发行的债券)的信用利差,是观察地方财力的两个读数;全国人大常委会的会议和财政部的数据发布,是有日期的事件。

边界:本节讲分税制以后的收支格局、土地出让收入、融资平台与隐性债务、两次债务置换,以及国有企业的分量。官员的激励见 12.2,房地产见 12.6,2024 年 9 月以后的政策顺序见 12.7,负债率见 7.4。官方表述与国内外研究分别注明出处,数据按官方口径引用,截至 2026 年 11 月;本节不评价各级政府和官员。

生活类比:一个大家庭的分账办法。父母从各房的收入里拿走一大份,日常开销却大多由各房自己负担,父母再按月补贴。补贴不够,各房就卖祖上的地,或者用自己开的小店的名义借钱,大家都默认,还不上的钱最后由父母兜着。后来父母同意各房改借低息、长期的钱,换掉小店的高息旧债:利息少了,收入少、开销多的局面却没有变。

类比的局限:家里的分账办法可以商量,中央和地方的分成却由中央决定,1993 年的决定写明各类税的立法权都集中在中央(财政部)。各房多半向亲友借钱,地方政府负有偿还责任的债务却约有一半来自银行贷款(见下文),所以损失最后由谁承担,比家庭里复杂得多(12.6)。

以下是 2021 年 3 月 31 日之前已经公开的信息:

  • 规模:2020 年,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 84,142 亿元,比上年增长 15.9%,相当于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 100,124 亿元的 84%(财政部)。
  • 年初的数据:2021 年 1–2 月,这项收入同比增长 67.1%(财政部);上一年同期它下降了 16.4%(财政部),增速里有基数低的因素。
  • 基准率:2012–2020 年,这项收入只下降过两次,2012 年降 14%,2015 年降 21.4%,下一年都恢复增长(财政部各年数据:2012、2013、2014、2015、2016、2017、2018、2019)。以三年为间隔比较,没有一次比三年前低 20% 以上,降得最多的是 2016 年,比 2013 年低约 9%。2015 年前三季度这项收入同比下降,第四季度止跌回升,财政部的解释包括「中央和地方陆续出台稳定房地产发展政策」(中国政府网)。
  • 政策:2020 年 12 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要求「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土地供应要向租赁住房建设倾斜」;同时要「抓实化解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工作」(中国政府网)。2021 年 3 月的政府工作报告写入「稳地价、稳房价、稳预期」(中国政府网)。房地产企业融资的新规则见 12.6。

问题:按财政部的年度数字,2023 年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会不会比 2020 年低 20% 以上,也就是低于约 67,300 亿元?请写下概率和依据。如果你知道后来的情况,请只用上面的信息作答,以免事后偏差(期权课 4.2)。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分税制:收入集中到中央,支出留在地方

Section titled “分税制:收入集中到中央,支出留在地方”

1994 年以前实行财政包干,各地按递增上解、定额上解或总额分成等办法向中央上交收入。中央收入占全国财政收入的比重,从 1985 年的 38.4% 降到 1993 年的 22.0%(国家统计局)。国务院 1993 年的决定认为,「中央财政收入比重不断下降,弱化了中央政府的宏观调控能力」,决定从 1994 年 1 月 1 日起改行分税制(财政部)。

分税制按税种划分收入:关税、消费税等归中央,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归地方,增值税中央分享 75%、地方分享 25%,中央和地方分设税务机构(同上)。改革拿走的是增量。1993 年中央从地方净上划的收入全额返还地方,作为以后返还的基数;此后全国增值税和消费税平均每增长 1%,返还只增长 0.3%(同上)。决定的原话是,「中央要从今后财政收入的增量中适当多得一些」。

年份 中央收入占比 地方支出占比
1993 22.0% 71.7%
1994 55.7% 69.7%
2025 43.5% 85.0%
  • 读法:1993 年和 1994 年取自国家统计局,按本级收支计算(收入、支出);2025 年按财政部的一般公共预算数字计算(财政部)。2020–2025 年,中央收入占比在 43%–47% 之间,地方支出占比在 85%–86% 之间。

中央收入的比重一年之内从 22.0% 升到 55.7%,支出的分工却没有变,地方的支出比重后来还升到约 85%。差额主要靠中央对地方的转移支付弥补。2025 年,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 244,361 亿元,本级收入只够一半,中央的转移支付 101,925 亿元补上了四成多(财政部)。

官方的说法是,「由于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只是支出的来源之一,财政自给率低于100%是常态」;中央加大转移支付以后,「地方财政可以实现收支平衡」(财政部)。研究者关心的是分成方式怎样改变地方的行为。一项研究利用企业税收分成比例的外生变化,发现地方留成的比例下降以后,地方政府把精力从工业转向房地产和建筑业(Han 和 Kung,2015)。新的收入弥补了约一半的损失,工业增长随之放慢(同上)。地方官员为什么看重收入和增长,12.2 讲。

土地出让收入:留给地方的收入

Section titled “土地出让收入:留给地方的收入”

地方政府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价款,财政部的统计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简称土地出让收入,列在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里(财政部)。它从分税制开始就归地方:1993 年的决定把「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入」列为地方固定收入(财政部)。

国内学者把分税制和土地收入联系起来。一项研究认为,分税制的集权效应改变了地方政府的行为。地方转而从预算外、尤其是从土地征收中聚集财力,「城市化」成为地方政府新的增长点(周飞舟,2006)。另一项研究用省级的年度数据检验了分税制与土地财政之间的密切关系;它认为分税制是一项理性化的制度变革,而以土地为中心的城市扩张是这次改革的意外后果(孙秀林和周飞舟,2013)。

它是总额,不等于可以自由支配的钱。财政部的解释是,「只有扣除成本补偿性费用后的土地出让收益,才是政府可用的财力」。2015 年,征地拆迁补偿、补助被征地农民等成本性支出,占土地出让支出的 79.6%(中国政府网)。

土地还是还款的来源。审计署发现,2012 年底,省、市、县三级政府承诺以土地出让收入偿还的债务 34,865 亿元,占三级政府负有偿还责任债务的 37.23%(审计署公告,攀枝花市审计局转载)。国内学者牵头的一项研究也发现,各地债务积累快慢的差别,部分可以用土地财政和地区之间的竞争解释(Pan 等,2016)。

所以,地价、土地收入和债务连在一起。地价上涨时,土地收入增加,融资平台名下的土地也更值钱;地价下跌时,两者同时缩水,已经承诺的还款却不会减少。2021 年以后的情况见「回到开头的问题」,房地产市场见 12.6。

融资平台与隐性债务:预算之外的借款

Section titled “融资平台与隐性债务:预算之外的借款”

1994 年的预算法规定,「除法律和国务院另有规定外,地方政府不得发行地方政府债券」(新华社)。地方政府就设立公司代为借款,这就是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国务院 2010 年的通知给出了定义:由地方政府「通过财政拨款或注入土地、股权等资产设立,承担政府投资项目融资功能」的独立法人(中国政府网)。

国际金融危机以后,平台成为刺激政策的主要融资渠道。一项研究估计,2009–2010 年约 4 万亿元的刺激计划,相当于一年 GDP 的约 12%,主要由平台代地方政府借款和支出(Bai 等,2016)。刺激结束以后,平台的支出仍每年约占 GDP 的 10%;研究者认为,这可能使总投资率提高了约 5 个百分点(同上)。

2010 年的通知肯定平台在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冲击中「发挥了积极作用」;同时指出「举债融资规模迅速膨胀」,地方政府「违规或变相提供担保」(中国政府网)。2009 年的贷款从 2012 年起陆续到期。另一项研究发现,2009 年贷款增长越快的省份,2012–2015 年发行的城投债越多,委托贷款和理财产品这类影子银行融资也越多(Chen 等,2017)。审计署的全面审计显示,2013 年 6 月底,地方政府负有偿还责任的债务 108,859 亿元,其中平台举借 40,756 亿元,银行贷款约占一半(审计署公告,攀枝花市审计局转载)。

2014 年的改革从两头入手。8 月修改的预算法允许省级政府在国务院确定、全国人大或常委会批准的限额内发行债券,用途限于公益性资本支出;此外,地方政府「不得以任何方式举借债务」(财政部)。9 月的国务院意见把地方政府债券分为一般债券和专项债券,专项债券用于有一定收益的项目,「以对应的政府性基金或专项收入偿还」。意见同时要求「剥离融资平台公司政府融资职能,融资平台公司不得新增政府债务」(财政部)。修法期间,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一位研究员指出,原法规定地方不列赤字,「但实际操作中已屡遭突破」(新华社)。

预算之外的借款并没有就此停止。2019 年 3 月,当时的财政部长说,个别地方仍然「在法定限额外通过融资平台公司违法违规或变相举借债务,也就是所谓的政府隐性债务」(财政部)。按财政部 2024 年 11 月公布的数字,经过「逐个项目甄别、逐级审核上报」,2023 年末全国隐性债务余额为 14.3 万亿元(财政部)。

这类借款也有代价。一项研究考察 2006–2013 年,发现一个城市的公共债务越多,当地民营企业的投资越少,国有企业的投资却不受影响(Huang 等,2020)。银行为什么愿意借钱给自身收入不足的平台,2.5 讲的隐性担保和 2.2 讲的软预算约束给出了解释。

债务置换是发行地方政府债券,用筹来的钱偿还利率较高、期限较短的存量债务。本金不变,变的是利率、期限和管理方式,债务从预算之外移到预算之内。

第一次置换从 2015 年开始。2014 年末,地方政府债务 90% 以上不是通过政府债券举借的,平均成本在 10% 左右;2015 年的置换把这部分成本降到 3.5% 左右(国务院报告,中国人大网)。全国人大常委会 2015 年 8 月明确用三年左右的过渡期完成置换。到 2017 年底累计置换 10.9 万亿元,财政部估计节约利息约 1.2 万亿元(财政部)。

第二次置换针对隐性债务。2024 年 11 月 8 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批准增加 6 万亿元地方政府债务限额,用于置换存量隐性债务(中国人大网)。财政部长同日说明,背景是「税收收入不及预期,土地出让收入大幅下降」(财政部)。安排有三项:

安排 规模 时间
增加限额,置换隐性债务 6 万亿元 2024–2026 年,每年 2 万亿元
从新增专项债券中安排化债资金 每年 8,000 亿元,共 4 万亿元 2024 年起连续五年
棚户区改造隐性债务按原合同偿还 2 万亿元 2029 年及以后到期
  • 读法:出处是财政部。6 万亿元全部按专项债务限额管理,2024 年末的专项债务限额从 29.52 万亿元增加到 35.52 万亿元(中国人大网)。财政部测算,2028 年之前地方需要自己消化的隐性债务从 14.3 万亿元降到 2.3 万亿元,五年节约利息约 6,000 亿元。

这项安排执行了两年。2025 年的 2 万亿元置换债券全部发行,置换后平均利息成本降低 2.5 个百分点以上(财政部);到 2026 年 7 月末,6 万亿元已发行 5.73 万亿元(中国人大网)。隐性债务余额从 2023 年末的 14.3 万亿元,降到 2024 年末的 10.5 万亿元和 2025 年末的 6.5 万亿元。2025 年一年,地方政府法定债务余额从 47.5 万亿元升到 54.8 万亿元(2024 年报告、2025 年报告)。

这组数字说明两件事。第一,置换把隐性债务变成法定债务,7.4 讲的负债率随之上升:2025 年末全国政府法定负债率为 68.5%,计入隐性债务为 73.2%(中国人大网)。第二,置换降低了利息,却没有增加收入:2026 年前三季度,土地出让收入又比上年同期下降 27.9%(财政部)。

官方把这次置换称为管理方式的转变,即「从隐性债、法定债『双轨』管理向全部债务规范透明管理转变」(财政部)。反过来的担心来自 2.2 的软预算约束和 8.4 的道德风险:地方如果预期以后还会有置换,就可能继续在限额之外借款。官方的回应是把遏制违规新增隐性债务作为「铁的纪律」,2025 年公开通报了 12 起问责的典型案例(财政部)。哪一种看法更接近事实,要看以后是否出现新的隐性债务。

衡量地方债务的负担,官方常用债务率,即年末债务余额与当年政府综合财力的比率(审计署公告,攀枝花市审计局转载)。财政部 2016 年用「国际通用的债务率(债务余额/综合财力)指标」衡量,2015 年地方政府债务率为 89.2%(财政部)。2019 年,当时的财政部长说 2018 年末为 76.6%,「远低于国际通行100%到120%的警戒线」(财政部)。审计署 2013 年引用的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参考值 90%–150%(同前)。两者都是参考值,不是法定的上限。

债务率除以财力,7.4 的负债率除以 GDP。所以,GDP 不变而地方财力下降时,负债率不动,债务率却会上升。观察地方的偿债压力,两个比率要一起看。

2.5 把中国的国有企业留给了本章,这里只看它们在投资和融资中的分量。国务院 2025 年 10 月的报告显示,2024 年末,不含金融企业的国有企业资产 401.7 万亿元、负债 260.5 万亿元(财政部)。其中地方国有企业的负债 176.8 万亿元,是中央企业的两倍多(同上)。融资平台由地方政府出资设立,也是地方国有企业。

官方的方针是「做强做优做大国有资本和国有企业」(2021 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国政府网)。研究者关注资金的配置。一项研究用一个增长模型解释中国的转型:国有企业的生产率较低,却因为更容易得到信贷而得以生存;生产率较高的民营企业,投资主要靠自身的积累(Song 等,2011)。前面那项关于挤出的研究,结果与此一致。2024 年度的政府债务报告专门要求,「严禁地方政府通过国有企事业单位违规举债建设政府投资项目」(中国人大网)。所以,分析地方财政时要把地方国有企业的债务一起看。

答案是「是」:2023 年的收入为 57,996 亿元,比 2020 年低 31.1%;2022 年已经低 20.5%。

年份 收入(亿元) 比上年
2020 84,142 +15.9%
2021 87,051 +3.5%
2022 66,854 −23.3%
2023 57,996 −13.2%
2024 48,699 −16.0%
2025 41,518 −14.7%
  • 读法:出处是财政部各年的财政收支情况:2020、2021、2022、2023、2024、2025。「比上年」按财政部公布的口径。2025 年的收入不到 2021 年高点的一半。

先定基准率:2012–2020 年的六个三年间隔里,没有一次下降 20% 以上,样本又少,起点可以放在 10% 左右(0.6)。再看这一次的不同之处。参照类别里,2015 年第四季度的回升伴随着稳定房地产的政策,2021 年初的政策却要「稳地价」,土地供应向租赁住房倾斜,房地产企业的融资也在收紧(12.6)。过去那种靠政策带动的反弹,这一次更难指望。年初 67.1% 的增长主要来自低基数,信息量不大。

合起来,概率应当明显高于基准率,20%–35% 都说得通。写 30% 的卡,Brier 分数是(0.3 − 1)² = 0.49;只写 10%,是(0.1 − 1)² = 0.81。更新信号来得也不晚:2021 年前三季度这项收入仍增长 8.7%,全年只增长 3.5%(财政部),说明第四季度已经比上年同期减少。

教训在于:参照类别成立的条件变了,基准率就要调整,所以使用基准率之前,先检查这些条件是否还在(0.6)。框架没有解释的是下降的深度和时长,它取决于房地产市场,见 12.6。

  • 渠道:地方财政主要通过利率和风险溢价影响资产。城投债和地方政府债券的信用利差,反映市场对偿债能力和隐性担保(2.5)的判断。置换压低了利息成本,2015 年从约 10% 降到 3.5% 左右,2025 年平均降低 2.5 个百分点以上,持有这些债务的银行的资产质量也随之变化。土地出让收入和专项债券的规模,决定地方能安排多少基础设施投资,进而影响相关企业的盈利。
  • 有日期的事件:财政部每月公布上月的财政收支,土地出让收入在其中,全年数字在 1 月底或 2 月初公布。每年 3 月的全国人大会议确定新增专项债务限额,2026 年为 4.4 万亿元(财政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限额的调整(2024 年 11 月 8 日),并每年听取政府债务管理报告(2025 年 9 月 10 日、2026 年 8 月 25 日)。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4.5 讲政策怎样改变盈利、利率和不确定性,以及怎样处理有日期的政策事件。本节提供的是中国地方财政这一层:哪些数字最早反映地方财力的变化,哪些会议决定债务的额度。按会议日历读信号,见 12.7。

常见误区:

  • 「分税制以后,地方原有的收入被中央拿走了。」——1994 年的改革按 1993 年的基数,把上划的收入全额返还地方,拿走的主要是增量。问题在于支出没有随收入上收,差额要靠转移支付弥补。
  • 「土地出让收入就是地方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它是总额。2015 年,征地拆迁补偿等成本性支出占土地出让支出的 79.6%,扣除成本以后的收益才是可用财力。
  • 「债务置换就是中央替地方还债。」——置换不减少本金:地方发行自己的政府债券偿还旧债,利息降低、期限拉长,偿还的责任仍在地方。

思考题:

  1. 1993 年和 1994 年相比,中央收入的比重和地方支出的比重各怎样变化?这说明分税制改变了什么、没有改变什么?(答:中央收入的比重从 22.0% 升到 55.7%,地方支出的比重只从 71.7% 降到 69.7%。分税制改变了收入的归属,尤其是增量的分配,却没有改变支出的分工,差额靠税收返还和转移支付弥补。)
  2. 某市年末债务余额 300 亿元,当年综合财力 250 亿元(示例数据)。债务率是多少?第二年土地出让收入减少,综合财力降到 200 亿元,债务余额不变,债务率变成多少?按财政部长所说的 100%–120% 和审计署引用的 90%–150%,各怎样看?(答:300 ÷ 250 = 120%,在财政部长所说警戒线的上限,在审计署参考值之内。财力降到 200 亿元以后,300 ÷ 200 = 150%,超出了警戒线,到了审计署参考值的上限。债务没有增加,债务率却升了 30 个百分点,原因在分母;GDP 不变时,负债率看不到这种变化。)
  3. 2015 年和 2024 年的两次债务置换有什么共同点?有什么不同?(答:共同点是用低息、长期的政府债券偿还高息、短期的旧债,利息下降,债务进入预算。不同点在对象和背景:2015 年置换的是清理甄别后确认的政府存量债务,背景是预算法刚允许地方发债;2024 年置换的是限额之外的隐性债务,背景是土地出让收入大幅下降。两次都不改变收支缺口,所以还要看收入和新增隐性债务的数据,才能判断风险是否下降。)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分税制 tax-sharing system 1994 年起按税种划分中央和地方收入的财政体制,并以税收返还和转移支付调节地方财力
转移支付 intergovernmental transfers 上级政府拨给下级政府的资金,用来弥补收支差额、平衡地区之间的财力
土地出让收入 land-use-right sale revenue 地方政府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列在政府性基金预算里;扣除征地拆迁等成本以后的收益才是可用财力
地方政府融资平台 local government financing vehicle (LGFV) 地方政府通过财政拨款或注入土地、股权等资产设立、承担政府投资项目融资功能的独立法人
隐性债务 hidden debt 地方政府在法定债务限额之外,通过融资平台等违法违规或变相举借的债务
债务置换 debt swap 发行地方政府债券,偿还高息、短期的存量债务或隐性债务;本金不变,利率、期限和管理方式改变
债务率 debt-to-fiscal-capacity ratio 年末债务余额与当年综合财力之比;官方引用过的警戒线或参考值有 100%–120% 和 90%–150% 两种。政府债务与 GDP 之比是负债率(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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