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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第10章 美元、制裁与地缘经济

10.3 美元的地位:储备、计价与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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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美元的地位关系到三件事:美国政府能以较低的利率借款(7.4);美元的涨跌会传到两个都不是美国的国家之间的贸易和信贷;美国能够借助美元网络向别国施加压力(10.4)。要判断「美元地位正在动摇」一类说法,先要知道它靠哪几种用途维持,每一种怎样计量。对投资者来说,这能说明危机时美元为什么常常上涨,以及美联储用什么工具截住这种上涨。

边界:本节讲美元的四种用途、它们为什么相互加强,以及美联储的货币互换额度和 FIMA 回购便利。储备货币国为什么借款便宜在 7.4;国际货币体系的演变在 10.1;美元网络怎样被用作武器在 10.4;去美元化的证据在 10.7;美联储 2020 年对国内市场的救助工具在 8.6。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本节不评价任何国家的货币政策和对外政策。

生活类比:国际会议上的英语。与会者的母语各不相同,大家用英语交流,并不是因为英语最好,而是因为别人都用英语。会议资料、同声传译和茶歇时的交谈都以英语为准,新来的人也就先学英语。用英语的人越多,改用另一种语言的代价就越大。

类比的局限:英语不归哪一个国家发行,美元却由美联储发行,美联储的决策会改变所有使用者的融资成本,美国也可以限制别人使用美元网络(10.4)。另外,学一门语言不必存钱,持有美元储备却要持有美国的资产,并承担它的风险。

以下信息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21 年 5 月 5 日发表的一篇分析(IMF):

  • 份额:IMF 的官方外汇储备币种构成调查(Currency Composition of Official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COFER)显示,2020 年第四季度美元占各国外汇储备的 59%,是 25 年来的最低水平。COFER 的分母是已分配储备(allocated reserves),即向 IMF 报告了币种构成的那部分外汇储备。
  • 起点:1999 年欧元诞生时,美元的份额约为 71%。
  • 流向:欧元的份额一直在 20% 上下;澳元、加元、人民币等其他货币合计升到 9%。
  • 波动:美元份额的季度变化,约八成可以由汇率的变动解释。
  • 趋势:1999–2020 年,美元的份额平均每年下降约 0.57 个百分点(12 个百分点 ÷ 21 年)。按这个速度外推,2026 年 6 月底约为 55.9%。

问题:2026 年第二季度末,美元在 COFER 中的份额会不会低于 55%?请写下一个概率,并写下你依据的是哪几条。结果在下一小节,分析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储备:份额在下降,下降得很慢

Section titled “储备:份额在下降,下降得很慢”

IMF 在 2026 年 9 月 30 日公布:2026 年第二季度末,美元的份额是 56.70%,低于第一季度的 57.18%,没有低于 55%(IMF)。同一季度,欧元占 20.60%,日元占 4.96%,人民币占 2.11%;全球外汇储备合计 13.22 万亿美元。从 1999 年的约 71% 算起,27 年里美元的份额下降了约 14 个百分点。份额流向了哪里,10.7 讨论。

储备货币(reserve currency)指各国央行和政府愿意大量持有、用作外汇储备的货币。央行持有外汇储备,主要是为了在本币受到冲击时入市干预,以及在本国的企业和银行缺少外币时提供外币。所以它们要选的,是最可能用到、在危机中又能迅速变现的货币。美元同时满足这两点:各国的外债和进口多以美元计价,见下两小节;美国国债市场又很深,2025 年第一季度仅外国投资者就持有约 9 万亿美元,占可交易国债的 32%(美联储)。储备的安全还依赖发行国的承诺:外国央行需要相信,存放在那里的资产不会因为政治原因被扣留(2.3 讲可信承诺)。这一点受到考验时会怎样,10.4 讨论。

读 COFER 要注意两点。第一,各币种的储备都折成美元计算。美元贬值时,其他货币的储备折成美元变多,美元的份额就会下降,即使没有一家央行卖出美元。2025 年第二季度,美元的份额从 57.79% 降到 56.32%,IMF 估计其中 92% 来自汇率的变动(IMF)。第二,数字会修订:2025 年第四季度的份额在 3 月公布时是 56.77%,在 7 月的数据里是 56.42%(IMF、IMF)。所以单个季度的变化说明不了趋势,要看多年的方向。

计价货币(invoicing currency)是贸易合同标价和结算所用的货币。大部分贸易只用少数几种货币计价,美元最多,即使买卖双方都不是美国。按美联储工作人员的汇总,1999–2019 年,美洲的贸易平均有 96% 以美元计价,亚太地区是 74%,其余地区(欧洲除外)是 79%;欧洲以欧元为主,占 66%(美联储)。

一项研究把这种格局称为主导货币范式(dominant currency paradigm),并检验了它的含义(Gopinath 等,2020)。研究用联合国商品贸易数据库 1989–2015 年的年度数据,构造了 2,500 多对国家之间的贸易价格和数量指数,覆盖世界贸易的 91%,另外用了哥伦比亚企业层面的数据。它有四点发现。第一,剔除大宗商品以后,一国的贸易条件(9.5)与汇率几乎无关。第二,解释进口价格和贸易量时,对美元的汇率比两国之间的汇率重要得多,进口中以美元计价的比例越高越明显。第三,美国的进口量对双边汇率的反应比其他国家小。第四,控制全球经济周期以后,美元对其他所有货币升值 1%,一年内世界其他地区之间的贸易量下降约 0.6%。

这些发现背后的推理是:价格以美元标定,短期内不常调整。一国货币对美元贬值时,它的出口商品的美元价格不变,出口量并不会很快增加;进口商品的本币价格却随汇率上升。所以,美元的强弱会影响两个都不是美国的国家之间的贸易。

国际清算银行(BIS)的全球流动性指标,统计非银行借款人在货币发行地以外借入的贷款和国际债券。2026 年 3 月末,美国以外的非银行借款人欠下的美元债务为 14.7 万亿美元,约 30% 由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借款人承担,比上年增长 7.3%;同一口径的欧元债务为 5.1 万亿欧元(国际清算银行)。

借美元的原因与计价相连。收入以美元计的出口商和大宗商品生产者,借美元可以让收入和债务的币种一致;美元市场最大,利率和期限的选择也最多。代价是货币错配(currency mismatch),即收入的币种与债务的币种不一致。收入以本币计、债务以美元计的借款人,在美元升值时偿债负担随之加重。危机中,这些借款人同时需要美元偿债和追加保证金,美元因此更贵、更难借到,这称为美元融资压力(dollar funding stress)。下文的互换额度就是为它准备的。

外汇交易:近九成交易有美元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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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 每三年调查一次全球外汇市场。2025 年 4 月,全球外汇交易每天 9.6 万亿美元;美元出现在 89.2% 的交易中,高于 2022 年的 88.4%;欧元占 28.9%,日元 16.8%,英镑 10.2%,人民币 8.5%(国际清算银行)。每笔交易涉及两种货币,所以各币种的份额合计是 200%。

美元在这里起的是媒介货币(vehicle currency)的作用。韩元和巴西雷亚尔之间直接成交的市场很薄,买卖价差大,交易者通常先把韩元换成美元,再把美元换成雷亚尔。两笔交易都在最深的市场里完成,加起来仍比一笔直接交易便宜。

网络效应:四种用途怎样相互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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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效应(network effects)指使用者越多,每个使用者得到的好处越大。美元的四种用途正是这样相互支撑的。以一家韩国出口商为例:它的零部件以美元计价,买家也习惯付美元,所以它的产品以美元计价;收入是美元,它就借美元;它的银行因此需要美元资金,央行就要持有美元储备,以备银行缺少美元时提供;人人都用美元,交易商对各种货币都报美元价,美元的交易成本又因此最低。任何一个环节换成另一种货币,都需要其他环节一起改变。

由此有两个推论。第一,挑战者需要的不只是一种币值稳定的货币,而是整个网络:开放的资本账户、深厚的债券市场和可靠的法律保护。美联储工作人员把储备、外汇交易、国际债券和跨境存贷款合成一个指数,2010 年以来美元一直在 65–70 之间,欧元约 24,人民币约 3(美联储)。第二,各种用途变化的速度不同。27 年里美元的储备份额下降了约 14 个百分点,而美联储工作人员指出,美元在外汇交易中的份额二十年来保持稳定(同上)。

网络效应也不是绝对的。一项研究整理了 1920–1930 年代各国外汇储备的币种构成,发现美元在 1920 年代中期就第一次超过了英镑,比通常认为的二战以后早得多。研究据此认为,在储备这一用途上,先占者的优势并不牢固,几种储备货币也可以同时存在(Eichengreen 和 Flandreau,2009)。

货币互换额度:危机中谁能拿到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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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互换额度(swap line)是两家央行之间的约定:一方按市场汇率用本币换入对方的货币,到约定的日期按同一汇率换回,并支付利息。按美联储的说明,外国央行把换来的美元贷给本国的银行,承担这些贷款的信用风险;美联储按原来的汇率换回,不承担汇率风险(美联储)。它为美国以外的美元融资市场托底(8.6):外国的银行缺少美元时,不必在市场上不计价格地借入美元,也不必抛售美元资产。

时间 对象 规模
2007 年 12 月 12 日 欧洲央行、瑞士央行 200 亿、40 亿美元
2008 年 10 月 29 日 巴西、墨西哥、韩国、新加坡的央行 各 300 亿美元
2013 年 10 月 31 日 加拿大、英国、日本、欧元区、瑞士的央行 转为常设
2020 年 3 月 19 日 澳大利亚、巴西、韩国、墨西哥、新加坡、瑞典的央行 各 600 亿美元
同日 丹麦、挪威、新西兰的央行 各 300 亿美元
2021 年 7 月 28 日 在纽约联储有账户的外国央行和国际货币机构 FIMA 回购便利转为常设,每家 600 亿美元
  • 读法:资料来源是美联储的公告(2007 年、2008 年、2013 年、2020 年、2021 年)。2020 年给九家央行的临时额度延长到 2021 年 12 月 31 日;截至 2026 年 11 月,美联储列出的常设额度仍是 2013 年的五家(美联储)。

危机中额度被大量使用。外国央行通过互换额度借入的美元,2008 年 12 月 17 日达到 5,831 亿美元;2020 年 3 月 18 日余额只有 4,500 万美元,一周以后升到 2,061 亿美元,5 月 27 日达到 4,489 亿美元(FRED)。

谁能拿到额度,不是纯技术的问题。美联储 2008 年 10 月的会议纪要说,新的额度给的是「四个规模大、具有系统重要性的经济体」,几位与会者还提到了它们的外汇储备(美联储)。研究对选择标准的解释不同。一项研究比较了 2008 年得到和没有得到额度的新兴市场,认为最重要的标准是美国银行在这些国家的风险敞口(Aizenman 和 Pasricha,2010)。另一项研究考察了正式申请过的所有经济体,包括被拒绝的,并查阅了美联储的会议记录。它发现,资本账户较开放、政策立场与美联储接近的国家更容易得到额度,选择也受到外交因素的影响(Sahasrabuddhe,2019)。同一作者在后来的书中写到,印度和冰岛 2008 年的申请没有获批(Sahasrabuddhe,2025)。一项关于 2020 年的研究发现,能否得到美联储的美元,取决于一国与美国的金融和贸易联系(Aizenman 等,2022)。

没有互换额度的央行还可以用 FIMA 回购便利(FIMA repo facility)。FIMA 指在纽约联储开有账户的外国和国际货币当局(foreign and international monetary authorities)。美联储在 2020 年 3 月 31 日设立这一便利,它们可以用存放在美联储的美国国债暂时换取美元(美联储)。这条路较窄:央行要先持有美国国债,借到的美元以此为限;好处是不必在市场上抛售国债,美联储也把它看作稳定国债市场的工具。

美元额度也可以来自美国财政部的外汇稳定基金(Exchange Stabilization Fund, ESF),这笔基金由财政部长掌握。2025 年 10 月,财政部与阿根廷央行签署了最多 200 亿美元的汇率稳定协议(阿根廷央行)。财政部长的理由是,一个稳定的阿根廷符合美国在西半球的战略利益;国会中的批评者认为,这让纳税人承担风险(国会研究服务处)。2026 年 4 月,财政部长在国会听证会上说,阿联酋和一些亚洲盟友请求获得互换额度(路透社);两天以后他写道,增加互换额度可以加强美元在国际上的使用和流动性(路透社)。

所以,危机中谁能拿到美元,取决于一项选择。常设额度只给五家发达经济体的央行,临时额度给与美国金融联系密切的经济体;其余的央行只能依靠 FIMA 或自己的储备。这项选择又反过来加强了美元的网络,因为拿到额度的国家持有和使用美元的风险更小。

2021 年 5 月的信息里,趋势外推给出约 55.9%,比 55% 的门槛只高约 0.9 个百分点。还要考虑两点。第一,季度份额的变化大部分来自汇率:2025 年第二季度份额下降 1.47 个百分点,其中约 1.35 个来自汇率。所以在任何一个时点,份额都可能比趋势高或低一两个百分点。第二,当时没有可以计量的证据表明下降正在加快。

合理的做法是以趋势为参照:门槛在趋势值以下,汇率的影响又可正可负,所以「低于 55%」的概率应当低于一半,具体多少没有标准答案。结果是 56.70%,没有低于 55%。写 30% 的卡,Brier 分数是 0.3² = 0.09;写 70% 的卡是 0.7² = 0.49。按当时公布的 59% 计算,此后五年半份额只下降了约 2.3 个百分点,每年约 0.4 个,比 1999–2020 年慢。这期间关于美元前景的各种说法,10.7 逐项与数据比较。

  • 渠道:汇率与风险溢价。美国以外的借款人欠着 14.7 万亿美元的美元债务,全球风险资产下跌时,他们需要美元偿债和追加保证金,美元常常因此上涨。2008 年 9 月 12 日到 11 月 21 日,广义美元指数上涨约 13.3%;2020 年 3 月 9 日到 23 日上涨约 7.6%,同期标普 500 指数下跌约 18.5%(FRED、FRED)。前面那项关于 2020 年的研究发现,美联储宣布扩大互换额度以后,相关货币对美元升值,抛补利率平价的偏离(CIP deviation)缩小。这一偏离衡量的是通过外汇掉期借美元的额外成本。冲击来自美国自身的政策时,美元未必上涨:2025 年 4 月 2 日到 21 日,标普 500 指数下跌约 9.0%,广义美元指数也下跌约 3.2%(同上;几种解释见 6.7)。
  • 有日期的事件:美联储每周四公布资产负债表(H.4.1),其中「央行流动性互换」一项是美元融资压力最直接的读数。2026 年每周的余额都不到 5 亿美元,3–4 月油价急升期间最高只有 1.8 亿美元(FRED;油价见 10.6)。IMF 每季度公布一次 COFER,2026 年的三次在 3 月 27 日、7 月 1 日和 9 月 30 日;BIS 每季度公布全球流动性指标。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4.4 讲美元的强弱怎样影响美国公司的海外收入和金融条件。本节提供的是它的前一步:美元为什么在危机中常常上涨,什么时候可能不涨,以及美联储用什么工具截住美元融资压力。

常见误区:

  • 「美元的储备份额从 71% 降到 57%,说明美元已经失去主导地位。」——储备只是四种用途之一。美元在外汇交易中的份额二十年来保持稳定,2025 年还比 2022 年略高;境外的美元债务仍在增长;季度之间的份额变化,又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汇率。
  • 「本币贬值,出口很快就会增加。」——在主导货币范式下,多数出口以美元标价,短期内美元价格不变,出口量变化不大。美元走强时,世界其他地区之间的贸易量反而下降。
  • 「美联储的互换额度向所有央行开放。」——常设额度只有五家。2008 年和 2020 年的临时额度给了选定的央行,有的申请没有获批。其余的央行只能用持有的美国国债,通过 FIMA 回购便利借美元,或者动用自己的储备。

思考题:

  1. 以一家泰国电子零件出口商为例,说明储备、计价、融资和外汇交易四种用途怎样相互加强。(答:零部件和买家都用美元,所以它的产品以美元计价;收入是美元,借美元可以避免货币错配;泰国的银行因此需要美元资金,泰国央行就要持有美元储备;泰铢和其他货币之间常常经美元兑换,美元的交易成本最低。每个环节用美元,都使其他环节用美元更方便,这就是网络效应。)
  2. 某个季度,美元的 COFER 份额下降了 1.5 个百分点,同期美元对主要货币明显贬值。能否据此说「各国央行在抛售美元」?要查什么?(答:不能。COFER 把各币种的储备折成美元计算,美元贬值本身就会压低美元的份额。先查 IMF 按不变汇率的估算:2025 年第二季度份额下降 1.47 个百分点,92% 来自汇率。还要看下一次公布时这个季度的数字是否修订。)
  3. 一家没有互换额度的央行,在纽约联储存有 500 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危机中本国的银行缺少美元,它有哪些办法?各有什么代价?(答:一是在市场上卖出国债,危机中可能要压价,也会加重国债市场的压力。二是通过 FIMA 回购便利用国债暂时换取美元,不必卖出,但借到的美元以持有的国债为限。三是动用其他外汇储备。有互换额度的央行可以直接用本币换美元,不需要事先持有美国国债。)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储备货币 reserve currency 各国央行和政府愿意大量持有、用作外汇储备的货币
已分配储备 allocated reserves 向 IMF 报告了币种构成的那部分外汇储备,COFER 的份额以它为分母
计价货币 invoicing currency 国际贸易合同标价和结算所用的货币
主导货币范式 dominant currency paradigm 大部分贸易以少数几种货币(主要是美元)计价,所以美元的汇率影响各国的贸易价格和数量
媒介货币 vehicle currency 两种货币之间不直接兑换时,先换成它再换出去的第三种货币
网络效应 network effects 使用者越多,每个使用者得到的好处越大
货币错配 currency mismatch 收入的币种与债务的币种不一致,汇率变动会改变偿债负担
货币互换额度 swap line 两家央行约定按市场汇率互换货币,到期按同一汇率换回并支付利息
FIMA 回购便利 FIMA repo facility 外国央行用存放在美联储的美国国债,向美联储暂时换取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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