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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第7章 财政与国债

7.3 赤字偏向与财政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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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本节回答本章核心问题的前一半:赤字从哪里来,规则能否管住它。规则一改,今后多年的国债供给就会改变,长期收益率可能在一天之内大幅变动,本节的德国案例会给出幅度。所以判断长期利率,要先判断规则会不会被修改或绕开。

边界:本节讲赤字偏向的来源、三种财政规则和它们的成败条件;债务能否持续见 7.4,债市的反应见 7.5,美国的预算程序见 7.6。德国案例只写已发生的事实,各方立场按公开表述引用,不评价政党和人物。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几位室友共用一张信用卡付公共开支。账单大家分摊、下月才到期,人人多买自己用的东西,透支越来越多。他们约定每月透支不超过 500 元,卡交给房东保管,改约定要全体同意。约定能否守住,要看改起来多难、房东管得多严;遇到急病,大家多半同意破例,也有人先刷自己的卡绕开限额。

类比的局限:室友搬走就不再承担账单,国债却留给没有投票的下一代。政府在衰退时严守限额,还可能使经济更差(见凯恩斯学派的特写)。

以下是 2025 年 2 月 24 日初步计票结果公布时已经公开的信息:

  • 选举:2 月 23 日提前举行联邦议院选举,24 日凌晨公布的初步结果是:新议会 630 席,联盟党(CDU/CSU)208 席,德国另类选择党(AfD)152 席,社民党(SPD)120 席,绿党 85 席,左翼党 64 席;自民党(FDP)没有进入议会(联邦选举主任)。
  • 修宪的门槛:修改基本法需要联邦议院全体议员的三分之二和联邦参议院三分之二的票(基本法第 79 条)。新议会最迟在选举后第 30 天即 3 月 25 日召开,旧议会的任期到那时才结束(基本法第 39 条)。按 2024 年 3 月公布的议席,旧议会 735 席中,社民党、联盟党和绿党合计 521 席(联邦选举主任)。
  • 立场:联盟党的总理候选人承诺维持债务刹车,也说它「当然可以改革」;社民党和绿党主张放宽,自民党和 AfD 反对修改;1 月的民调中,55% 的受访者支持放宽(半岛电视台)。左翼党在竞选中主张废除债务刹车(Noerr)。
  • 背景:2024 年 11 月,执政的三党联盟破裂,焦点之一是要不要暂停债务刹车(半岛电视台)。2023 年 11 月,联邦宪法法院宣布把闲置的借款授权挪到以后使用违宪(联邦宪法法院)。
  • 基准率与先例:到 2022 年 12 月,基本法共有 67 部修改法(联邦政治教育中心)。最近的类似修宪,是 2022 年为国防军设立 1,000 亿欧元的特别基金(special fund,德文 Sondervermögen,在核心预算之外单独记账)。从 2 月 27 日宣布到 6 月 3 日联邦议院通过,用了三个多月(联邦议院、联邦议院)。

问题:在新议会 3 月 25 日召开之前,基本法中的债务刹车会不会被修改,也就是两院都以三分之二通过修宪?请写下一个概率和你的依据。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赤字偏向(deficit bias)指赤字倾向于比稳定经济所需的更大、更持久:衰退时扩大,复苏以后很少收回。它的三个来源前几章都讲过。

第一是公共池问题(5.5)。每一项支出和税收优惠都有组织起来的受益者(4.1),成本却由共同的预算和将来的纳税人承担,没有哪一方为总额负责。7.1 的税式支出和 7.2 的强制性支出就是这样累积的。

第二是消耗战(5.4)。为削减赤字而增税或减支,称为财政整顿(fiscal consolidation)。5.4 引用的那项研究正是为解释整顿为什么一再推迟而提出的:各方都等别人先让步,一方认输,整顿才开始。

第三是好处在前、成本在后。减税和增支的好处当年就能感到,税负多年以后才出现,选举却每隔几年就有一次(5.3)。

三个来源只说明方向;同样是民主国家,有的长期赤字,有的连年盈余,偏向的大小还取决于制度。

财政规则(fiscal rule)是对赤字、债务、支出或收入设定的长期数值限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库收录了 106 个经济体在 1985–2021 年的这类规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下面三条用三种办法约束赤字。

欧盟。条约规定赤字不超过 GDP 的 3%、债务不超过 60% 的参考值。2024 年 4 月 30 日生效的改革以净支出路径(net expenditure path)为监督指标,即成员国承诺的、扣除利息和周期性失业救济等项目以后的政府支出增长(欧洲央行)。规则设有例外条款(escape clause),允许严重衰退或紧急情况下暂时偏离。

德国。债务刹车(debt brake,德文 Schuldenbremse)在 2009 年写进基本法,限制的是结构性赤字(structural deficit),即剔除经济周期影响以后的赤字:联邦从 2016 年起不超过 GDP 的 0.35%,各州从 2020 年起为零(联邦政治教育中心)。周期部分对称处理;遇到自然灾害或国家无法控制的紧急情况,联邦议院过半数议员可以决定突破上限,同时要通过还款计划(基本法第 115 条)。

新加坡。宪法规定了「两把钥匙」制度(two-key system):政府握一把,民选总统握一把。预算可能动用过去的储备(past reserves),即以前各届政府积累的储备时,总统可以否决(新加坡财政部)。总统违背总统顾问理事会(Council of Presidential Advisers)的建议作出否决时,议会要有三分之二的议员(不含官委议员)同意才能推翻(新加坡国会)。2009 年,政府经总统同意第一次动用过去的储备,用了 40 亿新元,2011 年 2 月决定归还;2020–2022 财年共动用 400 亿新元(新加坡财政部)。

三条规则的关键差别在于谁能放宽:德国要两院各三分之二,紧急借款还受宪法法院审查;新加坡要民选总统同意;欧盟却由被约束的成员国的财长决定。

规则什么时候管用,怎样被绕开

Section titled “规则什么时候管用,怎样被绕开”

规则要守得住,需要难以修改,并且有人执行。一项研究考察美国 47 个州 1970–1991 年的预算:只有写在州宪法里、要求年底决算平衡、由独立选举的州最高法院执行的规则,才显著提高了盈余;写在普通法律里或由政治任命的法官执行的,都没有显著作用(Bohn 和 Inman,1996)。

欧盟的执行最弱,因为执行者就是被约束的成员国。超额赤字程序(excessive deficit procedure)是欧盟纠正赤字超标的程序,最后一步可以罚款。2003 年 11 月 25 日,理事会没有按委员会的建议对法国和德国加强这一程序,而是把它搁置;欧洲法院次年撤销了这一决定,分析人士仍认为罚款的可能很小(理事会决定、《爱尔兰时报》)。

绕开规则有三种常见的办法。第一是会计。存量流量调整(stock-flow adjustment)是债务的变化减去当年赤字的差额。一项研究考察欧盟 15 国 1980–2003 年的数据,发现 1998 年《稳定与增长公约》开始约束以后,政府用这个差额隐藏赤字,衰退时尤其明显(von Hagen 和 Wolff,2006)。第二是预算外的基金。德国 2021 年以疫情为由增加借款授权,没有用完的 600 亿欧元在 2022 年追溯转入能源与气候基金;2023 年 11 月,联邦宪法法院宣布这一做法无效(联邦宪法法院)。第三是暂停。欧盟在 2020 年启用一般例外条款,到 2023 年底才停用(欧盟委员会);2025 年 3 月,委员会又提议为国防开支启用例外条款(欧洲央行)。

所以规则的效果比表面上弱。一项元分析(meta-analysis,合并多项研究的结果再估计)汇总了 30 项研究:没有处理规则的内生性(endogeneity)的结果有偏差,文献还有发表偏差(0.5);考虑这两点以后,效果达不到通常的显著性水平(Heinemann 等,2018)。内生性在这里指:重视财政纪律的国家才更愿意采用规则,有规则的国家赤字小,不一定是规则的作用。

用否决者和 3I 框架整理开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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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按 5.4 的方法数否决者。修宪要两院各三分之二。新议会里,联盟党、社民党和绿党合计 413 席,少于所需的 420 席,必须得到 AfD 或左翼党的支持。旧议会里,联盟党和社民党合计 403 席,离三分之二还差 87 席,绿党或自民党都能补足;自民党反对修改,绿党就成了关键的否决者。同一项修宪,否决者随日期而变。

问题 2 月 24 日的情况 方向与分量
利益 国防、基础设施和各州都要借款空间 有利于修改,分量中等
制度 旧议会三党过三分之二,只到 3 月 24 日 窗口内有利,窗口只有一个月
观念 联盟党承诺维持债务刹车;55% 的受访者支持放宽 方向不一
约束 2023 年的判决堵住了挪用借款授权的路 大额借款只能靠修宪
触发与日历 新议会最迟 3 月 25 日召开 期限前压力最大
  • 读法:利益和约束指向修改,观念方向不一,制度决定了时间:要改,只能在 3 月 25 日之前改。改不改,取决于联盟党会不会改变竞选时的立场,3I 框架给不出答案。

学派特写:公共选择学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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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 1.1 的地图,公共选择学派从 1960 年代起把分析个人选择的方法用于政治。4.1 的特写讲了它的前一半,即规则与集体行动;这里讲后一半:民主政治为什么让赤字只增不减。布坎南(James Buchanan)和瓦格纳(Richard Wagner)在 1977 年的《赤字中的民主:凯恩斯勋爵的政治遗产》中系统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成文的财政宪法。两人认为,在凯恩斯学派出现以前,预算平衡虽然没有写成条文,却几乎人人接受,像宪法一样约束着政治家。和平时期通常有盈余,用来偿还战争留下的债务;赤字主要出现在战争和严重萧条时期(Econlib)。

不对称。凯恩斯学派主张衰退时扩大赤字、繁荣时实现盈余。两人指出,民主政治只容易做到前一半:增支和减税都讨选民喜欢,又看不到相应的成本;盈余却要增税或减支,政治代价完全不同。所以他们预言,预算很少会为了抑制需求而有意出现盈余(Econlib)。这一机制常被称为财政幻觉(fiscal illusion):选民高估赤字支持的支出带来的好处,低估将来的税负(Alesina 和 Perotti,1994)。

用宪法恢复约束。两人的药方是一条宪法修正案:预算支出不得超过收入;赤字超过限度时,支出在三个月内自动削减;只有宣布国家紧急状态时才能豁免,豁免需要两院各三分之二和总统同意,期限一年(Econlib)。德国的债务刹车结构相近,只是突破上限的门槛较低。

著作(年份) 主要观点
布坎南《公共债务的公共原则》(1958) 公债的负担大部分落在后代身上
布坎南、塔洛克《同意的计算》(1962) 先选择规则,再在规则之下决定(4.1)
布坎南、瓦格纳《赤字中的民主》(1977) 凯恩斯学派去掉了预算平衡的约束,需要用宪法规则恢复

今天仍有解释力的部分。不对称的预言可以用景气时期检验。2015 年 9 月到 2019 年 9 月,美国失业率从 5.0% 降到 3.5%,联邦赤字占 GDP 的比例却从 2.4% 升到 4.6%(FRED、FRED)。按逆周期的主张,这几年赤字应当缩小。

主要的批评。一篇综述提出三点(Alesina 和 Perotti,1994)。第一,选民犯错不等于有偏差:错误如果是随机的,平均下来不会系统地低估税负,这个理论没有说明偏差从哪里来。第二,时间对不上:凯恩斯学派的政策在 1960 年代最流行,经合组织国家的赤字问题却出现在 1970 年代初以后。第三,它解释不了各国的差别。德国就是例子:2019 年各级政府的盈余相当于 GDP 的 1.4%,已是连续第八年盈余(德国联邦统计局)。

7.7 把这一学派与其他几种赤字理论并列比较。

按 1.1 的地图,凯恩斯学派形成于 1930 年代,回答总需求为什么会不足。3.4 和 8.1 是这一学派的另外两个特写;这里讲它怎样看赤字,代表人物是勒纳(Abba Lerner)。现代货币理论(1.4)的一位代表人物在 1999 年专文阐述过他的理论(Kelton,1999)。

功能财政。勒纳在 1943 年的《功能财政与联邦债务》中提出,评判财政措施要看它在经济中起什么作用,而不是看预算是否平衡。他把这称为功能财政(functional finance),并完全拒绝「稳健财政」(sound finance),即要求预算在一年或任何人为规定的时期里平衡的传统原则(转引自 Kelton,1999)。

两条定律。第一条:政府调整支出和税收,使全社会的总支出恰好买得下能生产的全部产品,既没有失业,也没有通胀;总支出不足时增支或减税,过多时减支或增税。所以税收的作用不是筹钱,而是减少私人的支出。第二条:只有为了得到合适的利率、需要公众少持有货币多持有国债时,政府才向公众借款(同上)。按这两条,赤字是工具,不是目标;衰退时扩大、繁荣时缩小的赤字是逆周期(countercyclical)的。

顺周期规则的危险。反过来,衰退时强迫削减赤字的规则是顺周期(pro-cyclical)的,它在需求不足时进一步压低需求。代价多大,取决于财政乘数(fiscal multiplier),即财政支出或税收变化一单位,引起产出变化多少单位。

著作(年份) 主要观点
凯恩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1936) 总需求可能长期不足(3.4)
勒纳《功能财政与联邦债务》(1943) 按对就业和通胀的作用评判财政,不以预算平衡为目标
勒纳《就业经济学》(1951) 供给能随支出增加时,物价不会持久上涨

今天仍有解释力的部分。2010 年以后欧洲的财政整顿提供了检验。一项研究使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2010 年春季对 26 个欧洲经济体的预测:计划的整顿每多出 GDP 的 1 个百分点,2010–2011 年的实际 GDP 就比预测低约 1%。研究者认为,预测者暗含的乘数平均约为 0.5,危机初期的实际乘数却明显大于 1;去掉整顿规模最大的德国和希腊,结果依然显著(Blanchard 和 Leigh,2013)。当时政策利率已接近零利率下限(zero lower bound),央行难以用降息抵消紧缩,这是乘数偏大的原因之一。

主要的批评。第一是上一个特写讲的不对称:功能财政要求繁荣时缩小赤字,民主政治却很少做到。第二是时滞,这也是 1.4 提到的公共选择学派对现代货币理论的批评。总需求过多时,第一条定律要求增税或减支,这类立法要经过 5.4 的否决者,比央行加息慢得多。1.2 讲过,到 2021 年底,财政支持可能使美国的通胀提高了约 3 个百分点。第三,乘数随条件而变:同一项研究发现,危机后期的预测误差与整顿的关系弱得多,系数只有 0.3 到 0.5。

7.7 把功能财政的后继者与其他几种赤字理论并列比较。

问题:一个国家把赤字上限写进宪法以后,十年里负债率会不会下降?

学派 预测 依据的机制
公共选择学派 会下降,前提是难改、有人执行 规则代替了失效的预算平衡惯例
凯恩斯学派 未必;衰退中守规则会压低增长 乘数大时,紧缩使负债率的分母变小
制度学派 只在执行者独立、修改门槛高时下降 否则会被会计、预算外基金和例外条款绕开
  • 读法:比较采用规则前后的债务路径,要处理「重视纪律的国家才采用规则」的内生性;还要数规则被暂停和绕开的次数,看衰退年份里守规则的国家增长是否更差。

答案是「是」。3 月 4 日晚,联盟党和社民党宣布:国防开支超过 GDP 1% 的部分不受债务刹车限制,另设 5,000 亿欧元的基础设施基金(BNP Paribas)。为了得到绿党的票,豁免扩大到民防、情报等项目,基金中的 1,000 亿欧元拨给气候与转型基金(联邦政治教育中心)。3 月 18 日,旧议会以 512 比 206 通过修宪,所需为 489 票(联邦议院)。3 月 21 日,联邦参议院以 69 票中的 53 票通过,所需为 46 票(联邦政治教育中心)。修改 3 月 24 日公布(联邦法律公报),次日新议会召开(联邦政治教育中心)。

事前应当从基准率出发,再按这一次的不同调整(0.6)。67 部修改法平均每年约 0.9 部,任意一个月出现一部的概率约为 7%;最相近的 2022 年那次用了三个多月。这一次的不同方向相反:联盟党刚承诺维持债务刹车,还要说服绿党;但 2023 年的判决使大额借款只能靠修宪,3 月 25 日以后修宪更难。合理的概率在 10% 到 30% 之间。写 20% 的卡,Brier 分数是(0.2 − 1)² = 0.64;只写 7%,是(0.07 − 1)² ≈ 0.86。更新信号在 2 月 25 日出现:一位绿党的部长公开提议由旧议会修宪(ZDF)。

3I 框架说明了时间窗口和关键的否决者,没有解释联盟党为什么在不到十天里转而支持修宪。它给出的理由是国防:总理候选人说,国防上的原则必须是「不惜一切代价」(CaixaBank Research)。

  • 渠道:利率与期限溢价(6.7)。规则的修改改变多年的国债供给,所以首先反映在长期收益率上。3 月 5 日,10 年期德国国债收益率上升约 30 个基点,是柏林墙倒塌以来最大的单日升幅(BNP Paribas);按德国央行的收益率曲线,10 年期收益率从 3 月 4 日的 2.50% 升到 6 日的 2.90%(德国央行)。
  • 有日期的事件:修改规则的表决日;欧盟对例外条款的决定;德国的年度预算;新加坡每年的预算是否动用过去的储备。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4.4 讲利率怎样经由折现率影响股价。本节提供前一步:规则的修改改变国债供给,判断它会不会发生,先要数清否决者。

常见误区:

  • 「写进宪法的财政规则不会改变。」——德国的债务刹车 2009 年写进基本法,2025 年从宣布到两院通过修改不到三周。要看的是修改需要哪些否决者同意。
  • 「有财政规则的国家赤字小,说明规则有效。」——重视纪律的国家更愿意采用规则;考虑这种内生性和发表偏差以后,效果在统计上并不显著。
  • 「赤字偏向意味着赤字一定越来越大。」——偏向是倾向,制度可以抵消它:德国 2019 年是连续第八年盈余,新加坡 2009 年动用的储备在 2011 年决定归还。

思考题:

  1. 用 5.4 的方法说明,同一项修宪,2025 年 3 月 25 日之前和之后,否决者有什么不同?(答:之前在旧议会,联盟党和社民党还差 87 席,自民党反对,绿党成了关键的否决者。之后在新议会,三党只有 413 席,少于 420 席,必须得到 AfD 或左翼党的支持。所以修宪赶在窗口内完成,代价是满足绿党的条件。)
  2. 布坎南和勒纳都认为衰退时可以出现赤字,两人真正的分歧在哪里?(答:分歧在对政治的假设。勒纳假定政府会按效果行事,繁荣时缩小赤字;布坎南认为民主政治只做得到扩大赤字的一半,盈余的政治代价太大,所以需要宪法规则。)
  3. 一国政府把用不完的紧急借款授权转入预算外的基金,留待以后几年使用。这属于哪一种规避?什么样的制度能阻止它?(答:这是借预算外基金绕开规则,把紧急状态下的借款挪到没有紧急状态的年份。能阻止它的是写在宪法里、由独立法院执行的规则。德国联邦宪法法院在 2023 年宣布这样的转移无效,理由之一是紧急借款要与紧急情况有事实上的联系。)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赤字偏向 deficit bias 赤字比稳定经济所需的更大、更持久的倾向
财政规则 fiscal rule 对赤字、债务、支出或收入设定的长期数值限制
债务刹车 debt brake 德国基本法限制联邦和各州结构性赤字的规则
结构性赤字 structural deficit 剔除经济周期影响以后的赤字
例外条款 escape clause 允许在严重衰退或紧急情况下暂时偏离规则的条款
存量流量调整 stock-flow adjustment 债务的变化减去当年赤字的差额
财政幻觉 fiscal illusion 选民高估赤字支持的支出的好处、低估将来税负的倾向
功能财政 functional finance 按对就业和通胀的作用评判财政,不以预算平衡为目标
财政乘数 fiscal multiplier 财政支出或税收变化一单位,引起产出变化多少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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