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page hasn’t been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yet, so you’re reading the Chinese original. Chapters are being translated one by one.
为什么要学:8.1 讲最后贷款人怎样制止挤兑,本节讲出手以后损失怎样分摊。2008 年 9 月的两周里,美国先后决定不救雷曼、救美国国际集团,众议院又对救助法案进行表决。救助要经过法律、财政和表决,是政治决定。对投资者来说,同一家机构的股票、次级债券和存款,在救助中的结果可以完全相反;损失吸收的顺序和政治的日程,决定了哪些证券安全、高波动会持续多久。
边界:主案例是 2008 年 9 月美国的三次决定,对照是 2013 年的塞浦路斯、2023 年的瑞士信贷和硅谷银行。美国国际集团的入股和退出见 2.5,硅谷银行倒闭的经过见 4.5,政府托底的条件见 8.6,处置的步骤见 8.7。官员按职务称呼,各方的理由按公开表述引用;瑞士信贷债券的减记仍在诉讼中,本节只写法院的认定和各方的立场。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公寓楼里一户人家着火,消防队一定会来救,因为火会烧到邻居。救火的水会泡坏楼下几户的东西,谁来赔却没有统一的规矩:有时由起火的那户赔,有时由物业的保险赔,有时全楼分摊。住户知道消防队一定会来,用火就可能不那么小心。
类比的局限:火灾的损失可以事后鉴定,金融机构的损失却取决于救不救:不救,降价抛售(7.5)会扩大损失,还会传到别的机构。所以分摊的方式会改变损失本身的大小。此外,救火是消防队的法定职责,金融救助却要看当时的法律和钱。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以下是 2008 年 9 月 28 日(星期日)已经公开的信息:
- 此前两周:9 月 15 日,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宣布申请破产保护(雷曼兄弟);当天,财政部长说他「从未」认为用纳税人的钱解决雷曼的问题是合适的(白宫)。16 日,美联储依据《联邦储备法》第 13(3) 条,向美国国际集团(AIG)提供最多 850 亿美元的贷款,并取得股权(美联储;比例见 2.5)。25 日,华盛顿互惠银行被关闭,存款全部受到保护(4.5、FDIC)。
- 法案:28 日,国会领袖与白宫就《2008 年紧急经济稳定法》(Emergency Economic Stabilization Act of 2008)达成协议,授权财政部动用最多 7,000 亿美元购买问题资产。这笔钱分三批放开,最后一批 3,500 亿美元国会可以通过决议阻止(美联社、美国财政部)。
- 表决的预期:众议院定于 29 日(星期一)表决,两党的官员都预计票数会很接近。民主党领袖表示,要有相当数量的共和党议员加入,他们才会支持;一位反对法案的共和党众议员估计,本党 199 位众议员中有一半还没有拿定主意。两党的总统候选人都表示暂时支持(美联社)。
- 公众:皮尤研究中心 9 月 19–22 日的调查中,57% 的受访者认为政府投入数十亿美元稳定金融机构和市场是对的,30% 认为是错的(皮尤研究中心)。议员收到的却多是反对:一位加利福尼亚州众议员的办公室每天收到数百个电话和电子邮件,大多反对救助(NPR)。
- 选举:11 月 4 日大选(众议院书记官)。众议院的全部议席改选,参议院只改选约三分之一(美国宪法)。
问题:9 月 29 日,众议院会不会通过这项法案?你多半知道结果。请暂时放下它,只用上面的信息写下概率和依据:知道结果以后,人容易高估事前的判断,这称为事后偏差(期权课 4.2)。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救助保护的是谁
Section titled “救助保护的是谁”一家大型金融机构倒闭,损失首先落在股东和债权人身上,却不会停在那里。它的对手方(counterparty,即交易的另一方)可能拿不回钱,同类机构的债权人纷纷撤回短期资金,被迫卖出的资产又压低价格,形成降价抛售(7.5)。救助要阻止的就是这种传染,所以它首先保护债权人和对手方,而不一定保护股东。
这种逻辑的另一面是大而不能倒(too big to fail):一家机构大到它的无序倒闭会危及整个金融体系,市场就预期政府不会让它这样倒闭。债权人相信自己会受到保护,就不再按风险要求足够的利息,机构借钱更便宜,也就更愿意冒险。受保护的一方不承担冒险的全部后果,因而冒更大的风险,这称为道德风险(moral hazard)。2.2 的软预算约束和 2.5 的隐性担保是同一类问题。
这种保护可以从融资成本上估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2012 年,市场对政府支持的预期使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得到隐性补贴,美国最多约 700 亿美元,欧元区最多约 3,000 亿美元;雷曼以后的大规模干预使市场几乎不再怀疑政府会支持大银行,补贴在 2009 年各国都明显上升。此后,改革和银行修复资产负债表使补贴下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美国政府问责局发现,2007–2009 年危机期间,最大的银行控股公司融资成本较低;2011–2013 年,它的多数模型却显示较大的银行控股公司债券融资成本更高(美国政府问责局)。可见这种补贴随政府最近怎样做而变化。
救助的方式有两种。外部救助(bail-out)由政府或央行出钱,使债权人免受损失;自救(bail-in)由股东和债权人自己承担损失,办法是减记,或者把债权转为股权。各类投资者承担损失的先后,称为损失吸收顺序(creditor hierarchy)。银行的资本分几层,其中额外一级资本(Additional Tier 1, AT1)没有到期日,合同约定在触发事件发生时减记或转为普通股。按欧盟和英国的处置规则,核心一级资本(common equity tier 1, CET1,主要是普通股)最先承担损失,然后是额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Tier 2)(欧洲央行、英格兰银行)。再往后才是普通债券和存款,保险上限以内的存款由存款保险偿付(4.5)。
两个决定:不救雷曼,救 AIG
Section titled “两个决定:不救雷曼,救 AIG”9 月 13–14 日的周末,美联储、财政部和证券交易委员会在纽约联储召集大型金融机构的负责人,寻找私人部门的方案或收购者,没有成功(美联储)。雷曼随即申请破产,第二天美联储却贷款给 AIG。对这个差别,有两种说法。
官员的说法前后有变化。破产当天,财政部长说用纳税人的钱不合适,讲的是应不应当,而不是能不能。后来,美联储主席给出法律理由:美联储只能凭足够的抵押品贷款,雷曼可用的抵押品远远不够;美联储不能发放无抵押贷款,政府也没有注资或有序处置的权力,所以倒闭「无法避免」。AIG 不同:它的资产足以担保 850 亿美元的信贷,而且它是全球许多大型金融机构的对手方,又为数千万客户提供保险,突然倒闭会使危机严重得多(美联储)。
一部 2018 年的著作提出异议(Ball,2018)。作者依据金融危机调查委员会和破产审查人收集的文件和访谈,重新核算了雷曼的财务状况(Ball,2016)。他发现,破产前的讨论记录中,没有证据表明决策者审查过抵押品是否足够,或者受到法律的阻碍;雷曼的抵押品足以借到维持流动性的贷款,借到了就很可能撑得下去。他还发现,决定主要由财政部长作出,尽管法律把决定权交给美联储。他认为,政治上的考虑和对后果的低估,比法律限制更能解释这次决定。
这场争论至今没有定论。按官员的说法,起决定作用的是法律授权,属于制度一项;按这部著作的说法,是政治考虑和对后果的判断。无论哪种说法,救不救都不是自动执行的规则。不救的后果又改变了以后的决定:15 日不救雷曼,16 日救了 AIG,19 日财政部长提出了 7,000 亿美元的计划(国会研究服务处)。
结果:9 月 29 日到 10 月 3 日
Section titled “结果:9 月 29 日到 10 月 3 日”| 日期 | 事件 |
|---|---|
| 9 月 29 日 | 众议院以 205 比 228 否决法案:民主党 140 票赞成、95 票反对,共和党 65 票赞成、133 票反对(众议院书记官) |
| 9 月 29 日 |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下跌 777.68 点,即 6.98%,是这个指数当时最大的单日点数跌幅;标普 500 指数下跌 8.81%(美联社)。VIX(期权课 9.8)从 34.74 升到 46.72(Cboe) |
| 10 月 1 日 | 参议院把法案附在众议院早先通过的一项无关法案上,加入新条款,以 74 比 25 通过(国会研究服务处) |
| 10 月 3 日 | 众议院以 263 比 171 通过,民主党 172 比 63,共和党 91 比 108;总统当天签署(众议院书记官、国会研究服务处) |
参议院加入的条款有两类:把存款保险的上限从 10 万美元临时提高到 25 万美元,到 2009 年底为止;延长和新增一批税收优惠(国会研究服务处、美国公法 110-343)。对比上表两次表决的名单,58 位议员从反对改为赞成,其中民主党 33 位、共和党 25 位;另有 1 位从赞成改为反对,1 位第一次缺席的议员投了赞成票。
用否决者和 3I 框架解释这次表决
Section titled “用否决者和 3I 框架解释这次表决”5.4 讲过,集体参与者按内部的多数决定是否同意。总统和参议院两党的领袖都支持法案,不确定的是众议院的内部多数:众议员各自投票,全部议席五周后改选。一篇写于第二次表决之前的分析认为,最可能失去议席的议员最可能投反对票(Binder 和 Spindel,2008)。
维持现状点(5.2)是:法案不通过,财政部就没有购买资产的授权。表决之前,这个结果的代价只是官员的预测,投赞成票的代价却很具体:选民的愤怒和五周后的选举。9 月 29 日的下跌改变了这个比较,不通过的代价第一次有了价格,而且落到选民的养老金和贷款上。5.4 讲过,维持现状点的代价越大、来得越快,各方越难坚持不让步;这一次,代价在第一次表决之后才被看见。
当时的报道记录了议员改变投票的理由:信贷危机蔓延,周一的大跌,企业借不到钱,老年选民担心养老金。一位密歇根州共和党众议员说,这一周支持法案的来电多了很多;存款保险和税收优惠的条款也吸引了一部分共和党议员(Roll Call)。民调却没有转向,皮尤研究中心 9 月 27–29 日的调查中,支持和反对是 45% 比 38%(皮尤研究中心)。可见促成改变的,是变得具体的代价和参议院增加的条款,而不是全国民意的转向。
研究也显示了利益的作用。一项研究考察众议院 2008 年对两项危机法案的表决,用金融业的竞选捐款度量特殊利益,用选区的房贷违约率度量选民利益(Mian 等,2010)。收到金融业捐款越多的议员越可能支持这项法案;改投赞成票的议员,选区的房贷违约率和金融业就业的比例较高,收到的金融业捐款也较多(Mian 等,2008)。作者也指出,捐款和投票可能互为因果。
损失由谁承担:四次处置
Section titled “损失由谁承担:四次处置”| 事件 | 谁承担损失 | 谁受到保护 |
|---|---|---|
| AIG(2008) | 股东:国家取得多数股权(2.5);贷款的实际利率超过 11% | 信用违约互换的对手方,实际按面值得到偿付 |
| 塞浦路斯(2013) | 两家大银行的股东、债券持有人和未投保存款人 | 10 万欧元以下的存款 |
| 瑞士信贷(2023) | 额外一级资本约 160 亿瑞郎全部减记;股东换得共约 30 亿瑞郎的瑞银股票 | 存款人和客户,业务不中断 |
| 硅谷银行(2023) | 股东和部分无担保债权人;保险基金的损失向大银行特别征收 | 全部存款人,包括未投保存款 |
- 出处:AIG 见 SIGTARP;塞浦路斯见欧元集团;瑞士信贷见 FINMA 和瑞银;硅谷银行见联合声明。
- 读法:四次处置中,承担损失的先后并不一致。例如,塞浦路斯的存款人与债券持有人一起承担损失,瑞士信贷的股东比额外一级资本的持有人得到的多。
2008 年 11 月,纽约联储设立一个实体,向 AIG 信用违约互换(credit default swap, CDS,买方付费、所保护的债务违约时由卖方赔偿的合约)的对手方买下标的资产;加上它们保留的 350 亿美元抵押品,对手方实际按面值得到偿付。纽约联储曾要求最大的八家对手方接受折扣,没有成功(问题资产救助计划特别监察长,SIGTARP)。
塞浦路斯的方案改过一次。2013 年 3 月 16 日的初步协议是援助最多 100 亿欧元,同时对所有存款一次性征税,10 万欧元以下征 6.75%,以上征 9.9%(塞浦路斯财政部)。3 月 19 日,议会以 36 票反对、19 票弃权否决了征税(RTÉ)。3 月 25 日的新协议保护 10 万欧元以下的存款,损失由大众银行和塞浦路斯银行的股东、债券持有人和未投保存款人承担;援助不得用于这两家银行的注资(欧元集团)。最终,塞浦路斯银行把存款超过 10 万欧元部分的 47.5% 转为股票(美联社)。
2023 年 3 月 19 日,瑞士当局安排瑞银(UBS)收购瑞士信贷,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认定政府的特别支持触发了额外一级资本的全部减记。它的依据是合同中的「生存能力事件」(viability event)条款,以及联邦委员会的紧急法令(FINMA)。第二天,欧盟和英国的监管机构发表了前面引用的声明。2025 年 10 月,瑞士联邦行政法院在一项部分裁决中撤销了减记命令。它认为合同约定的事件没有发生,瑞士信贷当时资本充足,并初步认定紧急法令的相关条款在几个方面违宪(联邦行政法院)。FINMA 和瑞银已上诉,联邦最高法院准许暂停这项裁决的效力(SRF);截至 2026 年 11 月,最高法院尚未判决(瑞士联邦财政部)。
硅谷银行的存款人受到保护,靠的是系统性风险例外(systemic risk exception)。美国法律要求 FDIC 按成本最低的方式处置倒闭银行,未投保存款人只能在这个范围内得到偿付。经 FDIC 和美联储理事会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书面建议,财政部长与总统磋商后可以认定,这样做会严重损害经济或金融稳定,从而不受这个限制;但损失要向银行特别征收。FDIC 估计,它因此承担了约 167 亿美元本应由未投保存款人承担的损失(国会研究服务处)。特别征收只向未投保存款超过 50 亿美元的银行收取(FDIC)。
决定分摊方式的有三个条件,8.6 会用同样的条件判断政府托底。一是法律授权:美联储只能凭抵押品贷款,塞浦路斯和瑞士在危机中新定了规则。二是可用的钱:塞浦路斯的援助有上限,又不得用于注资;美国的保险基金可以先垫付,再向银行征收。三是立法机构和公众能否接受:塞浦路斯议会否决了包括保险范围内存款在内的征税,美国强调纳税人不承担损失。
回到开头的问题
Section titled “回到开头的问题”答案是「否」:9 月 29 日,众议院以 205 比 228 否决了法案。
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参照类别,可以从处境出发:两党领袖、总统和两位总统候选人都支持,只看这些,通过的概率很高,例如 90%。再按 3I 框架看这一次的不同之处:
| 3I 框架 | 9 月 28 日的读数 |
|---|---|
| 利益 | 好处集中在金融机构,成本落在纳税人身上;议员收到的来电多是反对 |
| 制度 | 众议员各自投票;民主党领袖要求共和党议员加入 |
| 观念 | 民调中 57% 支持政府出手 |
| 约束 | 不通过的代价只是官员的预测,市场还没有为它定价 |
| 触发与日历 | 9 月 29 日表决;五周后全部众议员改选 |
- 读法:只有观念一项有利于通过;约束一项说明议员为什么能投反对票,因为当时看不到反对的代价。
所以概率应当明显下调,50%–70% 都说得通。写 60% 的卡,Brier 分数是(0.6 − 0)² = 0.36;只写 90%,是(0.9 − 0)² = 0.81。更新信号在表决前已经出现:两党的官员都预计票数很接近。框架没有解释的是幅度和时间:事前不知道会差多少票,也不知道市场当天会给出多大的代价。
- 渠道:风险溢价和波动率。同一家机构的不同证券,在救助中的结果可以相反:瑞士信贷的额外一级资本归零,股东却换得了股票。这个结果由当时的法律和政治决定,不能只看合同。表决和周末的决定会使价格跳空:2008 年 9 月 29 日,一次表决使标普 500 指数一天下跌 8.81%。
- 有日期的事件:立法机构的表决日;监管机构在周末作出的处置决定,本节的雷曼、硅谷银行和瑞士信贷都是在周末决定的;瑞士联邦最高法院对额外一级资本减记的判决,截至 2026 年 11 月还没有日期。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9.8 讲波动率冲击中价格跳空、IV 暴涨和保证金扩张同时发生。本节提供的是前一步:从法律授权、可用的钱和表决的日程,判断救助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保护哪一层证券。法案通过也不等于波动回落:10 月 3 日签署当天 VIX 收于 45.14,10 月 27 日收于 80.06(Cboe)。
例子(损失吸收的顺序,示例数据):
- 一家银行的资产是 100。资金来源是:受保险保护的存款 50,未投保存款 25,普通债券 12,二级资本 4,额外一级资本 3,普通股 6。
- 资产损失 8。按通常的顺序,普通股 6 全部亏完,额外一级资本承担剩下的 2;二级资本、债券和存款不受影响。
- 资产损失 14。普通股、额外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合计 13,全部亏完,剩下的 1 由后面的债权人承担。本例假设普通债券排在存款之前,债券持有人损失约 8%(1 ÷ 12)。
常见误区:
- 「救助就是政府给金融机构的股东送钱。」——救助首先保护债权人和对手方,股东往往损失很大:AIG 的股东权益被大幅稀释(2.5),硅谷银行的股东不受保护。纳税人最后是亏是赚,要看退出时的价格(2.5)。
- 「损失吸收的顺序写在合同和法律里,危机中会照章执行。」——瑞士信贷的额外一级资本在股东仍换得股票时就被全部减记,塞浦路斯的未投保存款被转为股票。顺序由当时的法律、可用的钱和政治决定,还可能被法院推翻。
- 「众议院否决了法案,说明救助在政治上通不过。」——四天以后,加入新条款的法案以 263 比 171 通过。否决改变的是维持现状点的代价,而不是救助本身。
思考题:
- 沿用本节的例子:资产损失 4。按通常的顺序,各层承担多少?如果当局像 2023 年的瑞士信贷那样,同时把额外一级资本全部减记,结果怎样?(答:通常的顺序下,普通股承担全部 4,从 6 降到 2,额外一级资本不受影响。全部减记额外一级资本,相当于银行少欠 3,普通股变为 6 − 4 + 3 = 5。股东只损失 1,额外一级资本的持有人却损失 3,顺序颠倒了。)
- 用维持现状点解释,众议院为什么先否决法案,四天后又通过了。(答:维持现状点是没有法案。第一次表决前,它的代价只是官员的预测,投赞成票的代价却是五周后选举中选民的愤怒。表决当天市场大跌,不通过的代价有了价格,落到选民的养老金和贷款上;参议院又加入了存款保险和税收优惠。58 位议员因此改投赞成票。)
- 2023 年硅谷银行的未投保存款全部受到保护,2013 年塞浦路斯的却被转为股票。用本节的三个条件比较。(答:法律上,美国有系统性风险例外,塞浦路斯为这次处置新定了规则。钱上,美国的保险基金可以先垫付,再向银行征收;塞浦路斯的援助有上限,又不得用于注资。政治上,美国强调纳税人不承担损失;塞浦路斯议会否决了包括保险范围内存款在内的征税,损失于是集中到未投保存款上。)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大而不能倒 | too big to fail | 机构大到无序倒闭会危及金融体系,市场因此预期政府不会让它这样倒闭 |
| 道德风险 | moral hazard | 受保护的一方不承担冒险的全部后果,因而冒更大的风险 |
| 外部救助 | bail-out | 由政府或央行出钱,使机构的债权人免受损失 |
| 自救(债权减记) | bail-in | 由机构的股东和债权人承担损失:减记股权和债权,或把债权转为股权 |
| 损失吸收顺序 | creditor hierarchy | 机构亏损时,股东和各类债权人依次承担损失的顺序 |
| 额外一级资本 | Additional Tier 1 (AT1) | 没有到期日的资本工具,合同约定的触发事件发生时减记或转为普通股;中国内地的监管规定称为其他一级资本 |
| 系统性风险例外 | systemic risk exception | 美国法律允许在认定会严重损害经济或金融稳定时,不按成本最低的方式处置倒闭银行,损失向银行特别征收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