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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第12章 中国政治经济

12.5 产业政策与过度竞争:新能源汽车与集成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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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和芯片的全球供给,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中国的补贴、基金和地方之间的竞争。同一套政策工具,用在不同的产业,结果为什么会不同?产业扩张以后,为什么又可能出现产能过剩和价格战?弄清这两个问题,才能估计相关企业的盈利能维持多久,以及贸易伙伴采取措施的概率。

边界:本节讲新能源汽车和集成电路两个产业的政策工具、结果和代价,以及政府引导基金和「内卷式」竞争。产业政策的一般理论和造船业见 9.6,芯片出口管制见 10.5,美国关税见 9.5,中美经济关系见 12.8,地方官员的激励和地方财政见 12.2、12.3。官方表述、国内学者和海外研究并列,各自注明出处;本节不评价政府、企业和个人。预测题只用 2016 年 1 月底以前公开的信息,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一座城市用同样的办法扶持编程班和小提琴班:减免学费、提供场地、比赛加分。两个班的条件却不同。编程班的孩子家里大多有电脑,报名的人多,几十家机构互相竞争;小提琴班的好琴和名师都在外地,有的琴外地不肯卖,孩子要练很多年才见成效。同样的扶持,效果因此可能相差很大。机构越开越多以后,还可能降价抢学生;有的亏本也不关门,因为街道减免了它的房租。

类比的局限:课外班开多少,一个部门就能决定。产业的产能却由成千上万家企业和几十个地方政府分别决定,没有谁能直接调控;产品还卖到国外,别的国家会用关税回应。

以下是 2016 年 1 月底以前已经公开的信息:

  • 销量:2015 年,新能源汽车销售 331,092 辆,比上年增长 3.4 倍,约占汽车总销量(2,459.76 万辆)的 1.3%。中国的汽车产销量已连续七年位居全球第一(中国汽车工业协会)。
  • 补贴:中央财政在 2016–2020 年继续补助购车,2017–2018 年的标准比 2016 年下降 20%,2019–2020 年下降 40%(财政部等四部门)。2016 年 1 月,当时的财政部部长说,2020 年以后补贴政策退出;他还提醒,长期补贴容易使行业「低水平盲目扩张,形成新的产能过剩」,并说四部门正在检查骗取补贴的问题(财政部)。
  • 其他措施:2014 年 9 月到 2017 年底,购买新能源汽车免征车辆购置税(财政部等三部门)。国务院办公厅 2014 年要求限购、限行的城市对新能源汽车给予优惠,禁止地方保护,并提出要制定积分交易办法(中国政府网)。2016 年 1 月,财政部部长说这项办法「已经有成型的思路」,尚未建立(财政部)。
  • 目标与参照:2012 年的国务院规划提出,到 2020 年,纯电动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的生产能力达到 200 万辆(中国政府网)。2015 年 10 月,国家制造强国建设战略咨询委员会的技术路线图预计,新能源汽车的年销量 2020 年占市场的 5% 以上,2025 年增至 20% 左右(技术路线图,第 100 页)。

问题:2022 年,新能源汽车的销量会不会超过当年汽车新车总销量的 20%?你多半知道后来的结果。请暂时放下它,只用上面的信息写下概率和依据。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新能源汽车(new energy vehicle,NEV)在官方文件中指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含增程式)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财政部等三部门)。产业政策(1.4)扶持它和扶持集成电路,用的是同一套工具:中央定目标、出资金、给税收优惠,地方配套补贴和投资。

层级 新能源汽车 集成电路
中央 购车补助,购置税减免,产能目标 产业投资基金,税收优惠,工艺目标
地方 购车补贴,牌照优惠 地方产业基金,投资项目
  • 出处:2012 年规划、2014 年纲要、2020 年补贴通知。
  • 读法:新能源汽车还多了两项措施:作用于需求的牌照优惠,以及后来的「双积分」(dual-credit policy)。后者同时考核乘用车企业的平均油耗和新能源汽车积分,新能源汽车正积分可以在企业之间交易(工业和信息化部)。

地方官员要比拼本地的增长和投资(12.2),所以都想把项目留在本地,也倾向于照顾本地企业;国务院办公厅 2014 年的文件专门要求「坚决破除地方保护」。一项研究使用 2009–2011 年的全国新车登记数据发现,合资和国有车企的车型在总部所在省的份额远高于全国水平(Barwick 等,2021)。主要原因是对本地品牌的补贴等保护措施。各省因此陷入囚徒困境:地方保护降低了全国的福利,但没有哪个省愿意单方面取消(同上)。

地方扶持的一个主要工具是政府引导基金(government guidance fund)。官方文件称为政府投资基金,指各级政府通过预算出资,单独或与社会资本共同设立、以股权投资支持特定产业的基金(财政部)。按清科研究中心的统计,截至 2024 年底,全国累计设立 2,178 只,目标规模约 12.84 万亿元,已认缴约 7.70 万亿元(新华财经)。

问题出在用途上。一些地方要求基金把一定比例的资金投在本地,这称为返投比例,基金因此成了招商的工具。2025 年 1 月,国务院办公厅要求「不以招商引资为目的设立政府投资基金」,鼓励降低或取消返投比例(国务院办公厅)。财政部的解读承认,一些基金「投向同质化」,个别地区「盲目跟风设立基金」(财政部)。

海外研究关注基金能否带动民间资本。一项研究使用清科的数据和访谈发现,到 2021 年,1,800 多只引导基金实际到位的资金明显少于目标,只有 26% 募足(Wei 等,2023)。另一项研究在 2019 年与清科合作做实地实验,请 688 家基金管理人评价随机生成的潜在出资人。管理人平均不愿接受有政府背景的出资人,业绩最好的最排斥,主要顾虑是政府干预投资决策(Colonnelli 等,2024)。

新能源汽车:工具与条件同时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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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新能源汽车销售 688.7 万辆,占汽车新车总销量的 25.6%(工业和信息化部)。2025 年增至 1,649 万辆,占 47.9%,其中 261.5 万辆出口(工业和信息化部);产销量连续 11 年位居全球第一(新华社)。

官方的解释强调竞争:2024 年 5 月,国家主席在巴黎说,中国新能源产业「在开放竞争中练就了真本事,代表的是先进产能」(中国政府网)。一项海外研究使用 2015–2018 年 150 个城市的数据,发现购车补贴带来了这一时期一半以上的销量;投资充电设施比补贴购车划算得多,专门的新能源号牌也很有效(Li 等,2022)。另一项研究使用 2013–2020 年 13 个国家的数据,估计动力电池的累计产量每翻一番,单位成本下降 9.2%(Barwick 等,2025)。成本随累计产量下降的这条路径称为学习曲线(learning curve),背后是 9.6 讲的干中学。2016–2019 年,只有使用「白名单」企业电池的车型才能得到补贴,名单上全是中国企业;这帮助国内电池企业取得优势,代价由消费者和外国供应商承担(同上)。

1.4 的两种国内观点各有解读。按新结构经济学,新能源汽车是在汽车制造这一已有长项上的升级;按市场过程视角,成功来自众多企业的试错,补贴还带来了骗补和过剩。

用 9.6 的五个条件看,新能源汽车满足得较多:购车补贴虽然延长了两年,最终在 2022 年底终止(财政部);众多企业在国内竞争,产品大量出口;销量和占比每月公布,目标可以核查。官方文件自己指出的薄弱环节是地方保护:2024 年起整治「内卷式」竞争,对象就包括地方政府的行为(见下文)。

集成电路:同样的工具,较慢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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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6 月,国务院印发《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提出到 2020 年 16/14 纳米制造工艺实现规模量产,到 2030 年产业链主要环节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中央网信办)。保障措施与新能源汽车相近:设立国家产业投资基金,支持设立地方基金,加大信贷支持,落实税收优惠(同上)。

基金 设立时间 规模
一期 2014 年 9 月 募资约 1,387 亿元
二期 2019 年 10 月 注册资本 2,041.5 亿元
三期 2024 年 5 月 注册资本 3,440 亿元

纲要的工艺目标按时达到了:中芯国际说,它的 14 纳米工艺在 2019 年第四季度进入量产(每日经济新闻)。但领先者也在前进,台积电 2020 年量产 5 纳米,2022 年量产 3 纳米(台积电)。中芯国际在 2020 年 11 月还说,部分美国产设备的交付有延迟(每日经济新闻);2022 年以后的管制见 10.5。

自给的程度难以精确衡量。市场研究机构 IC Insights 估计,2021 年在中国境内生产的芯片只占中国芯片市场的 16.7%,中国总部企业生产的占 6.6%(IC Insights)。这一口径按生产地计算,中国企业设计、在境外制造的芯片不计在内;技术路线图用的是本地产值与市场规模之比(技术路线图,第 1 页),两个口径不能直接比较。

投资热潮也伴随着问题。2020 年 10 月,国家发展改革委说,一些「没经验、没技术、没人才」的企业投身集成电路行业,个别地方「盲目上项目」,有的厂房空置(国家发展改革委)。2021 年 11 月到 2022 年 7 月,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先后通报,基金管理机构的两名前任高管和基金的总经理接受调查(中新经纬)。

条件 新能源汽车 先进芯片
起点 汽车产销量 2015 年已连续七年全球第一 最先进的工艺在外国企业手中
关键投入 电池主要由国内企业供应 设备和技术受外国出口管制
学习曲线 大市场使累计产量快速增长,电池成本随之下降 工艺约两年一代,领先者也在前进
  • 读法:工具相同时,结果取决于条件(9.6):补贴能降低成本,却不能代替已有的能力、国内的关键投入和足够大的市场。

成功的代价:过剩、价格战与贸易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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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量过剩,常用产能利用率(capacity utilization rate),即实际产出与生产能力之比,两者都按价值计算(国家统计局)。国家统计局的汽车制造业包括燃油车和零部件。它的产能利用率 2024 年为 72.2%,2025 年为 73.2%,2026 年第三季度降到 66.2%,比上年同期低 7.1 个百分点(国家统计局、国家统计局、国家统计局)。

利润也被压缩。2025 年,汽车制造业的利润率约 4.1%,低于全部规模以上工业的 5.31%(国家统计局);2026 年 1–9 月,它的利润同比下降 22.8%(国家统计局)。国内销量同时下滑:2026 年 1–10 月,乘用车的国内销量同比下降 25.2%(每日经济新闻),汽车出口却增长 65.1%,达到 927.1 万辆(澎湃新闻)。

「内卷式」竞争:官方表述与学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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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把这类现象称为内卷式竞争(involution-style competition),指企业竞相压低价格、压缩利润,质量和创新投入随之下降的竞争。《红旗文稿》2026 年的一篇文章把它概括为「低价—低质—低利—低创新」的循环(最高人民法院网站)。

时间 会议或文件 表述
2024 年 7 月 中央政治局会议 「强化行业自律,防止『内卷式』恶性竞争」
2024 年 12 月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 「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规范地方政府和企业行为」
2025 年 7 月 中央财经委员会会议 「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
2025 年 12 月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 「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
2026 年 3 月 「十五五」规划纲要 「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
2026 年 4 月 中央政治局会议 「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

官方的说法把两件事分开。对外,国家主席 2024 年 5 月说,从比较优势和全球市场需求看,「都不存在所谓『中国产能过剩问题』」(中国政府网)。对内,要求退出的是「落后产能」,治理的是「低价无序竞争」。对新兴产业,官方也提醒不要一拥而上。新质生产力是官方的概括,指「创新起主导作用」的先进生产力(新华社);国家主席 2024 年 3 月说,发展新质生产力「要防止一哄而上、泡沫化」(人民网)。

国内学界讨论竞争与「内卷」的界线。一篇文章认为,界线是价格不能低于成本,尤其不能低于平均可变成本,即原材料、人工等随产量变化的成本摊到每件产品上的数额;价格低于它,停产比继续生产亏得少(刘志彪,2025)。它以新能源汽车为例:企业纷纷涌入,产能扩张快于市场容量,价格战使行业利润率低甚至亏损;地方政府在招商中竞相提供不合理的优惠,加剧了过剩。它也提到相反的看法:「内卷」是正常的竞争,企业借国内竞争取得国际竞争力。

出口增加,贸易伙伴随之作出反应。反补贴税(countervailing duty)是进口国经调查认定补贴造成损害或损害威胁以后,在正常关税之外加征的税;9.5 讲的反倾销税针对的是低于正常价值的出口。

日期 一方 措施
2024 年 9 月 27 日 美国 第 301 条关税,中国电动汽车的税率提高到 100%
2024 年 10 月 29 日 欧盟 纯电动汽车反补贴税 7.8%–35.3%,为期五年
2026 年 1 月 中欧 欧方发布价格承诺的指导文件

欧盟委员会认定,中国的纯电动汽车价值链得到不公平的补贴,对欧盟生产商构成损害威胁;税率按企业确定,从特斯拉的 7.8% 到上汽和不合作企业的 35.3%(欧盟委员会)。商务部表示「不认同、不接受」,已在世贸组织起诉,同时继续就价格承诺磋商(商务部)。价格承诺(price undertaking)是出口商承诺按不低于约定的价格出口,以代替缴税。这项税只针对纯电动汽车。欧盟自中国进口的混动汽车从 2024 年的 10.7 万辆增至 2025 年的 30.2 万辆,双方在 2026 年 10 月就此作出安排(商务部)。

问题:新能源汽车行业的产能过剩,会不会在今后三年内通过企业退出和兼并化解?

学派 预测 依据的机制
新古典学派 会:价格跌破平均可变成本的企业停产退出,利用率回升 价格信号与优胜劣汰
公共选择学派 慢于三年:地方政府用补贴、贷款和基金救助本地车企 软预算约束(2.2)与地方保护的囚徒困境
马克思主义 不会真正化解:竞争迫使企业继续积累,过剩转向出口,引来贸易壁垒 积累与利润率下降的趋势(3.2)
  • 读法:四类数据可以区分这三种预测:企业退出的数量和销量集中度;汽车制造业的产能利用率;地方政府对亏损车企的注资、贷款和收购;出口占销量的比例和贸易伙伴的措施。截至 2026 年 11 月,利用率和利润率仍在下降,判断要等到 2029 年。

先看指向「不会」的信息:2015 年的占比只有约 1.3%,咨询委员会预计 20% 左右要到 2025 年,补贴计划在 2020 年以后退出。指向「会」的是:销量一年增长 3.4 倍,城市优惠和税收减免已经实施,积分办法正在形成。

把问题换算成增速,判断会更清楚。占比要在七年里从 1.3% 升到 20%,每年需要增长约 48%,因为(20 ÷ 1.3)的七次方根约为 1.48。技术路线图的路径相当于每年约 31%。2015 年的增速远高于 48%,但小基数上的高增速通常会放慢(期权课 5.3 的 S 曲线)。所以,10%–30% 是站得住的范围。

结果是「会」:2022 年的占比为 25.6%,比技术路线图预计的早了约三年。写 20% 的卡,Brier 分数是(0.2 − 1)² = 0.64;写 60%,是(0.6 − 1)² = 0.16。一张卡说明不了方法(0.8),值得追问的是当时还无法确定的三件事。第一,后来出台的「双积分」办法要求,乘用车企业的新能源汽车积分比例从 2019 年的 10% 逐年提高到 2023 年的 18%(工业和信息化部)。第二,购车补贴延长到 2022 年底(财政部),购置税减免先延长到 2022 年底,后来又延续到 2027 年(财政部、财政部)。第三,电池成本十年下降 90% 以上,相当一部分来自干中学(Barwick 等,2025)。

低估的不只是 2016 年。2018 年 4 月,国家信息中心的一位副主任预计,增长会在年销量 100 万至 130 万辆时遇到瓶颈(人民日报,中国汽车工业协会转载);四年后的销量是 688.7 万辆。对照案例说明了另一面:同样的工具用在先进芯片上,工艺目标达到了,最先进的工艺仍在别人手里。所以判断一项产业政策,要先看条件,再看工具。

  • 渠道:盈利。补贴和税收减免影响车价和销量,退出的日期是盈利的转折点;价格战压缩利润率。贸易措施改变出口企业的利润;地方是否救助亏损企业,影响整个行业的风险溢价。
  • 有日期的事件:车辆购置税 2026 年起减半,2027 年 12 月 31 日到期(财政部);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每月中旬前后的产销数据;国家统计局每季度的产能利用率和每月下旬的工业利润;欧盟反补贴税的五年期限和价格承诺的审批;中央政治局会议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内卷式」竞争的表述(12.7)。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5.3 讲渗透率的 S 曲线和产能、价格的周期,5.4 讲利润流向产业链的瓶颈。本节提供的是政策这一层:补贴何时退出、地方是否救助、贸易伙伴会不会加税,决定了 S 曲线后半段的利润落在哪里。

例子(价格战怎样影响利润):

  1. 2025 年,汽车制造业的营业收入 111,795.6 亿元,利润总额 4,610.2 亿元,利润率约 4.1%。
  2. 假设平均售价下降 1%、成本不变,收入减少约 1,118 亿元,全部从利润中扣除。利润降为约 3,492 亿元,下降约 24%。
  3. 利润率越低,同样的降价对利润的冲击越大。

常见误区:

  • 「补贴越多,产业越成功。」——新能源汽车和集成电路得到的支持方式相近,结果相差很大。差别在起点、关键投入是否受制于人,以及学习曲线的快慢。
  • 「产能利用率低,说明这个产业失败了。」——新能源汽车的产销量全球第一,汽车制造业的利用率却在下降。利用率衡量的是产能与需求是否匹配,不衡量竞争力;进入者太多,成功的产业也会过剩。
  • 「『内卷式』竞争就是激烈的竞争。」——官方和学界都把两者分开:竞争本身受到鼓励,治理的是价格低于成本、压缩质量和创新投入的竞争。

思考题:

  1. 2015 年新能源汽车约占新车销量的 1.3%。要在 2020 年达到 5%,每年需要增长多少?与 2015 年 3.4 倍的增长相比,说明了什么?(答:(5 ÷ 1.3)的五次方根约为 1.31,每年约 31%。2015 年的增速远高于此,但来自很小的基数,S 曲线早期的高增速通常会放慢。所以只看一年的增速会高估,只看官方的路径又可能低估。)
  2. 为什么地方政府可能延缓亏损车企的退出?哪些数据能检验这一点?(答:车企关系到本地的就业、税收和投资,官员也按这些指标比较(12.2),所以地方政府有理由用补贴、贷款和基金救助它,这是软预算约束(2.2)。可以看地方国有资本对亏损车企的注资和收购,以及产能利用率和退出企业的数量。)
  3. 欧盟对不同的中国车企征收不同的反补贴税率,为什么?除了缴税,出口商还有什么选择?(答:反补贴税针对补贴,调查按企业认定补贴的多少,所以税率按企业确定,不配合调查的企业适用最高税率。出口商可以申请价格承诺,按不低于约定的价格出口,以代替缴税。)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新能源汽车 new energy vehicle(NEV) 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含增程式)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
政府引导基金 government guidance fund 政府通过预算出资、与社会资本共同设立、以股权投资扶持特定产业的基金,官方称政府投资基金
返投比例 local reinvestment ratio 引导基金要求投在本地的资金比例,常被用作招商的条件
内卷式竞争 involution-style competition 企业竞相压价、同质化扩产,利润、质量和创新投入被压缩的竞争
产能利用率 capacity utilization rate 实际产出与生产能力之比,国家统计局按季度公布
反补贴税 countervailing duty 进口国调查认定补贴造成损害后,对受补贴产品在正常关税之外加征的税
价格承诺 price undertaking 出口商承诺按不低于约定的价格出口,以代替缴纳反补贴税或反倾销税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