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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3 月 23 日(星期一)美东 8:00,开盘以前,美联储宣布不限量购债,并新设三项便利,其中两项由美联储放贷给特殊目的实体、财政部出资先承担损失,用来购买公司债(美联储)。标普 500 当天收于 2,237.40 点(−2.93%),这是那一轮的最低收盘;第二天收于 2,447.33 点,上涨 9.4%。从 2 月 19 日的 3,386.15 点算起,那一轮下跌了 33.9%。
你多半记得这一天,也记得 2023 年 3 月美联储推出银行定期融资计划以后,股市没有再创新低。由此来的说法是「美联储出手就是底」,英文常说「Fed put」:美联储的托底像一份看跌期权,替市场截住下跌(政治经济学 8.6 称为政策看跌期权)。
可是 3 月 23 日不是那一轮美联储的第一次出手。按这一节后面写定的定义,它是那一轮的第 6 项行动。第 1 项是 3 月 15 日(星期日)傍晚,美联储把目标利率降到 0–0.25% 并开始购债;第二天,标普 500 收盘下跌 11.98%,第 4 个交易日又收得更低。事后只记住恰好落在低点的那一项,「出手就是底」就总像是对的。
这一节先把「出手」和「底」写成当时就能判断的定义,再用 1994 年以来的每一轮下跌检验这句话。涨跌幅没有另外说明时,都指标普 500 的收盘价对收盘价,不含分红。这一节较长,可以分三次读:读新闻稿(到第一道随堂练习),检验(到「必然与不必然」),写剧本卡。
边界:本节只检验美联储的会间行动以后,指数还有没有更低的收盘。美联储会不会出手、谁有权出手、亏损由谁承担,在政治经济学 8.6;一轮降息之后三个月和一年怎样,在 2.3;被迫的卖出怎样自我加强、银行倒闭与救助、信用利差,在第5章(5.1、5.2、5.4)。本节不评价政策,不预测下一轮下跌在哪里见底。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这一题不问哪一次,问一类日子的基准率。
设想标普 500 某一天的收盘比 52 周高点低 10% 以上。52 周高点指此前 252 个交易日(含当天)的最高收盘;10% 是「回调」的通行门槛,2.3 分组时也用它。「这一轮」指从上一次收盘创 52 周新高起的这一段下跌。问题是:第二天以后的 63 个交易日(约三个月)里,再也没有一个收盘低于这一轮到第二天为止的最低收盘,这样的机会有多大?
- 1994 年 2 月以来,前后 63 个交易日里都没有美联储临时出手(下一节定义的会间行动)的这样的日子里,这个比例是多少?
- 如果那一天美联储在两次例行会议之间宣布了降息,或者新设了一项贷款便利,比例是多少?
两个数都写下,再写一句:你为什么认为它们不同,或者相同。写完不再改。答案在「案例:5 个周期的结果」。
机制:会间行动是什么,保护谁
Section titled “机制:会间行动是什么,保护谁”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行会议的日期事先公布(2.1)。在两次例会之间临时公布的政策决定,本节称为会间行动(intermeeting action)。它有三类:
- 调整目标利率,即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例如 2020 年 3 月 15 日降到 0–0.25%。
- 单独下调贴现率。贴现率是银行向美联储借款的利率(0.5),新闻稿里叫一级信贷利率。
- 新设贷款便利、资产购买计划或者美元互换额度。贷款便利(lending facility)是美联储面向一类机构或者一个市场开设的借款渠道,条款写明借给谁、收什么抵押品、借多久。资产购买计划是宣布买入一类债券,例如国债。美元互换额度(dollar swap line)是美联储与外国央行的约定:外国央行用本币向美联储换取美元,到期换回,再把美元借给本国的金融机构。
美联储依据《联邦储备法》第 13 条第 3 款(13(3) 条款),在异常和紧急的情况下面向一类机构或一个市场放贷的,通称紧急贷款便利(emergency lending facility);对象多是银行以外的机构,也可以是银行,例如 BTFP 和 PPPLF 的借款人都是存款机构。
前两类改变借钱的价格;第三类在没有人肯借出现金的时候由央行出面,或者直接借出现金(定期证券借贷工具借出的是国债),或者直接买入债券。
行动的日期、时刻和条款按文件就能查出,属于规则决定(0.2);行动以后指数怎样走,不属于。
读条款时,要分清它覆盖哪一类资产。本节分三类:股权,即股票和股票基金;债权,即公司债、商业票据(公司的短期债)和债券基金;存款和现金工具,即存款和货币基金。货币基金对持有人的用处和存款一样,所以归第三类。
示范:2023 年 3 月 12 日的银行定期融资计划
Section titled “示范:2023 年 3 月 12 日的银行定期融资计划”2023 年 3 月 12 日(星期日)美东 18:15,美联储理事会公布银行定期融资计划(Bank Term Funding Program,BTFP),新闻稿写明经财政部长批准,它依据 13(3) 条款设立(新闻稿,条款)。两天以前,3 月 10 日,硅谷银行被关闭。读这份新闻稿,按三步。
第一步,定出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星期日傍晚公布,股市休市,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是星期一 3 月 13 日的收盘(当天 −0.15%),这是现货的口径。在它以前已有两处在成交:标普 500 的股指期货星期日 18:00 起交易,比公布早一刻钟;SPX 期权的全球交易时段星期日 20:15 开始(Cboe)。换成新加坡时间,公布在星期一 06:15,期货 06:00 起已在交易,SPX 期权 08:15 起,美股开盘在 21:30(都是夏令时;冬令时各晚一小时)。
第二步,抄下条款。
- 对象:联邦保险的存款机构(银行、储蓄机构、信用社),以及合格的外国银行在美分支。
- 抵押品:这些机构在 3 月 12 日已经持有、美联储可以在公开市场买入的证券(国债、机构债和机构 MBS 一类),按面值估值,不按市价。
- 期限:每笔最长一年,至少到 2024 年 3 月 11 日可以申请;借款有追索权,抵押品不够还时,美联储可以向银行追讨差额。
- 出资:财政部出 250 亿美元,先承担可能的损失。
第三步,判断它覆盖谁。借款人是银行,借了要还;美联储不买银行的股票,也不承担银行自己的亏损。按面值估值的用处是:利率上升以后,银行持有的债券市价低于面值,按面值借,银行不必先折价卖出债券,就能拿到现金应付存款的提取。银行的钱主要来自存款,所以这项工具覆盖的是银行的融资,也就是存款这一边;它不覆盖股权。存款本身的保障来自存款保险;同一晚对硅谷银行和签名银行全部存款的保护,是 FDIC 的系统性风险例外,不是 BTFP。从公布以前的收盘起 21 个交易日,银行股的 ETF(KBE)下跌 11.0%,标普 500 上涨 6.0%:工具管银行有没有现金,不管银行股值多少。
2020 年那一轮的几项也照这样读:
| 行动(第一个收盘) | 对象 | 覆盖 |
|---|---|---|
| CPFF(2020-03-17) | 商业票据 | 债权 |
| PDCF(2020-03-18) | 一级交易商(大券商) | 债权:券商的短期融资 |
| MMLF(2020-03-19) | 货币基金卖出的资产 | 存款和现金工具 |
| PMCCF、SMCCF(2020-03-23) | 公司债;SMCCF 另买公司债 ETF | 债权,含公司债基金 |
| 降到零利率(2020-03-16) | 不针对一类 | 三类都间接受影响 |
读法:前四行依次是商业票据融资工具、一级交易商信贷工具、货币市场共同基金流动性工具、公司信贷工具。PDCF 借给券商现金,不买券商的股票。PMCCF、SMCCF 的买入由特殊目的实体完成,美联储本身不能直接买公司债。MMLF 在美东 23:30 公布,第一个收盘后移一天。
会间行动的日期、时刻和条款写在新闻稿里,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按公布的时刻定,盘前和盘中公布的是当天,收盘以后和周末公布的是下一个交易日。2020 年那一轮的 9 项里,7 项在常规时段以外公布:4 项在开盘以前,仍算当天;3 项在收盘以后或者周末,后移一天。按后面写定的定义,1994 年以来达标的 26 项会间行动或者降息,或者把现金和国债借给银行、市场和外国央行,或者购买债券和债券基金,没有一项买入公司的股票;其中的贷款便利、互换额度和购债保护的是融资和金融体系的运转,不直接保护股东,降息不针对哪一类资产,股价间接受影响。持有银行股、公司债基金或者货币基金的,要分别查清一项工具对它是直接保护、间接支持,还是没有关系。
随堂练习:下面是一份假想的新闻稿(示例数据)。
- 公布:星期日美东 18:15,新闻稿写明经财政部长批准。下一个交易日是星期一,正常开市。
- 行动:新设「定期存款机构流动性便利」。对象是联邦保险的存款机构;抵押品是这些机构持有的住房抵押贷款和商业贷款,按市值的九折计价;每笔最长六个月,有追索权;财政部出资 200 亿美元,先承担可能的损失。
你持有三样东西:一只地区银行的股票,一只投资级(信用评级在 BBB− 及以上)公司债基金,一笔货币市场基金。
- 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是哪一天?在那以前,你最早能在什么时候、从哪里看到市场的反应(新加坡时间,夏令时)?
- 这项工具覆盖的是股权、债权,还是存款和现金工具?抵押品按市值九折,与 BTFP 按面值相比,差在哪里?
- 三样持仓各受什么影响:直接保护、间接支持,还是没有关系?
参考解答
- 星期一的收盘。公布时股市休市,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后移到下一个交易日。在那以前:股指期货星期日 18:00 起已在交易,公布在新加坡星期一 06:15,打开期货的报价就能看到反应;SPX 期权的全球交易时段 08:15 开始;个股、ETF 和它们的期权要等美股开盘,新加坡 21:30。星期一的收盘在新加坡星期二 04:00。
- 存款和现金工具这一类,即银行的融资,也就是存款这一边。美联储借钱给银行,银行要还,美联储不买股票。按市值九折,银行能借到的现金比按面值少:抵押品已经跌价的,跌掉的部分仍由银行自己承担。它解决「一时拿不到现金」,不解决「资产已经亏损」。BTFP 按面值估值,连债券因利率上升而少掉的那部分也借给了银行。
- 银行股:没有直接保护。工具不买股票,也不承担银行贷款的亏损;它只让银行不必折价卖出资产来应付提款,这是间接的支持。银行的问题如果是贷款亏损,亏损仍由股东承担。公司债基金:没有直接关系。工具不买公司债,抵押品里也没有公司债;银行不必折价卖出资产,市场的压力减轻,信用利差可能随之收窄,这是间接的。货币市场基金:没有直接关系;基金如果持有银行发行的存单或者短期票据,算间接支持。要查的是基金持有什么,不是基金的名称。
可以在这里停,下次从「机制:托底能解决什么,解决不了什么」读起。
机制:托底能解决什么,解决不了什么
Section titled “机制:托底能解决什么,解决不了什么”贷款便利和互换额度针对的是融资。一家机构手里有资产,却借不到现金,只好折价卖出资产;卖出压低价格,又逼更多的人卖出。央行借出现金,能挡住这种被迫的卖出(它怎样自我加强、什么使它停下,在 5.1)。
所以「托底以后就是低点」暗含一个前提:这一轮下跌的原因主要是融资。贷款便利和互换额度针对的是融资和流动性,不直接改变企业的盈利;降息作用于整个经济,见效有滞后,挡不住已经开始的衰退。下跌的原因当时多半分不清,所以情景里要有「行动以后再跌」的一档。这是一个说得通的解释,没有经过直接的检验,属于经验说法。
行动以后的走势有三种互相竞争的解释(0.5),它们预言的不一样:
| 解释 | 说的是什么 | 预言 |
|---|---|---|
| 成功的托底 | 融资问题解决了,下跌停止 | 行动以后没有更低收盘的比例高于平常 |
| 选择 | 美联储在更深、更急的下跌里才出手,行动标出的是「情况很坏」 | 与同样深的、没有行动的日子比,看不出差别 |
| 信号 | 会间行动让市场知道情况比以为的更坏 | 第一个收盘下跌的比例高于平常 |
行动以后的 VIX 和信用利差也分不开它们(数在第一个延伸阅读的末尾)。几种解释都说得通而分不开,照通则 M5,方向的结论等级不高于经验说法。
制度也在变,这两项不在 0.6 的时间轴里:
- 13(3) 条款的限制。2010 年 7 月 21 日起,美联储只能设立广泛参与的工具,并要先得到财政部长的批准(政治经济学 8.6)。样本里只有 2020 年、2023 年两个周期在这项限制之下。
- 零利率。美联储至今没有用过负利率,样本里的降息到零为止;利率已在零附近时,第一项行动只能是新工具或购债。
案例:入选的定义和检验的写法
Section titled “案例:入选的定义和检验的写法”「美联储出手了,低点就到了」要能检验,先要写清三件事:什么算出手,从哪一个收盘算起,什么算「低点到了」。三件都在看结果以前写定(0.3、0.4);有一处在试算时改过,下面照实写明。
- 时期:1994 年 2 月 4 日起,这一天起 FOMC 在决定当天对外公布(0.6),与 2.1 同一个起点。1987 年 10 月 20 日的声明单列在延伸阅读。
- 条件一(状态):行动公布以前的最后一个收盘,比 52 周高点低 10% 以上。
- 条件二(行动):美联储理事会或 FOMC 在两次例会之间对外公布下列之一:调整目标利率;单独下调贴现率;新设一项面向一类机构或一个市场的贷款便利或资产购买计划,或者与外国央行新建、重建美元互换额度。
- 不算:讲话、证词和记者会上的话;主席或理事会的书面声明(例如 2020 年 2 月 28 日主席的声明);已有工具的扩容、延期和调价;对单个机构的贷款(例如 2008 年 9 月 16 日对美国国际集团);例行会议期间公布的。
- 时刻:照新闻稿写明的发布时刻(出处在延伸阅读);盘前、盘中公布的,第一个收盘是当天,收盘以后、周末和休市期间公布的,是下一个交易日(通则 M9)。
- 合并:相隔不超过 63 个交易日的行动,一环接一环并成一段;两次收盘创 52 周新高之间的一轮下跌,是一个周期。检验只用每个周期的第一项,以周期数为准(0.4)。
按这个定义,1994 年以来候选 27 项,达标 26 项(2020 年 3 月 3 日的会间降息前一收盘距高点只有 −8.7%,不达标);并成 8 段,分属 5 个周期:1998 年、2000–2002 年、2007–2009 年、2020 年、2022–2023 年。逐项的表在延伸阅读。
检验的写法。「低点到了」写成:第一个收盘以后的 63 个交易日里,没有一个收盘低于下面两者中较低的一个,一是这一轮到行动以前为止的最低收盘,二是第一个收盘本身。另看 252 个交易日;比较了两次,折算的门槛是 0.05 ÷ 2 = 0.025(1.4,通则 M11)。
这个写法在一次看过结果的试算以后改过:原先把「第一个收盘本身低于行动以前的低点」也算作更低,2020 年 3 月 23 日收在那一轮的最低点,却记为不应验,与说法的字面不合。三种写法(另一种见延伸阅读)下,周期首项的结果相同;现在的写法登记以后不再改。
比较的对象有两种。
- 同一段年代的平常日子:1994 年 2 月 4 日以来,收盘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的交易日,剔除达标行动前后 63 个交易日,共 885 天,按同样的写法判断(平常的日子没有行动,就把次日的收盘当作第一个收盘)。
- 状态相近的对照组:距 52 周高点、此前 10 个交易日的涨跌和 VIX 都与行动前一日相近的日子,按 63 日合并数段(取法在 0.4)。候选日放宽到 1950 年起,原因和由此来的偏差在延伸阅读。
案例:5 个周期的结果
Section titled “案例:5 个周期的结果”| 周期首项 | 距高点 | 低点提前 | 63 日内更低 |
|---|---|---|---|
| 1998-10-15 | −15.3% | 31 日 | 没有 |
| 2001-01-03 | −16.0% | 7 日 | 第 33 日 |
| 2008-01-22 | −15.3% | 0 日 | 第 31 日 |
| 2020-03-15 | −19.9% | 1 日 | 第 4 日 |
| 2023-03-12 | −16.6% | 102 日 | 没有 |
读法:第二栏是行动前一个收盘距 52 周高点的幅度;第三栏是这一轮到行动以前为止的最低收盘,在行动以前第几个交易日(0 日即前一日);第四栏是第一个收盘以后第几个交易日出现更低的收盘。2020 年、2023 年两项在星期日公布,第一个收盘是 3 月 16 日和 3 月 13 日,其余三项是当天。252 个交易日也是这 2 个没有更低的收盘。
现在揭晓。第一问:1994 年以来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前后 63 个交易日没有达标行动的 885 天里,第二天以后 63 个交易日没有更低收盘的占 60.3%,252 个交易日是 50.5%。不剔除行动前后的日子,1,620 天里是 50.9%:剔除掉的正是 2008 年、2020 年那几段最深的下跌,这也是「选择」那一种解释说的事。第二问:5 个周期里 2 个。
假如会间行动毫无作用,每个周期应验的机会就是平常的 60.3%,5 个里看到 2 个以上的机会约 92%(算法在 0.4)。即使这类行动毫无作用,也有约 92% 的机会看到这样的结果,它没有提供「行动有用」的信息。按段(8 段里 3 段)和按项数(26 项里 9 项)的比例也都低于六成,以周期数为准。5 项的前一日都在距高点 15% 以上,同样深的平常日子是 65.7%,按它算机会更大。
与状态相近的对照组比也分不开;对照组够 20 段的只有 3 次(细节在延伸阅读)。
这 2 个应验里,有一个与「出手了,低点就到了」说的不是一回事:2023 年那一轮的最低收盘在 2022 年 10 月 12 日(3,577.03 点),比行动早 102 个交易日,约五个月,行动前一日已经比它高 8.0%。它能入选,只因为 52 周高点在 238 个交易日以前,还留在窗口里。接近这句话本意的只有 1998 年:低点在行动以前 31 个交易日,行动前一周的收盘只比它高 0.2%。
样本排除得了什么?这是给定了方向的比例,照 0.4 按单侧 5% 反推界线。假如托底以后真有九成不再创新低,5 个周期里不超过 2 个的机会约 0.9%;八成约 5.8%;七成约 16%。表格软件里把「有更低收盘」的 3 个当作 k,=BETA.INV(0.05, 3, 3) 约 0.19:「不再创新低的真实比例高于约 81%」被排除,八成、七成排除不了。前面的 0.025 是比较两次折算的门槛,管的是机会小不小,不改排除的尺子。
1994 年以来,标普 500 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时美联储有会间行动的 5 个周期里,第一项行动之后 63 个交易日没有更低收盘的只有 2 个,与平常日子的约六成和对照组都分不开,「托底以后就是低点」没有得到数据支持。结论分两层:高于约 81% 的说法(例如九成以上应验)被排除了;比平常的约六成好一些的作用,5 个周期排除不了,证据不足。对照组够 20 段的只有 3 次,不到 0.4 要的 5 个周期,三种解释又分不开,所以标经验说法(C)。
换一种定义:结论变不变?定义在看结果以前写定,换定义的结果作敏感性检验另写。
| 定义 | 周期 | 应验 |
|---|---|---|
| 主定义 | 5 | 2 |
| 加上书面声明 | 5 | 2 |
| 加上扩容、延期、调价 | 6 | 3 |
| 加上例会期间的新互换 | 5 | 2 |
| 门槛放宽到 8% | 7 | 3 |
读法:五种定义都是 5–7 个周期里 2–3 个,比例在四到五成,都低于平常的 60.3%,结论不变。

图里每条线是一个周期的第一项行动。不画平均线,因为平均路径是一条没有任何一次真正走过的线。
延伸阅读:26 项行动的清单、2008 年的筛查和按段的结果
26 项行动。新闻稿都在美联储网站的新闻稿目录里,2006 年以前的在旧目录(boarddocs)。时刻是美东时间;新闻稿只写「For immediate release」、USMPD 也没有的,写「未写」。
| 公布 | 第一个收盘 | 行动 |
|---|---|---|
| 1998-10-15 15:15 | 当天 | 降息 25 个基点,贴现率同降 |
| 2001-01-03 13:13 | 当天 | 降息 50 个基点 |
| 2001-04-18 10:54 | 当天 | 降息 50 个基点 |
| 2001-09-13 未写 | 09-17 | 与欧洲央行新建互换(500 亿美元) |
| 2001-09-14 未写 | 09-17 | 与英格兰银行新建互换(300 亿美元) |
| 2001-09-17 08:20 | 当天 | 复市以前降息 50 个基点 |
| 2008-01-22 08:20 | 当天 | 降息 75 个基点 |
| 2008-03-11 08:30 | 当天 | 新设定期证券借贷工具(TSLF) |
| 2008-03-16 未写 | 03-17 | 一级交易商信贷工具(PDCF) |
| 2008-09-18 03:00 | 当天 | 与日本、英格兰、加拿大央行新建互换 |
| 2008-09-19 08:30 | 当天 | AMLF(货币基金的商业票据) |
| 2008-09-24 01:00 | 当天 | 与四家北欧和澳大利亚央行新建互换 |
| 2008-10-07 09:00 | 当天 | 商业票据融资工具(CPFF) |
| 2008-10-08 07:00 | 当天 | 与多国央行联合降息 50 个基点 |
| 2008-10-21 09:00 | 当天 | 货币市场投资者融资工具(MMIFF) |
| 2008-11-25 08:15 | 当天 | TALF;购买机构债和机构 MBS |
| 2020-03-15 17:00 | 03-16 | 降到 0–0.25%,购债 |
| 2020-03-17 10:45 | 当天 | CPFF |
| 2020-03-17 18:00 | 03-18 | PDCF |
| 2020-03-18 23:30 | 03-19 | MMLF |
| 2020-03-19 09:00 | 当天 | 与 9 家央行新建临时互换 |
| 2020-03-23 08:00 | 当天 | 不限量购债;PMCCF、SMCCF、TALF |
| 2020-03-31 08:30 | 当天 | FIMA 回购工具 |
| 2020-04-06 14:00 | 当天 | PPPLF |
| 2020-04-09 08:30 | 当天 | 主街贷款、市政流动性工具等 |
| 2023-03-12 18:15 | 03-13 | 银行定期融资计划(BTFP) |
读法:2008-09-24 的四家是澳大利亚、瑞典、丹麦、挪威的央行。2008-03-16 是星期日,同一份新闻稿把一级信贷利率下调 25 个基点;2020-03-15 的三份新闻稿同一时刻,另把一级信贷利率降 150 个基点、下调互换的价格;2020-04-09 那一项合计 2.3 万亿美元。各周期的项数依次是 1、5、10、9、1。2001 年 9 月那三项的第一个收盘(09-17)也是 4.1 里九一一以后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两节都照实标出,各自的合计里只算一次(通则 M6)。
时刻的出处。2006 年以后用美联储的新闻稿目录(ne-press.json),目录里的时刻与新闻稿正文的「For release at」对过 25 份,全部一致;2006 年以前用旧目录和单份新闻稿,没有时刻的用旧金山联储货币政策数据库(USMPD)里 18 份会间声明的时刻(1994-04-18 到 2020-08-27)。
2008 年全年逐条筛过。目录里 2008 年货币政策一类的新闻稿 143 条,例行公告 109 条,其余 34 条逐条判断,入选 11 条,合为 10 项。不入选的举几类:3 月 7 日定期拍卖工具(TAF)扩大到 1,000 亿美元和纽约联储的定期回购(扩容;回购是公开市场操作);3 月 14 日「将继续按需要提供流动性」并批准摩根大通与贝尔斯登的安排(书面声明;单个机构);9 月 29 日互换扩大到 6,200 亿美元、10 月 13 日取消互换上限(已有工具的扩容);10 月 14 日财政部、美联储和 FDIC 的联合声明。9 月 14 日到年底,非例行的新闻稿 32 条,按定义入选的只有 7 项。定义要事先写死,就是为了这一步:同一个月里,几乎每周都有几条可以被叫作「出手」的消息。2007 年 12 月 12 日的 TAF 和互换是新设的,但前一日距高点只有 −5.6%,不达标,所以 2008 年那一轮的第一项仍是 1 月 22 日。2009 年 4 月 6 日与四家央行的互换方向相反(美联储取得外币),不算。
换定义的细节。加上书面声明时,2020 年那一轮的第一项变成 2 月 28 日主席的声明,其后到 3 月 23 日(第 16 个交易日)又下跌 24.3%;那一轮本来就不应验,个数不变。每个周期第一次跌到 10% 的那一天其后 63 日没有更低收盘的,没有行动的 9 个周期里有 4 个,有行动的 5 个里只有 1 个:这与「美联储在更深、更急的下跌里才出手」相符,只是选择效应的线索,不是检验。
其余 9 个跌到过 10% 的周期(1997、1999、2010、2011、2015–2016 年、2018 年 2 月、2018 年底、2023 年 10 月、2025 年)按同一定义都没有达标的行动。最接近的是 2010 年 5 月 9 日(星期日)21:15 重建与欧洲央行等的互换,前一收盘距高点 −8.7%,在 8% 的敏感性里进来。2003 年 1–5 月美联储的年目录存档打不开,USMPD 这几个月没有会间声明,不影响周期首项。
检验的另一种写法。试算时还试过:第一个收盘以后,任何一个比它低的收盘都算「更低」。距高点 10% 以上的平常日子里,63 日内不出现这种收盘的只有约 12%,几乎每次都「不应验」,分辨不出任何东西,所以不用。
对照组的口径。距 52 周高点相差不超过 2 个百分点,此前 10 个交易日的涨跌相差不超过 1.5 个百分点,VIX 相差不超过 5 点;剔除全部候选行动前后 30 个交易日。候选日只取 1994 年以后时,5 次的对照组依次只有 1、8、5、0、7 段。偏差的幅度本节没有核对。
按段(8 段):63 日内没有更低收盘的 3 段,多出来的是 2001 年 4 月 18 日那一段。它到 2001 年 9 月 7 日、第 99 个交易日才有更低的收盘,比 63 日晚,所以按段算应验,按周期不算(它不是周期首项)。252 日是 2 段。按 60.3% 算,即使毫无作用,8 段里看到 3 段以上的机会约 95%。
全部 26 项(同一周期的各项不独立,只作描述):63 日内没有更低收盘的 9 项,252 日 6 项。第一个收盘对前一收盘上涨 12 项、下跌 14 项;1994 年以来任意一天次日上涨的占 53.9%,前一收盘距高点 10% 以上的日子是 50.9%。2020 年 3 月 17 日盘中公布的 CPFF,第一个收盘当天 +6.00%;当晚公布的 PDCF,第一个收盘次日 −5.18%。26 项里第一个收盘以后 63 日内跌得最多的,是 2008 年 9 月 19 日的 AMLF 之后,第 44 个交易日 −40.0%。
一年后(事后的拆分,只列不用):5 个周期首项其后 252 个交易日 +19.1%、−14.3%、−35.9%、+66.1%、+34.0%。一年后的方向不立规则:分组的门槛只能看了结果以后定,压力中的首次降息之后一年在 2.3,衰退熊市在 6.2。
第二组指标(周期首项,从行动前的收盘起 21 个交易日):VIX 全部回落(−9.9、−8.0、−2.1、−17.0、−5.7 点),其中 3 个周期却仍有更低的收盘;Baa 利差(穆迪 Baa 级公司债与 10 年期国债的收益率之差)2 个收窄、3 个扩大。三种解释都预言得了这些,所以分不开。
延伸阅读:对照组的细节和样本以前的 1987 年 10 月 20 日
对照组。候选日只取 1994 年以后,5 次都不到 20 段,所以放宽到 1950 年起。这有偏差:1994 年以前美联储常在会间调整贴现率和不公布的目标利率,对照日里可能混着当时的托底,使对照组与行动的差别偏小。够 20 段的 3 次是 2001 年 22 段、2008 年 21 段、2023 年 20 段,其后 63 日没有更低收盘的比例依次是 43%、14%、36%;三个比例相加,预计约 0.94 次应验,实际 1 次(2023 年)。1998 年只有 16 段、2020 年只有 5 段,不计入。候选日从 1950 年起,5 次的对照日依次是 212、206、72、11、203 天,按 63 日合并为 16、22、21、5、20 段(按 21 日数是 25、33、24、5、33 段,只作对照)。够 20 段的三次,对照日多半在 1950–1980 年代。252 日的窗口,三次预计 0.72 次、实际 1 次。1990 年以前没有 VIX,那时的对照日只按前两项配。
1987 年 10 月 20 日。10 月 19 日标普 500 收于 224.84 点,距高点 −33.2%。第二天开市以前,美联储发出一句话的声明,确认它「readiness to serve as a source of liquidity」,即随时提供流动性(Carlson,2007,第 2.3 节;图 2 标的时刻是 8:41)。它是书面声明,按本节的定义本来不入选;按本节检验的写法算,第一个收盘 236.83 点(+5.33%);第 32 个交易日(1987 年 12 月 4 日)收于 223.92 点,比 10 月 19 日低 0.41%;第一个收盘以后 63 日内最低 −5.5%。按定义没有应验,只差一点。
随堂练习:下面是三轮假想的下跌里美联储的 7 项公告(示例数据)。「距高点」指公告以前最后一个收盘距 52 周高点;「低点」指这一轮到公告以前为止的最低收盘;「更低」按本节的写法判断。
- 甲轮。第 1 项:会间降息 50 个基点,距高点 −14%,低点在 3 个交易日以前,第 12 个交易日有更低的收盘。第 2 项:第 1 项之后第 40 个交易日,新设一项商业票据贷款便利,距高点 −22%,此后 63 日没有更低的收盘。
- 乙轮。第 3 项:主席讲话,说「必要时会采取行动」,距高点 −11%,第 5 个交易日有更低的收盘。第 4 项:第 3 项之后第 9 个交易日,与五家央行新建美元互换额度,距高点 −16%,低点在 2 个交易日以前,此后 63 日没有更低的收盘。第 5 项:第 4 项之后第 20 个交易日,会间降息 25 个基点,距高点 −12%,没有更低的收盘。
- 丙轮。第 6 项:已有的一项贷款便利延期半年,距高点 −12%,没有更低的收盘。第 7 项:第 6 项之后第 30 个交易日,新设一项面向券商的贷款便利,距高点 −10.5%,低点在 95 个交易日以前,公告前的收盘比它高 8%,此后 63 日没有更低的收盘。
- 按本节的定义,哪几项不算?剩下几项,并成几段、属于几个周期?按 0.4 的写法记成「次数(周期数)」。
- 按周期首项,「托底以后就是低点」应验了几个?各周期的低点在行动以前还是以后?哪一个「应验」与行动无关?
- 平常的比例取 60%(示例),即使这类行动毫无作用,看到这么多(或更多)应验的机会是多少?
- 有人把讲话也算作行动,结论变不变?又有人不看首项,改数每一轮的最后一项,得到几个里几个?这个数当时拿得到吗?
参考解答
- 第 3 项(讲话)和第 6 项(已有工具延期)不算。剩下第 1、2、4、5、7 项。第 1、2 项相隔 40 个交易日,不超过 63,并成一段;第 4、5 项相隔 20 个交易日,并成一段;第 7 项单独一段。剩下 5 项,并成 3 段,属于 3 个周期,记成「5 次(3 个周期)」。
- 3 个周期里 2 个应验。周期首项是第 1、4、7 项。甲轮:低点在行动以前 3 日,第 12 日又被跌破,新的低点在行动以后,不应验。乙轮:低点在行动以前 2 日,此后没有被跌破,应验,而且低点贴近行动。丙轮:应验,但低点在行动以前 95 个交易日,约四个半月,指数已经比它高 8%;它能入选只因为 52 周高点还在窗口里,与行动无关,与正文的 2023 年相同。按项数数,第 2、4、5、7 项都「没有更低的收盘」,会说成「5 项里 4 项」,夸大了证据:同一轮里的后几项不独立。
- 约 65%。3 个里至少 2 个,是「恰好 2 个」和「3 个」两项相加。恰好 2 个:不应验的那一个可以是 3 个周期里的任何一个,有 3 种排法(0.4 的「排法数」),3 × 0.6 × 0.6 × 0.4 = 0.432;3 个:0.6³ = 0.216;合计 0.648。即使这类行动毫无作用,也有约 65% 的机会看到这样的结果。去掉与行动无关的丙轮,只剩 2 个周期、1 个应验,更说明不了什么。
- 加上讲话,结论变。乙轮的第一项变成第 3 项的讲话,它之后第 5 日就有更低的收盘,乙轮不应验,结论变成 3 个里 1 个。定义决定了结论,所以定义要在看结果以前写定。只数最后一项,是 3 个里 3 个(第 2、5、7 项都没有更低的收盘),这个数当时拿不到:一轮里最后有几项,要等这一轮结束、指数重回 52 周新高以后才知道(通则 M9),而且后面的行动常常是又跌了才出现。正文的真实数据里,5 轮的最后一项也有 2 项之后又有更低的收盘(2001 年 9 月 17 日、2008 年 11 月 25 日)。
案例:一对结果相反的会间降息
Section titled “案例:一对结果相反的会间降息”1998 年 10 月 15 日和 2001 年 1 月 3 日,都是盘中公布的会间降息,事前的状态很像,结果相反。
| 项目 | 1998-10-15 | 2001-01-03 |
|---|---|---|
| 公布 | 15:15 | 13:13 |
| 前一日距高点 | −15.3% | −16.0% |
| 52 周高点在 | 62 日以前 | 195 日以前 |
| 当天 | +4.17% | +5.01% |
| 更低收盘 | 没有 | 第 33 日 |
| 其后 63 日 | +18.7% | −18.1% |
读法:「52 周高点在」是高点在行动以前第几个交易日;「其后 63 日」从第一个收盘算到第 63 个交易日的收盘。
两天都大涨,一个此后没有被跌破,一个约一个半月后就被跌破。当时看得到的区别有两样:1998 年的高点只在三个月以前,2001 年的下跌已经持续了九个多月;1998 年的压力出在金融市场内部(经过见 2.3)。这两项本节没有检验,而 2023 年那一次下跌持续得更久,也没有更低的收盘。所以写成:区别看得到,没有检验出作用。2001 年 1 月 3 日也是 2.3 的样本,同一次下跌在两节里只算一次观察(通则 M6)。
必然与不必然
Section titled “必然与不必然”下表每一行只带一个等级;规则决定的两行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
| 结论 | 等级 | 依据 |
|---|---|---|
| 公布的日期和时刻、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 | A 规则决定 | 新闻稿和交易日历(BACKSTOP-01) |
| 条款写明的对象、抵押品、规模和期限 | A 规则决定 | 条款说明 |
| 美联储会不会出手、什么时候出手 | 不是规则决定 | 14 个跌到过 10% 的周期里 9 个没有会间行动 |
| 「行动当天上涨」 | C 经验说法 | 没有得到数据支持:26 项里 12 涨 14 跌;距高点 10% 以上的日子次日上涨 50.9% |
| 「行动以后低点已经出现」 | C 经验说法 | 没有得到数据支持:5 个周期里 2 个,平常约六成;高于约 81% 被排除(BACKSTOP-02) |
读法:只有前两行可以说「一定」,它们没有说到指数的方向。后两行加了引号,是被检验而没有得到数据支持的说法;第四行同一周期的各项不独立,只作描述。
美联储会不会出手不是规则决定,1994 年以来标普 500 跌到过 10% 的 14 个周期里,9 个没有达标的会间行动,托底不是每次都有。所以剧本卡不能在行动出现以前假定它会出现。
可以在这里停,下次从「失效的案例」读起。
失效的案例是按事先的定义,说法没有应验的那一次,它带来的多半是更新信号;失效条件是这个剧本在什么情况下不再适用(0.9)。本节事先写定的选法是:周期首项里最早出现更低收盘的一次。
- 哪一次:2020 年 3 月 15 日(星期日)美东 17:00,美联储把目标利率降到 0–0.25%,开始购债(美联储)。第一个收盘是 3 月 16 日,2,386.13 点,−11.98%。第 4 个交易日(3 月 20 日)的收盘更低;到 3 月 23 日,比第一个收盘又低 6.2%。
- 当时最早能看到什么:行动在星期日公布,新加坡已是星期一 05:00。当晚股指期货一开盘就跌到交易所设定的隔夜跌幅上限(到了这个价位就不能再往下成交),标普 500 的 E-mini 期货下跌 128.5 点(4.77%)(据报道,路透社)。
- 它怎样改变准备:这一次算进 5 个周期的分母,剧本照用。一轮里的第一项行动不是终点,「行动以后再跌」那一档照写;周末公布的行动,期货在你能处理仓位以前就给出了第一个反应。
记得住的「托底日即低点」,多是事后按结果挑出来、恰好落在低点的一项:2020 年 3 月 23 日是那一轮 9 项里的第 6 项,第 1 项的第一个收盘以后指数又跌了 6.2%。把挑出来的一次当成规律,就错了。
本剧本的失效条件有三条,出现其中一条,这 5 个周期的结果不能照搬:
- 触发不成立:指数距高点不到 10%,或者美联储只是讲话、发书面声明。
- 可用的工具与样本里的不同:利率已在零附近,第一项只能是新工具;或者 13(3) 条款的限制再次修改。5 个周期首项里有 4 项是降息,只有 2023 年一项是新设便利。
- 同时有大规模的财政措施,两者的作用分不开。
更新信号:同一轮又出现新的会间行动,不把它当作低点已经出现的确认,「行动以后再跌」那一档不调低,并照 BACKSTOP-01 记下它的第一个收盘。依据只是描述:同一轮第 2 项以后的 21 项,其后 63 个交易日内有更低收盘的 14 项(3 个周期,不独立);2001 年、2008 年两轮的第 2 项都出现在更低的收盘以后。一轮最后有几项要等这一轮结束才知道,不能当作当时的信号(M9)。
检验的结果是「没有得到数据支持」,五项准备照样做得完(0.8)。先把这个剧本记成卡上的几栏(九栏的写法在 0.9),这里只写本剧本特有的内容。
- 触发:标普 500 收盘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并且美联储在两次例会之间公布了调整目标利率、单独下调贴现率、新设贷款便利、资产购买计划或互换额度。讲话和书面声明不触发。
- 参照类别与基准率:1994 年以来 5 个周期里 2 个,第一项行动之后 63 个交易日没有更低的收盘。概率从对照组的比例出发;对照组按 0.4 另配,够 20 段才用,手边配不出时,从距高点 10% 以上的平常日子的 60.3% 出发(已在 15% 以上的,同样深的平常日子是 65.7%,可以并列,写明用了哪一个),不因为这次行动调高。
- 必然的部分:公布的时刻、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条款(BACKSTOP-01)。
- 先查什么:新闻稿和条款;这一轮到行动以前的最低收盘;同一轮以前的会间行动。
- 竞争的解释:成功的托底、选择、信号,各写权重。
事前,按五项做:
-
日历。例行会议照美联储的日历排进去(CAL-01)。会间行动没有日期:在日历上记一行「没有日期的事件」,写明什么条件下检查,例如距高点 10% 以上时每天看一次美联储的新闻稿目录。
-
账户义务。照 ACCT-01,在第 4 项最不利的一档(行动以后再跌到 −20.7%)下算出现金缺口。−20.7% 是 1994 年以来距高点 10% 以上的日子其后 63 个交易日内最低收盘的第 5 百分位;旁边并列两次实际的数:周期首项里最差的 2001 年那一次,63 日内 −18.1%;全部 26 项里最差的 2008 年 9 月 19 日之后,第 44 个交易日 −40.0%。第一次出现缺口的那一天,钱不能晚于它的前一个工作日到位,这是界线,不是稳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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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敞口。把银行股、公司债基金和货币基金分别对到工具保护的那一类:股权、债权,还是存款和现金工具。穿透 ETF 以后合计,看同一类合计占净值多少。
-
情景。至少写三档,跌幅相对行动以前的收盘;概率照基准率写的示例是 60/35/5(885 个平常日子里依次是 60.3%、34.6%、5.1%),你自己填:
- 低点已经出现,其后 63 个交易日没有更低的收盘;
- 再跌一段,63 日内的最低不到 −20.7%;
- 再跌到 −20.7% 或更深。这是最不利的一档,照 0.8,它的价格就是算账户义务的价格,写出这时的损失。
另按 −40% 作压力情景,算出这时的损失。这是期权课 11.5 的压力测试:取一个比概率表更坏的价格,不给它概率;历史上最差的一次只是下限。
-
不做的事。不把行动当天的上涨当作低点已经出现的确认;不在行动出现以前假定它会出现;不因为「有托底」放大卖出期权的仓位。
当天,读新闻稿和条款,定出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周末公布的,星期一开盘可能远离星期五的收盘,不用市价单;开盘以前股指期货和 SPX 期权已在成交(时刻见示范,冬令时各晚一小时)。
事后,第一个收盘以后第 21、第 63 个交易日记下指数、VIX 和 Baa 利差(穆迪 Baa 级公司债与 10 年期国债的收益率之差),给卡上的一问打分,把这一轮加进本节的表里重算。
使用保证金或者持有短期期权的读者,另外做三件事。周末公布的行动,个股和 ETF 期权要等星期一开盘(新加坡 21:30 / 22:30)才能正常处理;SPY、QQQ、IWM 等 29 个标的的期权星期一美东 7:30 起另有盘前时段(新加坡 19:30 / 20:30),只接受限价单、能否使用看券商,成交稀少,不当作计划(期权课 0.2)。行动以后第一周到期的期权,按 −20.7% 那一档重算保证金和被指派时要付的钱。到期时实值 0.01 美元以上的个股和 ETF 多头期权,除非事先提出不行权,会自动行权(期权课 1.5),买入或卖出股票的钱一并算进账户义务;SPX 等指数期权按结算值现金结算。美式的空头期权在到期以前也可能被提前指派。
这一节的规则
Section titled “这一节的规则”下面各条与市场规则清单的条目一字不差,其余的字段(需要的数据、允许得出的结论、历史证据、准备、复核)见清单。
- BACKSTOP-01(A 规则决定):如果美联储在两次例行会议之间公布一项行动,就从它的新闻稿和条款说明查出公布的日期和时刻、行动的类别(利率、贴现率、新的贷款便利、资产购买计划或互换额度)、对象、抵押品、规模、生效日和到期日,按公布的时刻定出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并写明自己持有的是股权、债权,还是存款和现金工具,这项工具覆盖的是哪一种。
- BACKSTOP-02(C 经验说法):如果有人以「美联储出手了,低点已经出现」作为判断或者开仓的理由,就把它当作一条没有得到数据支持的说法,照 BACKSTOP-01 记下行动和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此后 63 个交易日没有更低的收盘」的概率从对照组的比例出发(算不出时用同一段年代距高点 10% 以上的平常日子的比例),不因为这次行动调高。
思考题:
- 动手算。假设以后又有一个周期,第一项行动之后没有更低的收盘(示例数据),变成 6 个周期里 3 个。按 60.3%,即使毫无作用,看到 3 个以上的机会是多少?假如真有九成,6 个里不超过 3 个的机会是多少?可以改标统计规律了吗?(答:约 82%。假如真有九成,机会约 1.6%,低于 5%,九成仍被排除;界线
=BETA.INV(0.05, 3, 4)约 0.15,排除得了的是「高于约 85%」。比平常好一些的作用仍排除不了,对照组够 20 段的仍不到 5 个周期,三种解释也分不开,仍是经验说法。) - 某星期五美东 16:30,美联储公布新设一项贷款便利,下一个星期一是美国的假日,股市休市(示例数据)。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是哪一天?(答:星期二的收盘。16:30 已在收盘以后,星期一休市。公布时股指期货还在交易(星期五到 17:00),SPX 一类指数期权还在 curb 时段(16:15–17:00,4.4),成交稀少,不当作计划;个股和 ETF 期权要等星期二开盘,SPY 等少数标的的期权星期二美东 7:30 起另有盘前时段,不当作计划;假日里期货和 SPX 期权有没有交易时段,以交易所的假日日历为准。)
- 某星期四美东 14:00,美联储在两次例会之间宣布一项资产购买计划:每月买入 800 亿美元国债;前一收盘距 52 周高点 −13%,目标利率已在 0–0.25%(示例数据)。按本节的定义触发了吗?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是哪一天?你的投资级公司债基金受什么影响?卡上要注明什么?(答:触发,资产购买计划属于第三类。14:00 在盘中,第一个收盘是当天。公司债基金没有直接关系,工具只买国债,利率和信用利差的变化是间接的。利率已在零附近,与样本里 4 项降息不同,是失效条件第 2 条:卡上写明 5 个周期的结果不能照搬。)
本节要点:
- 美联储会间行动的日期、时刻和条款写在新闻稿里;第一个能成交的收盘按公布的时刻定,盘前和盘中公布的是当天,收盘以后和周末公布的是下一个交易日。
- 本节的 26 项会间行动没有一项买入公司的股票;贷款便利、互换额度和购债保护的是融资和金融体系的运转,不直接保护股东;降息不针对哪一类资产,股价间接受影响。
- 1994 年以来,标普 500 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时美联储有会间行动的 5 个周期里,第一项行动之后 63 个交易日没有更低收盘的只有 2 个(2023 年那一次低点在行动以前约五个月),平常的日子约六成;按单侧 5%,「真实比例高于约 81%」被排除了,比平常好一些的作用排除不了,证据不足。换四种定义,结论不变。
- 记得住的「托底日即低点」,多是事后按结果挑出来、恰好落在低点的一项:2020 年 3 月 23 日是那一轮 9 项里的第 6 项,第 1 项的第一个收盘以后指数又跌了 6.2%。
- 1994 年以来跌到过 10% 的 14 个周期里,9 个没有达标的会间行动,托底不是每次都有。
- 贷款便利不直接改变企业的盈利,降息挡不住已经开始的衰退,下跌的原因当时又多半分不清,所以情景里要有「行动以后再跌」的一档:最不利的一档取 −20.7%,账户义务按它算;−40% 只作压力情景。
本节任务:为你的剧本手册写一张「托底」的剧本卡,九栏照 0.9 填,约 20 分钟。
- 触发:写成「指数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并且美联储在两次例会之间公布调整利率、单独下调贴现率,或者新的贷款便利、资产购买计划、互换额度」。
- 参照类别与基准率:写本节的 5 个周期、2 个应验,和平常日子的约六成(60.3%);手边配不出对照组,就写明从 60.3% 出发。
- 情景与概率:写三档,最不利的一档是「行动以后再跌到 −20.7%」,按你的账户算出这时的现金缺口;另按 −40% 算出压力情景的损失。
- 其余各栏照「个人的准备」填,再查你的每一样持仓是股权、债权,还是存款和现金工具,写进「准备」一栏。
核对: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标普 500 收于 7,323.63 点,距 52 周高点 −6.33%,触发的第一个条件没有出现;卡上触发一栏旁写「未触发(2026-11-18)」。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会间行动 | intermeeting action | 美联储在两次例行议息会议之间对外公布的政策决定。本节只算三类:调整联邦基金的目标利率、单独下调贴现率、新设贷款便利或资产购买计划、新建(重建)美元互换额度;讲话、书面声明、已有工具的扩容和调价、对单个机构的贷款都不算 |
| 美元互换额度 | dollar swap line | 美联储与外国央行的约定:外国央行用本币换取美元,到期换回,再借给本国的金融机构,缓解美国以外的美元融资紧张;它是货币互换额度的一种,H.4.1 上的已用余额叫央行流动性互换 |
| 紧急贷款便利 | emergency lending facility | 美联储依据《联邦储备法》第 13(3) 条,在异常和紧急的情况下面向一类机构或一个市场放贷而设立的工具,对象可以是银行以外的机构,也可以是银行;2010 年 7 月 21 日以后只能面向广泛参与的一类机构或市场,并须财政部长事先批准(政治经济学 8.6)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