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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 6 月 13 日,标普 500 的收盘第一次比 1 月 3 日的最高收盘 4,796.56 低 20% 以上,按 6.1 的定义,这一轮跌成了熊市。那段时间你多半听过两句话:「这次不会衰退,所以跌不深」「没有衰退就不是真正的熊市」。两句都在用一件当时不知道的事(有没有衰退),去推断另一件当时也不知道的事(会跌多深)。
这一节先把「有没有衰退」放回它该在的位置:它是事后的分类。然后看当时能看到哪些证据、每一项什么时候公布、过去来得多晚,最后把它写进剧本卡的情景树。回调、熊市和「这一轮」的定义照 6.1,不重讲。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收盘。
边界:衰退怎样认定、NBER 公告高峰的滞后、倒挂首日在 2.7;萨姆规则第一次出现在 2.3 的延伸阅读;衰退的基准 28.6% 在 4.2;熊市中的反弹在 6.6,低点以后的第一年和「等低点确认」在 6.7;衰退和金融危机的机制在政治经济学 8.1、8.2。本节只讲两种熊市过去的深度和用时、当时的证据和它们来得多晚。本节不评价政策和机构,不预测衰退。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先说三个词。衰退(recession)在本节指 NBER(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商业周期测定委员会事后认定的衰退。衰退开始以前、经济活动到顶的那个月叫高峰月份(business cycle peak)。衰退结束、经济活动见底的那个月叫谷底月份(business cycle trough)。从高峰的下一个月到谷底,这些月份叫衰退月份;FRED 的 USREC 序列把它们记作 1,其余记作 0,最近几个月的 0 是暂定的。
请写下两个数:
- 6.1 数出 1946 年以来 12 轮跌成熊市。其中这一轮的最高收盘到最低收盘之间,有 NBER 认定的衰退月份的有几轮?
- 6.1 的回调触发日(收盘第一次比这一轮最高收盘低 10% 的那一天),1948 年以来有 26 次。触发的月份或其后 12 个月内处在衰退中的有几次?作为参照,1948 年以来任取一个月,当月或其后 12 个月内处在衰退中的占 28.6%(4.2)。
写完不再改。第一问在「案例:两种熊市」的开头揭晓,第二问在「案例:当时能看什么」的开头揭晓;第二问揭晓以前,不要数配图和第一个延伸阅读里的分类。
机制:为什么衰退和熊市会连在一起
Section titled “机制:为什么衰退和熊市会连在一起”通行的说法是:衰退时企业的盈利下降、违约增多,被迫的卖出也更多,所以伴随衰退的下跌更深、更久。可是因果也可以反过来,或者两者同出一源。股价反映的是对盈利的预期,常常先于经济下跌;同一个原因(利率、油价、信用收紧)可以同时压低股价和经济;下跌本身也会通过财富和信心减少支出。几种机制都说得通,从数据上分不开。按通则 M5(几种机制分不开的,等级不高于经验说法),本节关于方向和深度的结论一律标 C。
案例:两种熊市
Section titled “案例:两种熊市”伴随衰退的熊市(recessionary bear market)在本节的定义是:这一轮从最高收盘所在的月份到最低收盘所在的月份(含两端),USREC 至少有一个月是 1。样本是 6.1 的 28 轮,不另选;每一轮是一个独立的周期,同一次下跌只算一次。这个定义有两点要读清楚。
第一,它是事后的分类。最低收盘在哪一天,要等这一轮收回高点才知道(6.1);衰退月份要等 NBER 公告,最近几个月还是暂定的。通则 M9 说,分组的条件必须是当时看得到的,事后才知道的只能用来解释。所以这个分类不能用来挑选样本(入选),也不能用来分组检验;它能做的是解释,以及给情景树的两支各写一个深度的样本范围。
第二,它按高点到最低的整个窗口找衰退月份,一轮拖得越久,窗口里碰上衰退月份的机会越大。1946 年 5 月起的那一轮,9 月 3 日就跌满了 20%,那时不在衰退中;因为最低拖到 1949 年 6 月,碰上 1948 年 12 月开始的衰退,才被归进伴随衰退。所以下表两组用时的差别,有一部分是定义带来的,不能读成「衰退把熊市拖长了」。
现在揭晓第一问:12 轮熊市里有 8 轮伴随衰退(67%)。按单侧 5% 的界线(0.4),真实的比例在约 39% 到 88% 之间,12 轮只能说到这里。
| 熊市 | 轮数 | 深度:中位 (范围) |
高点到最低 |
|---|---|---|---|
| 伴随衰退 | 8 | −35.0% (−21.5% 到 −56.8%) |
中位 400 日 |
| 没有衰退 | 4 | −26.7% (−22.2% 到 −33.5%) |
中位 151 日 |
读法:「日」是交易日。没有衰退的 4 轮是 1961–62 年 −28.0%、1966 年 −22.2%、1987 年 −33.5%、2022 年 −25.4%。两组的范围重叠:伴随衰退最浅的一轮(1956–57 年 −21.5%)比没有衰退最浅的(1966 年 −22.2%)还浅。没有衰退的只有 4 轮,排除不了任何像样的差别。
反过来也有例外。伴随衰退、却没有跌成熊市的有 3 轮:1953 年 −14.8%、1959–60 年 −14.0%、1990 年 −19.9%。从衰退一侧看,1948 年以来 12 次衰退的月份里,指数都至少比此前 52 周的最高收盘低过 13.6%,可是其中 4 次没有低到 20%(1953、1960、1980、1990 年;1980 年那一次落在 1973 年起的熊市里,不另算一轮)。衰退和熊市相关,两个方向的例外都有。
换一种定义,两组的成员就会变。另一种定义是:NBER 的高峰月份落在这一轮高点所在月的前后 12 个月以内。照它分,12 轮熊市里有 2 轮换组(1946–49、1968–70 年两轮由伴随衰退变成没有),没有衰退的一组从 4 轮变成 6 轮,两组的深度中位变成 −41.1% 与 −28.8%。一个分类随定义变化,又只有 4 到 6 轮,只能当作情景的样本范围。
伴随衰退是事后的分类,而且这个定义让拖得久的一轮更容易被归进来:1946 年以来 12 轮熊市里 8 轮伴随衰退(深度中位 −35.0%,高点到最低中位约 400 个交易日),4 轮没有(中位 −26.7%,约 150 个交易日),两组的范围重叠,只能给情景树的两支定深度的样本范围,不能用来入选或分组。
最深的情形不在这张表里。严重的银行危机以后,扣除通胀的实际股价平均下跌 55%,持续约三年半(政治经济学 8.2 引 Reinhart 和 Rogoff,2009);本节的深度是名义收盘价,两个数不能直接比,本节的 12 轮也没有按银行危机分组。1929 年 9 月起的那一轮按 6.1 的追踪起点不在样本里,它跌了 86.2%,在「个人的准备」里作压力情景。

延伸阅读:28 轮的分类、另一种定义和 12 次衰退
28 轮(高点按年月;深度是最低收盘对这一轮最高收盘;天数是高点到最低的交易日数;「熊」是跌成熊市的;分类一栏前面是本节的定义,后面是另一种定义):
| 高点 | 深度 | 天数 | 本节 / 另一种 |
|---|---|---|---|
| 1946-02 | −10.1% | 13 | 没有 / 衰退 |
| 1946-05 熊 | −29.6% | 761 | 衰退 / 没有 |
| 1950-06 | −14.0% | 24 | 没有 / 没有 |
| 1953-01 | −14.8% | 176 | 衰退 / 衰退 |
| 1955-09 | −10.6% | 12 | 没有 / 没有 |
| 1956-08 熊 | −21.5% | 306 | 衰退 / 衰退 |
| 1959-08 | −14.0% | 311 | 衰退 / 衰退 |
| 1961-12 熊 | −28.0% | 135 | 没有 / 没有 |
| 1966-02 熊 | −22.2% | 167 | 没有 / 没有 |
| 1967-09 | −10.1% | 110 | 没有 / 没有 |
| 1968-11 熊 | −36.1% | 369 | 衰退 / 没有 |
| 1973-01 熊 | −48.2% | 436 | 衰退 / 衰退 |
| 1980-11 熊 | −27.1% | 430 | 衰退 / 衰退 |
| 1983-10 | −14.4% | 199 | 没有 / 没有 |
| 1987-08 熊 | −33.5% | 71 | 没有 / 没有 |
| 1989-10 | −10.2% | 78 | 没有 / 衰退 |
| 1990-07 | −19.9% | 62 | 衰退 / 衰退 |
| 1997-10 | −10.8% | 14 | 没有 / 没有 |
| 1998-07 | −19.3% | 31 | 没有 / 没有 |
| 1999-07 | −12.1% | 64 | 没有 / 没有 |
| 2000-03 熊 | −49.1% | 637 | 衰退 / 衰退 |
| 2007-10 熊 | −56.8% | 355 | 衰退 / 衰退 |
| 2015-05 | −14.2% | 183 | 没有 / 没有 |
| 2018-01 | −10.2% | 9 | 没有 / 没有 |
| 2018-09 | −19.8% | 65 | 没有 / 没有 |
| 2020-02 熊 | −33.9% | 23 | 衰退 / 衰退 |
| 2022-01 熊 | −25.4% | 195 | 没有 / 没有 |
| 2025-02 | −18.9% | 34 | 没有 / 没有 |
读法:按本节的定义,28 轮里伴随衰退 11 轮(其中熊市 8 轮),没有衰退 17 轮(其中熊市 4 轮)。另一种定义是敏感性:与本节不同的 4 轮里,1946-05、1968-11 两轮熊市由是变否,1946-02、1989-10 两轮回调由否变是。照另一种定义,熊市 6 轮对 6 轮:伴随衰退的深度中位 −41.1%、高点到最低中位 392.5 日;没有衰退的 −28.8%、181 日。
12 次衰退(1948 年以来,USREC 的月份;括号里是这些月份里距 52 周最高收盘最低的一次):1948-12–1949-10(−20.6%)、1953-08–1954-05(−14.8%)、1957-09–1958-04(−20.7%)、1960-05–1961-02(−13.6%)、1970-01–1970-11(−33.1%)、1973-12–1975-03(−44.1%)、1980-02–1980-07(−17.1%)、1981-08–1982-11(−23.2%)、1990-08–1991-03(−19.9%)、2001-04–2001-11(−33.8%)、2008-01–2009-06(−52.6%)、2020-03–2020-04(−33.9%)。1980 年那一次落在 1973 年 1 月起的那一轮里(距那一轮的高点 −18.3%),按 6.1 的数法不另算一轮。1945 年 3 月到 10 月还有一次,在 1948 年以前。
随堂练习(示例数据,非实时):某个虚构经济的三轮下跌和衰退月份如下。
| 一轮 | 高点 | 最低 | 衰退月份 |
|---|---|---|---|
| 甲 −24% | 3 月 | 9 月 | 10 月到次年 4 月 |
| 乙 −38% | 1 月 | 11 月 | 6 月到次年 2 月 |
| 丙 −15% | 5 月 | 7 月 | 6 月到 8 月 |
- 按本节的定义,哪几轮算伴随衰退?
- 在甲 9 月的最低那一天,有人说「这一轮没有衰退,所以跌不深」。假如甲没有在 9 月见底,而是次年 1 月又跌出更低的收盘(−31%),按定义甲属于哪一组?这说明 9 月那一天能不能分组?
- 乙为什么更容易被归进伴随衰退?这对「伴随衰退的熊市拖得更久」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参考解答
- 乙、丙。乙的窗口 1 月到 11 月,包含 6 月起的衰退月份;丙的窗口 5 月到 7 月,包含 6、7 月。丙没有跌成熊市(−15%),是「伴随衰退而没有跌成熊市」的一类。甲的窗口是 3 月到 9 月,衰退 10 月才开始,按定义不算。甲离衰退只差一个月,分类是定义决定的,不是经济决定的。
- 属于伴随衰退:窗口变成 3 月到次年 1 月,包含 10 月起的衰退月份。9 月那一天既不知道它是不是最低(要等收回高点),也不知道下个月衰退会开始(要等事后认定),分类会随以后的事改变,所以不能分组。按 M9,事后才知道的事不能用来分组;当时只能把「有没有衰退」写成一个概率,情景树两支都写。
- 乙从高点到最低拖了 10 个月,窗口越长,碰上衰退月份的机会越大。所以伴随衰退的一组用时更长,有一部分是定义带来的;这句话不能当作「衰退把熊市拖长了」的证据,只能当作两支情景的用时范围。
案例:衰退要到很晚才被认定
Section titled “案例:衰退要到很晚才被认定”在跌到一成、两成的那一天,NBER 有没有告诉你衰退已经开始?多半没有。2.7 写过,NBER 公告高峰月份,比高峰本身晚 4 到 12 个月。谷底的公告更晚:1980 年以后的 6 份谷底公告,比谷底月份晚 8 到 21 个月(NBER 公告页,2026 年 11 月 21 日读)。最近的一份是 2021 年 7 月 19 日公告 2020 年 4 月的谷底。公告页只写日期,不写时刻,按 M9 从公告日的下一个收盘算。
公告页从 1979 年起才有记录,1980 年以前的衰退查不到当时的公布日,本节按当时看不到处理。1980 年以后的 6 个熊市触发日(跌满 20% 的第一个收盘)里,只有 1982 年 2 月 22 日那一次,NBER 已在 1982 年 1 月 6 日公告了 1981 年 7 月的高峰;1987、2001、2008、2020、2022 年的五次,都还没有公告。
还有一点:NBER 只公告高峰和谷底,没有衰退时不会公告「没有衰退」。所以一张卡问「一年里有没有衰退」,揭晓要等到过了最晚的滞后仍没有公告,才能记「暂定没有」。
NBER 公告高峰比高峰晚 4 到 12 个月,公告谷底比谷底晚 8 到 21 个月;1980 年以后的熊市触发日里,只有 1982 年那一次高峰已经公告,所以在跌到一成、两成的那一天,「有没有衰退」多半还不知道。
延伸阅读:NBER 的 12 份认定和 7 份备忘
公告页列 19 份:12 份认定、7 份备忘。第一份是 1979 年 7 月 27 日的备忘。
| 公告日 | 认定 | 晚了 |
|---|---|---|
| 1980-06-03 | 高峰 1980 年 1 月 | 5 个月 |
| 1981-07-08 | 谷底 1980 年 7 月 | 12 个月 |
| 1982-01-06 | 高峰 1981 年 7 月 | 6 个月 |
| 1983-07-08 | 谷底 1982 年 11 月 | 8 个月 |
| 1991-04-25 | 高峰 1990 年 7 月 | 9 个月 |
| 1992-12-22 | 谷底 1991 年 3 月 | 21 个月 |
| 2001-11-26 | 高峰 2001 年 3 月 | 8 个月 |
| 2003-07-17 | 谷底 2001 年 11 月 | 20 个月 |
| 2008-12-01 | 高峰 2007 年 12 月 | 12 个月 |
| 2010-09-20 | 谷底 2009 年 6 月 | 15 个月 |
| 2020-06-08 | 高峰 2020 年 2 月 | 4 个月 |
| 2021-07-19 | 谷底 2020 年 4 月 | 15 个月 |
备忘(没有认定高峰或谷底):1979-07-27、1979-10-25、1979-12-31、1990-12-21、2003-10-21、2008-01-07、2010-04-12。
1980 年以后有谷底公告的 5 轮(1980–82、1990、2000–02、2007–09、2020 年),这一轮的最低都出现在谷底公告以前。公告日的指数在哪里、等公告再回来要付多少代价,是 6.7 的题目。
可以在这里停,下次从「案例:当时能看什么」读起。
案例:当时能看什么
Section titled “案例:当时能看什么”先揭晓第二问:26 次回调触发日里,11 次(42.3%)触发的月份或其后 12 个月内处在衰退中;2025 年 3 月 13 日那一次的「没有」是暂定的,NBER 公告高峰最晚晚 12 个月,要到 2027 年 3 月前后才算定下来。熊市触发日(1948 年以来 11 次)里是 7 次(63.6%)。没有衰退的 4 次是 1962-05-28、1966-08-29、1987-10-19、2022-06-13。熊市触发日的 7 次里,5 次在触发的那个月已经处在衰退中,只是还没有公告;回调触发日的 11 次里是 2 次。所以熊市一类的「是」,多半是「衰退已经来了」,不是「衰退要来」。
两个比例都比 28.6% 高,能不能据此说「跌到一成,衰退的机会更高」?照 0.4 有两个数要分清。一是界线:看真实比例的单侧 5% 下界有没有越过 28.6%,回调触发日是 =BETA.INV(0.05, 11, 16) ≈ 25.8%,没有越过。二是机会:即使跌到一成对衰退毫无信息,也有约 9.5% 的机会看到 26 次里 11 次以上。熊市触发日的下界 =BETA.INV(0.05, 7, 5) ≈ 35.0%,单看这一项越过了;即使毫无信息,看到 11 次里 7 次以上的机会约 1.7%。
26 次回调触发日里,13 个月的窗口互相重叠的有 4 对,同一次衰退被数了两次的只有 1990 年 1 月 30 日和 8 月 17 日那一次。照 0.4 合并成独立时段、每段取第一次,是 22 段里 9 段(40.9%),下界 =BETA.INV(0.05, 9, 14) ≈ 23.3%,即使毫无信息也有约 15% 的机会看到,结论不变。熊市触发日 11 次两两相隔两年以上,不用合并。
还要算上比较的次数。这一节比了 7 次:两类触发日各对 28.6% 比一次;萨姆规则和期限利差各按两个结果(其后有没有衰退、会不会跌成熊市)分组,4 次;延伸阅读里的「其后出现高峰」1 次。每次按 5%,即使都毫无信息,至少一次碰巧过线的机不超过 7 × 5% = 35%(次数少时接近它),所以每次的门槛改成 5% ÷ 7 ≈ 0.71%(道理在 1.4;期限利差换口径的两项是敏感性,不另计)。1.7% 过不了。
1948 年以来,回调触发日 26 次里 11 次(按独立时段 22 段里 9 段)、熊市触发日 11 次里 7 次,触发的月份或其后 12 个月内处在衰退中,都比任一个月的 28.6% 多,可是过不了按 7 项比较折算的门槛,证据不足(C);从触发日到这一轮收回以前,衰退的参照概率从同类触发日的比例出发,并列 28.6%。
本节没有按 0.4 配对照组:结果是按月认定的衰退,没有「状态相近的日子」可配。比较的对象是任一个月的 28.6%,以及下面的状态类别。
萨姆规则(Sahm rule)是当时就能算出的一项证据。它取失业率最近 3 个月的平均,减去此前 12 个月里 3 个月平均的最低,差到 0.50 个百分点以上算亮(FRED 的 SAHMREALTIME 说明页,2026 年 11 月 21 日读)。要按触发日以前已经公布的数算。失业率由劳工统计局(BLS)的就业报告公布,现在一般在参考月下一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美东 8:30,新加坡晚上 8:30(夏令时)/ 9:30(冬令时);8:30 在开盘以前,所以公布当天的收盘已经包含这个数。1994 年以前的公布日不一定是星期五,取法在延伸阅读。失业率以后还会修订,复盘要用当时公布的数(期权课 4.3);FRED 这条序列就是按每个月当时能看到的数算的。
结果是:1960 年以后的 22 个回调触发日里,其后一年有衰退的 9 次,萨姆规则只亮过 1 次(1960 年 3 月 4 日,当天最近公布的是 1 月的数,恰好 0.50);其后没有衰退的 13 次它没有亮,这是应该的,不算来得晚。其后一年有衰退的 6 个熊市触发日里,它亮过 2 次:1982 年 2 月 22 日(1.23)和 2008 年 7 月 9 日(0.80),而 2008 年的衰退事后认定从 1 月就开始了;2020 年 3 月 12 日那个月已在衰退中,读数仍是 0.00。亮的次数不到 5 次,排除不了什么,证据不足。
期限利差(term spread)是长期国债收益率减短期国债收益率,2.7 简称利差。本节事先写下的一项是:触发日以前 252 个交易日里,10 年期国债收益率(DGS10)减 3 个月国库券收益率(DTB3)有过负值,只用到触发日前一天。1962 年以来 21 个触发日里,倒挂过的 7 次其后 12 个月内有衰退 5 次,没有倒挂的 14 次里 3 次,过不了门槛,证据不足,C(机会在延伸阅读)。倒挂本身的家在 2.7;这里只按回调触发日分组。
DTB3 的算法(贴现收益率)与 10 年期不同,倒挂数得偏少;换成相同的算法,倒挂显得更强,可是这是看过结果才换的口径,按通则 M11(事后的拆分标明是事后的)不能拿来升级(三种口径在延伸阅读)。今后照 2.7 记两边算法相同的 T10Y3M。
1960 年以后,其后一年有衰退的 9 个回调触发日里,萨姆规则只亮过 1 次,有衰退的 6 个熊市触发日里亮过 2 次:它多半来得比指数的下跌晚;每一项证据要连同它的公布日写进卡里,不单凭一项改写概率。
这一轮还没有触发的日子,参照概率从哪里出发?从状态类别出发。状态类别的家在 6.1:按收盘距 52 周最高收盘分「不到 10%」「10% 以上」两档,够 20 段才用,不够就用平常的比例。衰退的问题按月,所以按月末收盘归档,12 个月以内相邻的同档月份并成一段。
| 月末距 52 周高点 | 月数 | 其后一年处在衰退中 | 段数 |
|---|---|---|---|
| 不到 10% | 734 | 20.8% | 7(不够) |
| 10% 以上 | 200 | 57.0% | 20 |
读法:「不到 10%」一档只有 7 段,不够 20 段,用 28.6%。「10% 以上」一档 57.0%,每段第一个月 20 段里 12 段(60.0%);可是这一档有将近一半的月份当月已在衰退中,只是当时还没有公告(延伸阅读),高比例多半来自「衰退已经来了」。
所以衰退的参照概率按这个次序取。有按 NBER 认定结算的市场价格的,照 0.9 的第一级并列;按别的定义结算的,只作对照。从触发日到这一轮收回以前,从同类触发日的比例出发(回调 11/26,跌满 20% 以后用熊市的 7/11),并列 28.6% 和所在状态类别的比例:触发的第二天改用状态类别,会从 42.3% 跳到 57.0%,中间没有任何新信息。这一轮还没有触发的日子,从状态类别出发,并列每段第一个月的比例,不够 20 段的用 28.6%。萨姆规则和期限利差照 RECESS-01(证据连同公布日排进日历,条文见文末)记下,只作更新信号。
延伸阅读:两项证据的逐次读数和三种公布日的取法
萨姆规则的公布日。1994 年以前按 ALFRED 的 UNRATE 版本日取(ALFRED 是圣路易斯联储保存每一期旧版数据的数据库),最早一个是 1960-03-15(星期二,载 1960 年 2 月的数);1961-03-07(星期二)载 1961 年 2 月的数,与 FRASER 上《Employment and Earnings》的检索摘要相合。1960 年代有不少公布日不在第一个星期五(例如 1960-03-15、1961-03-07、1967-03-16、1968-03-12),所以「第一个星期五」的近似在那时不可靠。三种取法的结果:
- 按实际公布日:22 个回调触发日里 1 次(1960-03-04,0.50)。1960 年 1 月的数的公布日本身没有核到,按月的节奏在 2 月中旬前后,早于 3 月 4 日。
- 按「15 日」近似(每个月的数在下一个月 15 日公布):也是 1 次,同一天。
- 按「第一个星期五」近似:0 次。它会把 1960-03-04 当作 2 月的数已经公布,取 0.13。
按实际公布日,参考月与 15 日近似不同的有 1984-02-13、1998-08-14、2000-04-14、2018-02-08、2025-03-13,数值都远在 0.50 以下。熊市触发日 10 次里 2 次,三种取法相同。1960 年初的数:SAHMREALTIME 1959 年 12 月 0.77、1960 年 1 月 0.50、2 月 0.13。那时的失业率受 1959 年钢铁业罢工影响:BLS 1960 年 1 月号的说明写,季调失业率从 5.6% 降到 5.2%,接近罢工以前的 4.9%,就业的变化来自钢铁生产恢复(FRASER)。当时公布的数与今天的版本不同(当时 11 月 5.6%,今天的版本 5.8%)。
期限利差的三种口径(21 个回调触发日,1962 年起):
| 口径 | 倒挂过 | 其后衰退 | 没有倒挂而衰退 |
|---|---|---|---|
| DTB3 贴现(事先写下) | 7 | 5 | 14 次里 3 |
| DTB3 换成债券等价 | 10 | 8 | 11 次里 0 |
| DGS3MO(1982 年以前换算) | 11 | 8 | 10 次里 0 |
读法:事先写下的一项,即使利差毫无信息,按两组合起来的 38.1%,倒挂一组 7 次里 5 次以上的机会约 7.9%。贴现收益率按面值、一年按 360 天算,比按价格、一年按 365 天算的债券等价收益率低,按 365 × 贴现率 ÷ (360 − 91 × 贴现率) 换算;换成债券等价以后,倒挂一组 10 次里 8 次以上的机会约 0.9%,仍过不了 0.71%。按贴现收益率倒挂过的 7 次是 1966-05-16、1969-06-19、1981-08-24、1990-01-30、2007-11-26、2020-02-27、2025-03-13;没有倒挂而衰退来了的 3 次(1973-04-27、1990-08-17、2000-04-14),按债券等价收益率都倒挂过,按 2.7 的口径 1999-09-29 也倒挂过。跌成熊市:三种口径依次是 5/7 对 5/14、7/10 对 3/11、7/11 对 3/10。2.7 用的是 T10Y3M(两边都按固定期限,1982 年起),与本节事先写下的口径不同。2025-03-13 那一次此前一年倒挂过(最后一个负值日 2025-03-03),到 2026 年 10 月 USREC 都是 0(暂定)。
状态类别「10% 以上」一档的拆解。这 200 个月里有 91 个月(45.5%)当月已在衰退中;结果为「是」的 114 个月里,91 个属于这一种。
其后出现高峰。触发月不在衰退中的 24 次里,其后 12 个月内(含当月)出现 NBER 高峰的 9 次(1953-06、1956-11、1960-03、1969-06、1973-04、1990-01、2000-04、2007-11、2020-02);平常的比例是 17.7%(4.2 的第二种基准),即使毫无信息,至少这么多的机会约 1.7%,过不了 0.71%。这一种只适用于确知还不在衰退中的月份,当时做不到,所以只用来事后检验。
随堂练习(示例数据,非实时):某个虚构经济 15 个月的失业率依次是 3.6、3.6、3.5、3.5、3.6、3.6、3.7、3.7、3.8、3.8、3.9、4.0、4.1、4.2、4.3(%)。每个月的数在下一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公布。
- 第 15 个月的萨姆规则是多少,过没过 0.50?第 14 个月呢?
- 指数在第 9 个月中旬(第一个星期五以后)触发了回调。那一天最后一次公布的是哪个月的数,萨姆规则是多少?它要等到哪一天才第一次过 0.50?
- 触发以后指数一直没有收回,第 12 个月月末仍比 52 周最高收盘低 12%。这一天,「其后 12 个月内有没有衰退」的参照概率从哪个数出发、并列哪几个数?对融资持有指数基金的人,情景树两支各取多少?
参考解答
- 第 15 个月:最近 3 个月平均 (4.1 + 4.2 + 4.3) ÷ 3 = 4.20。此前 12 个月里 3 个月平均的最低,在第 4、5 个月,都是 3.53。4.20 − 3.53 = 0.67,过了。第 14 个月:(4.0 + 4.1 + 4.2) ÷ 3 = 4.10,减 3.53 得 0.57,也过了。第 13 个月是 4.00 − 3.53 = 0.47,还没有。
- 第 9 个月第一个星期五公布的是第 8 个月的数。最近 3 个月平均 (3.6 + 3.7 + 3.7) ÷ 3 ≈ 3.67,减 3.53 得 0.13,远在 0.50 以下。第一次过线的是第 14 个月的数,要到第 15 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才公布,比触发晚了约半年。这正是本节的结果:萨姆规则在回调的触发日几乎从来不亮,多半来得晚。
- 触发以后、这一轮收回以前,仍从回调触发日的比例出发:26 次里 11 次(42.3%,按独立时段 22 段里 9 段),并列任一个月的 28.6% 和所在状态类别(月末距 52 周高点 10% 以上一档)的 57.0%、每段第一个月的 60.0%,写明都过不了门槛。不改用 57.0%:从触发日到这一天没有新信息,那一档的高比例多半来自已经在衰退中的月份。融资持有是下跌一边,对你的持仓更不利的是衰退一支,取 42.3%(比 40.9% 和 28.6% 都大),没有衰退一支 57.7%,两支合计 100%。第 12 个月月末最新公布的是第 11 个月的数,萨姆规则仍在 0.50 以下(第 1 问:到第 13 个月的数才 0.47),不据此把概率调低。
案例:读数相近、结果相反的两次
Section titled “案例:读数相近、结果相反的两次”这一对是看过分类表以后选的。选法是:在熊市触发日,两项证据相同(萨姆规则都在 0.50 以下、此前一年期限利差都倒挂过),一轮伴随衰退、一轮没有,取深度相差最大的一对。
- 1966 年 8 月 29 日:萨姆规则 0.23,此前一年倒挂过。没有衰退。这一轮最低 −22.2%,跌满 20% 以后只再跌了 1.8%。
- 2001 年 3 月 12 日:萨姆规则 0.20(按实际公布日),此前一年倒挂过。衰退从 2001 年 4 月到 11 月(高峰 2001 年 3 月)。这一轮最低 −49.1%,跌满 20% 以后又跌了 34.2%。
两次当时的读数几乎一样,区别要到 2001 年 11 月 26 日 NBER 公告高峰才知道,那时离跌满 20% 已经八个多月。只有一对,说明不了任何一项读数决定了结果。2001 年 3 月 12 日也是 5.1 的急跌首日(−4.32%),其后有 2.4 的 2001 年 4 月 18 日会间降息(两次议息会议之间的降息);同一次下跌,各节都标出、只算一次。
可以在这里停,下次从「必然与不必然」读起。
必然与不必然
Section titled “必然与不必然”下表每一行只带一个等级(分法见 0.2);规则决定的两行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
| 事项 | 依据 |
|---|---|
| 就业报告的公布日(BLS 的发布日历) | A 规则决定(日期),RECESS-01 |
| 按已经公布的数算出的萨姆规则、期限利差 | A 规则决定(算术),RECESS-01 |
| NBER 什么时候公告 | 不作预言:没有日程;过去高峰晚 4 到 12 个月,谷底晚 8 到 21 个月 |
| 其后 12 个月内有没有衰退 | C 经验说法:证据不足(RECESS-02) |
| 这一轮属于哪一种熊市、会跌多深 | C 经验说法:分类事后才知道(RECESS-03) |
读法:只有前两行可以用「一定」。就业报告在拨款中断(国会没有按时通过拨款,联邦政府部分停摆)时会推迟,按 BLS 公布的新日期改日历。
失效的案例是按事先的定义没有应验的一次;失效条件是这个剧本在什么情况下不再适用(0.9)。这里的定义是看过逐轮表以后写的,只作示范:说法「没有衰退就不会跌成熊市」;没有衰退的一轮跌成了熊市,就算没有应验。符合的有 4 轮(1961–62、1966、1987、2022 年),取最深的一轮。
- 哪一次:1987 年 8 月 25 日起的那一轮。衰退没有来,这一轮仍然跌了 33.5%,从高点到最低只用了 71 个交易日。它与 5.1 的 1987 年 10 月 16 日急跌首日、5.4 的 1987 年那一次是同一次下跌,计数只在 6.1。
- 当时最早能看到什么:速度。高点以后 38 个交易日就跌满 20%,1946 年以来仅次于 2020 年的 16 日。可是速度与衰退无关,6.1 也没有发现快慢能分出一轮会不会跌成熊市(CORR-03)。
- 它怎样改变准备:「这次不会衰退」即使事后证明是对的,这一轮也可以跌三分之一,所以它只能改变深度的情景,不能把最坏一支去掉。
「这次不会衰退」只能改变深度的情景,不能去掉最坏一支:1987 年没有衰退,那一轮也跌了 33.5%。
失效条件另写三条。一是 NBER 改变认定的办法,或者很久不公告:最近的月份 USREC 是暂定的 0。二是失业率的统计口径改变,萨姆规则过去的读数不能照搬。三是衰退与严重的银行危机同时出现(政治经济学 8.2):本节没有按这一点分组,这样的一轮可能比样本的范围更深。
有没有衰退的回答是「证据不足」,0.8 的准备照样做得完。本节的判断时点是跌满 20% 的那个收盘;回调的触发日照 6.1 的四档。
不利的情景分四档,两个方向各一张表,档名相同。上涨一边管卖出没有备兑的认购、融券和到期会被行权成为股票空头的认沽买方;备兑认购(手里有对应的股票)被指派时交出已有的股票,不产生现金缺口。「窗口内最低」指窗口里最低的那个收盘相对起点的涨跌,上涨一边是最高。
每一档都取样本里最差的一次和锚点里更坏的,两个数都写出。样本是 6.1 的 12 个熊市触发日,从那个收盘算起;锚点在市场规则清单,方向、账户义务两档用 1928 年一行的第 5 百分位(上涨一边第 95)。跌满 20% 的那一天处在波动最大的状态,首日、两日两档改用同一张表「距 52 周高点 20% 以上」的几行,与全部日子的取法一致,取 1928、1994 年两行里更坏的(都是 1994 年一行)。
| 档(下跌一边) | 管谁 | 起点和窗口 | 取哪个数 |
|---|---|---|---|
| 方向一档 | 写情景和概率的人 | 252 日,看终点 | 样本 −29.08%,锚点 −24.7%,取 −29.08% |
| 账户义务一档 | 融资买入、卖出认沽、到期会被行权的认购买方 | 252 日,窗口内最低 | 样本 −45.65%,锚点 −35.0%,取 −45.65% |
| 首日一档 | 持有下一个收盘以前要处理的短期期权 只管跌满 20% 以后的下一个收盘 |
到下一个收盘 | 样本 −0.78%,锚点 −3.43%,取 −3.43% |
| 两日一档 | 同上,第二个交易日以后才能处理的 只管跌满 20% 以后的头两个收盘 |
两个收盘里更坏的 | 样本 −3.81%,锚点 −5.22%,取 −5.22% |
| 档(上涨一边) | 管谁 | 起点和窗口 | 取哪个数 |
|---|---|---|---|
| 方向一档 | 写情景和概率的人 | 252 日,看终点 | 样本 +58.96%,锚点 +37.7%,取 +58.96% |
| 账户义务一档 | 卖出没有备兑的认购、融券、到期会被行权的认沽买方 | 252 日,窗口内最高 | 样本 +58.96%,锚点 +41.7%,取 +58.96% |
| 首日一档 | 持有下一个收盘以前要处理的短期期权 只管跌满 20% 以后的下一个收盘 |
到下一个收盘 | 样本 +9.29%,锚点 +3.85%,取 +9.29% |
| 两日一档 | 同上,第二个交易日以后才能处理的 只管跌满 20% 以后的头两个收盘 |
两个收盘里更高的 | 样本 +14.92%,锚点 +5.15%,取 +14.92% |
读法:
- 压力情景。1929 年 10 月 28 日那一次(1928 年起追踪的熊市触发日):下一个收盘 −10.16%,252 日内最低 −25.68%(从 P0 −35.30%),到那一轮的最低又跌了 80.7%。它不给概率,代入自己的压力测试(期权课 11.5)。
- 谁要备钱。保证金占用只管卖出期权的一方。买入的一方持有到期、到期实值的会被自动行权:认购的买方要按行权价付钱,没有股票的认沽买方行权以后是股票空头,要占用保证金(期权课 1.5)。SPY 这类 ETF 和个股的期权实物交割、美式,到期以前的保证金和被行权或指派以后持有股票的时段都按账户义务一档,深度实值的可能提前被指派;SPX 现金结算,被行权不会多出股票。
延伸阅读:为什么换锚点、四档的出处、已经持有的和短期期权到期以前
- 为什么换锚点。12 次的首日恰好都不深(最差 −0.78%,1970 年 1 月 29 日),全部日子的锚点也只有 −1.83%、−2.61%;可是其后几周里,2020 年 3 月 16 日跌过 11.98%。距 52 周高点 20% 以上的日子(1928 年以来 3,002 天,1994 年 2 月 4 日以来 655 天)的锚点约是全部日子的两倍。
- 出处。下跌一边的方向、账户义务两档来自 2008 年 7 月 9 日,两日一档来自 2020 年 3 月 12 日;上涨一边的两日一档来自 1987 年 10 月 19 日,其余来自 2020 年 3 月 12 日:跌满 20% 以后的反弹可以很猛(6.6)。
- 已经持有的。持仓在跌满 20% 以前就有的,两个方向的账户义务一档都另记从前一个收盘(P0)算的数:下跌一边 −46.88%,上涨一边 +43.85%(2020 年 3 月 11 日起),各折一个价位,取对持仓更不利的。
- 短期期权到期以前。账户义务一档也管短期期权到期以前的保证金和被指派以后持股的时段,持有期短的按持有期截断(规则清单约束第 11 条③)。
在跌满 20% 的那一天,四档从这个收盘算,各取样本最差的一次和锚点里更坏的:下跌一边账户义务一档 −45.65%(已经持有的从前一个收盘算 −46.88%),首日、两日两档按距 52 周高点 20% 以上的日子取 −3.43%、−5.22%;上涨一边账户义务一档 +58.96%(已经持有的从前一个收盘算 +43.85%)。
情景树的两支互不重叠、合计 100%。哪一支对你的持仓更不利,那一支取平常的比例、按独立时段的比例和参照概率(同类触发日的比例)里最大的。
| 你的持仓 | 更不利的一支 | 两支的概率(跌满 20% 的那一天) |
|---|---|---|
| 下跌一边 | 伴随衰退:跌得更深 | 衰退 63.6%(7/11,并列 28.6%),没有 36.4% |
| 上涨一边 | 没有衰退:多半见底得早、一年以后更高 | 没有 71.4%(1 − 28.6%,并列 36.4%),衰退 28.6% |
读法:从回调的触发日到跌满 20% 以前,换用回调触发日的 42.3%(按独立时段 40.9%):下跌一边衰退一支取 42.3%、没有 57.7%;上涨一边没有衰退一支 71.4%(并列 57.7%)、衰退 28.6%。这一支只管见底的早晚和一年以后的方向,不管反弹有多大:其后 252 日内最高最大的三次(2020 年 +58.96%、1982 年 +33.46%、1957 年 +31.85%)都伴随衰退,没有衰退的 4 轮是 +16.61% 到 +28.58%。上涨一边的账户义务一档 +58.96% 两支都用。
随堂练习(示例数据,非实时):一位读者在跌满 20% 的那一天说「这次不会衰退,最多再跌几个百分点」。下面是 12 轮熊市从跌满 20% 的那个收盘到这一轮最低的数。
| 跌满 20% | 事后的分类 | 到最低再跌 | 交易日 |
|---|---|---|---|
| 1946-09-03 | 衰退 | 9.7% | 695 |
| 1957-10-21 | 衰退 | 0.4% | 1 |
| 1962-05-28 | 没有 | 5.7% | 20 |
| 1966-08-29 | 没有 | 1.8% | 28 |
| 1970-01-29 | 衰退 | 19.1% | 81 |
| 1973-11-27 | 衰退 | 34.9% | 215 |
| 1982-02-22 | 衰退 | 8.2% | 120 |
| 1987-10-19 | 没有 | 0.4% | 33 |
| 2001-03-12 | 衰退 | 34.2% | 395 |
| 2008-07-09 | 衰退 | 45.6% | 167 |
| 2020-03-12 | 衰退 | 9.8% | 7 |
| 2022-06-13 | 没有 | 4.6% | 84 |
- 两组各再跌了多少(范围和中位)、多久见底(中位)?
- 他融资持有指数基金,市值 $50,000。情景树两支各取多少概率?按各组再跌得最深的一次,各支的市值少多少?为什么不能只写「没有衰退」一支?
- 他又卖出了一年后到期的另一只指数基金的认购(手里没有这只基金)。两个方向的账户义务各取哪个数?如果卖的是他自己持有的这只基金的认购,上涨一边要不要另算?
参考解答
- 没有衰退的 4 轮再跌 0.4% 到 5.7%,中位 3.2%,中位约 31 个交易日见底(30.5)。伴随衰退的 8 轮再跌 0.4% 到 45.6%,中位 14.5%,中位约 144 个交易日(143.5),最长 695 个交易日。
- 融资持有是下跌一边,对他的持仓更不利的是衰退一支:取熊市触发日的 7/11(63.6%,也是参照概率)和平常的 28.6% 里更大的 63.6%,没有衰退一支 36.4%,几个数都写上。衰退一支最深再跌 45.6%(2008 年),市值少约 $22,800;没有衰退一支最深再跌 5.7%(1962 年),少约 $2,850。不能只写一支:跌满 20% 那一天分类还不知道,1980 年以后只有 1982 年那一次 NBER 已经公告了高峰;没有衰退的只有 4 轮,换一种定义就变成 6 轮;1987 年没有衰退,那一轮也跌了 33.5%。
- 融资持有是下跌一边:账户义务一档取 −45.65%(2008-07-09 起 252 日窗口内最低,锚点 −35.0%);持仓在跌满 20% 以前就有的,另记从前一个收盘算的 −46.88%。没有备兑的认购是上涨一边:账户义务一档取 252 日内最高 +58.96%(2020-03-12 起,锚点 +41.7%);在跌满 20% 以前就卖出的,另记从前一个收盘算的 +43.85%,两个价位取更高的。卖的如果是自己持有的这只基金的认购(备兑认购),上涨时被指派交出已有的股票,不另产生现金缺口,还能还掉一部分借款;上涨一边只按没有备兑的那部分算。
事前:
- 日历:每月一行就业报告(美东 8:30,新加坡晚上 8:30(夏令时)/ 9:30(冬令时)),日子照 BLS 的发布日历;拨款中断时推迟的,按新日期改。期限利差(T10Y3M)每天收盘以后记一次。NBER 的公告没有日期,不进日历。
- 账户义务:照上面的两张表,按 ACCT-01(0.8:列出要付的钱、可能追加的保证金和期权的到期日)算两个方向的现金缺口;会被提前指派的,钱按第一次可能出现缺口的那一天准备(0.8)。
- 主题敞口:按 WEIGHT-01 穿透自己的持仓,即把基金拆到成分看实际的敞口,卖出的认沽按会被指派的股数算。常见的说法是伴随衰退的熊市里周期性的行业跌得多,本节没有检验哪一类跌得多;上面的四档只对跟踪标普 500 的指数基金成立,行业基金和个股按各自的跌幅另算。
- 情景:两支,概率照上面的小表。深度的样本范围从这一轮的高点算:伴随衰退 −21% 到 −57%(1929–1932 年的 −86% 并列作压力情景),没有衰退只有 4 轮,−22% 到 −34%。写金额时换成从今天的收盘再跌多少(随堂练习的表:再跌 0.4% 到 45.6%、0.4% 到 5.7%);最坏一支的金额按账户义务一档的 −45.65%;上涨一边的金额两支都按 +58.96%。
- 不做的事:不等 NBER 的公告再作准备;不单凭萨姆规则或期限利差一项把概率改得很高或很低;不因为「这次不会衰退」去掉最坏一支;不因为「有衰退」把 20% 当作底。
使用保证金或者持有短期期权的人,另做一条。从跌满 20% 到这一轮最低,伴随衰退的几轮中位约 144 个交易日、最长近三年,没有衰退的约 31 个交易日。这段时间里短期期权会连续多次到期,每次展期都是新开的一笔:首日、两日两档只管跨过跌满 20% 那天的那一笔的头两个收盘,每一笔到期以前的保证金都按账户义务一档重算。
当天:跌满 20% 的那个收盘,记下熊市触发日(CORR-01),照 RECESS-01 记下萨姆规则和期限利差的最新读数、各自最后一次公布的日子,写一张剧本卡(0.9)。
事后:NBER 公告以后,给卡上衰退一行打分,与参照概率的分数比较;这一轮收回高点以后,把深度、用时和分类加进表里重算。
这一节的规则
Section titled “这一节的规则”下面各条与市场规则清单的条目一字不差,其余的字段(需要的数据、允许得出的结论、历史证据、准备、复核)见清单。
- RECESS-01(A 规则决定):如果要写一个衰退的概率,就把每一项证据和它的公布日排进日历:就业报告的日子(BLS 的发布日历)、萨姆规则(失业率最近 3 个月的平均减去此前 12 个月里 3 个月平均的最低,按公布日已经公布的数)、10 年减 3 个月的期限利差(照 2.7 用 T10Y3M,两边都按债券等价收益率;用 DTB3 的先换算成债券等价),并写明每一项最后一次公布是哪一天、算出来是多少。
- RECESS-02(C 经验说法):如果有人以指数跌到一成或两成作为「衰退要来」的理由,或者写一张卡要回答一年里有没有衰退,就写成一个是否问题(触发的月份或其后 12 个月内处在 NBER 后来认定的衰退中):在回调或熊市的触发日,以及触发以后、这一轮收回以前的日子,参照概率从同类触发日的比例出发(回调 26 次里 11 次,按独立时段 22 段里 9 段;跌满 20% 以后用熊市 11 次里 7 次),并列任一个月的 28.6% 和所在状态类别的比例,写明都过不了门槛;这一轮还没有触发的日子,从状态类别出发(月末距 52 周高点的档,并列每段第一个月的比例),不够 20 段时用 28.6%;有按 NBER 认定结算的市场价格的,照 0.9 第一级并列,按别的定义结算的写明定义不同、只作对照;萨姆规则和期限利差照 RECESS-01 记下,作更新信号,不单凭一项改写概率。
- RECESS-03(C 经验说法):如果有人以「这次不会衰退」作为跌不深的理由,或者以「没有衰退就不是熊市」作为不做准备的理由,就在情景树上写两支,各写样本里的深度范围(伴随衰退的 8 轮熊市 −21% 到 −57%,没有衰退的只有 4 轮 −22% 到 −34%,都是样本的范围、不是界线),两支的概率照 RECESS-02、合计 100%,最坏一支取伴随衰退的一支并列 1929–1932 年的 −86%,并写明 4 轮没有衰退的熊市(最深 1987 年 −33.5%)。
- CORR-03(C 经验说法):如果要写「这一轮会不会跌成熊市」的概率,就按判断时点已经跌到哪一档取:在回调的触发日,从 1946 年以来 28 轮里 12 轮(约 43%)出发,并列 1990 年以来 13 轮里 4 轮;已经跌到 15% 的,从 16 轮里 12 轮(约 75%)出发,并列 1990 年以来 8 轮里 4 轮,写明样本更少;不因为这一轮跌得快或慢调整;有人以「跌得这么快,只是回调」作为理由的,写出快慢两组的次数,不当作证据。
- RECOV-01(C 经验说法):如果打算在大跌以后「等低点确认了」再回到计划的仓位,就在这一轮跌满 20% 的时候把确认的条件写成当时能执行的读数(例如比到当时为止的最低收盘高 10% 或 20%,或者 63 个交易日没有更低的收盘),同时写下它在 1946 年以来 12 轮里的两种代价:真确认时已经错过的涨幅,和假确认以后到谷底的跌幅;不把 NBER 公告衰退结束当作确认的条件。
后两条的家在 6.1、6.7,一并列出:回调触发日的卡要同时写「会不会跌成熊市」和「有没有衰退」两问,跌满 20% 的那一天要决定「等不等 NBER」。
思考题:
- 示例数据:某个虚构经济的衰退事后认定是 2 月到 9 月(高峰 1 月),公告高峰过去晚 4 到 12 个月。指数这一轮 1 月最高,5 月跌满 20%,次年 3 月最低(−35%),次年 12 月收回。你 1 月写的卡有「会不会跌成熊市」「其后 12 个月内有没有衰退」两问。两问和这一轮的深度,各在什么时候揭晓?(答:熊市一问在 5 月跌满 20% 的那个收盘揭晓;衰退一问等高峰的公告,最早 5 月、最晚次年 1 月;深度要到次年 12 月收回,才知道次年 3 月是最低。各有各的揭晓日,所以两问分开写、分开打分。)
- 动手算(示例数据)。你在跌满 20% 的那一天收盘写卡:用保证金持有跟踪标普 500 的指数基金,市值 $60,000,借款 $20,000。按账户义务一档,最坏时净值剩多少,占市值的几成?按 1929 年那一次的压力情景呢?(答:−45.65%:市值剩 $60,000 × (1 − 45.65%) = $32,610,净值 $32,610 − $20,000 = $12,610,约占市值的 39%。压力情景 −80.7%:市值剩约 $11,580,低于借款,净值为负。前一个数要写进现金缺口,按券商的维持保证金比例算会不会被追加;后一个数不给概率,说明这笔借款在最坏的情形下扛不住。)
本节要点:
- 伴随衰退是事后的分类,而且这个定义让拖得久的一轮更容易被归进来:1946 年以来 12 轮熊市里 8 轮伴随衰退(深度中位 −35.0%,高点到最低中位约 400 个交易日),4 轮没有(中位 −26.7%,约 150 个交易日),两组的范围重叠,只能给情景树的两支定深度的样本范围,不能用来入选或分组。
- NBER 公告高峰比高峰晚 4 到 12 个月,公告谷底比谷底晚 8 到 21 个月;1980 年以后的熊市触发日里,只有 1982 年那一次高峰已经公告,所以在跌到一成、两成的那一天,「有没有衰退」多半还不知道。
- 1948 年以来,回调触发日 26 次里 11 次(按独立时段 22 段里 9 段)、熊市触发日 11 次里 7 次,触发的月份或其后 12 个月内处在衰退中,都比任一个月的 28.6% 多,可是过不了按 7 项比较折算的门槛,证据不足(C);从触发日到这一轮收回以前,衰退的参照概率从同类触发日的比例出发,并列 28.6%。
- 1960 年以后,其后一年有衰退的 9 个回调触发日里,萨姆规则只亮过 1 次,有衰退的 6 个熊市触发日里亮过 2 次:它多半来得比指数的下跌晚;每一项证据要连同它的公布日写进卡里,不单凭一项改写概率。
- 「这次不会衰退」只能改变深度的情景,不能去掉最坏一支:1987 年没有衰退,那一轮也跌了 33.5%。
- 在跌满 20% 的那一天,四档从这个收盘算,各取样本最差的一次和锚点里更坏的:下跌一边账户义务一档 −45.65%(已经持有的从前一个收盘算 −46.88%),首日、两日两档按距 52 周高点 20% 以上的日子取 −3.43%、−5.22%;上涨一边账户义务一档 +58.96%(已经持有的从前一个收盘算 +43.85%)。
本节任务:为今天写剧本卡的衰退一行,约 20 分钟。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10 月失业率 4.1%(11 月 6 日公布),萨姆规则 0.00;标普 500 收 7,323.63,距 52 周最高收盘 −6.3%,这一轮还没有触发回调;期限利差 T10Y3M 11 月 18 日 +0.73 个百分点(本节历史数的口径:11 月 17 日 DGS10 5.10% 减 DTB3 4.15% = +0.95,债券等价 +0.85,此前 252 个交易日没有负值)。依次写:
- 问题:2026 年 11 月或其后 12 个月内,是否处在 NBER 后来认定的衰退中。
- 参照概率:还没有触发,取状态类别。今天在「不到 10%」一档,这一档按月只有 7 段,不够 20 段,用 28.6%(市场规则清单的衰退基准,4.2)。这一档按月末收盘归档,11 月底再看一次。
- 自己的概率和理由:写一个数,写明用到了哪一天公布的哪一项;没有理由偏离的,就写参照概率本身。
- 更新信号:从 BLS 的发布日历查出下一次就业报告的日子,写进日历;期限利差转负的那一天;6.1 的回调线 7,037.04,收盘落到它以下的那一天,参照改为回调触发日的 11/26(42.3%),一直用到这一轮收回。
- 揭晓:等 NBER 的公告。过去高峰最晚晚 12 个月才公告,谷底最晚晚 21 个月,这是历史,不是日程。窗口到 2027 年 11 月为止;到 2028 年 11 月仍没有高峰的公告,记「暂定没有」,因为 NBER 不会公告「没有衰退」。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衰退 | recession | 本节指 NBER 的商业周期测定委员会事后认定的衰退,从高峰月份的下一个月到谷底月份;FRED 的 USREC 把这些月份记作 1,最近的月份是暂定的 |
| 高峰月份 | business cycle peak | 衰退开始以前经济活动到顶的那个月;NBER 的公告过去比它晚 4 到 12 个月 |
| 谷底月份 | business cycle trough | 衰退结束、经济活动见底的那个月;NBER 的公告过去比它晚 8 到 21 个月 |
| 伴随衰退的熊市 | recessionary bear market | 本节的定义:这一轮从最高收盘所在月到最低收盘所在月之间,有 NBER 认定的衰退月份;事后的分类,只能解释和定情景的样本范围 |
| 萨姆规则 | Sahm rule | 失业率最近 3 个月的平均减去此前 12 个月里 3 个月平均的最低,到 0.50 个百分点以上算亮;要按当时已经公布的数算 |
| 期限利差 | term spread | 长期国债收益率减短期国债收益率,单位是百分点;本节的历史数用 10 年期减 3 个月国库券(DTB3),今后照 2.7 记 T10Y3M;2.7 简称利差 |
| 状态类别(按月) | — | 定义在 6.1:按收盘距 52 周最高收盘分「不到 10%」「10% 以上」两档;本节按月末收盘归档,12 个月以内相邻的并成一段,够 20 段才用,并列每段第一个月的比例;衰退的问题只在这一轮还没有触发的日子用它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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