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每次都……」这一类统计,常常一口气从几十年前数到今天。读到它的时候,你多半会问样本有几次、上涨了几次,却不大会问:几十年前的那几次,和今天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0.3 揭晓停摆那句话时,留下一处没有解释:清单上的 23 次里,最早的 6 次被单独列出。这一节先回答为什么要单列,再把同样的问法用到别的老案例上,并给你一张查对用的时间轴。
本节的涨跌幅都指标普 500 指数,收盘价对收盘价,不含分红;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收盘。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截至 2026 年 11 月,国会研究服务处的清单列出 1976 年以来的 23 次拨款中断,也就是拨款到期以后没有新的拨款接上的时段。0.3 已经数过每一次「期间」的涨跌:从拨款最后一天的收盘,到中断结束当天的收盘。把清单按年代分成两段:
| 时段 | 次数(独立时段) | 上涨 | 下跌 |
|---|---|---|---|
| 1976–1979 年 | 6(4) | 1 | 5 |
| 1981 年以后 | 17(14) | 12 | 5 |
| 合计 | 23(18) | 13 | 10 |
读法: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的几次算同一个独立时段(0.4)。这些比例与平时相比有没有差别,0.3 和 0.4 已经比过;这里只问两段该不该放在一起数。
请写下三个答案:
- 检验「停摆期间股市都是涨的」这句话时,最早的 6 次该不该和后面的 17 次放在一起数?写「该」或者「不该」,加一句理由。
- 假如有人的理由是「这 6 次多数下跌,放进去结论就变了」,这个理由违反了 0.3 的哪一条?
- 要回答第 1 问,你还需要知道这 6 次的哪一件事?
同一个名称,对应两种制度
Section titled “同一个名称,对应两种制度”第 3 问要知道的是:这 6 次期间,联邦机构有没有停止工作。答案是没有。
先分清两个词。拨款中断(funding gap)指拨款到期以后没有新的拨款;停摆(shutdown)指有关机构因此只留下例外人员,让其余的雇员停工(哪些人算例外,见下文)。国会研究服务处特别说明,这两件事要分开看(国会研究服务处)。
1976–1979 年的 6 次,各持续 8 到 17 个完整日(数法见 0.3)。当时的预期是机构不关门:拨款到期以后,机构压缩不必要的开支,但是照常运转,不让雇员回家。按国会研究服务处的记载,这 6 次都没有发生政府停摆。
改变这一点的是司法部长的两份法律意见。1980 年 4 月 25 日的一份认为,拨款到期以后机构继续用人,就违反《反超支法》(Antideficiency Act)。1981 年 1 月 16 日的一份写明例外:只有同人身安全或者财产保护有关、耽搁就会受损的工作可以继续,做这些工作的就是例外人员。例外的范围后来又收紧过两次(1990 年 11 月、1995 年 8 月),「拨款中断时非例外的雇员停工」这一条从 1981 年起没有变。
延伸阅读:几份法律意见的出处和要点
- 1980 年 4 月 25 日,时任司法部长西维莱蒂(Benjamin Civiletti)向总统提交意见。意见认为,拨款到期而没有新的拨款时,机构再承担支出就违反《反超支法》;机构一般不得继续使用雇员,只能做有序收尾所需的事(司法部)。
- 1981 年 1 月 16 日的第二份意见说明哪些工作可以例外继续:没有拨款而继续用人,只限于同人身安全或者财产保护有关、耽搁就会受损的工作(司法部)。
- 1990 年 11 月,国会在《1990 年综合预算调节法》里给《反超支法》加了一句:人身安全或者财产保护方面的紧急情况,不包括暂停以后不会马上危及人身安全或者财产保护的日常职能。
- 1995 年 8 月 16 日,司法部法律顾问办公室据此向白宫预算办公室另出一份意见:1981 年的意见仍然成立,只把其中一处说法收紧,由「在某种程度上」受损改为「在相当程度上」受损(司法部;上一条的条文也见这份意见)。8 月 22 日,白宫预算办公室要求各机构照这份意见重审停摆预案(白宫预算办公室)。
- 这两次收紧都落在 1990 年 10 月和 1995 年 11 月两次拨款中断之间,清单上没有哪一次夹在中间。
清单上的各次里,按新的意见第一次让雇员停工,是在 1981 年 11 月 23 日星期一:拨款在 11 月 20 日星期五到期,周一上班以前没有恢复(国会研究服务处)。更早还有一次不在清单上:据报道,第一份意见出台以后不到一周,联邦贸易委员会因为经费到期停工一天(Government Executive)。
把两次放在一起看。1979 年 10 月的拨款中断有 11 个完整日,联邦机构照常上班。2025 年 10 月 1 日开始的那一次有 42 个完整日,没有拨款的机构只留下例外人员。两次在国会研究服务处的表上是同一种东西,都叫拨款中断。同一个名称在不同年代对应的制度可能不同,引用老案例以前先看它发生在哪一段。「停摆期间股市都是涨的」说的是停摆,而最早的 6 次没有停摆,所以它们不属于这句话要检验的那一类,要单独列出。
这条分界线说的是「从哪一天起,拨款中断可能让机构停工」,不是「从哪一天起每一次都停工」。1981–1990 年的 9 次里,照众议院历史学家办公室的表,有雇员停工的 5 次,没有的 4 次;其中 1982 年 9 月那一次的脚注存疑,把它改记就是 4 次和 5 次。国会研究服务处的解释是,有些中断很短,各方又预期拨款很快通过,就没有走完停摆的程序。没有停工的这几次仍然算在 1981 年以后的 17 次里,因为制度已经变了;逐次有没有雇员停工是下一层的分组,0.3 已经分过。
单列是不是在挑案例
Section titled “单列是不是在挑案例”第 2 问的答案是:它违反了「分组只能用当时看得到的条件,不能用结果」(0.3)。第 1 问的答案是「不该放在一起」,结论与那个人相同,理由不同。分段要用当时就看得到的制度事实,不用结果;分开以后各段都报告,不删去任何一段。这一次的分段过得了三项检查。
- 不看涨跌也划得出来。两份意见的日期写在司法部的文件里,每一次机构有没有停工,当时的报纸都有报道;不知道此后股市怎样走的人,在 1981 年就能划出这条线。
- 线划在哪里不需要取舍。清单上 1979 年 10 月那一次之后,直到 1981 年 11 月才有下一次拨款中断,两份意见都落在这个空档里,清单上没有哪一次骑在线上。
- 两段都报告。6 次没有被删去,单独成一行,带着次数和独立时段数。
单列也不替任何一段的结论作保。6 次里 5 次下跌,只属于 4 个独立时段,其中 1979 年 10 月那一次的下跌发生在美联储 10 月 6 日的宣布之后(0.5)。
时间轴:1971 年以来的十五处变化
Section titled “时间轴:1971 年以来的十五处变化”拨款中断只是一个例子。交易所的规则、美联储公布决定的办法、期权的到期日,都在这几十年里改过。下表列出本专题各个剧本会用到的十五处变化,第一列是公布或者开始实行的日期。
| 日期 | 变化 | 影响哪一类 |
|---|---|---|
| 1971-08-15 | 美国关闭「黄金窗口」,固定汇率随后结束 | 汇率、利率决定 |
| 1979-10-06 | 美联储改为管理准备金数量(约到 1982 年 10 月) | 利率决定 |
| 1980-04-25、1981-01-16 | 司法部长的两份法律意见:非例外的雇员停工 | 拨款中断 |
| 1988-10-19 | 第一套全市场熔断,按道指的点数暂停 | 指数急跌 |
| 1990-11、1995-08-16 | 修订《反超支法》,司法部另出意见:例外收紧 | 拨款中断 |
| 1994-02-04 | 美联储第一次在开会当天宣布政策变动 | 利率决定 |
| 1999-05、2000-02 | 1999 年 5 月起对前景的看法有重大变化时也发声明,2000 年 2 月起每次会议之后都发 | 利率决定 |
| 2001-04-09 | 股票报价全部改为十进制 | 买卖价差 |
| 2008-12-16 | 零利率和资产购买;到 2015 年 12 月没有加息或降息 | 利率决定 |
| 2011-04-27 | 议息会议开始有记者会 | 利率决定 |
| 2012-01-25 | 开始公布点阵图 | 利率决定 |
| 2013-04-08 | 全市场熔断的阈值改为标普 500 的 7%、13%、20%,每天重算;个股 LULD 暂停 | 指数急跌、个股急跌 |
| 2019-01 | 每次例行会议都有记者会 | 利率决定 |
| 2022-05-19 | 标普 500 指数期权每个交易日都有合约到期(2016 年起一周三个;星期二合约 4 月 18 日挂牌、4 月 26 日首次到期;星期四合约 5 月 11 日挂牌、5 月 19 日首次到期) | 期权到期 |
| 2024-05-28 | 股票改为 T+1 交收(2017-09-05 起是 T+2) | 交收 |
读法:拿到一个老案例,先看它比的是哪一类,再到第三列找写着这一类的行;日期落在案例和今天之间的,就是隔着的变化。有的行写了终点,案例落在那一段里面的也算。与这一类无关的行不用管。第三列同一类只用一个名称,「利率决定」包括加息、降息和议息日当天公布些什么。写适用时期时,「从哪一天起」照第一列抄。这张表只列本专题用得到的变化;各个剧本还会写明自己的适用时期。
一个老案例还能不能比:问三件事
Section titled “一个老案例还能不能比:问三件事”- 这个案例比的是哪一个量?例如单日的跌幅、决议公布当天的反应、买卖价差、拨款中断期间的涨跌。
- 案例和今天之间,时间轴上有没有哪一行的第三列写着这一类?
- 这一行改掉的是不是这个量本身?
三问答完,有三种结果。
- 那时没有这个量。老案例里找不到今天所说的那样东西,不能比。
- 量还在,规则改了它的范围或者形成的方式。不能直接比。老案例只说明那一套制度下的情况,与新案例分开报告。
- 中间没有涉及这个量的变化(第二问就答「没有」,或者第三问答「不是」)。就制度而言可以放在一起。样本够不够、与什么比,仍然按 0.3、0.4 检查。
示范一:你想估计今天买卖一只大盘股要付多少买卖价差,手头有一份 1990 年代的统计。
- 比的量是买卖价差。
- 第三列写着「买卖价差」的是 2001-04-09 一行,正好隔在中间。
- 这一行改掉的是报价的最小单位:从 1/16 美元(6.25 美分)降到 1 美分,到 2001 年 4 月 9 日全部改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当年估计,纽交所股票的买卖价差平均收窄 37%(SEC 的报告和证词)。
买卖价差这个量还在,可是它最小能到多少由规则决定,规则改了。这是第二种结果:1990 年代的统计不能直接用来估计今天的成本。
示范二:1995 年 11 月的那次停摆,能不能和 2025 年 10 月的放在同一组?
- 比的量是拨款中断期间指数的涨跌。
- 第三列写着「拨款中断」的有两行,都在 1995 年 11 月以前。此后到 2025 年的各行,讲的是报价、利率决定、急跌、期权到期和交收,都不涉及这个量。
- 没有哪一行要查。两次也都让多个部门的雇员停工(国会研究服务处的划法,见 0.3)。
这是第三种结果:就制度而言,两次可以放在同一组。换成 1990 年 10 月的那一次,就隔着 1990–1995 年一行;它改的是例外的范围,不是「非例外的雇员停工」这一条,所以仍然是第三种结果,报告时注明。
各行改掉了什么
Section titled “各行改掉了什么”回答第三问,要知道每一行之前和之后各是什么样。拨款中断和十进制报价两行前面讲过,其余的分三类写;汇率一行和各行的细节在延伸阅读,规则本身在期权课。
美联储怎样作出和公布决定
Section titled “美联储怎样作出和公布决定”议息日当天公布些什么,各段并不相同。
| 时期 | 会后当天公布什么 |
|---|---|
| 1994 年 2 月以前 | 不公布决定 |
| 1994 年 2 月起 | 政策有变动时发声明;1995 年 7 月 6 日起,声明里写出联邦基金利率的水平 |
| 1999 年 5 月起 | 对前景的看法有重大变化时,不改变利率也发声明(这一年 5–12 月的六次会议实际都发了) |
| 2000 年 2 月起 | 每次会议都发声明 |
| 2011 年 4 月起 | 部分会议加记者会 |
| 2012 年 1 月起 | 加点阵图:2012 年五次,2013 年起在 3、6、9、12 月 |
| 2019 年 1 月起 | 每次例行会议都有记者会 |
读法:讲「议息日当天怎样走」的案例,先看它属于哪一段。1994 年 2 月以前,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决定只能从公开市场操作里去猜,也就是看美联储在市场上怎样买卖证券。点阵图画的是每位与会者对今后利率的预测(期权课 4.3)。出处:Wynne,2013;美联储 1994 年、1995 年和 1999 年 5 月的声明,2000 年 1 月 19 日的公告(此前的惯例是「只在政策有变动或对前景的看法有重大变化时」发声明,2000 年 2 月的会议起每次会议都发),1999 年的会议页,2011 年、2012 年和 2018 年的三份材料。
另有两段,变的是政策本身。
- 1979 年 10 月到 1982 年 10 月前后:美联储改为管理准备金(银行存放在美联储的资金)的数量,不盯每天的联邦基金利率,也没有公布的利率目标(美联储历史网站、旧金山联储)。
- 2008 年 12 月到 2015 年 12 月:目标区间一直是 0 至 0.25%(美联储、FRED),没有一次加息或者降息。政策的变动落在资产购买(美联储大量买入债券)和前瞻指引(对今后利率的说明)上。
延伸阅读:美联储沟通的几处细节
- 1979 年 10 月 6 日的改变,是主席沃尔克(Paul Volcker)在一次临时会议之后宣布的。此后联邦基金利率的波动比前些年大得多,1980 年底到过 20%。
- 1994 年 2 月 4 日的第一份声明只有 99 个词,里面没有利率的数字;2013 年 5 月的那一份有 669 个词(Wynne,2013)。同样叫「声明」,会后当场能读到的内容相差很多。
- 声明里的利率,1996–1998 年写的是「大约」某个水平;1999 年起改称具体的「目标」水平(Wynne,2013)。
- 第一次记者会在 2011 年 4 月 27 日,当时宣布主席每年开四次。实际 2011 年开了 3 次,2012 年开了 5 次;2011–2018 年多数会议没有记者会。宣布 2019 年起每次会议都开记者会时,主席特别说明,次数加倍并不表示今后利率变动的时间或者节奏有变。
- 点阵图 2012 年的五次在 1、4、6、9、12 月的会议上(美联储)。
- 资产购买在 2008 年 11 月 25 日第一次宣布:买入至多 1,000 亿美元的房利美、房地美和联邦住房贷款银行的债务,以及至多 5,000 亿美元的机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美联储)。金融危机期间,美联储还设立了一批紧急融资工具(美联储)。
- 目标区间的上限从 2008 年 12 月 16 日到 2015 年 12 月 15 日一直是 0.25%。
全市场熔断和 LULD 暂停
Section titled “全市场熔断和 LULD 暂停”全市场熔断是交易所的一条规则:股指跌到规定的幅度时,各市场一起暂停交易。讲指数单日极端跌幅的老案例,先看它发生在三段里的哪一段。
- 1988 年 10 月以前:没有全市场熔断;第一套是 1987 年 10 月的股灾之后才有的。
- 1988 年 10 月到 2013 年 4 月:按道琼斯工业指数(下称道指)暂停。最初按下跌的点数触发,暂停一到两个小时,恢复以后还可以继续下跌;1998 年 4 月起改按 10%、20%、30%(SEC)。
- 2013 年 4 月 8 日起:改按标普 500 比前一交易日收盘下跌 7%、13%、20%,每天重算(联邦公报、纳斯达克)。第三级触发以后,当天不再交易;第一、二级在美东 15:25 以前触发的,只暂停 15 分钟。
同一天,个股开始分阶段实行 LULD 暂停,即个股价格在短时间内涨跌过快时触发的短暂停顿(SEC)。两条规则本身见期权课 10.6。
延伸阅读:全市场熔断改过几次,触发过几次
下面各条的规则和日期出自 SEC 2022 年 3 月 16 日的第 34-94441 号令,生效日推迟一条另见上面的联邦公报;标普 500 的涨跌幅按日线的收盘价算出。
- 第一套规则由 SEC 在 1988 年 10 月 19 日批准:道指比前一日收盘下跌 250 点,各市场暂停交易 1 小时;下跌 400 点,暂停 2 小时。
- 1996 年 7 月,暂停缩短为 30 分钟和 60 分钟。1997 年 1 月,点数提高到 350 点和 550 点。
- 1997 年 10 月 27 日第一次触发:道指先跌 350 点,暂停 30 分钟;恢复以后跌到 550 点。当天标普 500 收盘下跌 6.87%。
- 1998 年 4 月,改为道指的 10%、20%、30%,对应的点数每季度算一次。
- 2010 年 5 月 6 日,市场盘中下跌 9% 又弹回,没有到 10%,全市场熔断没有触发;而且按当时的规则,美东 14:30 或以后即使跌到 10% 也不暂停,那一天的急跌正发生在 14:30 以后(规则见 0.2 的延伸阅读)。这是后来把第一级降到 7% 的直接背景。
- 现行规则由 SEC 在 2012 年 5 月 31 日批准,原定 2013 年 2 月 4 日实行,推迟到 4 月 8 日。规则自己的生效日也会推迟(0.2)。
- LULD 暂停的第一阶段也在 2013 年 4 月 8 日开始,适用于标普 500 和罗素 1000 这两个大盘股指数的成分股等证券。
- 实行以来只触发过四次:2020 年 3 月 9、12、16、18 日,都是第一级。四天的收盘是 −7.60%、−9.51%、−11.98%、−5.18%。3 月 16 日盘中最低比前一日收盘低 12.18%,没有到 13%。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第二、三级没有触发过。
- 2022 年 3 月 16 日,这套规则由试行转为永久,阈值没有改。
- 2026 年 9 月,一些交易所准备从 12 月 6 日起开设隔夜时段(每天交易 23 小时)。纽交所为此把第三级的条文从「当天余下的时间停止交易」改写为「停到下一个交易日美东 4:00 或以后」,否则当晚 21:00 隔夜时段一开就要恢复交易。按它自己的说明,最早恢复的时刻和熔断的机制都没有变(SEC 第 34-106380 号公告)。三级阈值和 15:25 的截止也没有变。
期权到期和股票交收
Section titled “期权到期和股票交收”- 期权到期:标普 500 指数期权(SPX)的周度合约,2016 年起一周有周一、周三、周五三个到期日;2022 年 4 月和 5 月,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加上周二和周四,从此每个交易日都有合约到期(Cboe)。2025 年全年,当日到期的合约占 SPX 期权成交量的 59%(Cboe)。月度合约仍然在每月第三个星期五到期(期权课 1.1),这个日子今天还在,只是到期不再集中在这一天和每个星期五。规则和风险见期权课 13.5。
- 股票交收:2024 年 5 月 28 日起,美股的交收周期从 T+2 缩短为 T+1(SEC);更早,2017 年 9 月 5 日由 T+3 改为 T+2(SEC)。2024 年的这一次,卖出股票所得的现金由成交后第二个工作日到账改为下一个工作日到账;期权被行权或者指派以后交付股票,也改为 T+1(期权清算公司;期权课 0.4)。
延伸阅读:汇率、报价和到期日三行的细节
- 汇率:1971 年 8 月 15 日,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宣布关闭「黄金窗口」,外国政府不能再用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此前主要货币对美元实行固定汇率,这套体系在此后不久结束(美联储历史网站)。所以更早的汇率和利率案例发生在固定汇率之下。
- 报价:SEC 在 2000 年 6 月下令分阶段改用十进制报价。除了正文的一个数,SEC 当年还估计,纽交所股票的挂单数量平均减少 60%,纳斯达克股票的买卖价差平均收窄 50%。
- 到期日:Cboe 在 2016 年 2 月 23 日挂出周三到期的 SPX 周度合约(Cboe),同年 7 月宣布从 8 月 15 日起挂出周一到期的(Cboe)。周二到期的在 2022 年 4 月 18 日挂出,周四到期的在 5 月 11 日挂出。
规则写明适用时期
Section titled “规则写明适用时期”制度会改,所以一条规则只在某一段制度里成立。市场规则清单的每一条规则都有「适用时期」一栏,你写进规则手册的规则也照这样写。每条规则写明它适用的制度时期:从它依赖的制度生效的那一天起,到这项制度被修改为止。
写法分三步。
- 圈出规则里依赖制度的词:某个阈值、某种公布的办法、某个到期日、某个到账的天数。
- 对照时间轴,查这些东西从哪一天起是现在的样子,日期照第一列抄。依赖几项的,逐项写出。
- 写明终点和复核的时点。现行的制度还没有终点,就写「……修改时作废」。复核的时点是你回头去查这项制度改了没有的时候(0.2 讲过:规则会改)。
示范:0.2 列过的 HALT-01 说的是,标普 500 比前一个交易日的收盘下跌 7%、13% 或 20% 时,按交易所的规则判断交易是否暂停、暂停多久。
- 依赖制度的词是「标普 500」和「7%、13% 或 20%」。
- 时间轴 2013-04-08 一行:现行的三级阈值从这一天起实行。
- 终点还没有到,写「交易所修改规则时作废」。复核的时点,清单上写的是「交易所修改规则时」;修改没有固定的日子,自己的规则手册里可以再加一个固定的时点,例如「每年 1 月到交易所的页面核对一遍阈值」。
清单上它的适用时期正是这样写的:「现行的三级阈值自 2013 年 4 月 8 日起生效;交易所修改规则时作废」。
适用时期也决定案例怎样报告:老案例和新案例隔着一条分界线、结果又不相同的,分开报告,不合在一起算。主案例合在一起是 23 次里上涨 13 次,约 57%,既不是没有停摆的那 6 次的情况(1 次上涨),也不是 1981 年以后 17 次的情况(12 次上涨)。分成两行,各带年代、次数和独立时段数,读的人才知道每个数说的是哪一种制度。
随堂练习:下面第 1–3 题各用了一个老案例。对照时间轴,逐题写出:隔着哪一项制度变化(写年份);属于三种结果里的哪一种,还能不能直接比较;它还能用来说明什么。第 4 题照三步写适用时期。
- 标普 500 在 1928 年以来最大的单日跌幅,是 1987 年 10 月 19 日的 −20.47%。有人据此估计:今天指数一天最多也就跌两成多一点。
- 有人整理了 1980 年代美联储历次加息当天标普 500 的涨跌,想用它估计今天加息日当天的反应。
- 有人统计了 2009 年到 2014 年历次议息日当天标普 500 的涨跌,也想用它估计今天加息日当天的反应。
- 你在规则手册里写了一条:「如果拨款到期而没有新的拨款接上,就把日历上联邦机构发布的数据标为『可能推迟』,到发布机构的页面核对。」写出它适用的制度时期和复核的时点。
参考解答
- 隔着 2013 年一行,第二种结果,不能直接比。1987 年 10 月 19 日还没有全市场熔断,−20.47% 是在没有这条线的制度下走出来的。1988 年一行也隔在中间,但那时的规则按道指的点数触发,只是暂停一两个小时,今天已经不用。今天生效的是 2013 年 4 月 8 日实行的规则:标普 500 比前一交易日收盘下跌 20%,触发第三级,当天不再交易。所以「指数当天最多跌多少」,现在主要由规则阈值回答,这属于规则决定(0.2),不由 1987 年这一个样本回答。他的数字碰巧与第三级接近,依据却不对。答案里还要留三处余地。第一,第三级停掉的是当天的交易,下一个交易日开盘可以接着跌。第二,个股不受 20% 的限制,个股适用的 LULD 暂停只是短暂的停顿(期权课 10.6)。第三,现行规则实行以来只触发过第一级,第二、三级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没有触发过,没有先例可查。1987 年的案例仍然可以说明,指数能在一天之内跌去约五分之一。跨过几天的情景,要在压力测试里另写;压力测试就是假设极端的行情,算出最坏会亏多少(期权课 11.5)。
- 隔着 1994 年和 1999 年两行,后面还有 2008、2011、2012、2019 年四行;第一种结果,不能比。1994 年 2 月 4 日以前,FOMC 不在会后公布决定,市场从公开市场操作里去猜;1979 年 10 月以后的几年,美联储管理的是准备金数量,没有公布的利率目标。所以就联邦基金利率而言,1980 年代没有「决议公布的那一刻」。当时对外宣布的是贴现率的调整,由理事会当天发布,有公布日;贴现率是银行向美联储借款的利率,是另一件工具。一项研究数过 1973–1985 年的 49 次贴现率公告:其中 21 次写明只是让贴现率跟上市场利率,42 次在下午 3:30 到 6:00 之间公布(Cook 与 Hahn,1986),所以「当天」的涨跌还要看算的是哪一个交易日。他的表如果用的是贴现率的公布日,说明的是贴现率公告的反应,不能与今天联邦基金利率目标的决议放在一起数;如果用的是联邦基金利率,「加息日」只能是事后认定的某一天,当天的市场并不知道。这份整理最多说明那一套制度下的情况。2008 年一行说的是 2008 年 12 月到 2015 年 12 月没有样本,不改变「加息日」是什么。本专题的加息样本因此从 1994 年 2 月算起。
- 案例落在 2008 年一行写的那一段里面,第一种结果,不能比。这一行写着终点:从 2008 年 12 月 16 日到 2015 年 12 月 15 日,目标区间的上限一直是 0.25%,其间没有一次加息,也没有一次降息。他的样本里一个加息日也没有,要估计的那个量在这一段找不到。2009–2014 年议息日当天的涨跌,反映的是市场对资产购买和前瞻指引的反应。再看 2011、2012、2019 年三行:这几年里,2011 年 4 月以前会后只有声明,此后部分会议有记者会和点阵图,2019 年起每次例行会议都有记者会。所以就算只比「议息日当天」,这一段也要与 2019 年以后的分开报告。这份统计能说明零利率时期议息日的情况;一份「2008 年以来加息日」的统计,实际上跳过了这七年,报告时要写明。
- 适用时期:1980 年 4 月 25 日起(司法部长的第一份意见);国会修改《反超支法》或者司法部改变意见时作废。复核的时点:每次拨款到期日以前。依赖制度的词是「拨款到期……推迟」:数据会推迟,是因为拨款中断时发布机构要让非例外的雇员停工。时间轴第三列写着「拨款中断」的有两行。前一行是这项制度的起点。后一行(1990 年 11 月、1995 年 8 月 16 日)收紧的是例外的范围,「非例外的雇员停工」没有变,所以起点不用改,可以加一个括号注明。起点写成 1981 年 1 月 16 日也说得通,第二份意见在那一天写明了例外;要紧的是写出依据。拿 1976–1979 年的 6 次来检验这条规则,会发现机构照常运转,那时不在它的适用时期里。
思考题:
- 有人估计指数单日跌幅的分布时,把 1987 年 10 月 19 日那一天拿掉,理由是「那一天太极端」。另一个人把 1988 年 10 月以前的日子全部单列,理由是那时没有全市场熔断。哪一种做法站得住?(答:后一种。前一种按结果挑:先看到跌幅,再决定这一天不入选,违反 0.3。后一种过得了三项检查:线不看涨跌也划得出来;每个日子在哪一边由日期决定;单列的一段照样报告,−20.47% 还在表里。)
- 写出这条规则的适用时期:「如果议息会议公布点阵图,就把上一份点阵图找出来对照。」(答:依赖制度的词是「点阵图」。它在 2012 年 1 月 25 日第一次公布,2012 年公布了五次,2013 年起在 3、6、9、12 月的四次会议上公布,见期权课 4.3。适用时期写成「2012 年 1 月 25 日起,只适用于公布点阵图的会议;美联储改变公布办法时作废」。复核的时点可以定在美联储公布下一年会议日程的时候。)
- 现行的全市场熔断只触发过四次,都在 2020 年 3 月,都是第一级。有人想用这四次估计下一次第一级触发以后当天怎样收盘。这四次与今天之间隔着哪一行?能不能放在一起?(答:2020 年 3 月以后只有 2022 年、2024 年两行,第三列写的是期权到期和交收,不是指数急跌;现行的阈值从 2013 年 4 月 8 日起没有改过。这是第三种结果,就制度而言可以放在一起。可是四次都在同一个月里,按 0.4 只算一个独立时段,只能说明那一次的情况。)
本节要点:
- 同一个名称在不同年代对应的制度可能不同,引用老案例以前先看它发生在哪一段。做法是对照时间轴,找出案例和今天之间影响这一类比较的那一行,再看它改掉的是不是你要比的那个量。
- 分段要用当时就看得到的制度事实,不用结果;分开以后各段都报告,不删去任何一段,结果不同的也不合在一起算。
- 每条规则写明它适用的制度时期:从它依赖的制度生效的那一天起,到这项制度被修改为止。
本节任务:从你在 0.1 写下的三条市场经验里选一条;没有写的,用「大跌之后必有反弹」。写三行:这条经验最常引用的案例出自哪一年;对照时间轴,它和今天之间隔着哪一行,没有就写「没有」;用「自……起;……修改时作废」的句式写出它的适用时期。经验里找不到依赖制度的词时(「大跌之后必有反弹」就没有),先定下它说的量,例如把「大跌」定为指数的单日跌幅,再到第三列找这一类,从最近一行的日期写起;找不到这一类的,写「时间轴上没有查到」。说不出案例年份的,照实写「不知道案例出自哪一年」,留到 0.9 写剧本卡时再补。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拨款中断 | funding gap | 拨款到期以后没有新的拨款接上的时段;它不等于停摆,1980–1981 年的法律意见出台以前,拨款中断并不让机构停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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