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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规则第0章 方法

0.4 对照组与独立周期

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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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把清单上的 23 次拨款中断全部列出,再把上涨的比例与无条件比例比较,窗口同样长,年代也相同。结果是:开始后 21 个交易日上涨的占 57%,平时是 62.5%,没有超过平时。入选门槛、23 次的全表和这种比法都在那一节。

与「任取一天」比较,默认了两件事:事件像是落在随便哪一天上;每一次事件都是一次独立的观察。这两件事常常都不成立。停摆可以开始在市场急跌的时候,那时的一个月与平常的一个月不同。一年里连着发生的两三次拨款中断,面对的是同一段行情,不能当作两三次观察。

这一节补上这两处。先给事件配一个对照组,也就是事前状态相近、但没有这类事件的一组日子,读出这一次在其中排第几(百分位)。再数其中有几次是真正独立的。最后用一步算术回答一个问题:样本这样小,差别要多大才算数。

下面三个问题各写一个数,写完再往下读。三个答案都在本节揭晓。

  1. 2018 年 12 月 21 日(星期五)午夜拨款到期,停摆从 22 日开始。那一天收盘时市场正在急跌:标普 500 比 52 周最高收盘低 17.5%,此前 10 个交易日下跌 8.2%。历史上处在相近状态的交易日,你估计其后 22 个交易日上涨的占几成?作为参考:1981 年以来任取一天,其后 22 个交易日上涨的占 63.5%。
  2. 1994 年 2 月到 2026 年 11 月,美联储一共加息 52 次。加息是一轮一轮来的,你估计这 52 次分属几轮?
  3. 有人告诉你:「这一类事件之后的一个月,9 次里指数涨了 6 次。」平时任取一天,其后 21 个交易日上涨的约占 62%(0.3 的 62.5%,取整数)。假如这类事件对指数毫无作用,9 次里碰巧上涨 6 次以上的机会有多大?

第 1 题的那次停摆,起点取拨款最后一天(2018 年 12 月 21 日)的收盘,终点取结束当天(2019 年 1 月 25 日)的收盘。这 22 个交易日里,标普 500 上涨 10.27%(收盘价对收盘价,不含分红,下同)。在「最近五次停摆都涨」的五次里,它涨得最多。

这里用的窗口仍是「期间」。0.3 说过,各次的期间长短不一,没有哪一个无条件比例可以比。可是那句话正是按期间说的;要检验它,只能逐次与同样长度的时段比,对照组做的就是这件事。

这 22 个交易日的起点很不平常。12 月 21 日收盘时,指数比 52 周最高收盘(9 月 20 日)低 17.5%,此前 10 个交易日下跌 8.2%,VIX 是 30.11。停摆后的第一个交易日(12 月 24 日)指数又跌 2.71%,收在这一轮下跌的最低点;12 月 26 日上涨 4.96%。

拿这 22 个交易日与「任取一天其后的 22 个交易日」比,比的其实是两种市场:一边正在急跌,另一边是平常的日子。这 10.27% 里,有多少来自停摆,有多少只是「急跌之后」本来就会有的,这样比是分不开的。

公平的比法,是把事件之后的涨跌与事前状态相近、但没有这类事件的日子其后的涨跌比较。这样一组日子叫做对照组(control group)。「任取一天」回答的是「平时怎样」;对照组回答的是「处在同样的状态、又没有这件事的时候怎样」。

现在揭晓第 1 题。按本专题的标准(三项条件,下文「对照组怎样取」讲),1950 年以来与 2018 年 12 月 21 日状态相近的交易日只有 23 个。它们其后 22 个交易日上涨的有 12 个,占 52%,低于平时的 63.5%。涨跌的中位数(排在正中间的那一个)是 +0.67%,最低 −10.35%,最高 +10.23%。同样处在急跌之中的日子,其后一个月涨跌大致各半,幅度很大,一成上下的涨和跌都出现过。

这一次的 +10.27% 比 23 个对照日都高。这能不能算停摆使股市上涨的证据?要回答它,先要知道对照组是怎样取出来的,位置怎样读,再看 23 天够不够。

对照组要回答的是:假如没有这次事件,处在同样状态的市场其后会怎样。所以取法有两步,先写下用哪几项来描述「状态」,再把同类事件附近的日子剔除。

本专题固定用三项条件,从 1950 年以来的全部交易日里筛选:

条件 容差 管什么
距 52 周高点的幅度 相差不超过 2 个百分点 位置:在高点附近,还是已经跌了一段
此前 10 个交易日的涨跌 相差不超过 1.5 个百分点 近期走势:正在涨,还是正在跌
VIX 相差不超过 5 点 波动:市场平静,还是紧张
  • 读法:三项同时满足的交易日才入选。「52 周高点」指此前一年里最高的收盘价。VIX 从 1990 年才有数据:1990 年以前的事件只按前两项配,1990 年以前的对照日也不查这一项。
  • 剔除:清单上 23 次拨款中断各自起点前后 30 个交易日以内的日子,一律不入选,因为对照组应当是「没有这类事件」的日子。持续超过 30 个交易日的中断,后半段的日子没有剔除,这是取法的一处粗糙。
  • 比什么:每个对照日往后数同样多的交易日,算出涨跌。事件的窗口是 22 个交易日,对照日也看其后的 22 个交易日。

示范:2025 年 10 月 1 日开始的停摆,起点是 9 月 30 日的收盘。那一天标普 500 离 52 周高点只有 0.1%,此前 10 个交易日上涨 1.2%,VIX 是 16.28。按上表,入选的日子大约要满足三项:

  • 离 52 周高点不超过 2.1%;
  • 此前 10 日的涨跌在 −0.3% 到 +2.7% 之间;
  • VIX 在 11.28 到 21.28 之间。

剔除 23 次拨款中断附近的日子以后,一共 4280 天。

这三项条件和各自的容差是本专题定下的做法,不是唯一正确的取法。把它固定下来,是为了每个剧本都用同一把尺:条件写在看结果以前,看了结果不再调(0.3 的「先定条件,再看结果」)。

2025 年那一次停摆,从 9 月 30 日收盘到 11 月 12 日收盘共 31 个交易日,标普 500 上涨 2.43%。把它放进对照组的 4280 天里,就是下面这张图。

对照组其后 31 个交易日涨跌的分布 · 2025 年 9 月 30 日那一次 +2.43%,排第 64 百分位
对照组其后 31 个交易日涨跌的分布 · 2025 年 9 月 30 日那一次 +2.43%,排第 64 百分位

图上横轴是其后 31 个交易日的涨跌幅,每 2 个百分点一格。每根柱子的高度,是涨跌落在这一格里的对照日有多少天。竖线标出这一次的 +2.43%。读图分三步:

  1. 先看分布的中间在哪里。对照组的中位数是 +1.21%,上涨的占 63.2%。处在这种状态的市场,其后 31 个交易日本来就多半上涨,所以「这一次涨了」本身不说明什么。
  2. 再数竖线左边有多少天。4280 天里有 2747 天其后的涨跌低于 +2.43%,2747 ÷ 4280 ≈ 64%。
  3. 这个比例就是这一次的位置:它排在对照组的第 64 百分位。

百分位(percentile)说的是位置:对照组里有百分之几的日子,其后的涨跌比这一次低。第 50 百分位是正中间,等于对照组的中位数;越接近 100,这一次比同样状态下的日子涨得越多;越接近 0,跌得越多。

手上没有逐日的数据、只有几个分位数时,位置分两步读:先看这一次落在哪两档之间,再按比例估一个数。同一个对照组的几个分位数如下:

百分位 其后 31 个交易日
10 −4.17%
25 −1.26%
50 +1.21%
75 +3.42%
90 +5.05%
  • 读法:+2.43% 高于第 50 百分位的 +1.21%,低于第 75 百分位的 +3.42%,落在这两档之间。两档相隔 3.42 − 1.21 = 2.21 个百分点,这一次走了其中的 2.43 − 1.21 = 1.22 个,1.22 ÷ 2.21 ≈ 0.55。两档之间是 25 个百分位,所以 50 + 0.55 × 25 ≈ 64,与数出来的第 64 百分位相同。分位数给得越粗,估得越不准,写成「第 50 与第 75 之间,约第 64」就够了。

第 64 百分位说明的很少。假如停摆对指数毫无作用,这一次的涨跌就相当于从对照组里任意抽出的一天,排在哪个位置的机会都一样。排到第 64 或者更高的机会有 36%。一次事件的百分位只是一个读数。

要看一类事件有没有作用,得把许多次的百分位放在一起。假如毫无作用,各次的百分位会散在 0 到 100 之间,平均起来接近 50。假如这类事件确实使指数偏涨,平均值会明显高于 50。清单上 23 次拨款中断的期间涨跌,在各自的对照组里平均排在第 45 百分位。1981 年以后的 17 次,平均约第 54 百分位。两个数离 50 都只有几个点,看不出差别(偏离多少才算明显,下面的延伸阅读里有一个量法)。

上涨的比例也可以这样比。23 次各自的对照组里,同样长度的时段上涨的比例平均是 58.5%;23 次里实际上涨 13 次,是 57%。两个数几乎相同。

延伸阅读:23 次各自的对照组和百分位

口径是「期间」:从拨款最后一天的收盘到中断结束当天的收盘。「天 / 段」是对照组的天数和独立时段数(独立时段的数法见下文「对照组够不够」)。

拨款最后一天 期间涨跌 对照组(天 / 段) 百分位
1976-09-30 −3.42% 4245 / 106 4
1977-09-30 −3.18% 528 / 63 16
1977-10-31 +0.69% 317 / 45 48
1977-11-30 −1.24% 380 / 58 33
1978-09-30 −2.00% 2235 / 195 19
1979-09-30 −4.42% 5197 / 94 3
1981-11-20 −0.09% 377 / 44 44
1982-09-30 +0.91% 1468 / 196 73
1982-12-17 +0.81% 2543 / 177 74
1983-11-10 +1.32% 1834 / 174 85
1984-09-30 −2.20% 2424 / 195 6
1984-10-03 +0.15% 1119 / 176 50
1986-10-16 −1.49% 963 / 112 6
1987-12-18 +0.15% 6 / 3 17
1990-10-05 −2.05% 209 / 38 6
1995-11-13 +0.77% 4315 / 101 68
1995-12-15 +0.34% 4319 / 89 45
2013-09-30 +3.07% 3272 / 156 84
2018-01-19 +0.81% 2277 / 155 92
2018-12-21 +10.27% 23 / 10 100
2025-09-30 +2.43% 4280 / 109 64
2026-01-30 −0.31% 3415 / 124 33
2026-02-13 +5.45% 2095 / 165 75
  • 读法:23 个百分位相加是 1045,除以 23 约等于 45。1976–1979 年的 6 次都排得很低,平均约第 20 百分位;这 6 次为什么要单列,见 0.6。
  • 天数多的对照组,日子也是成段出现的。2025 年 9 月 30 日那一次的 4280 天里,最大的两段是 1963 年 4 月到 1964 年 11 月的 291 天,和 1954 年 1 月到 1955 年 9 月的 184 天,合计占 11%。除了不到 20 段的两次,对照组最小的是 1990 年 10 月那一次,209 天,也有 38 段。
  • 偏离 50 多少才算明显,有一个近似的量法。假如毫无作用,n 次独立事件的平均百分位偶然偏离 50 的幅度,大约是 29 ÷ √n。29 是百分位在 0 到 100 之间均匀散布时的标准差(散开的程度);平均 n 次以后,偶然的偏离缩小到它的 1 ÷ √n,统计上叫标准误(期权课 6.7)。23 次只属于 18 个独立时段(数法见正文「独立周期」一节),29 ÷ √18 ≈ 7。45 和 54 离 50 都不到 7 个点。偏离到两倍,也就是约 14 个点,才算少见。
  • 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18 日收盘,由本专题的脚本 tools/market-rules/shutdown.py 算出。

对照组够不够:数独立的时段,不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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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 2018 年 12 月那一次。+10.27% 比 23 个对照日都高,排在第 100 百分位,听起来比 2025 年那一次的第 64 百分位有力得多。先看这 23 天是哪些日子:

时段 对照日
1962-05-31 至 06-01 2 天
1966-08-26 至 08-30 2 天
1973-11-23 1 天
1980-03-24 至 03-27 4 天
2001-02-21 至 03-02 2 天
2008-01-22 1 天
2008-03-10 1 天
2010-07-01 至 07-06 3 天
2022-05-09 至 05-18 3 天
2022-08-30 至 09-02 4 天
  • 读法:状态相近的日子成串出现。1980 年 3 月的 4 天是连着的 4 个交易日。它们其后 22 个交易日的涨跌是 +5.2%、+6.0%、+7.1%、+7.8%,几乎是同一个结果数了四遍。

对照组够不够,数独立的时段,不数天。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约一个月)的对照日算同一段,隔得更远才另算一段;事件窗口比 21 个交易日长的,按窗口的长度合并。照这样数,这 23 天只属于 10 个独立的时段。

把两个百分位放在一起看。第 64 百分位是与 4280 天、109 个独立时段比出来的;第 100 百分位是与 23 天、10 个独立时段比出来的。后一个听起来极端,依据却薄得多。对照日里最高的一个是 +10.23%,只比这一次低 0.04 个百分点;10 段里只要有一段再多涨一点,它就不是第 100 了。

本专题的界线是 20 段:对照组的独立时段不到 20 段的,不拿这个百分位下方向的结论(等级怎样标,见下文「等级的界线」)。23 次里不到 20 段的只有两次:2018 年 12 月这一次(23 天、10 段),和 1987 年 12 月那一次(只有 6 天,随堂练习第 1 题请你数它的时段)。其余 21 次的对照组最少也有 38 段。报平均百分位时,要说明有没有剔除这样的几次:上文的 45 和 54 没有剔除,剔除这两次以后是 44 和 54,结论不变。

天数很多时同样要数时段。2025 年那一次的 4280 天属于 109 个独立时段。说它「与 4280 次观察比较」是夸大的,说「与 109 段行情比较」才接近实情。

这 109 段是按 21 个交易日数的,本章各表的段数都这样数。可是这一次的窗口有 31 个交易日:相隔不超过一个窗口的两个对照日,其后的窗口大半重叠,结果仍然是一回事,应当按窗口的长度合并。照这样数,段数还会少一些,仍然远多于 20 段,结论不变。窗口越长,这一条越要紧。

对照组只管住了三项状态。有两处它管不住,用的时候要记得:

  1. 同期另有什么事,对照组不管。对照日只是状态相近;事件发生的那几周,市场上还可能有别的大事。怎样把几种解释分开,是 0.5 的内容。
  2. 对照日取自全部年代。1950 年以来的日子都可以入选,其中有的与事件隔着制度的变化(0.6),有的在事件之后才发生。事后检验一条说法,这样取没有问题。要在事件发生以前拿它当参照,就只能取此前的日子(0.9 的参照概率用这种取法)。

另外三处局限和几种改进的取法,在下面的延伸阅读里。

延伸阅读:对照组另外三处局限和改进的取法

本专题的对照组由脚本 tools/market-rules/mc.py 取出,三项条件和容差写在脚本的开头。除了正文的两处,它还有三处局限:

  • 容差是固定的绝对值。VIX 相差 5 点,在 VIX 很低时几乎不起筛选作用,在 VIX 很高时又太严。2025 年 9 月 30 日 VIX 是 16.28,对照组有 4280 天,占 1950 年以来全部交易日的两成多。2018 年 12 月 21 日 VIX 是 30.11,又叠加急跌,只剩 23 天。
  • VIX 只有 1990 年以后的数据。此前的事件只按两项配;1990 年以后的事件,对照日里 1990 年以前的那些也只查了两项。2018 年 12 月 21 日的 23 个对照日里,有 9 个在 1990 年以前。
  • 三项都不管利率和通胀。同样是离高点不远、走势平稳,利率在升还是在降,对照组分不出来。

正文的第 2 处也有实例:那 23 个对照日里有 7 个在 2022 年,是事件之后才发生的。

针对这些局限,有四种改法,各有代价:

  • 只取事件以前的日子。这样得到的是事件当时就能算出的参照概率。代价是年代越早的事件,可取的日子越少。盲测用的是这种口径(0.9)。
  • 容差按比例定。例如 VIX 不用「相差 5 点」,改用「相差不超过两成」,高低两头就不会一松一紧。代价是多一个要事先定下的参数。
  • 再加条件,例如利率的方向。条件越多,对照日与事件越相似,天数和独立时段也越少。这是期权课 6.5 讲的取舍:范围越窄越相似,样本也越少。
  • 换一组容差再算一遍,看结论变不变。这叫敏感性检验。结论只在某一组容差下成立的,不能算数。

不论怎样改,有一条不变:取法写在看结果以前。看了结果再挑一种「效果最好」的取法,等于事后挑例子(0.3)。

可以在这里停,下次从「独立周期」读起。前半节讲一次事件与什么比;后半节讲几次事件怎样数,样本小的时候怎样算,等级怎样标。

独立周期:同一轮里的几次只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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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照日要合并,事件自己也要合并。合并以后剩下的单位,叫做独立周期(independent cycle)。加息这类一轮一轮来的事件,单位就是「周期」;拨款中断和对照日没有现成的「轮」,按相隔的交易日合并,单位叫「独立时段」,上文数对照日用的就是它。两者是同一种数法。

先看按交易日合并的。清单上的 23 次拨款中断里,有几次是紧挨着的:

合并的几次 相隔的交易日
1977-09-30、10-31、11-30 12 个、14 个
1984-09-30、10-03 0 个
1995-11-13、12-15 18 个
2026-01-30、02-13 8 个
  • 读法:日期是拨款最后一天,「相隔」从前一次结束数到后一次开始。规则与对照日相同: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的,并成一个时段。四组一共少算 5 次,所以 23 次是 18 个独立时段。
  • 合并是一环接一环的。1977 年的三次,第一次与第二次、第二次与第三次各自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三次就并成一段,尽管第一次结束到第三次开始已经隔了 33 个交易日。

为什么要并?1977 年秋天的三次都只涉及劳工部和卫生、教育与福利部的拨款,前后不到三个月。三次开始时,标普 500 都比 52 周高点低一成以上(10.2%、14.1%、11.8%),面对的是同一段行情。把它们当作三次独立的观察,等于把这一段行情数了三遍。

并成一段以后,这一段算涨还是算跌?1977 年的三次,期间依次是跌、涨、跌。本专题的规定是:并成一段的几次,取其中第一次的结果。这条规定写在看结果以前(0.3),不因为哪一种取法的结果好看而改。照这样数,18 个独立时段里期间上涨的是 9 段;按次数是 23 次里 13 次。

加息是更明显的例子。现在揭晓第 2 题。从 1994 年 2 月 4 日到 2026 年 11 月 18 日,美联储上调联邦基金目标利率 52 次,只属于 7 个周期。

周期 加息次数
1994–1995 年 7
1997 年 1
1999–2000 年 6
2004–2006 年 17
2015–2018 年 9
2022–2023 年 11
2026 年起(截至 11 月 18 日) 1
  • 读法:周期怎样划,要用当时就看得到的事实(0.3)。这里的规则是:两次加息之间只要下调过一次目标利率,就另起一轮。不能用「相隔超过一年」来划。2015 年 12 月和 2016 年 12 月的两次加息相隔 251 个交易日,中间没有降过息,属于同一轮。
  • 起点取 1994 年 2 月 4 日,是因为美联储从这一次起在决定当天对外宣布。

同一轮里的各次共享同一个背景:同一段通胀,同一条利率路径,同一种市场环境。所以这 52 次不是 52 次独立的抽签。2004–2006 年那一轮占了 52 次里的 17 次;一个主要靠这 17 次撑起来的结论,说的其实是那一轮的事。

同一轮周期里的多次事件不是独立的样本,样本数旁边要写独立周期数。写出来是「52 次(7 个周期)」「23 次(18 个独立时段)」。

结论按哪个数打折扣?按独立周期数。下文算「碰巧的机会」时,那一步算术假设各次互不影响,同一轮里的各次不满足这个假设。所以把样本数换成独立周期数再算一遍;两个结果不同的,以独立周期数的为准。

两条合并规则管的事不同:

  • 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就合并(事件窗口更长的,按窗口的长度),管的是时间上挨得近。任何一类事件都先过这一条,对照日也用它。
  • 属于同一轮周期就合并,管的是共同的背景。它只用于有「轮」可分、而且分界当时就看得到的事件,例如加息和降息。

两条都适用时,两条都过,取合并以后剩下的数。

样本小的时候,差别要多大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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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揭晓第 3 题。「9 次里涨了 6 次」是 67%,比平时的 62% 高。要问的是:假如这类事件毫无作用,每一次上涨的机会都只是平时的 62%,9 次里也看到 6 次以上上涨的机会有多大?这个机会大,就说明「9 次里 6 次」平平常常,不能当作证据。

先用小的数算一遍。假设只有 4 次,每次上涨的机会是 0.62,各次互不影响:

  1. 4 次全涨:0.62 × 0.62 × 0.62 × 0.62 ≈ 0.148。
  2. 恰好 3 次上涨:指定哪 3 次涨、哪 1 次跌,机会是 0.62³ × 0.38 ≈ 0.091。下跌的那一次可以是 4 次里的任何一次,有 4 种排法,合计 4 × 0.091 ≈ 0.362。
  3. 3 次以上:两项相加,0.148 + 0.362 ≈ 0.51。

也就是说,即使毫无作用,4 次里上涨 3 次以上的机会也有一半。

一般的算法是同一个步骤,统计上叫二项分布。n 次里恰好 k 次上涨的机会,等于排法的数目乘以每一种排法的机会。「k 次以上」就把 k 次、k + 1 次直到 n 次的机会相加:

P(恰好 k 次)=排法数×pk×(1−p)n−kP(\text{恰好 } k \text{ 次}) = \text{排法数} \times p^k \times (1-p)^{n-k}

其中 p 是平时上涨的比例,排法数是从 n 次里选出 k 次有多少种选法。9 次里选 6 次上涨,等于选出下跌的 3 次,有 9 × 8 × 7 ÷ (3 × 2 × 1) = 84 种。9 次里 6 次以上,p 取 0.62:

上涨次数 排法 机会
6 84 26.2%
7 36 18.3%
8 9 7.5%
9 1 1.4%
6 次以上 约 53%
  • 读法:即使这类事件毫无作用,9 次里上涨 6 次以上的机会也有约 53%。平时的比例取 1976 年以来的 62.5% 或者 1981 年以来的 63.3%,这个数是 54.6% 或者 56.6%。第 3 题的答案是:超过一半。
  • 手算麻烦时可以用表格软件。在 Excel 或者 Google 表格里输入 =1-BINOM.DIST(5,9,0.62,TRUE),得到 0.533。括号里依次是:至多 5 次,共 9 次,每次的机会,累计。

样本很小的比例,先算「即使这类事件毫无作用,也会看到这样的结果」的机会。按平时约 62% 上涨,9 次里上涨 6 次以上的机会超过一半,所以「9 次里 6 次」没有说出新的信息。

这个数的含义有两点要分清:

  • 它不是「这个结果出于巧合的可能」。53% 说的是:假如毫无作用,会看到这样的结果的机会。它没有说「毫无作用」这个假设本身有多大的可能;后一个数靠这几次数据算不出来。
  • 它假设各次互不影响。所以次数要换成独立周期数再算一遍;并成一段的几次,照上文的规定取第一次的结果。

机会多小才算数,没有一条公认的线。可以分三档来读,这是读法,不是定律:

  • 一半上下:等于没有信息,上面的「9 次里 6 次」就是。
  • 一两成:碰巧也常见。掷一次骰子掷出指定的点数,机会是六分之一,约 17%,没有人觉得稀奇。
  • 百分之几以下:才值得认真对待。统计上通行的门槛是 5%,它只是惯例;同一批数据比的次数多了,总有几次会碰巧低于 5%(1.4 讲)。

机会小,不说明影响大;机会不小,也不说明没有影响,只说明这些样本看不出来。

0.2 把结论的依据分成三种,其中统计规律与经验说法的区别在于证据有多少。「多少」现在可以写成两条线:

独立周期不到 5 个,或者对照组的独立时段不到 20 段时,方向的结论只能标为经验说法。

这两条线是本专题的约定,不是统计上的定理。它们是起码的门槛,不是够格的线:

  • 为什么是 5 个。不到 5 个时,即使每一次都上涨,碰巧的机会最少也有约 15%(4 个全部上涨,0.62⁴ ≈ 15%)。够了 5 个,也还要过下面的第三句:5 个全部上涨是 0.62⁵ ≈ 9%,仍在「一两成」这一档;只凭涨跌的次数,要 7 个独立周期全部上涨(0.62⁷ ≈ 3.5%)才低于 5%。方向是下跌时,同样的次数碰巧的机会更小(4 个全部下跌,0.38⁴ ≈ 2%),线仍然按 5 个算:三四个周期见过的市场环境太少,这一点与方向无关。
  • 为什么是 20 段。不到 20 段时,每一段平均占 5% 以上,一两段行情就能把百分位挪动一二十个点。

过了这两条线,只是有资格谈统计规律;还要碰巧的机会确实小,并且写得出 0.2 要求的五项(适用的年代和窗口、样本数、独立周期数、对照组、失效的案例)。所以标等级时问三句:

  1. 独立周期够 5 个吗?
  2. 对照组的独立时段够 20 段吗?这一句对每一次事件分别问:不够的那几次不计入平均百分位,剩下的次数再回到第一句。
  3. 即使毫无作用,也会看到这个结果的机会小吗?按次数和按独立周期数各算一遍,以后一个为准。

第一句或者第三句答「否」,方向的结论就标为经验说法;第二句答「否」的那一次,它的百分位不拿来下方向的结论。这个等级并不贬低一条结论,它照实说出证据到哪里为止;准备照样可以做(0.8)。

第三句问的是看到的差别是不是碰巧。另有一种结论是「检验过,与平常没有看出差别」:前两句都过了,并且写得出这些样本排除了多大的差别(例如「排除得了比平常低 10 个百分点以上的偏弱」),这一条结论本身标为统计规律;排除不了任何像样的差别的,写「证据不足」,标经验说法。什么算像样,后面各章用同一把尺:按单侧 5% 的界线,排除得了比平常(或对照组)高或低约 15–16 个百分点以上的差别(4.1、4.4 的先例)的标统计规律,排除的范围比这宽的标经验说法;比较宽度用单侧 5% 的界线,不用按比较次数折算以后的。

「排除得了什么」有两把尺子,按量的种类选一把,并写明用的是哪一把:

  • 一句说法给定了方向的比例(几次里几次上涨):用单侧 5% 反推界线。把真实的机会从小往大试,看到这样结果的机会刚好不到 5% 的那个数就是界线,比它更低的机会被排除。表格软件里可以一步算出:=BETA.INV(0.05, k, n−k+1),k 是上涨的次数,n 是次数;例如 4 次全部上涨,界线约 47%。要排除的是另一边(「上涨的机会高于某个数」,例如说法是「都涨」,而看到的上涨偏少),从大往小试,用上界:=BETA.INV(0.95, k+1, n−k),比它更高的机会被排除;例如 10 次里 4 次上涨,上界约 70%。要排除哪一边,就用哪一边的界线,一个结论只管它排除的那一边。看到「至多 k 次」的机会(结果偏少时),用 =BINOM.DIST(k, n, p, TRUE),不减 1。
  • 平均数、相关这类估计:用 95% 区间(每侧 2.5%),区间以外的值被排除。

用在主案例「历史上停摆期间股市都是涨的」上,三句依次是:

  1. 23 次属于 18 个独立时段,第一条线过了。
  2. 对照组不够 20 段的有两次(1987 年 12 月和 2018 年 12 月到期的),它们的百分位不计入。剩下 21 次属于 16 个独立时段,仍然过第一条线;期间涨跌的平均百分位是 44。
  3. 开始后 21 个交易日上涨的只有 13 次。按平时 62.5% 上涨来算,23 次里上涨 13 次以上的机会是 79%。换成独立时段再算:18 段各取第一次,上涨的是 10 段,机会约 80%。按期间数,18 段里上涨的是 9 段,只有一半。

第三句答「否」,「停摆期间股市偏涨」没有得到数据支持。这里的情形与只有三五次的样本不同:18 个独立时段足以否定「都是涨的」,却不足以分辨与平时相差一二十个百分点以内的影响。照实的写法是:检验过了,没有看出差别;小的差别,这些样本分辨不出。只取 1995 年以来那 7 次的说法,留给随堂练习第 2 题。

到这里,这套做法(专题总纲叫它取样规程)给出的都是「看不出差别」。一套只会否定的规程没有用处,所以再拿一条通过检验的规律,照同样的步骤查一遍。

期权课 6.2 讲过:按当天的 VIX 可以给标普 500 此后 30 天算出一个波动的范围,叫 1σ 区间。按正态分布(期权定价模型通常采用的假设),指数收在区间以内的机会约 68%,实际是 84%。照规程查:首尾不重叠的 30 天窗口 1990 年以来有 427 个,其中 82.0% 收在区间内,四个年代方向一致,碰巧的机会极小,所以这一条成立。它也有说得出的机制:卖出期权的人承担风险要有补偿(期权课 6.5),隐含波动率平均高于其后实现的波动率(期权课 6.2);指数的涨跌又比正态分布更集中在中间。逐步的查法在下面的延伸阅读里。

同一套规程,检验的结果有三种:成立,只在某个年代成立,不成立。VIX 的 1σ 区间属于第一种,「历史上停摆期间股市都是涨的」属于第三种;第二种在后面各章会遇到。

这条规律说的只是「收在区间内的比例」,它不说明卖出期权没有风险(期权课 6.2)。

延伸阅读:VIX 的 1σ 区间照规程查一遍

1σ 的算法是 1σ = VIX × √(30/365),30 指 30 个日历日。例如 VIX 是 16.28 时,1σ ≈ 16.28% × 0.287 ≈ 4.7%,区间约是当天收盘价上下各 4.7%。84% 这个数的出处是期权课 6.2 和数据与证据页。84% 对 68%,这个差别是真的,还是碰巧?

  1. 样本数。起点从 1990 年 1 月 2 日起逐日滑动,共 9,252 个,其中 84.4% 收在区间内。这是「数据与证据」页的数。
  2. 独立的有多少。相邻起点的 30 天互相重叠,9,252 个起点不是 9,252 次独立的试验,那一页自己也这样写。本专题的脚本照同一种算法,把 30 天的窗口排成首尾不重叠的。这样的窗口 1990 年以来有 427 个,其中 350 个收在区间内,是 82.0%。
  3. 与什么比。这里比的不是对照组,而是正态分布给出的 68.3%,因为要检验的说法就是「实际比例高于正态分布的预测」。
  4. 碰巧的机会。假如真实的比例只有 68.3%,427 个窗口里出现 350 个以上的机会远小于万分之一。相邻的窗口并不完全独立(波动的高低是成段出现的),所以不写更精确的数。
  5. 是不是只在某个年代成立。按逐日滑动的起点分年代看:1990–1999 年 85.4%,2000–2009 年 83.5%,2010–2019 年 85.7%,2020–2026 年 82.4%。37 个日历年里没有一年低于 68.3%,最低的三年是 2001 年 71%、2022 年 72%、1995 年 73%。

例外照样有:427 个窗口里有 77 个收在区间之外。同一份数据里,跌破 −3σ 的频率是正态分布预测的两倍(期权课 6.2),所以这条规律不能读成「卖出期权没有风险」。

随堂练习:三道题分别对应三条学习目标。

第 1 题(读百分位,判断对照组够不够)

(a) 2025 年 9 月 30 日那一次,改用固定的事件窗口:开始后 21 个交易日(到 10 月 29 日),标普 500 上涨 3.02%。对照组有 4287 天,属于 109 个独立时段。对照组其后 21 个交易日的涨跌,几个分位数如下:

百分位 其后 21 个交易日
10 −3.60%
25 −1.35%
50 +0.80%
75 +2.60%
90 +4.09%

+3.02% 排在哪两档之间,大约是第几百分位?对照组的独立时段够不够?只凭这一次的位置,能不能说停摆使指数偏涨?

(b) 1987 年 12 月 18 日拨款到期的那一次,开始后 21 个交易日标普 500 下跌 2.62%。起点比 52 周高点低 26.0%,此前 10 个交易日上涨 11.3%(1990 年以前没有 VIX,只按两项配)。对照组只有 6 天:

对照日 其后 21 个交易日
2001-10-05 +2.9%
2002-10-18 +1.8%
2002-10-22 +2.7%
2002-10-24 +5.4%
2009-07-23 +5.1%
2009-07-24 +4.7%

这一次排在第几百分位?这 6 天属于几个独立时段?这个百分位能不能用来下方向的结论?

第 2 题(小样本的机会和等级)

0.3 说过,1995 年以来让多个部门停工的 7 次里,期间上涨的有 6 次:

拨款最后一天 交易日数 期间涨跌
1995-11-13 5 +0.77%
1995-12-15 14 +0.34%
2013-09-30 13 +3.07%
2018-01-19 1 +0.81%
2018-12-21 22 +10.27%
2025-09-30 31 +2.43%
2026-01-30 2 −0.31%

这 7 次属于 6 个独立时段(1995 年的两次并成一段,取第一次的结果),6 段里上涨的有 5 段。7 次里只有 2018 年 12 月那一次的对照组不到 20 段(10 段)。

  1. 按平时约 62% 上涨来算,7 次里上涨 6 次以上的机会是多少?
  2. 按 6 个独立时段里上涨 5 个以上来算,机会是多少?
  3. 这 7 次的期间从 1 个到 31 个交易日不等。用同一个 62% 来算,有什么问题?
  4. 按「等级的界线」的三句逐句回答:能不能说「停摆期间股市偏涨」?这条结论应当标哪一个等级?

第 3 题(合并成独立周期)

下面是 2022–2023 年美联储 11 次加息的决议日,「相隔的交易日」从上一次决议日数起。这段时间里,美联储没有下调过目标利率。

序号 决议日 相隔的交易日
1 2022-03-16 —
2 2022-05-04 34
3 2022-06-15 29
4 2022-07-27 28
5 2022-09-21 39
6 2022-11-02 30
7 2022-12-14 29
8 2023-02-01 32
9 2023-03-22 34
10 2023-05-03 29
11 2023-07-26 57

两条合并规则是: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的并成一段;两次加息之间降过息才另起一轮,否则属于同一轮。

  1. 只按第一条数,这 11 次是几段?
  2. 按第二条数,是几个周期?
  3. 这里应当以哪一条为准?写出「次数(独立周期数)」。
  4. 有人只用这 11 次得出一条关于「加息日」的结论。这条结论应当按哪个数打折扣,等级怎样标?
参考解答

第 1 题

(a) +3.02% 高于第 75 百分位的 +2.60%,低于第 90 百分位的 +4.09%,所以排在第 75 与第 90 百分位之间。按比例估一下:(3.02 − 2.60) ÷ (4.09 − 2.60) ≈ 0.28,75 + 0.28 × 15 ≈ 79。实际算出来正是第 79 百分位。对照组有 109 个独立时段,超过 20 段,这个位置读得准。可是只凭这一次不能说停摆使指数偏涨:假如毫无作用,一次事件排到第 79 或者更高的机会也有两成多。要下结论,得看许多次的平均百分位。

(b) 6 个对照日其后 21 个交易日全部上涨,最低的也有 +1.8%,都高于 −2.62%。对照组里涨跌比这一次低的一天也没有,所以排在第 0 百分位。6 天属于 3 个独立时段:2001 年 10 月 5 日的 1 天,2002 年 10 月 18 日至 24 日的 3 天,2009 年 7 月 23 日至 24 日的 2 天。三段之间都隔着一年以上。3 段远不到 20 段,这个百分位不能用来下方向的结论。「第 0 百分位」听起来极端,其实只是与 3 段行情比了一下。另外,这 6 天全部在 1987 年之后,事件发生的当时还没有这些日子。

第 2 题

  1. 7 次全部上涨:0.62⁷ ≈ 0.035。恰好 6 次上涨:7 × 0.62⁶ × 0.38 ≈ 0.151。相加约 0.186,即约 19%。

  2. 6 段全部上涨:0.62⁶ ≈ 0.057。恰好 5 段上涨:6 × 0.62⁵ × 0.38 ≈ 0.209。相加约 0.266,即约 27%。

  3. 平时上涨的比例随窗口的长短变:1981 年以来,1 个交易日是 53.4%,31 个交易日是 64.2%。7 次的窗口长短不一,没有哪一个比例对每一次都合适,所以上面两个数只是量级的估算。换一种算法:每一次都用它自己的对照组里同样长度的时段上涨的比例,这 7 个比例从 52% 到 63%,平均 57.5%。这样算,7 次里上涨 6 次以上的机会是 12.7%。照实的答案是一个范围:按次数约 13%–19%,按独立时段约 20%–27%。

  4. 不能。按三句来问。

    • 第一句:独立时段有 6 个,过了 5 个的线。
    • 第二句对每一次分别问:2018 年 12 月那一次的对照组只有 10 个独立时段,它的百分位不计入;剩下 6 次、5 个独立时段,刚够第一条线。
    • 第三句:即使停摆毫无作用,看到这个结果的机会也有一两成;按独立时段算是两成多,相当于每四五次里就有一次。机会不小,答「否」。

    所以「停摆期间股市偏涨」应当标为经验说法(C)。照实的说法是:1995 年以来让多个部门停工的 7 次(6 个独立时段)里,期间上涨 6 次;样本太小,这个比例与平时的差别可以出于碰巧。0.3 还指出,把同一个条件(有雇员停工)从 1981 年用起,是 12 次里 8 次上涨(把 1982 年 9 月那一次改记,是 11 次里 7 次)。

第 3 题

  1. 相邻两次最少相隔 28 个交易日,没有哪两次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所以按第一条一次也不并,是 11 段。
  2. 11 次之间没有降过息,按第二条属于同一轮,是 1 个周期。
  3. 以第二条为准,写作「11 次(1 个周期)」。第一条只管时间上挨得近不近;这 11 次彼此相隔都在一个月以上,可是它们共享同一个背景:同一段通胀,同一条利率路径。两条规则都适用时两条都过,取合并以后剩下的数。不只这一轮如此:1994 年以来同一轮里相邻的两次加息,最少相隔 18 个交易日,中位数是 34 个;只按第一条,52 次几乎一次也并不掉,对加息起作用的是第二条。
  4. 按 1 打折扣。这 11 次里看到的任何共同点,都只是在一种环境里观察了一次;独立周期不到 5 个,方向的结论只能标为经验说法。要说「加息日怎样」,得把 1994 年以来的 7 个周期都列出来,逐个周期看(2.1)。

常见误区:

  • 「样本有 52 次,足够多了。」——先看这 52 次属于几个独立周期。1994 年以来的 52 次加息只属于 7 个周期,结论按 7 来打折扣。
  • 「这一次排在第 100 百分位,说明这类事件利好。」——先看它是与多少个独立时段比出来的,再看同类事件的平均。2018 年 12 月那一次的对照组只有 10 个独立时段;23 次拨款中断平均排在第 45 百分位。
  • 「碰巧的机会只有 19%,所以这条规律有 81% 的可能是真的。」——19% 是「假如毫无作用,会看到这样的结果」的机会,不是「毫无作用」这个假设成立的可能,两个数不能相减。19% 相当于每五次里有一次,也并不罕见。

思考题:

  1. 一条说法是「过去 5 次都涨了」,这 5 次分属 3 个周期。按平时 62% 上涨来算,5 次全涨的机会是多少?按 3 个周期全涨来算呢?结论应当标哪一个等级?(答:0.62⁵ ≈ 9%;0.62³ ≈ 24%。以独立周期数的结果为准:即使毫无作用,约四次里也有一次会看到 3 个周期全涨。独立周期不到 5 个,方向的结论只能标为经验说法。)
  2. 甲对照组有 120 天,是同一年里连着的六个月;乙对照组只有 60 天,分散在 30 个相隔很远的时段里。哪一个更适合用来读百分位?(答:乙。甲的 120 天一天挨着一天,只是 1 个独立时段,相当于与一段行情比较;乙有 30 个独立时段,超过 20 段的界线。对照组够不够,数独立的时段,不数天。)
  3. 三次同类事件,事件窗口是 21 个交易日。第一次结束到第二次开始相隔 15 个交易日,第二次结束到第三次开始相隔 19 个,第一次结束到第三次开始相隔 40 个。三次的结果依次是涨、跌、跌。它们是几个独立时段?这一段记涨还是记跌?(答:1 个,写作「3 次(1 个独立时段)」。合并是一环接一环的:相邻的两次各自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三次就并成一段,第一次与第三次隔多远不另外计较。这一段取第一次的结果,记涨;规定写在看结果以前,不能因为后两次是跌就改记。)

本节要点:

  1. 一个比例或者一次涨跌,要与事前状态相近、没有这类事件的时段(对照组)比较;百分位是它在对照组里的位置,50 是中间。
  2. 对照组够不够,数独立的时段,不数天: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的对照日算同一段,事件窗口更长的按窗口的长度合并。
  3. 同一轮周期里的多次事件不是独立的样本,样本数旁边要写独立周期数,例如「52 次(7 个周期)」;结论按独立周期数打折扣,并成一段的几次取第一次的结果。
  4. 样本很小的比例,先算「即使这类事件毫无作用,也会看到这样的结果」的机会:按平时约 62% 上涨,9 次里上涨 6 次以上的机会超过一半。
  5. 独立周期不到 5 个,或者对照组的独立时段不到 20 段时,方向的结论只能标为经验说法;这两条线是本专题的约定,是起码的门槛:过了线,还要碰巧的机会确实小。
  6. 同一套规程,检验的结果有三种:成立(按当天 VIX 算的 30 天 1σ 区间),只在某个年代成立,不成立(「历史上停摆期间股市都是涨的」)。

本节任务:拿出 0.3 的本节任务里写过门槛的那条经验,做两件事,约 15 分钟。第一,把你记得的、达到门槛的例子按日期列出来,把相隔不超过 21 个交易日或者属于同一轮的合并,写成「n 次(m 个独立周期)」。凭记忆列的清单不全(0.3),这一步只练合并和写法,不拿它下结论。第二,写一句话:这类事件通常发生在什么样的市场状态里(位置、近期走势、波动各半句),所以它应当与什么样的日子比较。先不找数据,也不算百分位。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对照组 control group 事前状态相近、但没有这类事件的一组交易日;事件之后的涨跌与这些日子其后同样长度的涨跌比较
独立周期 independent cycle 把相隔很近或者属于同一轮的几次事件合并以后剩下的单位;按相隔的交易日合并时叫独立时段。写在样本数旁边,结论按它打折扣。统计上相近的说法是有效样本数(effective sample size)
百分位 percentile 对照组里其后涨跌低于这一次的日子所占的百分比;50 是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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