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学:2025 年,Alphabet、亚马逊、Meta 和微软四家公司购置物业和设备的支出约 3,760 亿美元,2026 年前三季度已经超过这个数字。这些钱最后流向芯片企业、电厂和电网,还是模型开发者和用户,不只取决于技术,也取决于出口管制、反垄断、电价审批和人工智能立法。弄清每个环节由什么规则决定,投资者才能判断利润落在哪一环,以及哪些有日期的决定会改变它。
边界:本节讲人工智能产业链的四个环节,以美国数据中心与电网为主案例,以新加坡为对照。芯片出口管制见 10.5,平台与反垄断见 4.4 和 13.3,自动化对就业的影响见 13.1,产业补贴见 9.6,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规章的起草经过见 4.6。各方的说法注明出处,本节不评价任何一方。预测题只用 2024 年 7 月 16 日以前公开的信息,数据截至 2026 年 11 月。
生活类比:一栋公寓楼里开了一家面包房,烤箱很耗电,整栋楼的变压器要扩容。扩容的钱由谁出,看楼里的规矩:按各户用电分摊,所有住户的物业费都涨;规定谁增加负荷谁付钱,面包房就要多付。隔壁一栋楼的业主委员会用第三种办法:限制面包房的数量,只接纳用电省的。
类比的局限:现实中的「物业费」由拍卖决定,拍卖规则要经监管机构审定,参与者成千上万。新电厂和输电线也不像变压器那样几周就能装好,往往要好几年。面包房还带来税收和就业,所以地方政府常常希望它进来。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PJM 互联公司(PJM Interconnection,下称 PJM)运营美国东部和中西部 13 个州及华盛顿特区的电网与电力市场。它每年用拍卖采购约三年后需要的发电容量,正文会说明这种拍卖。以下是 2024 年 7 月 16 日,即 2025/26 年度拍卖开始竞价的前一天,已经公开的信息:
- 上一次的价格:2023 年 2 月公布的 2024/25 年度拍卖,PJM 大部分地区的出清价为每兆瓦每日 28.92 美元,比上一次低 15%,采购总额约 22 亿美元;储备率为 20.4%,参与竞价的供给连续第三年减少(Utility Dive)。
- 基准率:2008/09–2024/25 年度的 17 次拍卖中,没有一次的出清价超过上一次的五倍;涨幅最大的 2014/15 年度从 27.73 美元升到 125.99 美元,约为 4.5 倍(独立市场监测机构的 2016 年、2021 年、2025 年报告)。
- 同一年度的补充拍卖:2024/25 年度临近交割的第三次增量拍卖,2024 年 5 月公布的出清价为 58.00 美元,是 2023 年 2 月那次拍卖价格的两倍(独立市场监测机构)。
- 退役:PJM 在 2023 年 2 月警告,到 2030 年可能有多达 40 吉瓦(40,000 兆瓦)的发电容量退役(美国公共电力协会)。
- 需求:PJM 2024 年 1 月的预测认为,今后十年夏季高峰负荷每年增长 1.7%,增长越来越多地来自数据中心(美国公共电力协会);2022 年的预测是每年 0.4%(Utility Dive)。
- 规则:2024 年 1 月 30 日,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deral Energy Regulatory Commission, FERC)有条件地批准了 PJM 的改革。所有发电机组改按用电紧张时段的实际可靠程度核定可以出售的容量,风险模型改为逐小时评估(美国公共电力协会)。
问题:2025/26 年度拍卖中,PJM 大部分地区的出清价会不会超过上一次的五倍,即每兆瓦每日 144.60 美元?请写下概率和依据。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产业链的四个环节
Section titled “产业链的四个环节”期权课 5.4 讲过,利润常常流向产业链的瓶颈。人工智能的产业链可以分成芯片、算力、模型和电力四个环节。算力(compute)指完成计算的能力,常用每秒完成的运算次数衡量;人工智能用的算力主要由数据中心里的图形处理器(GPU)等加速芯片提供。基础模型(foundation model)指用大规模的广泛数据训练、可以适配多种下游任务的模型,这个名称来自斯坦福大学 2021 年的一份报告(Bommasani 等,2021)。
| 环节 | 主要参与者 | 关键规则 |
|---|---|---|
| 芯片 | 芯片设计企业、晶圆代工厂 | 出口管制(10.5)、产业补贴(9.6) |
| 算力 | 云计算企业、数据中心运营商 | 并网与电价规则、反垄断(4.4) |
| 模型 | 基础模型开发者、应用企业 | 人工智能立法、数据规则(13.3) |
| 电力 | 发电企业、电网、全体用电户 | 容量市场规则、各州电价审批 |
芯片环节高度集中。英伟达(Nvidia)2026 财年(截至 2026 年 1 月)的数据中心收入为 1,937 亿美元,比上年增长 68%,全年毛利率 71.1%(英伟达)。制造更集中:按 2021 年的一项行业估计,10 纳米以下的先进芯片产能 92% 在台湾,8% 在韩国(BCG 与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
算力环节的投资最大。下表是四家公司购置物业和设备的现金支出;亚马逊说,这项支出的增长主要反映对人工智能的投资(亚马逊)。
| 公司 | 2025 年 | 2026 年前三季度 |
|---|---|---|
| Alphabet | 914 | 1,320 |
| 亚马逊 | 1,318 | 1,757 |
| Meta | 697 | 831 |
| 微软 | 831 | 1,060 |
- 出处:各公司的业绩公告和年报(Alphabet、亚马逊、Meta、微软年报、微软季报)。
- 读法:单位是亿美元;微软的财年从 7 月开始,表中按季度数据折算成日历年。四家合计 2024 年约 2,280 亿美元,2025 年约 3,760 亿美元。亚马逊预计 2026 年全年约 2,200 亿美元,Meta 预计 1,350 亿–1,450 亿美元。
算力和模型两个环节相互绑定。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 2025 年 1 月的一份报告发现,云计算企业向模型开发者投资数十亿美元,后者承诺把很大一部分投资花在投资方的云服务上。报告认为,模型开发者更换云服务的成本可能因此上升(联邦贸易委员会)。
最后是电力。按美国能源部 2024 年 12 月发布的估计,数据中心 2023 年的用电约占全美的 4.4%,到 2028 年可能升到 6.7%–12%(美国能源部)。
容量市场:电力的价格怎样决定
Section titled “容量市场:电力的价格怎样决定”电力不能大量储存,用电高峰时必须有足够的电厂可以发电。容量市场(capacity market)买卖的是「在未来某段时间能够发电或减少用电」的承诺:电厂按承诺得到容量收入,费用由供电企业计入用户的电费。PJM 的容量主要通过基本剩余拍卖(Base Residual Auction, BRA)采购,通常提前三年举行,交割年度从当年 6 月到次年 5 月。拍卖中使供给与需求相等的价格称为出清价格(clearing price),以每兆瓦每日多少美元计。PJM 的一位高管说,2023 年容量费用约占用户电费的 8%(Utility Dive)。
这个市场的需求由规则决定,而不是由买方出价。PJM 按预测的高峰负荷加上储备率定出可靠性要求,再画出一条向右下方倾斜的需求曲线。PJM 的独立市场监测机构(Independent Market Monitor)指出,供电企业必须按份额购买,所以需求几乎不随价格变化(独立市场监测机构)。供给超出要求越多,价格越低;超出的部分接近零时,曲线变陡。所以,需求小幅上升、供给小幅减少,就可能使价格成倍变化。
结果:价格升到上限
Section titled “结果:价格升到上限”| 交割年度 | 出清价 | 采购总额 |
|---|---|---|
| 2024/25 | 28.92 | 约 22 亿 |
| 2025/26 | 269.92 | 约 147 亿 |
| 2026/27 | 329.17(上限) | 约 161 亿 |
| 2027/28 | 333.44(上限) | 约 164 亿 |
| 2028/29 | 325.00(上限) | 约 164 亿 |
- 出处:Utility Dive,独立市场监测机构的拍卖分析(2025/26、2026/27、2027/28、2028/29)。
- 读法:出清价是 PJM 大部分地区的价格,单位为美元/兆瓦·日;总额单位为美元。从 2026/27 年度起,拍卖有了价格上下限,上限约 325 美元,下限约 175 美元。
上下限来自一次政治协商。2024 年 12 月 30 日,宾夕法尼亚州州长向 FERC 提出申诉,认为拍卖的最高价格不公正、不合理;州政府随后与 PJM 达成协议,PJM 据此修改规则,经 FERC 批准,后来又延长到 2029/30 年度(独立市场监测机构)。即使价格在上限,采购的容量也不够:2026/27 年度比可靠性要求少 208.7 兆瓦,2027/28 和 2028/29 年度分别少约 6,500 和 6,800 兆瓦(同上)。
涨价的原因有两种解释。PJM 认为,市场变紧主要因为机组退役减少了供给、预测负荷上升,新的核定规则也有作用,但作用较小(PJM)。监测机构认为,数据中心是主要原因。按它的估算,如果预测中不计入已有和新增的数据中心负荷,2025/26 年度的采购总额会是约 54 亿美元,而不是 147 亿美元(独立市场监测机构);四次拍卖合计,数据中心负荷使容量费用增加约 294 亿美元(独立市场监测机构)。它也指出规则的作用:改用新的核定方法一项,就使 2025/26 年度的总额增加约 49%(独立市场监测机构)。
上下限本身也有两面。监测机构估算,与原来的需求曲线相比,它使三次拍卖的总额少了约 264 亿美元(独立市场监测机构)。PJM 董事会提醒,价格上限可能掩盖市场真实的出清价格,削弱建设新电厂的信号(Utility Dive)。
谁为新增容量和电网扩建付费
Section titled “谁为新增容量和电网扩建付费”新电厂接入电网之前,要由电网运营机构研究它对电网的影响,确定需要的升级和费用;申请按顺序等候,这称为并网排队(interconnection queue)。按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 2026 年 7 月发布的统计,2025 年底全美排队的发电和储能项目约 2,061 吉瓦。2000–2020 年提出的申请中,到 2025 年底只有 13% 的容量建成投产;从申请到投产常常超过五年(美国公共电力协会)。新供给要等这么久,短期内需求的增长只能由价格来调节,这属于约束一项。
负荷增长不一定推高电价。这家实验室与布拉特尔集团 2026 年的研究发现,2019–2025 年负荷增长最快的州,实际零售电价普遍下降。原因是电网的固定成本摊到了更多的用电量上,数据中心多的州也是如此。同一研究的 PJM 案例却相反:供给和输电受到约束时,负荷快速增长会推高价格。2025 年,容量费用使 PJM 的平均批发成本每千瓦时上升 0.9 美分;华盛顿特区、新泽西和马里兰的零售电价分别上升 3.1、2.0 和 1.5 美分(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
各方的回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新增的大用户承担更多成本。
| 时间 | 机构 | 内容 |
|---|---|---|
| 2025 年 7 月 | 俄亥俄州监管机构 | 大型数据中心至少按签约容量的 85% 付费,最长 12 年 |
| 2026 年 1 月 | 白宫与 13 州州长 | 主张紧急采购新电源,由数据中心按 15 年合同付费 |
| 2026 年 6 月 | FERC | 要求六个区域电网运营机构说明或修改大用户并网规则 |
| 2026 年 10 月 | FERC | 驳回 PJM 让大用户先接入、紧张时先停电的方案 |
- 出处:AEP 俄亥俄、美国公共电力协会、美国公共电力协会、Utility Dive。
- 读法:俄亥俄州的规则写明,目的是避免其他用户承担电网升级的成本。FERC 驳回 PJM 方案的理由之一,是它涉及零售用户,而零售电价归各州管辖;FERC 同时批准了大用户的定义和登记制度。
微软 2026 年 1 月表示,将请监管机构把它的电价定得足够高,不把数据中心的用电成本转嫁给居民(微软)。
对照:新加坡
Section titled “对照:新加坡”新加坡走的是另一条路:先决定接入多少,再接入。
- 暂停:2021 年 2 月,贸工部长在国会答复说,此前五年批准建设的数据中心 IT 容量为 768 兆瓦,再前五年为 307 兆瓦。政府在 2019 年通知业界,暂停为数据中心批出国有工业用地,理由是数据中心是水和电的密集使用者(新加坡贸工部)。
- 有选择地恢复:2022 年 1 月,贸工部长说政府将「更有选择地」接纳数据中心,优先资源效率最好的项目(新加坡贸工部)。暂停在 2022 年解除;2023 年 7 月,试点征集选出四个项目,共约 80 兆瓦(新加坡经济发展局)。
- 路线图:2024 年 5 月的绿色数据中心路线图说,现有容量约 1.4 吉瓦,近期至少再增加 300 兆瓦,使用绿色能源的还可多分配 200 兆瓦(新加坡经济发展局)。
- 第二轮:2026 年 8 月选出四家,各分配 50 兆瓦,条件包括一半以上的容量使用绿色能源(新加坡经济发展局)。10 月,《数字基础设施法案》二读,拟要求 IT 负荷 3 兆瓦以上的数据中心领取执照,并达到能效标准(新加坡数码发展及新闻部)。
| 方面 | 美国 PJM | 新加坡 |
|---|---|---|
| 利益 | 开发商有组织,电费分散在家庭(4.1) | 运营商竞争有限的配额 |
| 制度 | 先接入,市场定价,多方分权 | 政府掌握土地和审批 |
| 观念 | 国家优先,加上「自己付费」 | 增长要可持续、可选择 |
| 约束 | 电厂和输电线建设周期长 | 土地、能源和减排承诺 |
| 结果 | 容量价格升到上限,全体分摊 | 增长受控,进入者满足条件 |
- 读法:两地的差别主要在制度一项,即谁决定接入多少、成本落在谁身上。PJM 的决定分散在 PJM、FERC 和各州之间,管辖权的边界本身就是争议的焦点。代价也不同:PJM 的代价是全体用户的电费;新加坡的代价是增长,2022 年以后两轮征集共批出约 280 兆瓦。框架没有解释的是数量,价格涨多少、少了多少投资,都要靠数据回答。
规则:欧盟、美国与中国
Section titled “规则:欧盟、美国与中国”| 地区 | 主要规则 | 做法 |
|---|---|---|
| 欧盟 | 《人工智能法》,分阶段适用 | 按风险分级,事前规定义务 |
| 美国 | 联邦行政令,各州立法 | 联邦促进发展,并挑战州法 |
| 中国 | 生成式人工智能等部门规章 | 按应用逐项立规,备案管理 |
欧盟。《人工智能法》2024 年 8 月 1 日生效,2025 年 2 月起禁止几类用途。2025 年 8 月起,通用人工智能模型(general-purpose AI model,大致对应基础模型)的提供者开始承担义务。2026 年 8 月起普遍适用;同年 7 月生效的修订,把高风险用途的规定推迟到 2027 年 12 月,嵌入受监管产品的推迟到 2028 年 8 月(欧盟委员会)。
美国。联邦没有综合性的人工智能立法。2025 年 12 月的行政令要求建立「负担最小的全国性政策框架」,由司法部成立工作组挑战与之冲突的州法;它建议的联邦立法不取代各州关于算力和数据中心基础设施的规定(联邦公报)。州一级,加州 2025 年 9 月的法律要求大型前沿模型开发者公开安全框架、报告重大安全事件(加州州长办公室)。科罗拉多州 2024 年的法律在 2026 年 4 月受到司法部的诉讼挑战(美国司法部),5 月被范围较窄的新法取代,主要义务从 2027 年 1 月起适用(科罗拉多州议会)。
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2023 年 8 月 15 日起施行,起草经过见 4.6。它的第三条写道:「国家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促进创新和依法治理相结合的原则」,对这类服务「实行包容审慎和分类分级监管」(中国政府网)。截至 2026 年 8 月 31 日,累计 1,112 款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完成备案(新京报);2025 年 9 月 1 日起,生成合成的内容要添加标识(中央网信办)。海外的一项分析认为,中国按应用逐项立规、边做边改,信息内容管理是这几项规章的核心目标之一(Sheehan,2023)。国内的一项研究主张分层治理:基础模型是新型的数字基础设施,应以促进发展为主,应用层再实行敏捷治理(张凌寒,2023)。
问题:今后五年,人工智能带来的利润主要归谁?
| 学派 | 预测 | 依据的机制 |
|---|---|---|
| 马克思主义 | 归掌握芯片和算力的资本,劳动收入份额继续下降 | 资本积累与对生产资料的控制(3.2) |
| 新古典学派 | 竞争压低价格,大部分收益归用户和消费者 | 进入、模仿和价格竞争使超额利润消失 |
| 制度学派 | 取决于规则:管制、反垄断和电价分摊决定落点 | 规则决定谁能进入、谁承担成本 |
- 读法:四类数据可以区分这三种预测。第一,芯片和云计算企业的毛利率与投资回报,例如英伟达 71.1% 的毛利率能否维持。第二,同等能力的模型价格:斯坦福大学估计,达到 GPT-3.5 水平的推理成本在 2022 年 11 月到 2024 年 10 月间下降了 280 多倍(斯坦福大学)。第三,劳动收入份额(3.2)。第四,规则改变前后利润的转移,例如英伟达 2026 年 2 月的业绩指引不计入对中国的数据中心算力收入。截至 2026 年 11 月,三种预测都有部分证据支持。
回到开头的问题
Section titled “回到开头的问题”先从基准率出发(0.6)。17 次拍卖没有一次涨到五倍以上,按这个参照类别,概率只有百分之几。
再看这一次的不同之处。参与竞价的供给连续三年减少,退役的规模很大;需求预测的增速从 0.4% 提高到 1.7%;新的核定规则会减少可以出售的容量;同一年度的补充拍卖价格已经翻倍。更重要的是需求曲线的形状:上一次拍卖中,超出可靠性要求的容量有 7,754 兆瓦,所以价格低;超出的部分一旦缩小,价格会沿着变陡的曲线成倍上升。所以,这一次属于参照类别中很少出现的情形,20%–40% 是站得住的范围。
结果是「会」。7 月 30 日公布的出清价为 269.92 美元,约为上一次的 9.3 倍,采购总额从约 22 亿美元升到约 147 亿美元(PJM)。超出可靠性要求的容量降到 660 兆瓦(PJM),市场正好落到曲线变陡的一段。写 30% 的卡,Brier 分数是(0.3 − 1)² = 0.49;只写基准率 5%,是(0.05 − 1)² ≈ 0.90。
框架没有解释的是幅度。监测机构的分析显示,部分资源不参与竞价、两座按可靠性合同运行的电厂不计入供给,都抬高了价格(独立市场监测机构)。这些规则细节事前很难看到,所以概率只能给出范围。
- 渠道:盈利和风险溢价。容量价格是发电企业的收入、用户的成本;电网扩建由公用事业企业投资,按监管规定取得回报。2024 年 7 月 31 日,即结果公布的第二天,发电企业 Constellation 的股价上涨约 11%,Vistra 上涨约 14.5%(Utility Dive)。价格上下限、大用户电价和 FERC 的管辖权裁决,改变这部分收入的风险溢价。
- 有日期的事件:PJM 的 2029/30 年度拍卖定于 2026 年 12 月 9–15 日举行,价格上下限仍然适用,备用采购排在它之后(独立市场监测机构);各州的大用户电价案;欧盟高风险规定的 2027 年 12 月和 2028 年 8 月;大型科技公司季度业绩中的资本开支指引。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5.4 讲利润流向产业链的瓶颈,5.3 讲资本开支的周期。本节补充规则这一层:出口管制、电价分摊和人工智能立法,决定瓶颈的利润能保留多少。
例子(容量价格怎样进入电费;示例数据,非实时):
- 假设一户家庭在用电高峰时段的负荷为 2 千瓦,即 0.002 兆瓦,忽略储备率等调整。
- 按 28.92 美元/兆瓦·日计算,一年的容量费用是 0.002 × 28.92 × 365 ≈ 21 美元;按 329.17 美元计算,约 240 美元。
- 一座 100 兆瓦的数据中心,按 329.17 美元计算,一年约 1,201 万美元。数据中心为自己的负荷付费;争议在于它推高的价格也落在其他用户身上。
常见误区:
- 「数据中心增加用电,电价必然上涨。」——2019–2025 年,负荷增长最快的州实际电价普遍下降,因为固定成本摊到了更多用电量上。电价会不会上涨,取决于电网有没有富余、新增供给的成本和成本的分摊;PJM 的问题是供给受到约束。
- 「容量价格由市场自发形成,与政治无关。」——需求曲线、核定方法和价格上下限都是规则,由 PJM 提出、FERC 批准;上下限还来自州长的申诉和协议。
- 「人工智能的利润一定归模型开发者。」——英伟达 2026 财年的毛利率在 70% 以上,模型的价格却快速下降。利润落在哪一环,取决于瓶颈和规则。
思考题:
- 2025/26 年度的预测高峰负荷只比上一次高约 2%,为什么出清价涨到 9 倍多?(答:需求曲线由规则画出,供给超出可靠性要求越多价格越低,超出的部分接近零时曲线变陡。这一次退役减少了供给,新规则减少了可出售的容量,需求又上升,超出的容量从 7,754 兆瓦降到 660 兆瓦,价格沿陡峭的一段成倍上升。)
- 用 3I 框架比较 PJM 和新加坡,哪一项的差别最大?它怎样决定成本落在谁身上?(答:制度一项。PJM 先让新负荷接入,由拍卖定价,容量费用分摊给全体用户;新加坡由政府掌握土地和审批,先决定接入多少,进入者要满足能效和绿色能源条件,代价是增长受到限制。)
- 你关注的一家公司处在人工智能产业链的某个环节。为它写政策观点卡(0.8)时,「触发与日历」和「更新信号」各写什么?(答:触发与日历写决定者和日期,例如出口管制的生效日、PJM 拍卖结果的公布日、州监管机构的裁决日和业绩公告日。更新信号写会使概率改变的迹象,例如拍卖是否在上限出清、FERC 的管辖权裁决、资本开支指引的调整。)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算力 | compute | 完成计算的能力,人工智能所用的主要由数据中心的加速芯片提供 |
| 基础模型 | foundation model | 用大规模的广泛数据训练、可以适配多种下游任务的模型 |
| 容量市场 | capacity market | 买卖未来某段时间发电或减少用电的承诺的市场,费用计入用户电费 |
| 出清价格 | clearing price | 拍卖中使供给与需求相等的价格 |
| 并网排队 | interconnection queue | 新项目接入电网前,按顺序等候电网运营机构研究影响、确定升级费用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