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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第8章 金融、危机与救助

8.7 危机应对的步骤:快与慢的代价

为什么要学:8.4 讲危机中谁被救、谁承担损失,本节讲处置的顺序和快慢。同样的损失,可以在一两年内确认,也可以拖上十年。拖延不会让损失消失,还会把一部分转给纳税人和健康企业,并在拖延期间压低增长。分清四个步骤,才能判断一国的处置走到了哪一步。对投资者来说,处置的进度决定银行的融资溢价、股价折价和高波动会持续多久。

边界:本节讲银行危机处置的四个步骤,用瑞典 1991–1993 年的危机和日本 1990 年代的不良贷款问题作对照。美国 2008 年的决定在 8.4,托底的条件在 8.6,最后贷款人在 8.1,软预算约束在 2.2,国家在救助中持有的股份在 2.5,本节只引用。本节不评价两国的政府和官员;瑞典救助的净成本各家估计不同,本节给出范围和各自的算法。

生活类比:急诊抢救有固定的顺序:先止血,再防止休克波及其他器官,然后输血,最后手术切除坏死的组织。如果只止血、输血而一直不做手术,病人能活下来,但输进去的血有一部分被坏死的组织消耗,感染还会扩散到健康的器官,病人长期虚弱。

类比的局限:伤口在哪里、有多大,医生看得见;银行的损失是会计上的估计,银行和监管机构可以推迟承认,外人很难核实。手术费由谁出,也不由医生决定:损失由股东、债权人还是纳税人承担,要经过政治程序(8.4)。所以处置的拖延,往往出在政治上,而不只是技术上。

以下是 2002 年 10 月 30 日日本金融厅公布「金融再生计划」(Program for Financial Revival)时已经公开的信息:

  • 规模:不良贷款(non-performing loan, NPL)指借款人已经或很可能无法按期还本付息的贷款。2002 年 3 月底,主要银行按《金融再生法》口径披露的不良贷款为 26.8 万亿日元,半年前是 20.7 万亿日元(金融厅)。此前三年一直在 20 万亿日元左右,2001 财年因金融厅的特别检查而上升;不良贷款占贷款的比率,即不良贷款率,为 8.4%(日本内阁府)。
  • 以往的处理:1992–2001 财年,全国银行累计处理不良贷款 81.5 万亿日元(金融厅)。可是按《金融再生法》口径,全国银行的不良贷款仍从 1999 年 3 月底的 33.9 万亿日元增加到 2002 年 3 月底的 43.2 万亿日元(金融厅)。
  • 以往的注资:1998 年 3 月和 1999 年 3 月,政府两次向主要银行注资,合计约 9.3 万亿日元(国际清算银行)。直到 2002 年,金融厅仍表示银行资本充足,不需要再投入公共资金(Caballero 等,2008)。
  • 人事:9 月 30 日内阁改组,被视为反对激进银行改革的金融担当大臣被撤换,由经济财政政策担当大臣兼任(美国之音)。
  • 计划:在 2004 财年把主要银行的不良贷款率降到当时的一半左右,手段是更严格的资产评估、充实资本和加强治理(金融厅)。计划没有限制银行把递延税资产(deferred tax assets,预计将来可以少缴的税)计入资本,舆论普遍称之为推迟(金融厅)。

问题:到 2005 年 3 月底,主要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会不会降到 4.2%(2002 年 3 月的一半)或以下?你可能知道后来的情况,请只用上面的信息写下概率和依据。答案在本节的「回到开头的问题」。

四个步骤:先争取时间,再确认损失

Section titled “四个步骤:先争取时间,再确认损失”

银行危机通常先表现为流动性问题,再暴露出偿付能力问题。存款人担心银行还不了钱就会提款,即使资产多于负债,银行也可能因为资产一时卖不出去而倒闭,这是 8.1 讲的挤兑。如果资产已经低于负债,银行就是资不抵债,借再多的钱也补不上缺口。四个步骤分别针对这两个问题:

步骤 针对的问题 常见工具
流动性支持 挤兑,资产一时卖不出去 央行贷款(8.1 的最后贷款人)
全面担保 恐慌蔓延到其他银行 政府担保存款乃至全部负债
注资 资本不足,甚至资不抵债 买入优先股或普通股;国有化
重组 坏资产留在账上,损失没有确认 剥离不良贷款;关闭或合并银行
  • 读法:前两步只争取时间;后两步才把损失确认下来,并决定由谁承担(8.4)。

流动性支持(liquidity support)是央行或财政部向面临提款或融资困难的银行提供贷款。全面担保(blanket guarantee)是政府保证偿还银行的全部存款乃至其他负债,不受存款保险(8.3)限额的限制。注资(recapitalization)是向银行投入新的资本。重组常把不良贷款转给专门接收和处置这类资产的资产管理公司(asset management company, AMC),也称坏账银行(bad bank)。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人员整理了 1970–2017 年的 151 次系统性银行危机;在这些危机中,担保常与流动性支持一起出现,为制定处置方案争取时间,却往往维持多年才取消(Laeven 和 Valencia,2018)。

前两步为什么不能代替后两步?担保之下,资不抵债的银行也能继续借到钱,缺少确认损失的动力,这是 2.2 讲的软预算约束。一项研究比较了 1970–2000 年 34 个国家(多数是发展中或转轨经济体)的 40 次银行危机,财政成本指政府清理金融体系的直接支出。它发现五种宽松的做法会显著提高这项成本:无限额的存款担保、不设期限的流动性支持、反复注资、替借款人纾困,以及监管宽容(8.3)。其他做法取样本的平均水平时,只把其中一种从严格改为宽松,成本就增加约 GDP 的 1–6 个百分点。作者用工具变量检验了「危机越严重、越可能采用宽松做法」这种反向因果,结论不变(Honohan 和 Klingebiel,2000)。

瑞典的危机来自 1985 年取消贷款限额以后的信贷扩张。1990–1991 年的税制改革减少了利息的抵税,通胀又意外回落,许多家庭的税后实际利率从约 −5% 升到 5% 以上,资产价格随之下跌;1992 年,所有银行都出现亏损(Jonung,2009、Englund,2015)。

日期 事件
1991 年秋–1992 年夏 国家向它控股的北方银行增资,并出资 20 亿克朗买下私人少数股东的股份
1992 年 9 月 9 日 哥塔银行资不抵债,以 1 克朗转给北方银行;政府担保它除股本外的全部负债
1992 年 9 月 24 日 政府与反对党联合宣布,担保所有银行除股本外的全部负债
1992 年 10 月 坏账银行 Securum 成立,以 500 亿克朗买下北方银行面值 670 亿克朗的资产
1992 年 12 月 议会以压倒性多数立法,设立银行支持局,资金不设上限
1996 年 7 月 危机立法和全面担保取消;Securum 于 1997 年解散

前两步来得快,原因在外债。瑞典没有正式的存款保险,银行借款中约四成是短期外债;9 月中旬,央行为保卫汇率一度把隔夜利率提高到 500%。央行把部分外汇储备存入银行,提供流动性支持;全面担保保住了海外对瑞典银行的信心(Jonung,2009、Englund,2015)。

后两步有三个特点。第一,先查账、再给钱:申请支持的银行必须公开全部账目,只有长期看能够盈利的银行才能得到支持。第二,救银行而不救股东:政府为银行支出约 660 亿克朗,付给原股东的只有 31 亿,而且发生在危机被看作系统性问题之前。第三,坏资产按低价接收、慢慢出售:Securum 接手约 700 家企业的约 3,000 笔贷款,七成企业以破产处理;资产大多在房地产市场回升的 1995–1997 年售出,避免了降价抛售(7.5)。它原本准备运作 15 年,实际在 1997 年就已解散(Englund,2015)。

成本有多大,取决于怎样计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人员的数据库记录,财政总成本相当于 GDP 的 3.6%,扣除收回的资金后为 0.2%(Laeven 和 Valencia,2018)。在 1997 年 Securum 解散时结账,净成本约为当年 GDP 的 2.1%;算到 2013 年国家卖完北欧联合银行(Nordea)的股份,并换用更高的贴现率、计入住房贷款的损失,约为 1991 年 GDP 的 1.5%(Englund,2015)。差别来自结账的时间、贴现率和计入的项目。

快速处置并没有免除衰退。1991–1993 年,瑞典实际 GDP 连续三年下降,失业率从 3.2% 升到 9.3%(世界银行、世界银行)。对瑞典的成功也有两种读法:担保之后银行很少再需要支持,可能说明这次主要是流动性危机;或者,是 1992 年 11 月克朗改为浮动、大幅贬值带动了出口,银行的前景才随之改善(Englund,2015)。

日本:前两步反复做,后两步一再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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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资产价格跌得更深、更久:股价从 1989 年的高点三年内下跌约六成,商业地价从 1992 年的高点起十年间下跌约一半(Caballero 等,2008)。国际清算银行的一份报告记录了处置的经过(Nakaso,2001):

日期 事件
1992 年 开始披露不良贷款,只包括已破产借款人的贷款和逾期 180 天以上的贷款
1996 年 处理住宅金融专门公司(住专)的损失,动用 6,850 亿日元公款,舆论强烈不满
1997 年 11 月 三洋证券、北海道拓殖银行、山一证券和德阳城市银行相继倒闭;26 日确认保护包括同业存款在内的全部存款
1998 年 3 月 第一次向主要银行注资,1.8 万亿日元
1998 年 10–12 月 新法允许临时国有化;日本长期信用银行和日本债券信用银行先后国有化,股东权益清零
1999 年 3 月 向 15 家主要银行注资 7.5 万亿日元;同年起按借款人的信用状况全面披露不良贷款

日本并不缺少前两步:日本央行对北海道拓殖银行的无担保贷款一度达到 2.6 万亿日元,全部存款也受到保护。缺少的是后两步,那份报告列出几个原因。公众长期相信大银行不会倒闭,这来自战后保护弱小银行的「护送船团」式监管;住专方案引起的不满,使动用公款几乎成为政治禁忌,直到 1997 年秋才打破。主要银行账面上的资本充足率高于 9%,注资的主张难以成立。1998 年的注资由主要银行一起申请,以免被单独看成弱者,金额被认为远远不够。不良贷款的披露口径分几次扩大,每扩大一次,数字就上调一次,市场越来越不相信公布的数字(Nakaso,2001)。

3I 框架 瑞典 日本
利益 损失先由股东承担 银行和借款企业都想推迟确认损失;公众反对动用公款
制度 三个月内立法,资金不设上限 1998 年才有注资和临时国有化的法律
观念 执政联盟与反对党一致,不当作党派议题 「大银行不会倒」;动用公款成为禁忌
约束 约四成借款是短期外债 确认损失会使资本跌破巴塞尔下限(下一节)
触发 1992 年 9 月哥塔银行倒闭、汇率危机 1997 年 11 月接连倒闭
  • 读法:两国都等到触发事件才全面行动,差别主要在约束和观念。瑞典的银行依赖海外短期资金,拖延的代价立刻出现;日本的代价分散在以后许多年,落在健康企业和纳税人身上,拖延在政治上更容易。

资本接近监管下限的银行,一旦停止续贷,就要计提损失,资本就会逼近甚至跌破下限。日本的规则放大了这个激励:贷款列为「可能破产」时通常要计提 70%;银行同意减息或延期,贷款就只算「需要关注」,计提最多 15%。于是银行宁可调低利率、继续续贷,让借款人按时付息,使贷款看起来仍然正常,这称为常青贷款(evergreening)。除了少数几次危机,监管机构对银行几乎没有约束,这是 8.3 讲的监管宽容(Caballero 等,2008)。

靠这类优惠条件才活下来的企业,称为僵尸企业(zombie firm)。上面这项研究考察 1981–2002 年在东京证券交易所第一、二部上市的制造、建筑、房地产、批发零售和服务业企业,每年 1,844–2,506 家。它只按借款条件识别僵尸企业:实际支付的利息低于按优惠利率算出的下限,就说明企业得到了利息补贴(算法见本节的例子)。不看经营好坏,才能检验僵尸企业是否拖累了别人。

结果是:按企业个数,僵尸企业的比例在 1993 年以前为 5%–15%,1994 年以后每年都超过 25%,2000 年代初约为 30%;按资产计约为 15%。按资产计,建筑业的比例从 1981–1993 年平均的 4.47% 升到 1996–2002 年平均的 20.35%,制造业只从 3.11% 升到 9.58%。一个行业里僵尸企业越多,同行业健康企业的投资和就业增长越低,生产率差距也越大。原因是僵尸企业不退出,压低了产品价格、抬高了工资,挤压了健康企业的利润,新企业也不愿进入。作者估计,如果僵尸企业的比例停留在 1981–1992 年的平均水平,批发业一家典型的健康企业在 1993–2002 年可以多投资相当于资本存量 43% 的数额,保守的估计为 17%(Caballero 等,2008)。

1992–2002 年,日本实际 GDP 平均每年只增长约 0.8%,1985–1990 年约为 5.0%(世界银行)。第一种解释是上一节的银行渠道:银行迟迟不确认损失,把信贷留在僵尸企业,资源流不到生产率更高的企业。

第二种解释认为问题不在金融体系。一项研究用标准的增长模型核算 1990 年代的日本,认为大小企业都能为投资找到资金,看不到有利可图的投资因为缺少资金而被放弃。问题出在全要素生产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FP,产出中不能由资本和劳动投入解释的部分)增长放慢;把它当作外生的变化,模型就能很好地解释这十年(Hayashi 和 Prescott,2002)。

区分两者,要看资金是总量不足还是配置错位:前者会使有利可图的投资因借不到钱而放弃,第二种解释说没有这样的证据;后者表现为健康企业的投资受压,第一种解释找到了这样的证据。所以两者不完全对立:第二种把 TFP 增长放慢当作给定,第一种提供了它的一条来源。这条渠道占多大比重,本节引用的研究没有给出答案。

答案是「是」。2005 年 3 月底,主要银行的不良贷款率降到 2.9%,不良贷款从 26.8 万亿日元降到 7.4 万亿日元(金融厅)。中间的读数依次是:2002 年 9 月 8.1%,2003 年 3 月 7.2%,2004 年 3 月 5.2%,2004 年 9 月 4.7%(金融厅)。

这期间政府两次出手。2003 年 5 月,理索纳银行(Resona Bank)报告 3 月底的资本充足率可能只有 2% 左右,低于国内银行 4% 的要求。政府决定向它注资,6 月确定为 1.96 万亿日元;金融担当大臣说这不是国有化,不会把股东权益清零(金融厅、金融厅)。11 月,足利银行报告资不抵债,存款保险机构取得了它的全部股份(金融厅)。两家银行的股东待遇不同,依据是法律的划分:资本不足而没有资不抵债的银行可以注资、保留股东;资不抵债的银行,股东权益清零(8.4 讲损失怎样分担)。

以此前十年为参照类别(0.6),起点应当偏低,例如 15%。两次注资、累计 81.5 万亿日元的处理,都没有让不良贷款的余额下降;监管机构直到这一年还说不需要再投入公共资金。这一次有三点不同:被视为反对激进改革的大臣已被撤换,目标写成了数字;更严格的资产评估针对的正是不良贷款认定得太少;计划保留了动用公共资金的途径。不利的一面是递延税资产的问题被搁置,经济疲弱,还在产生新的坏账。所以概率应当上调,30%–60% 都说得通。写 40% 的卡,Brier 分数是(0.4 − 1)² = 0.36;只写 15%,是(0.15 − 1)² ≈ 0.72。更新信号是 2003 年 3 月的 7.2%,以及 5 月政府真的动用了公共资金。

结果说明,此前的拖延主要不是技术上做不到:政治上决定强制确认损失以后,从 2002 年 3 月到 2005 年 3 月,不良贷款减少了七成多。它也有限定:2003 年和 2004 年日本实际 GDP 分别增长 1.4% 和 2.1%(世界银行),经济好转也减少了新的坏账。

  • 渠道:风险溢价和波动率。只做了前两步时,市场不知道损失有多大、由谁承担,银行的融资溢价和股价折价就会持续。日本的银行在海外同业市场比美英银行多付的利息,称为「日本溢价」(Japan premium)。一项研究考察 1995 年 2 月到 1998 年 10 月的日本溢价,发现政府的具体行动会降低溢价,没有行动相随的表态几乎没有作用;1998 年 10 月借入一年期欧洲日元,美英银行平均付 0.19%,日本的银行要付 0.78%(Peek 和 Rosengren,1998)。1999 年 3 月注资以后,日本溢价开始下降(Nakaso,2001)。
  • 有日期的事件:处置立法的表决(瑞典 1992 年 12 月,日本 1998 年 10 月)、注资和国有化的公告日、全面担保的到期日,以及资产质量审查或压力测试结果的公布日。市场的反应取决于这些日期带来的是行动还是表态。
  • 与期权课的衔接:期权课 9.8 讲波动率冲击,低波动和高波动两种状态各可能持续数周到数月;11.5 讲压力测试和历史回放。本节补充的是冲击会不会反复出现:只走了前两步的危机,冲击可能接连出现,例如日本 1997 年 11 月和 1998 年秋的两轮;为这类局面做历史回放,应当按多次冲击的路径设计。

例子(按借款条件识别僵尸企业,示例数据):

  1. 一家企业年初有短期银行借款 60、长期银行借款 40,没有债券;上一年的短期优惠利率为 1.5%,过去五年长期优惠利率的平均值为 2.0%。
  2. 它至少应付的利息 = 60 × 1.5% + 40 × 2.0% = 1.7。它实际支付 1.0,低于下限,说明得到了利率补贴,按上面那项研究的定义属于僵尸企业。
  3. 下限按对借款人最有利的利率计算,被识别出来的企业多半确实得到了补贴;银行按正常利率发放新贷款、替它偿还旧贷款,这个方法识别不出来,所以它可能低估僵尸企业的数量。

常见误区:

  • 「有了全面担保和央行贷款,银行危机就解决了。」——担保和流动性支持只能制止挤兑、争取时间,补不上资不抵债的缺口。日本 1997 年 11 月确认保护全部存款以后,又经历了 1998 年两家大银行的国有化和 1999 年的大规模注资。
  • 「瑞典处置得快,所以没有严重的衰退。」——瑞典 1991–1993 年实际 GDP 连续三年下降,失业率从 3.2% 升到 9.3%。快速处置缩短了银行的困境,并没有免除衰退。
  • 「僵尸企业只拖累借钱给它的银行。」——僵尸企业不退出,压低了同行业的价格、抬高了工资,同行业健康企业的投资和就业都受到压制。

思考题:

  1. 一国出现挤兑,政府宣布全面担保,挤兑随即停止。为什么还不能说危机已经过去?用日本说明。(答:担保解决的是流动性问题,资不抵债的缺口还在。担保之下,资不抵债的银行可以继续借到钱,缺少确认损失的动力,这是软预算约束。日本 1997 年 11 月确认保护全部存款,两次注资合计约 9.3 万亿日元以后,2002 年 3 月主要银行的不良贷款率仍为 8.4%。)
  2. 瑞典救助的净成本,各家估计从接近零到 GDP 的 2.1% 不等。差别从哪里来?对评价一次救助有什么启发?(答:一是结账的时间,1997 年结账时国家的股份按当时的市值计算,与算到 2013 年卖完股份不同;二是贴现率;三是计入的项目,例如住房贷款的损失。启发是,账面盈亏取决于资产何时出售、经济恢复得多快,引用时要写明口径;财政成本之外,产出和就业的损失往往更大。)
  3. 用 3I 框架比较两国处置的快慢,你认为哪一项的差别最大?(答:没有唯一的答案,关键是写出依据。例如选约束:瑞典的银行约四成借款是短期外债,拖延的代价立刻出现;日本的代价分散在以后许多年。也可以选观念或制度,3I 框架共同决定速度,每一项都要写出方向和分量。)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流动性支持 liquidity support 央行或财政部向面临提款或融资困难的银行提供贷款
全面担保 blanket guarantee 政府保证偿还银行的全部存款乃至其他负债,不受存款保险限额的限制
注资 recapitalization 向银行投入新的资本;政府注资通常采用购买优先股或普通股的形式
资产管理公司(坏账银行) asset management company (AMC), bad bank 专门接收和处置银行不良资产的机构,不同于管理投资基金的资产管理公司
不良贷款 non-performing loan (NPL) 借款人已经或很可能无法按期还本付息的贷款
僵尸企业 zombie firm 已无力偿债、靠债权人减息和续贷才维持经营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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