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冥想,冲击日就不慌了吗
Section titled “练了冥想,冲击日就不慌了吗”你多半听过这样的说法:「练练冥想,就能管住情绪。」你也许试过几次,有时觉得平静了一些,有时没有感觉。
前面两节给过它一个位置。0.7 把「放慢呼吸」列为对策阶梯的第四层「自我调节」,并说第四层的证据最弱;6.4 把慢呼吸归在反应调节一类。这一节回答剩下的三个问题。第一,正念和呼吸训练在焦虑、压力和决策上有多少可靠的证据。第二,练习在对策阶梯上到底属于哪一层。第三,你想用它,怎样用自己的记录检验它有没有用。
这一节只讲证据,不提供治疗建议。焦虑或情绪低落持续了很久的,见 10.4。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一项实验请参与者先听 15 分钟的录音(Hafenbrack 等,2014)。一组听的是专注于呼吸的冥想引导;另一组的录音请他们任由思绪游走,想到什么就想什么。听完,每人回答一道沉没成本的情景题:为一件事付过退不回来的钱以后,出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是坚持原来那件,还是改选更好的?
因为收不回已投入的钱而继续投入,就是 5.2 讲过的沉没成本谬误。请写下:两组里放下已付的钱、改选更好选择的人,各占多少?
结果在「被夸大的部分」一节揭晓。
正念的证据:随机试验说了什么
Section titled “正念的证据:随机试验说了什么”先把对象说清楚。正念(mindfulness)指有意地把注意放在此刻的体验上,不加评判;冥想是练习它的常见办法。
关于正念对情绪的作用,最常被引用的是一项系统综述和元分析(Goyal 等,2014)。元分析指把多项研究的结果合起来估计。这项综述针对冥想项目,包括正念类和念诵类(反复默念一个词或一句话,例如超觉静坐)两种。作者筛选了 18,753 篇文献,只纳入随机试验,共 47 项、3,515 人,参与者都是有某种身体或心理疾病的成人。这些试验都有主动对照(active control):对照组也做一种在时间和关注上相当的活动,只是不含正念的成分。
为什么要这样选对照组?假如对照组什么也不做,练习组多出来的就不只是正念,还有每周固定的时间、老师的关注和「我在做点什么」的期待。这些本身就可能让人感觉好一些。对照组花同样的时间、得到同样的关注,两组剩下的差别才更可能来自正念本身。
下表是正念项目的结果;念诵类冥想在各项结果上都没有看到改善。
| 结果 | 效应大小 | 说明 |
|---|---|---|
| 焦虑,8 周 | 0.38 | 区间 0.12–0.64 |
| 焦虑,3–6 个月 | 0.22 | 变小 |
| 抑郁,8 周 | 0.30 | 区间 0.00–0.59 |
| 抑郁,3–6 个月 | 0.23 | 变小 |
| 注意力、睡眠、正面情绪 | — | 证据不足 |
读法:效应大小用 d 一类的写法(0.5),0.38 表示两组相差约 0.38 个标准差,属于小到中等。到 3–6 个月,效应缩小到 0.2 左右。抑郁 8 周的区间下限是 0.00,碰到了零,也就是说,那时没有作用也说得通。与药物、运动这些已知有效的疗法相比,没有发现正念更好。作者把正念项目在焦虑、抑郁和疼痛上的证据评为中等强度。
在有身体或心理疾病的成人里,参加正念训练的人,焦虑和抑郁比主动对照组小到中等地减轻,原作者评为中等强度的证据;健康的交易者能不能得到同样的作用,没有检验,是推断。 正念对注意力的作用证据不足,这些试验也都没有测交易的结果。 交易者最想改善的,恰恰是注意力和那一刻的决定。
延伸阅读:表里没有列的几项
- 疼痛:正念项目的效应大小 0.33,原作者评为中等强度。
- 压力、生活质量:证据强度低。
- 念诵类冥想:在焦虑、抑郁、疼痛等各项结果上都没有看到改善。所以这项综述的结论只能说正念项目,不能说「冥想」都一样。
正念在患者身上能减轻一些焦虑,还没有证据说明它能管住下单。
被夸大的部分:一项没有重复出来的实验
Section titled “被夸大的部分:一项没有重复出来的实验”宣传和证据之间差了多少?2018 年,15 位研究者联名发表文章,批评这个领域的宣传超过了证据(Van Dam 等,2018)。他们的两点具体批评见下面的延伸阅读。
回到开头的实验。冥想组 78% 放下了沉没成本,任由思绪游走的一组只有 44%。原作者在另一组网上招募、付费参加的样本里,也得到了类似的结果。把这两个数与你写下的比一比。
可是对照组本身可能有问题:任由思绪游走,也许会让人更容易犯错。如果是这样,两组的差别可能来自对照组变差,而不是冥想组变好。2022 年的两项预注册研究检验了这一点(Williams 和 Polito,2022)。预注册指在收集数据以前,公开登记研究的假设、设计和分析方法(3.6)。两项研究都改用 10 分钟的正念录音,对照组换成一段 10 分钟的放松录音。两项研究里,两组抵抗沉没成本的比例都没有显著差别。
时长和对照组都与原研究不同,所以这不是原样的重做。没有得到原来的结果,可能是原来的效应不稳,也可能是设计不同造成的。无论是哪一种,这条结论都撑不起一条规则。
延伸阅读:批评文章的两点,和两项重做研究的样本
- Van Dam 等的两点:「正念」的定义并不统一,各项研究练的未必是同一件事。不良反应也很少被监测:截至 2015 年,主动监测负面经历的冥想试验不到四分之一。
- Williams 和 Polito 的样本:放松录音的内容是英国的乡村风光。实验一是 47 名悉尼的企业在职者,每人两种录音都听,两次相隔一周以上;实验二是 119 名大学生。
冥想减少沉没成本谬误的结论,在两项设计不同的预注册研究(10 分钟冥想,对照换成放松录音)里没有得到,证据等级为弱。
对照组换了,结论就可能变。
呼吸训练有没有更好的证据?一项预注册的元分析汇总了呼吸训练的随机试验(Fincham 等,2023)。在 12 项试验、785 名成人里,呼吸训练组的压力比对照组低,效应大小 g = −0.35,区间 −0.55 到 −0.14。g 与 d 的意思相近,负号表示下降。焦虑(20 项试验)和抑郁(18 项试验)的效应与压力相近。多数试验的偏倚风险为中等,作者提醒要谨慎解读。
另一项随机试验直接比较了呼吸法和正念冥想(Balban 等,2023)。108 名参与者远程参加,每天练 5 分钟,持续一个月,分别练三种呼吸法之一或者正念冥想。结果,呼吸法比正念冥想更能改善正面情绪,呼吸频率也降得更多;三种里最明显的是以呼气为主的循环叹气(cyclic sighing),即两次吸气、一次长呼气。这项研究没有什么都不练的空白对照,所以说不出两种练习各比不练好多少;它也只有一项。
呼吸训练减轻压力有一些证据,来自试验不多、偏倚风险中等的预注册元分析,等级为弱到中。 与正念的研究一样,这些试验都没有在交易里测过。
呼吸训练有一些证据,但都不是在交易里测的。
在对策阶梯上的位置
Section titled “在对策阶梯上的位置”那么,要不要练?先判断它在哪一层。正念和呼吸练习靠改变你自己的状态起作用,不论是当场做几次慢呼吸,还是长期练习降低平时的焦虑,都属于对策阶梯的第四层,定时练习、写进日常流程也一样;它们可以作补充,不代替前三层。
理由用 0.7 的第一个问题:届时还要不要你作决定?要,所以它不在第一、二层。第三层和第四层都要你届时去做,区分它们,问:这一步是不是要先改变你的想法或感受,订单才会照计划发出?是,第四层;不是,前三层。价格提醒响了,即使你仍然紧张,照写好的步骤下单,订单就发出了,所以提醒加步骤是第三层。呼吸练习要先让你平静下来,才可能让你照计划下单;没有平静下来,它什么也没有改变,所以是第四层。几步连在一起的,拆开逐步问:「先深呼吸,再照写好的步骤下单」,深呼吸是第四层,照步骤下单是第三层。
定时练习也一样。你可以把每天 5 分钟的呼吸写进期权课 12.5 的日常流程,例如放在开盘前的固定时刻。这样它可以被检查、被测量,但它起作用的方式没有变,层级也不变。长期练习同理:它想降低的是平时的焦虑,起作用的途径仍然是改变你自己。
它可能有长期的作用:练上几周,焦虑或许减轻一些,状态记录里情绪达到门槛的行也许会少一点。可是它不能代替前三层。第一层,组数按单笔上限 ÷ 每组最大亏损向下取整,再按 IV 环境(期权课 12.3)和账户上限(期权课 11.4)核对,算出 0 组就不开(期权课 11.2)。第二层,开仓时挂出止盈单和以标的价格触发的止损条件单:标的价格到了止损线,券商自动发出平仓委托(期权课 10.1)。第三层,计划里的冲击日一行(6.3)。
下面是一个只练冥想、不改别的的例子(示例数据,非实时)。一位交易者翻看记录:过去三个月,连亏 3 笔出现了 4 次。其中 3 次,他在当晚或第二天开了计划外的新仓,错误类型记「计划外开仓」(期权课 12.4)。他报名了一门冥想课程,别的都没有改。又过了三个月,连亏出现 3 次,其中 2 次照样开了计划外的新仓。样本很小,可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他保留了冥想,标第四层;挡住连亏以后开新仓的,他换成了前面的层。第一,在月复盘时把期权课 11.3 的连亏规则写进规则手册:连亏 3 笔,下一个交易日暂停开新仓,现有仓位照常管理;再下一个交易日先复盘,再交易。他同时写明违反的后果(期权课 12.4);暂停期间仍开新仓的,日志里错误类型记「熔断、连亏或停用条件暂停以后开新仓」。第二,从连亏第 3 笔的当晚起,到暂停结束以前,把账户设成只能平仓、不能开新仓,以券商有这项设置为准;只设当晚,挡不住暂停的那个交易日。这项设置也会挡住要开出新仓位的调整,例如展期(0.7)。两条都是第二层:平静时作出安排,届时不需要再作决定。
练习改变的是感受,挡住那个动作的是前三层。
怎样用自己的记录检验
Section titled “怎样用自己的记录检验”你决定试一种练习,怎样知道它对你有没有用?想知道练习对你有没有用,在事先排定的练与不练的日子之间比较违规比例和达到门槛的比例(自评,只作参考),不只比练习前后的自评。
最容易想到的办法,是比较练习前后自评的情绪强度。这个办法不行,原因有两条。第一,强度本来就会随时间回落,练不练都会降一些。第二,你知道自己刚练过,期待它有用,自报的分数也容易偏低。所以要比的是两种日子:练的日子和不练的日子。具体做三件事。
- 事先排定哪些日子练、哪些不练,例如按周轮换(这一周一、三、五练,下一周二、四练),或者每周日抽签排定。不按当天的心情决定:按心情决定的话,你多半在平静的日子练、在忙乱的日子跳过,两组日子本来就不一样。也不固定在星期几:非农多在周五、FOMC 多在周三,固定星期几会把事件日都分到一组。
- 照常填状态记录,时刻照 0.8:开仓和调整以前填;按计划离场的,成交以后立即补填;决定这一刻不操作时,当场填。练没练记在日历或日常流程表上,月末按日期把状态记录分成两组。
- 月末比两个比例。主要比违规比例,即违规的行数 ÷ 状态记录的行数。违规与否看成交记录和日志,不靠自评,自报的偏差影响不到它;期待仍可能让你在练的日子更小心,这一部分也算在练习的作用里,只是不全来自正念或呼吸本身。其次比情绪达到门槛的行所占的比例,例如强度达到 7 分(门槛在 6.3 定);强度是自评,同样会因为期待偏低,只作参考。
举一组数字(示例数据,非实时)。一个月里,练的日子共 13 个交易夜,状态记录 26 行,其中违规 2 行,达到门槛 3 行。不练的日子共 9 个交易夜,状态记录 18 行,违规 2 行,达到门槛 4 行。违规比例是 2 ÷ 26 ≈ 0.077 和 2 ÷ 18 ≈ 0.111,看上去练的日子少一些;达到门槛的比例是 3 ÷ 26 ≈ 0.12 和 4 ÷ 18 ≈ 0.22,只作参考。
这个差别够不够大?按 6.3 的办法算标准误,p 是这一组的比例,n 是这一组的行数。两组各有偶然的起伏,相减时不会抵消,所以差的标准误是两组的标准误平方相加再开方:
练的日子是 0.077 ± 0.052,不练的日子是 0.111 ± 0.074。两组相差 0.034,差的标准误约为 √(0.052² + 0.074²) ≈ 0.091。差 ± 2 个标准误 ≈ 0.034 ± 0.18,即 −0.15 到 +0.22,跨过 0。
两组之差不到 2 个差的标准误(差 ± 2 个标准误跨过 0),只作线索(0.6);这里还不到半个标准误。违规只有两三行时,这个标准误本身也不准,同一晚的几行又不互不相关,实际的范围更宽(6.3)。下个月照同样的排法接着记。
日子对日子的比较,测的是当天练习的作用;练习的长期作用也会延续到不练的日子,使两组的差别看起来更小。想看练上几周以后的长期作用,要比较练习以前和以后几个月的违规比例,不比自评。前后比较混着别的原因:那段时间里行情和仓位也在变;人又常在一段很差的日子以后才开始练,之后本来就容易回到平常,这叫向均值回归(12.2);经验多了,违规本来也会减少。所以前后比较更只能作线索,注明两段各有多少行、VIX 大致在什么水平。
只比自评,量到的多半是期待。
判断一条说法:四步
Section titled “判断一条说法:四步”前面四节合起来,就是判断一条说法的四步:证据有没有、等级多高;练习在哪一层;怎样用自己的记录检验;前三层的哪些对策照旧。
示范:「正念能减轻焦虑,所以开盘前练 10 分钟,冲击日就不会慌着下市价单。」
- 证据:这句话分两段。前一段「正念能减轻焦虑」有证据,但有条件:47 项随机试验的元分析,用的是主动对照,参与者都是有身体或心理疾病的成人。参加正念训练的人焦虑小到中等地减轻,效应随时间变小,原作者评为中等,等级为中;念诵类冥想没有看到改善。用到健康的交易者身上,已经是推断。后一段「开盘前练 10 分钟,冲击日就不会慌着下市价单」没有研究测过。那些效应是参加一段训练以后测的,不是练一次就测。开头那项测决策的短时冥想研究,在两项预注册研究里没有得到原来的结果,等级为弱。用到交易上是推断,推断不给等级;「就不会」这种绝对的说法,更没有任何研究支持。
- 层级:练习要先让你平静下来,订单才可能照计划发出,所以是第四层。写进开盘前的日常流程也一样。
- 检验:事先排定练与不练的日子,照 0.8 的三个时刻填状态记录。月末比较两组的违规比例,并单独数一数错误类型「用市价单」各有几次(期权课 12.4)。
- 前三层照旧:组数照期权课 11.2 定,最坏的情况有上限(第一层);止损条件单和止盈单开仓时挂出(第二层)。冲击日一行写明开盘头几分钟不下单,再从中间价用组合限价单分批平仓(第三层,6.3)。组合限价单把价差的几条腿合成一张委托,按整组的净价挂限价(期权课 8.1)。只用限价单,本来就是课程总纲十条纪律的第 1 条(期权课 0.2)。
随堂练习:照示范的四步,判断下面三条说法。
- 「开盘前冥想 15 分钟,就不会因为舍不得已经亏掉的钱,死扛着亏损的价差不平。」
- 「练了三个月正念,情绪稳了,止损条件单可以不挂,到了线自己平。」
- 「呼吸法比冥想更有效,所以只练呼吸,不用练冥想。」
参考解答
- 证据:舍不得已经亏掉的钱而不平,是沉没成本谬误(5.2)。冥想减少它的证据来自一项实验,对照组是任由思绪游走,可能让对照组变差。两项预注册研究把对照换成放松录音、冥想改为 10 分钟,没有得到这个结果,等级为弱。那些研究用的是情景题,不是真钱的持仓,用到交易上是推断。层级:第四层。检验:事先排定练与不练的日子,月末比较两组的违规比例,并单独数「未按止损执行」「未按失效条件执行」的次数。前三层照旧:组数照期权课 11.2 定,最坏的情况有上限(第一层);止损条件单开仓时挂出,触发以后自动发出,不等你那一刻作决定(第二层)。
- 证据:正念减轻焦虑的证据为中,那是在有身体或心理疾病的成人里;对注意力和决策证据不足,没有任何研究测过它能不能让人按止损执行。层级:正念是第四层,止损条件单是第二层。拿第四层换掉第二层,是沿着阶梯往后退,与 0.7「优先用靠前的一层」相反,也不符合期权课 10.1 开仓时就挂条件单的要求。检验:不拿撤掉条件单来做试验。条件单照挂,在练与不练的日子之间比较违规比例,达到门槛的比例只作参考。前三层照旧:三层全部照旧,这句话错就错在要撤掉第二层。
- 证据:「比冥想更有效」只有一项 108 人的试验,比的是正面情绪和呼吸频率,没有空白对照。只有一项,等级最多为中;正念减轻焦虑的证据(中)比它多。呼吸训练减轻压力,元分析的等级为弱到中。两边都没有在交易里测过,用到交易上是推断,所以说不上哪一种对交易更有效。层级:两种练习都是第四层,换一种练法不改变层级。检验:只练一种的,照样与不练的日子比。想比较两种,可以排定日子轮换,但一个人一个月的记录几乎分不出两种练习的差别。前三层照旧:组数、挂出的委托和冲击日一行都不变。
正念训练减轻焦虑和抑郁:47 项随机试验、3,515 人的元分析,用的是主动对照,参与者都是有身体或心理疾病的成人,原作者评为中等强度,等级为中;健康人身上没有检验。效应随时间变小,抑郁 8 周的区间碰到零。同一项元分析里,念诵类冥想在各项结果上都没有看到改善;正念对注意力、睡眠和正面情绪的作用,证据不足。
冥想减少沉没成本谬误:原研究的对照组可能有问题,两项设计不同的预注册研究没有得到这个结果,等级为弱。呼吸训练减轻压力:预注册的元分析,试验少,多数偏倚风险中等,等级为弱到中。循环叹气胜过正念冥想,只有一项,也没有空白对照。
这些研究量的都是自报的焦虑、压力和情绪,或者情景题里的选择,没有一项测交易的结果。用到你的期权交易上,例如认为练习能让你按止损执行,是推断,不给等级。按 0.5,用到交易上是推断的,要用自己的日志检验;弱的,不据此改规则手册。练习本来也不是规则手册的条文;想试,就在自己的日志里按上面的办法试。
在交易中的应用
Section titled “在交易中的应用”- 出现在哪个环节:练习在交易时段以外,例如日常流程里开盘前的固定时刻。它想影响的,是冲击日、刚亏损以后这类情绪强的决定点。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练没练记在日历或日常流程表上,状态记录照 0.8 的三个时刻填。月末按练与不练的日子分组,比较违规比例,写出标准误;达到门槛的比例是自评,只作参考。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练习是第四层「自我调节」,定时练习、长期练习也一样(0.7),可以写进期权课 12.5 的日常流程。前三层照旧:组数按单笔上限,再按 IV 环境和账户上限核对(第一层,期权课 11.2、12.3、11.4);挂出的止盈单和止损条件单(第二层,期权课 10.1);冲击日一行(第三层,6.3)。
常见误区:
- 「冥想可以代替止损条件单。」——冥想在第四层,要靠那一刻的状态起作用;止损条件单在第二层,届时不需要再作决定。拿后一层换前一层,是往后退。
- 「把呼吸练习写进日常流程,它就成了第三层。」——写进流程只让它可以检查和测量。它仍然要先改变你的感受,订单才会照计划发出,所以仍是第四层。
思考题:
- 一篇文章引用一项随机试验(为练习编写,不是真实的研究):大学生练 8 周呼吸法,压力比「等候名单」组(试验结束以后才开始练的人)降得多。它比 Goyal 等对正念的结论更有力吗?用到交易者身上,还差什么?(答:不更有力。等候名单组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做,练习组多出来的除了呼吸法,还有固定的时间、老师的关注和「我在做点什么」的期待,差别不能全算在呼吸法上;Goyal 等只纳入有主动对照的试验。这项试验只有一项,人群是大学生,测的是自报的压力;用到交易者的下单上是推断,要用自己的记录按练与不练的日子检验。)
- 一位交易者在违规最多的一个月以后开始每天练呼吸。练以前三个月,状态记录 90 行,违规 12 行;练以后三个月,84 行,违规 5 行。能不能说练习让他少违规了?(答:还不能。违规比例从 12 ÷ 90 ≈ 0.133 降到 5 ÷ 84 ≈ 0.060,差约 0.074;标准误各约 0.036 和 0.026,差的标准误约 0.044,差约 1.7 个标准误,不到 2 个,只作线索。前后比较还混着别的原因:他在一段很差的日子以后才开始练,之后本来就容易回到平常(向均值回归);三个月的经验也会让违规减少;行情和仓位也变了。要看练习当天的作用,改为事先排定练与不练的日子,比较两组的违规比例。)
- 一个月里,练的日子状态记录 30 行,违规 3 行;不练的日子 20 行,违规 4 行。算出两组的违规比例和标准误,两组相差几个标准误?能不能下结论?(答:练的日子 3 ÷ 30 = 0.10,标准误 √(0.10 × 0.90 ÷ 30) ≈ 0.055。不练的日子 4 ÷ 20 = 0.20,标准误 √(0.20 × 0.80 ÷ 20) ≈ 0.089。两组相差 0.10,差的标准误 √(0.055² + 0.089²) ≈ 0.105,约 1 个标准误。不到 2 个,只作线索,下个月照同样的排法接着记。)
本节要点:
- 在有身体或心理疾病的成人里,参加正念训练的人,焦虑和抑郁比主动对照组小到中等地减轻,原作者评为中等强度的证据(中);健康的交易者能不能得到同样的作用,没有检验,是推断。
- 正念对注意力的作用证据不足,这些试验也都没有测交易的结果。
- 冥想减少沉没成本谬误的结论,在两项设计不同的预注册研究(10 分钟冥想,对照换成放松录音)里没有得到,证据等级为弱。
- 呼吸训练减轻压力有一些证据,来自试验不多、偏倚风险中等的预注册元分析,等级为弱到中;同样没有在交易里测过。
- 正念和呼吸练习靠改变你自己的状态起作用,不论是当场做几次慢呼吸,还是长期练习降低平时的焦虑,都属于对策阶梯的第四层,定时练习、写进日常流程也一样;它们可以作补充,不代替前三层。
- 想知道练习对你有没有用,在事先排定的练与不练的日子之间比较违规比例和达到门槛的比例(自评,只作参考),不只比练习前后的自评。
本节任务:这一项可选。如果你决定采用一种练习,现在就在日常流程表上排定下个月哪些日子练、哪些不练(按周轮换或抽签,不固定在星期几)。那个月里,照 0.8 的三个时刻填状态记录。月末按日期把状态记录分成两组,数出各组的行数、违规行数和强度达到门槛的行数。算出违规比例和标准误,看差 ± 2 个标准误跨不跨过 0,写一句结论,注明各组有多少行;达到门槛的比例只作参考。排日子约 5 分钟,月末统计约 15 分钟。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正念 | mindfulness | 有意地把注意放在此刻的体验上,不加评判;冥想是练习它的常见办法 |
| 主动对照 | active control | 对照组做一种时间和关注相当、但不含被检验成分的活动,用来排除「花了时间、受到关注」本身的作用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