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交易心理学第5章 持仓中的偏差

5.6 禀赋效应与现状偏差(选读)

难度★★★

一笔没有触及出口的仓位,拿还是不拿

Section titled “一笔没有触及出口的仓位,拿还是不拿”

你多半有过这样的时刻:一组卖出的价差,止盈、止损和失效条件都没有触及,你想「再拿着看看」。或者另一组已经赚了一半上下,你觉得现在平掉更安心。两种念头方向相反,却有一个共同点:依据的是此刻的感觉,而不是开仓以前写下的标准。

5.2 用新仓检验判断展期:假设手上没有这笔仓位、其余仓位照旧,问自己今天会不会开这笔新仓(期权课 10.2)。期权课 10.3 把同一个问题用到每一笔持有中的仓位上:继续持有,等于每天按当前价格把它重新开一次。

这一节是选读,回答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持有中的仓位,总显得比一笔同样的新仓更值得要。第二,既然每天都在「重新开」,为什么要按开仓以前写定的标准对照,而不是想起来就问自己一次「今天还会开吗」。

本章主案例的那位学员(第3章那位,5.2 跟的也是他),账户净值 $50,000,规则手册写单笔 1%,即 $500。他在 12 周模拟盘里跑 SPY 745/740 牛市看跌价差(示例价格,非实时):剩 31 天时以 $0.85 卖出 1 组,每组最大亏损 (5 − 0.85) × 100 = $415。

现在剩 17 天,SPY $772。745P 报 $2.70,740P 报 $2.10,价差值 $0.60,空头腿 745P 的 Delta 为 −0.17。止盈的限价单($0.42 买回)和止损的条件单都还挂着,失效条件也没有触发。

  1. 有人请你今天新开一组同样的价差:剩 17 天,收 $0.60,最多亏 $440。你开不开?
  2. 你手里正有这一组。今天花 $0.60 买回平仓,你肯不肯?
  3. 两个答案一样吗?不一样的话,差别从哪里来:是规则这样要求,还是别的?

拥有一件东西,会不会改变你对它的估价?1990 年发表的一组实验里,研究者把咖啡杯随机发给西蒙菲莎大学 77 名学生中的一部分(Kahneman、Knetsch 和 Thaler,1990,实验 6)。拿到杯子的人报出最低卖价;没拿到的人,一部分报出最高买价,另一部分在杯子和不同金额的现金之间选择。

角色 处境 估价的中位数
卖方 拿到杯子,报卖价 $7.12
选择者 没拿到,选杯子或现金 $3.12
买方 没拿到,报买价 $2.87

读法:选择者和卖方最后的处境一样,要么得到杯子,要么得到一笔钱,两者的估价却相差一倍多。唯一的区别是卖方已经拿到了杯子。选择者与买方的估价接近,说明差别不来自「要不要掏钱」。

延伸阅读:杯子为什么成交得少

如果拥有不改变估价,杯子又是随机发的,按估价撮合应当约有 12.5 次成交,实际只有 3 次。同一篇论文里,交易的如果是按固定价格兑现的筹码,成交量就与预测一致。所以杯子成交得少,不是因为买卖本身麻烦。

这种现象称为禀赋效应(endowment effect):东西一旦归自己所有,人对它的要价就高于没有它时愿意出的价。它常被看作损失厌恶(4.1)的一种表现:对卖方来说,交出杯子是失去,失去的分量大于得到同一只杯子的分量。

在咖啡杯这类实验里,拿到东西的人要价比没拿到的人出价高一倍多;拥有本身改变了估价。

是你的,就显得更值钱。

为什么留着一笔仓位,比平掉它容易?还有第二种倾向。现状偏差(status quo bias,也译「现状偏见」)指几个选项里,维持现状的那一个被选中的比例偏高。这个名称来自 Samuelson 和 Zeckhauser(1988),证据既有选择实验,也有医疗保险和养老金计划的实地数据。

现状偏差最常见的形式是停在默认选项上。一家美国大公司把养老金计划从「主动报名才参加」改成「新员工自动加入、不愿意可以退出」以后,参加的比例大幅上升,多数参加者停在默认的缴费率上(Madrian 和 Shea,2001)。

延伸阅读:两项研究的经过
  • Samuelson 和 Zeckhauser 先用一系列选择实验,再用大学教职员工选择医疗保险和养老金计划的数据,说明这种偏差在重要的真实决定里也很大。
  • Madrian 和 Shea 比较改制前后入职的两批员工:入职 3–15 个月时的参与率分别约是 37% 和 86%。自动加入的参与者里,约四分之三停在默认的 3% 缴费率上。

在选择实验和医疗保险、养老金的实地数据里,维持现状的选项被选中的比例偏高;在养老金计划里,默认选项改变了多数新员工的选择。

你的仓位也有默认。不设时间止损,默认是持有到到期,平仓才需要理由。时间止损把默认提前:到了写进日历的日子就平仓,继续持有反而需要理由(期权课 8.7)。展期把默认推后一个周期,所以每次展期都要过一遍新仓检验(5.2)。

默认是什么,就容易停在什么。

这两种倾向与你手里的价差有什么关系?期权课 10.3 给了一个等式。价差现在的价值 V,就是市场此刻为它剩下的风险给出的价格。今天花 V 买回,从此不再承担任何风险;今天不买回,就是继续承担它。

继续持有一笔仓位,等于今天按现值把它重新开一次,只差平仓要付的买卖价差(期权课 10.3)。

所以开头的第 1、2 题,风险完全相同:剩 17 天,以 $0.60 承担最多 $440 的亏损。按课程的规则,两题的答案可以不同:新开一组按入场条件判断,17 天不合格;持有中的一组按第 6 项写定的持有标准判断(期权课 10.3,下文细讲),这是规则有意定的差别。除此以外多出来的差别,例如已经越过持有标准、或者止损已经触发,你仍想留着,才来自持仓的两种优待:它是你的,所以显得更值钱;留着它什么都不用做,所以最省力。新开一组,两样都没有。

把实验里的禀赋效应和现状偏差推到持仓上,是推断:这些研究的对象都不是期权仓位。推断的方向是:同样的风险,留着显得比新开更值得要。可是持仓上还有第三股力量,方向相反,就是 5.1 和 5.5 讲的想先落袋。

倾向 把判断推向 出现在
禀赋效应 继续持有 盈利、亏损的仓位
现状偏差 继续持有 盈利、亏损的仓位
想先落袋 现在平仓 盈利的仓位

读法:在亏损的仓位上,三股力量里只有前两股在起作用,都推向继续持有,5.2 讲的沉没成本也站在这一边。在盈利的仓位上,前两股与想先落袋方向相反,哪一股占上风因人因时而异。你自己是哪一种,看 5.1 本节任务里盈利一边提前离场的次数。

不论哪一股占上风,决定都来自感觉,而不是来自计划;去留只按开仓以前写定的标准判断。

既然继续持有等于每天重新开一次,为什么不每天问自己一次「今天还会开吗」?因为答案取决于你拿什么比。先看最常拿来比的一个数:期权课 10.3 的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记作 R : 1。W 是价差的宽度,V 是现值,都按每股计:

R=W−VVR = \frac{W - V}{V}

用学员的价差算三个时刻:

  • 开仓时,V = $0.85:R = (5 − 0.85) ÷ 0.85 ≈ 4.9,即 4.9 : 1。
  • 今天,V = $0.60:R = (5 − 0.60) ÷ 0.60 ≈ 7.3,即剩余风险 $440、剩余收益 $60,7.3 : 1。
  • 到止盈价,V = $0.42:R = (5 − 0.42) ÷ 0.42 ≈ 10.9,即 10.9 : 1。

宽度不变,R 就只随 V 变:V 越小,R 越大。卖出的价差一旦有了盈利,V 就小于开仓价,R 一定比开仓时差。所以临时问自己「这笔仓位还像开仓时那么划算吗」,每一笔盈利的价差得出的都是「不如」。这时新仓检验就成了提前落袋的理由,而提前落袋正是 5.4 要诊断的那种偏离。

亏损的价差正好反过来。V 大于开仓价,R 比开仓时还好看,加上两种优待,人多半回答「会开」。这个比较漏掉了亏损一边真正要看的数:空头腿的 Delta 已经越来越大。

所以要限定的是标准,不是时点。标准写在期权课 10.1 六项计划的第 6 项(调整触发条件)里,共两条线:

  1. 空头腿 Delta 的线,管亏损的一边。学员写的是绝对值 0.40(5.2、5.3)。
  2. 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的上限,管盈利的一边。学员原来的第 6 项只写了第一条;他在这一节补上第二条,写在止盈价时的比值 10.9 : 1(示例设定)。

第二条为什么这样写?R 只随 V 变,比值的上限就对应一个价位。写在止盈价时的比值,它与已经挂出的止盈限价单是同一条线,不改变计划实际的出口,所以补写它属于改写措辞,不重新计时(期权课 12.4)。对宽度固定的价差,真正独立的只有 Delta 那条线;写下第二条,是为了让「比值比开仓时差」不再成为离场的理由。上限写得更低,等于把止盈提前,要在月复盘改止盈价,这是收紧规则(5.4)。

期权课 10.3 要求每天看仓位时,从上往下对照它的那张表:止损或失效条件、事件、止盈、时间止损等各占一行,「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每天都在变,每天都要重新算」。第 6 项也是其中一行:空头腿的 Delta 或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超出写定的上限,今天不会以 V 开这个仓位,就整组平仓。10.3 还写明,持有中的仓位做新仓检验,第 1 问不按开仓时的剩余天数比(否则开仓第二天的仓位也通不过),比的就是第 6 项的这两条线。所以越线本身就是第 1 问通不过,不必越线以后再问自己一次「会不会开」。

持有中的仓位每天按期权课 10.3 的表对照;第 6 项写定的线越过了,就整组平仓,越线以后仍然持有是违规。

第 6 项允许展期的,候选的新仓另按入场条件做新仓检验,通过才展期,找不到能通过的就只平仓(期权课 10.2,5.2);加仓以前也一样。

没有写定标准就临时做新仓检验,盈利的价差上比值一定比开仓时差,它会被拿来给提前落袋找理由;亏损的价差上,两种优待让人回答「会开」。

示范:回到开头。剩 17 天,空头腿 Delta −0.17,离 0.40 还远;R 为 7.3 : 1,低于上限 10.9 : 1。两条线都没有越过,10.3 表里其他各行也不符合,按计划持有,止盈和止损的委托照挂。所以第 2 题的「不平」在这一天是对的,但理由是两条线,不是「它是我的」。第 1 题按入场条件会答「不开」:17 天和 Delta 0.17 都不在他开仓时的范围里(25–45 天、空头腿 Delta 0.20–0.25,期权课 12.7 示例 A)。两题答案不同,在这一天是规则定的差别。

越线的情形在 5.2。剩 24 天那天 SPY 收在 $749,空头腿 Delta −0.43,越过了 0.40;失效条件也触发了,结局是整组平仓。

随堂练习:另一位学员有两组价差,计划写法相同:约 30 天开仓;赚到最大盈利的 50% 止盈,开仓时挂限价单;亏损达到权利金的 2 倍止损,挂以标的价格触发的条件单;剩 10 天时间止损。第 6 项写着:空头腿 Delta 绝对值超过 0.40,或者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超过止盈价时的比值,当天整组平仓,不展期。两组的失效条件和止损今天都没有触发。

  • 甲:AAPL $340 时,以 $1.10 卖出 AAPL 325/320 牛市看跌价差。开仓时 325P $3.80、320P $2.70,空头腿 Delta −0.25;止盈价 $0.55。今天剩 20 天,AAPL $330:325P $5.35,320P $3.65,空头腿 Delta −0.38。
  • 乙:NVDA $225 时,以 $0.75 卖出 NVDA 250/255 熊市看涨价差。开仓时 250C $2.75、255C $2.00,空头腿 Delta 0.20;止盈价 $0.37。今天剩 18 天,NVDA $224:250C $1.15,255C $0.70,空头腿 Delta 0.12。
  1. 每组算出现值、浮动盈亏、开仓时和今天的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以及止盈价时的比值。
  2. 今天哪一组越线?各自按计划持有还是整组平仓?
  3. 禀赋效应、现状偏差和想先落袋,各会把每一组往哪边推?如果不看两条线,临时问自己「今天还会开吗」,各会得出什么?
  4. 第二天开盘后半小时,AAPL $328,剩 19 天。甲的 325P $5.95、320P $4.10,空头腿 Delta −0.41。怎样处理?平仓依据记什么?如果他想「再等一天,它会回来」,那是什么?
参考解答
  1. 两组的数(宽度都是 $5):
    • 甲:现值 5.35 − 3.65 = $1.70;浮亏 (1.10 − 1.70) × 100 = −$60。开仓时 R = (5 − 1.10) ÷ 1.10 ≈ 3.5;今天 (5 − 1.70) ÷ 1.70 ≈ 1.9;止盈价时 (5 − 0.55) ÷ 0.55 ≈ 8.1。
    • 乙:现值 1.15 − 0.70 = $0.45;浮盈 (0.75 − 0.45) × 100 = +$30,已赚 40%。开仓时 R = (5 − 0.75) ÷ 0.75 ≈ 5.7;今天 (5 − 0.45) ÷ 0.45 ≈ 10.1;止盈价时 (5 − 0.37) ÷ 0.37 ≈ 12.5。
  2. 两组今天都没有越线,新仓检验的第 1 问都通得过,按计划持有,委托照挂。
    • 甲:Delta 绝对值 0.38,没有超过 0.40;R 为 1.9 : 1,远低于上限 8.1 : 1。它离 Delta 的线已经很近,明天要照样对照。
    • 乙:Delta 0.12,远离 0.40;R 为 10.1 : 1,低于上限 12.5 : 1。$0.37 的止盈单还挂着,到价自然成交。
  3. 三股力量:
    • 甲是亏损的仓位:禀赋效应和现状偏差都推向继续持有,想先落袋不起作用。今天计划也要求持有,两者一致,所以看不出偏差;偏差要等越线那天才显出来。临时比较 R,1.9 : 1 比开仓时的 3.5 : 1 还好,多半答「会开」,可这漏掉了 Delta 已经逼近 0.40。
    • 乙是盈利的仓位:前两种倾向推向持有,想先落袋推向平仓。临时比较 R,10.1 : 1 比开仓时的 5.7 : 1 差了近一倍,多半答「不会开」,于是以 $0.45 平掉。这不算违规,因为它让计划更保守(期权课 10.1);但平仓依据要记「提前离场」并写下理由,一个月达到三次就写一张未遂事件卡(0.8;三次是按每月一二十笔定的,笔数多一倍,次数也提高一倍,不到 10 笔仍按三次)。
  4. Delta 绝对值 0.41,超过 0.40,越线了。按期权课 10.3,越线就是新仓检验的第 1 问通不过:今天不会以 $1.85 开它。第 6 项写了不展期,不必再找候选的新仓,整组平仓:先撤掉还挂着的止盈和止损委托,再用组合单按 $1.85 买回(5.3),已实现 (1.10 − 1.85) × 100 = −$75(未计佣金)。平仓依据记「调整」。「再等一天,它会回来」是禀赋效应和现状偏差在说话;照此不平,就是越线以后仍然持有:当天「是否守规」记「否」,错误类型记「未按调整触发条件执行」,「违反的规则」一栏抄下第 6 项的原文,再写一张执行复盘卡(0.8)。

交易做得多了,禀赋效应会不会自己消失?在体育卡片交易会等收藏品市场里,交易经验丰富的人和经销商,禀赋效应基本消失(List,2003)。这对你有两个限制:经验要多到改变习惯,研究里的交易者是常年在市场上交换的人;研究的是收藏品的交换,不是每天都承担着风险的期权仓位。

在收藏品市场里,交易经验多的人禀赋效应明显更小;每天按写定的标准对照,是不必等经验积累的程序。

经验会磨掉它,程序来得更快。

延伸阅读:List(2003)的研究

研究在体育卡片交易会等两个真实的市场里观察交易者。经验少的参加者表现出明显的禀赋效应;交易经验丰富的人和经销商,禀赋效应基本消失。研究还设法把「经验改变了人」与「本来就不在乎的人才去做交易」分开,结论是经验本身起了显著作用。

禀赋效应的经典实验清楚,咖啡杯实验的数字和筹码对照都在原文里。它有多大,研究者之间有争议。2005 年的一项实验改进了出价程序,并事先充分训练受试者,杯子的卖价与买价不再有差别(Plott 和 Zeiler,2005)。2015 年按同样的程序重做,差别又出现了(Fehr、Hakimov 和 Kübler,2015)。经验多的人禀赋效应基本消失(List,2003)。综合起来,证据等级为中。

现状偏差有选择实验,也有医疗保险、养老金的实地数据,默认选项的影响多次得到重复,证据等级为强。

这些证据来自杯子、收藏品、保险和养老金,不是期权仓位。从它们推到持仓的去留,例如「持有中的价差显得比新开的更值得要」,是推断,不给等级。你自己有没有这种倾向,看自己的记录:越线以后有没有当天平仓,盈利的仓位有没有在没越线时提前平掉。

  • 出现在哪个环节:持有。仓位没有触及任何出口,想「再拿着看看」;盈利过半,想现在平掉;空头腿的 Delta 逼近写定的线,想再等一天。展期和加仓以前也会出现(5.2)。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每天的对照不必逐日写下。越线的那天,整组平仓的,平仓依据记「调整」;按第 6 项展期的,在交易日志记下候选新仓的检验结论(5.2)。越线时犹豫、决定这一刻先不操作的,当场填状态记录(0.8);当天仍然没有平仓的,「是否守规」记「否」,错误类型记「未按调整触发条件执行」,「违反的规则」抄第 6 项原文。没有越线而提前平掉盈利仓位的,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并写理由。月复盘数两个数:越线的次数里当天平仓的比例,以及提前离场的次数(5.3、5.4)。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两条线只写在计划里,不算任何一层(0.7)。每个交易日开盘后 30 分钟内记组合希腊字母时,顺带对照两条线(期权课 12.7 第 11 部分),是第三层「程序」。比值上限写在止盈价时的比值,就由开仓时挂出的止盈限价单执行,是第二层「预先承诺」。时间止损写进日历、到日子照做,是第三层(期权课 8.7)。新仓检验的四个问题见期权课 10.2,每天对照的表见期权课 10.3。

常见误区:

  • 「它跟了我这么久,不能就这么卖了。」——持有的时间不改变它今天的风险。继续持有,等于今天按现值重新开一次(期权课 10.3);舍不得,正是禀赋效应。
  • 「不动就不会犯错。」——不动也是一个决定:今天不平仓,就是以现值重新承担剩下的风险。
  • 「比值比开仓时差了,说明该平了。」——卖出的价差一旦盈利,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一定比开仓时差。要比的是第 6 项写定的上限,不是开仓时的比值。
  • 「每天新仓检验,就是每天问自己还想不想拿着。」——每天做的是从上往下对照期权课 10.3 的表,持有中的仓位按第 6 项写定的两条线判断;越线就平仓,或者按计划展期。临时问自己,答案由当时的感觉决定。

思考题:

  1. 一组宽 $5 的贷方价差以 $1.00 卖出,止盈价 $0.50。有人把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的上限写成 7 : 1。价差回落到多少时越线?它与止盈哪一个先到?这样写等于做了什么?(答:越线时 (5 − V) ÷ V = 7,V = 5 ÷ 8 ≈ $0.63。止盈价 $0.50 时,比值是 (5 − 0.50) ÷ 0.50 = 9 : 1。价差从 $1.00 往下走,先到 $0.63 越线,所以这条上限比止盈先触发,等于把止盈提前到约赚 37%。想这样做,就在月复盘把止盈价改掉,这是收紧规则;不想,就把上限写成止盈价时的 9 : 1。)
  2. 另一位学员的入场条件是空头腿 Delta 0.20–0.25,第 6 项写着空头腿 Delta 绝对值超过 0.35 就整组平仓。他手上一组价差的空头腿 Delta 今天是 −0.30。朋友说:「Delta 0.30 的价差你绝不会新开,留着它就是禀赋效应。」朋友说得对吗?两天以后 Delta 到了 −0.37,他说「再看一天」,这又是什么?当天怎样记?(答:第一次朋友说得不对。新开按入场条件判断,0.30 不在 0.20–0.25 以内,不开;持有按第 6 项写定的线判断,0.30 没有越过 0.35,按计划持有是守规(期权课 10.3)。这是规则有意定的差别,不是禀赋效应。第二次越过了 0.35,新仓检验的第 1 问通不过,规则要求当天整组平仓;「再看一天」是规则以外多出来的那部分,正是禀赋效应和现状偏差。当天没有平仓,「是否守规」记「否」,错误类型记「未按调整触发条件执行」,「违反的规则」抄第 6 项原文,写一张执行复盘卡。)
  3. 一位学员的计划没有写时间止损,他说:「快到期时我再看情况决定。」按现状偏差,到了那时最可能发生什么?怎样改写,才让守规的那一边成为默认?(答:没有时间止损,默认是持有到到期,平仓才需要理由;到时临场决定,现状偏差把人推向什么都不做,也就是继续持有。可是同样一次下跌,剩余天数越少亏得越多(期权课 8.7),他停在默认上,正好承担到期前最后一段的风险。改法是把时间止损写成具体的日子,例如约 30 天开仓的剩 7–10 天,写进日历:到了那天,平仓是默认;想继续持有,只能按展期处理,候选的新仓先过新仓检验(期权课 10.2、10.3)。)
  4. 一位学员说:「我每天都对所有持仓问一次『今天还会开吗』,这比写死的标准灵活。」问题在哪里?(答:没有写定标准,答案取决于当时拿什么比和当时的感觉。盈利的价差上,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一定比开仓时差,几乎每次都会答「不会开」,变成提前落袋的理由;亏损的价差上,禀赋效应和现状偏差让人答「会开」。应当把空头腿 Delta 的线和比值的上限写进第 6 项,每天按期权课 10.3 的表对照;越了线,新仓检验的第 1 问就通不过,整组平仓。)

本节要点:

  1. 在咖啡杯这类实验里,拿到东西的人要价比没拿到的人出价高一倍多(禀赋效应,证据等级中,大小有争议)。
  2. 在选择实验和医疗保险、养老金的实地数据里,维持现状的选项被选中的比例偏高;在养老金计划里,默认选项改变了多数新员工的选择(现状偏差,证据等级强)。
  3. 继续持有一笔仓位,等于今天按现值把它重新开一次,只差平仓的买卖价差(期权课 10.3)。新开和持有按规则用不同的标准判断;规则定的差别以外多出来的那部分,才来自持仓的「是我的」和「不用动」两种优待(推到持仓是推断)。
  4. 不论禀赋效应、现状偏差还是想先落袋占上风,决定都来自感觉;去留只按开仓以前写定的标准判断。
  5. 持有中的仓位每天按期权课 10.3 的表对照;第 6 项写定的线(空头腿 Delta 的线、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的上限)就是新仓检验第 1 问的标准,越过了就整组平仓,越线以后仍然持有是违规(错误类型「未按调整触发条件执行」)。第 6 项允许展期的,候选新仓另按入场条件检验,通过才展期。
  6. 没有写定标准就临时做新仓检验,盈利的价差上比值一定比开仓时差,它会被拿来给提前落袋找理由;亏损的价差上,两种优待让人回答「会开」。
  7. 在收藏品市场里,交易经验多的人禀赋效应明显更小;每天按写定的标准对照,是不必等经验积累的程序。

本节任务:给手上的每一笔仓位,在计划第 6 项写出每天对照的两条线:空头腿 Delta 的线,剩余风险 : 剩余收益的上限。上限写成止盈价时的比值,再算出今天的比值。然后在日志里找出最近一次已经越线、却仍然持有的仓位。按期权课 10.3,那一次应当整组平仓,是违规,当天应记「否」,错误类型「未按调整触发条件执行」;当时没有记的,补记并写一张执行复盘卡(0.8)。刚开始模拟盘、找不到这样的一笔,就从今天起,每次越线时在日志记下日期和当天的动作,月复盘时数越线的次数里当天平仓的比例。手上没有仓位,就把两条线写进下一笔交易的计划。约 15 分钟。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禀赋效应 endowment effect 东西归自己所有以后,要价高于没有它时愿意出的价
现状偏差 status quo bias 几个选项里,维持现状的那一个被选中的比例偏高;也译「现状偏见」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