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出概率以后,卡定稿以前
Section titled “算出概率以后,卡定稿以前”你已经写过几张观点卡。概率一栏写了数字,推导里那条「最强的反方理由」,多半写的是「市场情绪不稳」「宏观有不确定性」这类话。写的时候你也知道,这样的话放在哪张卡上都成立,它没有让你把概率改动一个百分点。
3.3 和 3.4 说明了信心怎样在盈利、持仓和复盘中自己增长。连赢几笔,就觉得是能力;持仓以后,读到的多是支持自己的证据;结果出来以后,又觉得当初早就知道。这几种偏差都发生在下单以后,那时卡已经写定,按期权课 4.2 的要求,写完就不再改。所以能用来校正的时刻,是算出概率以后、卡定稿和下单以前的这几分钟(期权课 6.5);定稿以后出现新证据,按期权课 4.7 另起一条带日期的更新。
这一节给出这几分钟里做的两件事:事前验尸和设想相反的情形。它们的步骤已经写在期权课 6.5 和政治经济学专题 0.7。这里讲三件事:它们为什么可能有用,结果写在卡的哪一栏,你怎样用自己的卡检验它们对你有没有用。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拿出你最近写的一张观点卡;没有的话,就用 3.3 那位学员的决定:12 周模拟盘跑了两个多月,他连赢 10 笔,想从下一笔起把每笔 1 组价差改成 3 组。
用两种问法各想 3 分钟,分别数一数想出了几条理由:
- 「这个判断可能会错在哪里?」
- 「三个月以后回头看,这个判断已经错了。是什么原因?」
再回答一个问题:想出来的理由里,有几条让你改动了卡上的概率或者别的栏?
为什么先假设「已经错了」
Section titled “为什么先假设「已经错了」”两种问法想到的东西为什么会不同?一项研究让参与者为一件事想原因:一组被告知这件事已经确定发生,另一组被告知它可能发生。前一组想出的原因约多三成(Mitchell 等,1989)。这项研究数的是原因的多少,没有检验这些原因对不对;它也没有直接比较上面那两句问法。
事前验尸(premortem)用的就是前一种设定:在开始以前,先假设事情已经失败,再写下失败最可能的原因(期权课 6.5)。一种解释是,它与 3.4 的事后偏差是同一个机制,只是方向相反。结局一旦被当作已经发生,解释它就变得容易:事后偏差让已经发生的结局显得早就注定;事前验尸先让失败「发生」,失败的原因也就容易想出来。
它能降低过度自信吗?一项研究请 178 名大学生评估一份应对 H1N1 流感暴发的计划,比较了几种审查办法,包括一般的批评和列出利弊。事前验尸组对计划的信心降得最多(Veinott 等,2010;结果见合作者 Klein 的介绍)。测的是信心降了多少,不是计划后来是否更少失败。
所以,先假设失败已经确定发生、再找原因,比把失败当作可能,想出的原因更多,约多三成;这些原因对不对,研究没有检验。你在开头数出的差别,只是你自己的一次试验,不能当作研究的重复。
先让判断失败一次,原因才会浮上来。
设想相反的情形
Section titled “设想相反的情形”事前验尸找的是「会怎样失败」。另一种办法对付的是 3.4 的确认偏误:你读支持自己的证据和反对自己的证据,用的不是同一套标准。
设想相反的情形(consider the opposite)是问自己:如果同样的证据指向相反的结论,我会从哪些方面质疑它?一项实验表明,这样做比单纯提醒自己「保持客观」更能减少偏差(Lord 等,1984)。原因是,「保持客观」没有指明该做什么;设想相反的情形是一个具体的动作,迫使你把质疑反方的标准原样用在自己身上(政治经济学专题 0.7)。「想一想别的结局为什么也可能发生」这一类做法,在一些研究里也减小了事后偏差,见 3.4。
用到观点卡上,问法是:「如果同一张图、同一条数据指向相反的方向,我会怎样反驳它?」写出来的反驳通常有好几条,多是对自己证据的质疑,例如「只看了一个月」「样本太少」。它们还不是期权课 4.2 要求写的那一条最强的反方理由(strongest counterargument)。本课程把「最强」定为:有相当可能成立、一旦成立就会让你改变判断的那一条。检验的办法是逐条问两句:它有多大可能成立?假如它成立,我还会写这个概率吗?比的是两者合起来,即成立的可能乘上成立时概率要改的幅度,最大的那一条就是最强的。只问后一句,挑出来的会是「公司财务造假」这类一旦成立就推翻结论、却几乎不会出现的情形。「市场情绪不稳」过不了后一问,因为你说不出它成立时概率该改多少。
因此,把质疑反方的标准原样用在自己的证据上,写出的反驳是最强反方理由的候选;从中挑出有相当可能成立、一旦成立概率要改得最多的那一条,写进卡上「概率」的推导。
质疑别人的标准,要原样用在自己身上。
两问的结果写在卡的哪里
Section titled “两问的结果写在卡的哪里”两种办法的结果各写在哪里?期权课 6.5 说,只写下原因而概率和失效条件都不变,就等于没有做。所以每一种都要落到卡上:
| 办法 | 问的是 | 写进卡的哪里 |
|---|---|---|
| 事前验尸 | 假设已经错了,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 调整「概率」;或者写进「失效条件」 |
| 设想相反的情形 | 同样的证据指向反面,我会怎样反驳 | 「概率」推导里的最强的反方理由 |
读法:事前验尸改的是数字和触发条件,设想相反的情形改的是推导里的那一行字。期权课 4.2 只要求写卡时写一条最强的反方理由,没有规定写在哪里;写在「概率」的推导里,是本专题的安排。
事前验尸以后,概率改多少?期权课 6.5 的做法是对每个原因问一句:我为它留了多少概率?可以这样算。卡上写 75%,就是留给失败 25%。把事前验尸找出的原因当作失败的几条路,每条估的是「经这条路失败」的可能:这个原因出现、而且因此使结论不成立的可能,不是这个原因本身出现的可能。再加一条「其他原因」,合计起来与 25% 比。这和期权课 4.2 的情景树是同一个道理:几支的概率加起来,要等于卡上的数。
几条路不能重叠:同一个原因引出的几种情形只算一次,道理与期权课 6.5「同一个原因只算一次」相同;两个原因同时出现的情形,只归入其中一条。
合计只用来检查前后是否一致,不比卡上的概率更准:估出的可能只是你的判断,而且把一个结局拆成几条路分别估,合计本来就容易偏高(Tversky 和 Koehler,1994)。所以对不上时,不照着合计机械地改:
- 合计超过留给失败的部分:先回头查有没有两条路算了同一件事、哪一条估高了。查完仍然超过,再决定调多少,最低调到 1 − 合计;只超出一两个百分点的,可以不调,在卡上写明理由。
- 合计低于留给失败的部分:概率不调高。事前验尸只用来查出写高了的概率;觉得卡上的数可能写低了,回头按基准率和依据重查(期权课 4.2)。
- 某条路出现时能看得见,例如一个价位或一个数据:把它写进失效条件,写明用收盘价还是盘中价,价位要在结论被判错以前触发。依据里没有现成的价位时,可以用这条路的数据加一个跌幅,跌幅要超出平常的波动,例如单日超过按平时 IV 算的 1σ,否则噪音也会触发它(期权课 4.7)。它出现时,按期权课 4.7 另起一条带日期的更新;原卡照样在复查日按结论打分。
- 概率和失效条件都不改:在卡上写明几条路各留了多少、哪一条已经由失效条件管着、为什么不调。这是本专题对期权课 6.5 的补充:6.5 的检查单要求调低概率或补写失效条件,这时在那一项旁注明「已在卡上」。没有这一句,就是 6.5 说的「等于没有做」。
所以,两种办法的结果都要落到卡上,写成调整以后的概率、失效条件或最强的反方理由;概率和失效条件都不变的,要写明哪条原因已经在卡上、为什么不改,否则等于没有做。
示范(示例价格,非实时):SPY $770。一位学员写了一张卡:「30 天内 SPY 收盘不跌破 $740」,概率 75%,主要依据是过去一个月市场广度改善,即上涨的股票家数明显多于下跌的。30 天里有一次 CPI 公布。下单以前,他做了两问。
第 1 步:事前验尸。设想 30 天已经过去,SPY 某天收盘跌破了 $740。最可能的原因:
- CPI 高于预期,利率上行,压低估值。
- 大盘由少数权重股撑着,其中一两只一回调,指数就跌得快。
- 跌破 $750 以后,止损集中触发,越跌越快。
第 3 条不是一条独立的路:它是前两条发生以后下跌怎样加速,算进前两条,不单列。他给剩下的路各估经这条路失败的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出现、而且因此收盘跌破 $740 的可能:CPI 一路 15%,权重股一路 8%,其他原因 9%,合计 32%。CPI 高于预期这件事本身更常见,可是不一定让 SPY 跌破 $740,15% 只算会让它跌破的那一部分;CPI 偏高、权重股同时回调的情形,只算在 CPI 一路。合计比卡上留的 25% 多 7 个百分点。他回头查过,没有重复,也没有哪条明显估高,超出的又不止一两个百分点,所以概率调到 1 − 32% = 68%。CPI 一路出现时看得见,他把它写进失效条件:「CPI 高于预期,且 SPY 收盘跌破 $755」。选 $755,是因为第 3 条说跌破 $750 以后会加速,失效条件要在那以前触发。
第 2 步:设想相反的情形。如果同样一个月的广度数据指向下跌,他会这样反驳:
- 一个月太短,广度常常来回摆动。
- 广度数的是家数,SPY 按市值加权;家数改善的时候,权重最大的几只可能正在走弱。
- 改善可能只是上一次回调以后的反弹。
他逐条问两句:「它有多大可能成立?」「假如它成立,我还会写 75% 吗?」三条都有相当可能成立,都不是几乎不会出现的极端情形。第一条和第三条成立,广度的分量变轻,概率要降一些。第二条成立,广度对 SPY 就几乎说明不了什么,他手里只剩基准率。第二条改得最多,他把它写进「概率」的推导,作为最强的反方理由。它和事前验尸的第 2 条说的是同一件事,两问从两头找到了同一个弱点。
| 栏 | 两问以前 | 两问以后 |
|---|---|---|
| 概率 | 75% | 68%(事前验尸前 75%) |
| 概率的推导(最强的反方理由) | 市场情绪不稳 | 广度按家数,SPY 按市值;权重股走弱时,广度说明不了 SPY |
| 失效条件 | 未写 | CPI 高于预期,且 SPY 收盘跌破 $755 |
读法:三栏都改了。「事前验尸前 75%」这个数也留在卡上,后面检验事前验尸对你有没有用,要用到它。
随堂练习:QQQ $595。你写了一张卡:「30 天内 QQQ 收盘不跌破 $565」,概率 70%。依据有两条:权重最大的三家科技公司刚公布的财报都好于预期;过去两周 QQQ 在 $580 上方企稳。30 天里有一次 FOMC 议息。卡上概率的推导里,最强的反方理由写着「市场情绪不稳」,失效条件写着「市场转弱」。
- 做一次事前验尸:写出失败的几条路,各估经这条路失败的可能,说明调不调、调到多少。
- 对「财报好于预期」这条依据做一次设想相反的情形,写出三条候选,挑出最强的反方理由,并说明为什么是它。
- 把失效条件改写成看得见的条件,写明用收盘价还是盘中价。
参考解答
各人估的可能会不同,下面是一种写法。
- 设想 30 天以后,QQQ 某天收盘跌破了 $565。失败的路,各估经这条路跌破 $565 的可能:FOMC 比预期偏鹰,利率上行,成长股估值受压,15%;权重集中,一两只最大的成分股因为自己的消息大跌,拖累指数,10%;其他原因,10%。合计 35%,比卡上留给失败的 30% 多 5 个百分点;回头查没有重复,也没有哪条明显估高,概率调到 1 − 35% = 65%。卡上另记「事前验尸前 70%」。
- 如果同样的财报指向下跌,你会说:「好于预期」已经反映在价格里了;只是三家公司;市场看的是下一季的指引,不是这一季。逐条问「它有多大可能成立」「假如成立,还会写 70% 吗」:三条都有相当可能成立;第一条成立,财报这条依据几乎不再支持结论,只剩「两周企稳」一条,概率要改得最多,所以它是最强的反方理由。写进「概率」的推导,例如:「财报好于预期可能已经在价格里;如果是这样,主要依据只剩两周的企稳。」
- 「市场转弱」看不见、也判断不了,改成例如:「FOMC 以后,QQQ 收盘跌破 $580」。$580 是依据里企稳的位置,跌破它,第二条依据就不成立了。
判分要点:各条估的是经这条路失败的可能,不是原因本身出现的可能;几条路不重叠,含「其他原因」。合计超过 30% 时先查重复和高估,再调低,最低到 1 − 合计;不调的(合计不超过,或只超出一两个百分点),写明理由。最强的反方理由要说出它有相当可能成立、假如成立概率改得最多。失效条件是能观察到的事实,写明收盘价或盘中价。
两问也能用在不写观点卡的决定上,例如 3.3 那位学员想从 1 组改成 3 组。组数仍按 3.3 的算法和改规则的程序定;事前验尸只让他在下单以前看清,想加仓的念头来自连赢,而不是来自记录。
延伸阅读:加仓以前的一次事前验尸
下单以前,那位学员问自己:「12 周跑完时回头看,从现在起改成 3 组,是个错误的决定。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他写下三条:
- 10 笔连赢都出在同一段上涨行情里。行情一转,几组价差会一起亏;这样的连赢,说明不了这个结构有优势。
- 10 笔里没有一笔亏损,他还没见过亏满是什么样。3 组一次亏满是 3 × $415 = $1,245,约占净值的 2.5%,超出手册的 1%。
- 当晚改成 3 组是执行违规,错误类型记「仓位超限」,这一轮 12 周也就不达标了。
这三条都不改变组数,下一笔仍按 3.3 的算法开 1 组。它们的用处在月复盘:他如果仍然想提高单笔比例,写进修改记录的「证据」一栏,要先回答这三条。
两问做完,卡上必须有一处变了,或者有一句写明为什么没变。
怎样知道它对你有没有用
Section titled “怎样知道它对你有没有用”事前验尸让卡上的概率变了,变得更好了吗?只看一张卡回答不了。用期权课 4.7 的 Brier 分数给上面那张 SPY 卡打分,分数越低越好。如果 30 天里 SPY 守住了 $740,结论成立:事前验尸以前的 75% 得 (0.75 − 1)² ≈ 0.063,以后的 68% 得 (0.68 − 1)² ≈ 0.102,事前验尸反而让这张卡变差了。如果 SPY 跌破了,两者是 0.563 和 0.462,事前验尸让它变好了。一张卡的对错里混着运气。
看校准图也分不出来(3.2)。校准图汇总的是全部的卡,这段时间里你写卡的其他习惯、行情本身都在变,事前验尸的作用混在里面。
办法是每张卡记下两个概率:事前验尸以前的和以后的。复查日两个概率对着同一个结果打分。攒到几十张卡以后,比较两组的平均 Brier 分数。两组对着的是同一批结果,卡的难易、这段时间的行情对两边一样,差别只来自事前验尸。差别只有零点零几时,也可能只是运气,要继续攒(2.1)。如果「以后」一组的平均分持续低于「以前」一组,事前验尸对你有用。如果反过来,说明你在事前验尸时调过了头,下一次调得少一些。
所以,两种办法的直接证据弱,用到期权交易上是推断;要知道事前验尸对你有没有用,就在每张卡上记下事前验尸前后的两个概率,攒够卡以后比较两者的平均 Brier 分数。
研究说的是一般人,对你有没有用,要用你自己的卡来比。
「先假设已经发生,想出的原因更多」来自 Mitchell 等的一项实验研究。它数的是原因的多少,没有检验原因对不对,只有这一项,证据等级为中。事前验尸降低信心,证据是 Veinott 等的一篇会议论文:178 名大学生,测的是对计划的信心,不是准确度,也没有跟踪计划后来的结果,等级为弱到中。设想相反的情形比「保持客观」有效,来自 Lord 等实验室里的社会判断实验,等级为中。「拆开估,合计容易偏高」来自 Tversky 和 Koehler 的支持理论和相关实验,比较的是拆开的假设与笼统的假设;也有研究发现拆开有时不提高概率,用到事前验尸的几条路上是推断。
这几项研究都不涉及交易。说它们能让你的观点卡概率更准,是推断,不给等级;目前没有研究直接检验这两种办法能不能改善交易成绩。
那为什么还要做?第一,它们针对的偏差本身有充分的证据:过度精确最持久(3.1),确认偏误和事后偏差都是多次重复的结果(3.4)。第二,每张卡只多花几分钟。第三,结果写在卡上,可以按上一部分的办法用你自己的卡检验。
在交易中的应用
Section titled “在交易中的应用”- 出现在哪个环节:开仓以前,观点卡算出概率以后、下单以前;仓位上,想提高组数、想改规则以前。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观点卡「概率」一栏的推导里写一条最强的反方理由。「失效条件」一栏写看得见的条件,写明收盘价或盘中价。概率旁边另记事前验尸以前的概率,这是本课程加的一项,期权课 6.5 没有要求。每月统计两项:几张卡做了两问,并改了卡或写明了不改的理由;攒到几十张以后,比较事前验尸前后两个概率的平均 Brier 分数。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写卡的步骤里固定加两问,是到了时候才动手做的步骤,属于第三层「程序」(0.7)。它衔接期权课 4.2 的最强反方理由和 6.5 的事前验尸;6.5 的检查单里已经有「做过事前验尸」一项。这是执行上的改进,不改规则手册的条文,周复盘定下、下周照做(0.8)。加仓以前的事前验尸只是提醒;真正挡住当晚加仓的,是组数的算法和只在月复盘改规则的程序(3.3)。
常见误区:
- 「想过会错在哪里,就等于做过事前验尸。」——事前验尸先假设失败已经确定发生,再找原因。研究比较的是「已经确定发生」和「可能发生」两种设定,前者想出的原因约多三成;它没有直接比较这两句问法,所以你要用自己的卡检验。
- 「做了事前验尸,概率就一定要调低。」——不一定。几条失败的路合计没有超过卡上留给失败的部分、失效条件也已经写了,就不改;只超出一两个百分点的,也可以不调。不改时要在卡上写明各条路留了多少、为什么不改(本专题对期权课 6.5 的补充)。
- 「设想相反的情形写出来的那条反驳,就是最强的反方理由。」——写出来的多是对证据的质疑,是候选。逐条问「它有多大可能成立」「假如它成立,我还会写这个概率吗」,有相当可能成立、成立时改得最多的那一条才是最强的。
- 「事前验尸会让我不敢下单。」——它改的是卡上的概率和失效条件,不改规则。改完以后这张卡还是不是交易卡,照期权课 6.5 的规则判断,不凭感觉。
- 「卡写完以后,想起来再补一次事前验尸也行。」——两问要在卡定稿、下单以前做。卡写完就不改(期权课 4.2);以后出现新证据,按 4.7 另起一条带日期的更新。
思考题:
- 一张卡:「财报后两周内 AAPL 收盘不低于 $320」,概率 80%,失效条件「财报后首个交易日收盘低于 $330」。事前验尸找出三条路:指引低于预期 10%,大盘回调 6%,其他原因 4%。卡上应当怎样写?(答:三条路合计 20%,正好等于卡上留给失败的 20%,概率不改。指引低于预期时,多半先表现为财报后首个交易日大跌,已经由失效条件管着,失效条件也不改。卡上要写明这两句,例如「事前验尸:三条路合计 20%,已在 80% 里;指引一条由失效条件覆盖」。只写下三条原因、不写这两句,就等于没有做。)
- 一张卡:「30 天内 SPY 收盘不跌破 $735」,概率 80%,30 天里有一次 CPI 和一次 FOMC。一位学员做了事前验尸:CPI 高于预期 35%,FOMC 偏鹰 30%,其他原因 5%,合计 70%,于是把概率调到 30%。错在哪里?应当怎样估?(答:他估的是两件事本身出现的可能,不是事件出现、而且因此收盘跌破 $735 的可能;两件事一起出现的情形,又在两条路里各算了一次。重估时每条只算因此跌破的部分,一起出现的情形只归入一条,例如 CPI 一路 9%,FOMC 一路 7%,其他原因 5%,合计 21%。这只比留给失败的 20% 多 1 个百分点,拆开估的合计本来容易偏高,可以不调,在卡上写明各条路留了多少和不调的理由。)
- 为什么不能用校准图判断事前验尸对你有没有用,而要比较前后两个概率的 Brier 分数?(答:校准图汇总全部的卡,写卡的其他习惯和行情都在变,分不出事前验尸的作用。前后两个概率对着同一批结果打分,卡的难易和行情对两边一样,差别只来自事前验尸;卡少时差别也可能只是运气,要攒够再比。)
本节要点:
- 先假设失败已经确定发生、再找原因,比把失败当作可能,想出的原因更多,约多三成;这些原因对不对,研究没有检验。
- 把质疑反方的标准原样用在自己的证据上,写出的反驳是最强反方理由的候选;从中挑出有相当可能成立、一旦成立概率要改得最多的那一条,写进卡上「概率」的推导。
- 两种办法的结果都要落到卡上,写成调整以后的概率、失效条件或最强的反方理由;概率和失效条件都不变的,要写明哪条原因已经在卡上、为什么不改,否则等于没有做。
- 两种办法的直接证据弱,用到期权交易上是推断;要知道事前验尸对你有没有用,就在每张卡上记下事前验尸前后的两个概率,攒够卡以后比较两者的平均 Brier 分数。
本节任务:给接下来写的 3 张观点卡各做两问。每张先记下事前验尸以前的概率。再写出失败的几条路和各自的可能,记下以后的概率和失效条件的变化。最后写出设想相反的情形的候选,挑一条作为最强的反方理由。这周没有新卡的,下一次写卡时做。每张约 5 分钟。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事前验尸 | premortem | 先假设判断已经确定失败,再写下最可能的原因,结果写成调整以后的概率或失效条件 |
| 设想相反的情形 | consider the opposite | 问自己同样的证据如果指向相反的结论,会怎样质疑它,把质疑反方的标准用在自己身上 |
| 最强的反方理由 | strongest counterargument | 有相当可能成立、一旦成立就会让你改变判断的那一条理由;比较候选时,看它成立的可能乘上成立时卡上的概率要改多少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