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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心理学第0章 导论

0.3 归因分析:认知、情绪、状态与环境

难度★★★

没有按计划操作的那个晚上过去以后,你多半会给自己下一个结论:「没有纪律」,或者「心态不好」。这两句话未必不对,可是它们没有说出违规在什么条件下发生,下一次你也就无从防备。这一节换一种问法:当时的判断、感受、身体和身外的条件,各起了多大的作用。来源不同,管用的对策也不同。

边界:归因分析只用来分析执行违规,也就是计划写明了要怎样做,实际却没有做到(0.2)。不知道应当怎样做,或者概率估计得不准,不用它分析。它整理的是当晚的记录,不评估一个人的心理;每个方面的分量也只是估计。

下面是主案例在权利金触及止损线那一刻的情况(示例数据,非实时)。计划见 0.2:周四以 $9.20 买入 1 张 AAPL 340P,退出规则写明权利金跌到 $4.60 止损。

周二,冬令时,美股的常规时段在新加坡时间 22:30 开始。这位学员前一晚只睡了 5 小时,白天又工作了一整天。22:45,他持有的另一张 call 触及止损线,他按计划卖出,亏了 $180。当晚日志的情绪备注里,他写的是「不甘心」,强度自评 7 分,满分 10 分。

这一天是开仓以后的第 3 个交易日,AAPL 已经从 $340 涨到 $350。23:30 左右,他所在的一个交易群里有人说,AAPL 已经涨得太多,明天会回落。23:40,340P 的权利金跌到 $4.60,正是计划里的止损线。交易软件的持仓页上,这笔交易用红色显示「−50%」。

这条止损线只写在计划里。他没有挂出条件单,也没有设价格提醒,所以卖还是不卖,要他在这一刻自己动手。

请写下三个答案:

  1. 他当晚按计划卖出的概率是多少?写一个 0% 到 100% 之间的数字。
  2. 换成你处在同样的情况,按计划卖出的概率是多少?再写一个数字。
  3. 上面的情况里,哪两件事对结果的影响最大?

第 1 问紧接着揭晓,第 3 问在「分量怎样定」一节回答。第 2 问的数字请保留,0.7 要用。

他没有卖出。他当时的想法是:现在卖出,就确认亏掉了 $460;群里也有人认为明天会回落,不如再等一晚。23:55,他关掉了交易软件。

按 0.2 的定义,这已经是一次执行违规:23:40 条件满足,计划写明要卖出,他没有卖。这一点当晚就能判定,不必等这笔交易了结。它最后是赚是亏,都不改变日志上的这一行:「是否守规:否;错误类型:未按止损执行」(0.2 讲过的固定名称,期权课 12.4)。这笔交易的结局在 0.4 揭晓。

一个事先写好了止损线的人,为什么到了止损线上没有动手?说他「没有纪律」,只是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把一次违规拆成认知、情绪、状态、环境四个方面,逐项写出证据和分量,称为归因分析(attribution analysis)。这是本专题的名称和分法;它参照的方法和出处,见本节的「证据有多强」。

方面 问什么 例子
认知(cognition) 判断是怎样形成的,走了哪条捷径 以买入价衡量盈亏、确认偏误、过度自信
情绪(emotion) 当时的感受和动机怎样改变了选择 不愿认亏、急于收复亏损、害怕错过
状态(state) 身体和注意力处在什么水平 睡眠不足、疲劳、饮酒、同时处理几件事
环境(environment) 身外的条件怎样促成了这个决定 群聊和推送、止损没有挂单、下单只需点一下

读法:前三个方面问的是交易者自身,第四个方面问的是身外的条件。

四个方面都要填,可是只填「是」或「不是」不行。这个晚上,四个方面都能找到一点东西,四格都会填「是」;一张四格全是「是」的表分不出主次,而归因分析的用途正是决定对策先从哪里找。所以每个方面写两样东西:一条写得出来的证据,和一个分量。分量分大、中、小、无四档。

分量由一个问题决定:假如没有这一项,违规还会不会发生?按答案定档:

  • 没有它,违规多半不会发生:大。
  • 没有它,违规会不会发生说不准:中;当晚的记录很具体、强度很高的,可以记为大。
  • 没有它,违规多半照样发生:小。
  • 找不到这一项的证据:无。

一件事该归哪个方面,也用同一类问题划界:

  • 平静而且休息充分时仍然会犯的,归认知。
  • 只在某种感受出现时才犯的,归情绪。
  • 与感受无关,只在身体或注意力不足时才犯的,归状态。
  • 换一个环境就不会发生的,归环境。

这个问题常常答不出确定的答案,所以一张卡上的分量多半是按当晚的记录暂定的估计。这张卡叫执行复盘卡,是违规以后写的一份记录,归因分析就写在上面(写法在 0.8)。下文会说明,同一类违规的卡攒够了,分量就改用计数。

示范:用这个问题把主案例逐项问一遍。

先问环境。假如开仓时就挂出了以标的价格触发的条件单(期权课 10.1),AAPL 涨到这一周的触发价约 $350 时(触发价每周重算,算法见 0.7),卖出的委托会自动发出,他不需要在 23:40 再作决定;他要违规,就得多做一步,亲手撤掉这张单。没有「止损只写在计划里」这一项,违规多半不会发生,所以环境的分量是大。

再问情绪。假如当晚没有先亏掉 $180,他会不会卖出?无法确定。可是「不甘心」和 7 分是他当晚自己写下的,想把亏损赚回来的念头确实存在,而且强度很高。分量也记为大。

然后是状态。假如前一晚睡足了,决定又是在白天作出的,结果会不会不同?同样无法确定。睡眠不足和深夜对决策的影响有研究支持(第8章),而这一晚两项都具备,分量记为中。

最后是认知。假如他平静、休息充分,也没有看到群里的那句话,他是否仍然认为「卖出就确认了亏损」?很可能仍然这样认为,因为以买入价衡量盈亏是很常见的习惯(5.5)。所以这一项成立。可是这个想法在他每一笔亏损的交易里都存在,而他并不是每一笔都违规。它是违规的背景,不能单独解释这一晚;没有它,这一晚会不会违规也说不准,分量记为中。「只采纳了群里支持等待的那句话」是一种取舍信息的方式,称为确认偏误,也归在认知里;群里有人说了这句话本身,是身外的条件,归环境。

方面 这个晚上的证据 分量
认知 认为「卖出就确认亏掉了 $460」;只采纳了群里支持等待的那句话 中
情绪 当晚先亏了 $180;「不甘心」,7 分 大
状态 前一晚睡 5 小时;工作一整天以后,23:40 作决定 中
环境 止损只写在计划里,没有挂单;群里有人主张等待;屏幕上红色的「−50%」 大

现在可以回答第 3 问:影响最大的两件事,是止损没有挂单,和当晚先亏了一笔、心里不甘心。如果你选的是另外两件,用同一个问题检验:假如没有它,他会不会卖出?

每个方面写证据和分量;分量最大的方面说明这次违规主要从哪里来,对策先从这里找,同时检查环境一侧有没有让这次违规当场做不成、或者要多做一步才做得成的安排,再按对策阶梯选定(0.7)。环境一侧的安排,对认知、情绪、状态造成的违规同样有效。这个晚上分量最大的是环境和情绪。环境一侧,对策的方向是开仓时就挂出条件单(期权课 10.1):即使违规主要来自情绪,挂了单,他要违规就得亲手撤单。情绪一侧,期权课 11.3 的连亏规则管不到这一晚,因为它只限制开新仓,而他违规的是没有平仓;账面亏损为什么让人不肯了结,在 7.1 讲。两边各选哪一条、先用哪一条,由 0.7 的对策阶梯决定。

四格都填「是」,等于什么也没说。

分量回答的是哪些条件促成了违规。可是条件可以持续很久:睡眠不足可以持续一周,止损没有挂单更是从开仓那天起就如此,而他并没有每天违规。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晚的 23:40?因为这一晚多了一件事:22:45 他刚止损了一笔,55 分钟以后,另一笔又触及止损线。

违规之前最后发生的一件具体的事,称为触发(trigger)。它单独记一栏;同一件事也可以同时作为某个方面的证据,例如「当晚先亏了 $180」既是触发的前半,也是情绪一栏的证据。单独记一栏,有两个用处。第一,它说明同样的条件下,为什么是这一刻出事。第二,第11章的「如果—那么计划」需要一个明确的「如果」,这个「如果」就取自「触发」一栏;「如果当晚已经止损一笔,下一笔又触及止损线」比「如果心情不好」具体得多,到时认得出来。

栏 主案例
触发 22:45 另一笔止损;55 分钟以后,这一笔触及止损线
条件 止损没有挂单;不甘心 7 分;睡 5 小时;以买入价衡量盈亏

读法:条件是一直存在的背景,触发是那天晚上多出来的那件事。

条件说明违规为什么容易发生,触发说明它为什么发生在这一刻,两者分开记。

随堂练习:下面是另一位学员的一次违规,请写出归因分析。

他的模拟账户月初净值 $50,000,单笔上限(0.1)是净值的 2%,即 $1,000。期权课 11.3 的熔断,是净值回撤到事先写好的线就自动限制交易的规则;它的第一级叫黄线:本月回撤达到约 −6% 时,本月剩余时间不再开新仓。上周五,他的本月回撤到了 −6.3%,日志里记下「本月暂停新仓」。周一到周三,他都没有开新仓。周三的日志里,他写了一句:「黄线是防情绪化交易的,我这几天心态很稳。」

周四,夏令时,常规时段在新加坡时间 21:30 开始。他前一晚睡了 7.5 小时,下班后吃过晚饭。21:40,标的池里的 QQQ 出现了他等了两周的信号,入场检查单五项全部打勾(两者见 0.1、期权课 12.3)。开仓以前,他照例填了状态记录,也就是记下时间、睡眠、情绪和盈亏几项的一行(0.8):情绪「着急」,3 分,因为本月只剩 6 个交易日;当日已实现盈亏 $0。21:48,他下单买入 1 组 QQQ 价差,最大亏损 $380,在单笔上限以内;21:52 成交。下单界面和平时一样,熔断只写在他的规则手册里。

  1. 这一笔违反了哪一条规则?错误类型写什么?
  2. 写出认知、情绪、状态、环境各自的证据和分量,把触发单独记一栏,指出分量最大的方面。
  3. 对策应当先从哪个方面找?朋友劝他「下次保持冷静」,为什么找错了地方?
参考解答
  1. 违反期权课 11.3 的黄线:本月回撤到黄线以后,本月剩余时间不开新仓。错误类型写「熔断、连亏或停用条件暂停以后开新仓」(期权课 12.4 的固定名称)。这一笔的标的、信号和仓位都合乎规则,违规只在于它开在了不许开新仓的日子。
  2. 一种合理的填法:
方面 证据 分量
触发 21:40,等了两周的信号出现,入场检查单全部打勾 单独一栏
认知 认为黄线只防情绪化交易,心态稳就可以例外;周三已写进日志 大
情绪 「着急」,3 分;本月只剩 6 个交易日 小
状态 睡 7.5 小时,21:48 下单,时间不晚 无
环境 下单界面没有任何限制或提示;熔断只写在规则手册里 中或小

依据是同一个问题。假如没有「心态稳就可以例外」这个想法,他前三晚都守住了,这一晚多半也不会开,所以认知是大;他当时平静、休息充分,这个想法照样在,所以归认知,不归情绪。假如不着急,有了这个想法和这个信号,他多半仍会开,所以情绪是小。他睡足了,时间也早,所以状态是无。环境写中或小都言之成理:他记得这条规则,周三还写过它,界面上多一个提示未必拦得住他;可是开仓没有任何阻碍,也是事实。分量最大的方面是认知。「心态稳就可以例外」这个想法周三就有了,是条件;周四 21:40 出现的信号是触发。

  1. 先从认知找,同时检查环境一侧:熔断只写在规则手册里,暂停新仓的这几天,开仓没有任何阻碍;能让这时开仓做不成、或者要多做一步的安排有哪些,0.7 讲。再按对策阶梯选定(0.7)。「保持冷静」找错了地方:这一晚他本来就冷静,情绪的分量很小,违规来自「冷静时可以例外」这个判断;而且「保持冷静」无法检查,算不上对策(0.1)。

第一张执行复盘卡上的分量只能是估计。同一类违规的卡攒到约 10 张以后,分量就应当改用计数;10 张是本专题的经验做法,不是统计上的门槛。

计数时最容易犯的错,是只数违规的交易。下面是一位学员 10 张「未按止损执行」的卡。为了比较,他又从日志里找出 20 笔到了同一个决定点而守规的交易,也就是同样触及止损线、按时卖出的那些笔,数了同样的条件。

条件 违规 10 张 守规 20 笔
止损没有挂条件单 8(80%) 16(80%)
当晚已经亏损一笔 7(70%) 5(25%)
触及止损线在 23:00 以后 6(60%) 9(45%)
前一晚睡眠不足 6 小时 5(50%) 9(45%)

读法:先把次数换成比例,因为两边的笔数不同,只能比比例。只看左栏,「没有挂单」出现最多,好像就是主要的来源;可是右栏里,按时卖出的交易也有八成没有挂单。他多数交易本来就不挂单,这一项在两类交易里同样常见,所以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这几次没卖。「当晚已经亏损一笔」不同:违规的 70%,守规的只有 25%,这才是线索。

这不等于挂单没用。挂了单,到了止损线就不需要再作决定,这一点对每一笔都成立(0.7)。计数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在同样没有挂单的夜晚,是什么使他这一次没有卖。

比较对象为什么必须到过同一个决定点?全部守规交易里,有的从来没有碰到止损线,当时根本没有「卖不卖」这个决定。拿它们来比,比的就不是同一件事。所以要比的是同样触及止损线、按时卖出的那些笔;能这样比,前提是每一笔都填了状态记录:开仓和调整以前填,按计划离场的成交以后立即补填,价位触及而决定不操作时当场填(0.8)。

笔数少的时候,比例的差别要很大才算数。粗略地说,一边十来张、另一边二三十笔、比例在五成上下时,两边的比例要相差约 40 个百分点,才大致超出偶然的范围;相差不到这么多,分不清是真有差别还是偶然,只能记作「待观察」,继续记录。比例越接近 0 或 100%,这条界线越窄,在二成或八成上下时约 30 个百分点;同时比较好几个条件时,至少有一个偶然显得不同的机会更大,标准还要更严。这是按比例的标准误粗算的近似,标准误在 0.6 讲;笔数越多,界线越低。上表里「23:00 以后」相差 15 个百分点,「睡眠不足」相差 5 个百分点,都还不能当作线索。

一个条件只有在违规交易里比在到了同一个决定点而守规的交易里明显更常见,才是违规的线索;所以状态要每一笔都记,不能只在违规以后记。

计数也有边界。归因分析解释已经发生的违规,不预测下一次:同样的条件再出现,违规未必发生。知道结果以后,人总能把当晚的每一件事讲成原因(事后偏差,3.4),用多张卡的计数代替单张卡的解释,就是为了约束这一点。它也不解释行情:AAPL 此后涨还是跌,与他当晚的四个方面无关(0.4)。

随堂练习:一位学员攒了 12 张「未按止损执行」的卡,又从日志里找出 30 笔同样触及止损线、按时卖出的交易,数了四个条件。

条件 违规 12 张 守规 30 笔
情绪强度 6 分以上 9 9
前一晚睡眠不足 6 小时 5 12
交易群开着 10 24
触及止损线在 23:30 以后 7 12
  1. 哪一个条件可以作为违规的线索?哪几个不能?写出比例和理由。
  2. 他说:「12 张里有 10 张交易群开着,群是我违规的主要原因。」这句话错在哪里?
参考解答
  1. 先换成比例:情绪 6 分以上,违规 9 ÷ 12 = 75%,守规 9 ÷ 30 = 30%,相差 45 个百分点,超出约 40 个百分点的界线,可以作为线索;不过同时比较了四个条件,它超出得不多,下一批卡要接着核对。睡眠不足,42% 对 40%,几乎没有差别,不是线索。交易群开着,83% 对 80%,两边同样常见,不是线索。23:30 以后,58% 对 40%,相差约 18 个百分点,笔数这么少时分不清是差别还是偶然,记作「待观察」,继续记录。
  2. 他只看了违规的一栏。按时卖出的 30 笔里,也有 80% 交易群开着,这一项在两类交易里同样常见,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这几次没卖。

归因分析是整理记录的格式,不是一项研究的结论。它参照的是行为治疗里的行为链分析(behavior chain analysis):把一次问题行为拆成导致它的一连串环节,找出可以事先干预的地方;它是辩证行为疗法最主要的评估工具(Rizvi 和 Ritschel,2014)。按认知、情绪、状态、环境四个方面归类,是本专题针对交易违规的分法,不是行为链分析的原样,本身没有被研究检验过;用到交易违规上是推断。有证据的是每个方面背后的那一类研究,强弱在各章分别说明:认知在第2–5章,情绪在第6–7章,状态在第8章,环境在第9–10章。

主案例里,卖出盈利、留着亏损的倾向有交易记录的证据(0.1),以买入价衡量盈亏是对它的一种解释(5.5);另外三个方面只是这一位学员的个案。

归因分析对你有没有用,要由你自己的记录回答:按分量最大的方面选定对策以后,同一类违规有没有减少。

  • 出现在哪个环节:违规以后的复盘。主案例的违规发生在退出环节。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执行复盘卡的「触发」和「归因分析」两栏(0.8);错误类型沿用期权课 12.4 的固定名称。同一类违规攒到约 10 张卡以后,衡量的是每个条件在违规交易和同一决定点守规交易里的比例。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对策先从分量最大的方面找,同时检查环境一侧有没有让违规当场做不成、或者要多做一步的安排,再按对策阶梯选定(0.7)。主案例环境一侧的做法是开仓时挂出以标的价格触发的条件单(期权课 10.1),属于第二层「预先承诺」;情绪一侧的做法见 7.1。

常见误区:

  • 「这次违规是因为我没有纪律。」——「没有纪律」只是给违规换了一个名称,既没有说出违规在什么条件下发生,也推不出对策。归因分析要求写出证据:当时几点,睡了多久,此前发生了什么,止损有没有挂单。
  • 「违规都是情绪造成的。」——随堂练习里那一晚,他平静、睡足,违规来自「冷静时可以例外」这个判断。主案例里情绪的分量确实大,可是只要止损挂成了条件单,他要违规就得亲手撤单;环境的分量常常被低估。
  • 「违规的卡里八成没挂单,所以没挂单就是原因。」——还要看到了同一个决定点而守规的交易:它们也八成没挂单,这一项就解释不了违规。只数违规的交易,数不出违规的原因。

思考题:

  1. 「群里有人说 AAPL 明天会回落」归入哪个方面?「只采纳了这句支持等待的话」又归入哪个方面?(答:前者归环境:这句话来自身外,不看这个群就不会出现。后者归认知:只采纳支持自己愿望的信息是确认偏误,平静时同样存在。同一件事可以拆成两个因素,各归一个方面。)
  2. 一位学员这一周每晚只睡 5 小时左右,手机一直开着财经推送。周四 22:10,他收到一条「AAPL 盘后或将大跌」的推送,22:15 没有写计划就买入了 2 张 AAPL put。这次违规的触发是什么?哪些是条件?那条推送归哪个方面?(答:错误类型是计划外开仓。触发是 22:10 的那条推送,它是违规之前最后发生的一件具体的事。一整周睡眠不足(状态)和推送一直开着(环境)是条件:它们存在了好几天,他并没有每晚违规。那条推送来自身外,同时也是环境一栏的证据;同一件事可以既是触发,又是某个方面的证据。)
  3. 一位学员有 8 张「私自加张数」的卡:计划内的交易,下单时把张数加大了。其中 6 张发生在当晚已有一笔盈利了结以后。同一时期,他按计划张数下单的交易有 32 笔,其中 8 笔在当晚已有一笔盈利了结以后。「当晚已有盈利了结」能不能作为线索?(答:比较对象是到了同一个决定点、也就是下计划内的单时守规的那 32 笔。违规 6 ÷ 8 = 75%,守规 8 ÷ 32 = 25%,相差 50 个百分点,超出约 40 个百分点的界线,可以作为线索。8 张仍然很少,它只说明下一张卡要特别留意这一项。)

本节要点:

  1. 归因分析的每个方面写证据和分量,分量用「假如没有这一项,违规还会不会发生」来定:多半不会是大,说不准是中,多半照样发生是小,没有证据是无。分量最大的方面说明这次违规主要从哪里来,对策先从这里找,同时检查环境一侧有没有让违规当场做不成、或者要多做一步的安排,再按对策阶梯选定(0.7)。
  2. 条件说明违规为什么容易发生,触发说明它为什么发生在这一刻,两者分开记;「如果—那么计划」的「如果」取自触发一栏。
  3. 一个条件只有在违规交易里比在到了同一个决定点而守规的交易里明显更常见,才是违规的线索;所以状态要每一笔都记,笔数少时只有差别很大才算数。

本节任务:选你最近一次违规或未遂事件(差一点违规、最后仍然守规的情形,0.8),照「分量怎样定」的示范,写出认知、情绪、状态、环境各自的证据和分量,再用一句话写出触发。日志里还没有违规记录的,选最近一次心里定好了止损却没有执行的交易,并注明「标准是事后回忆的」(0.2)。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归因分析 attribution analysis 把一次违规拆成认知、情绪、状态、环境四个方面,逐项写出证据和分量
认知 cognition 判断形成的方式;平静而且休息充分时仍然会犯的错误归入这个方面
情绪 emotion 当时的感受和动机;只在某种感受出现时才犯的错误归入这个方面
状态 state 身体和注意力的水平;只在身体或注意力不足时才犯的错误归入这个方面
环境 environment 身外的条件;换一个环境就不会发生的错误归入这个方面
分量 weight 一个方面对这次违规起的作用,分大、中、小、无四档;用「假如没有这一项,违规还会不会发生」来定
触发 trigger 违规之前最后发生的一件具体的事,说明违规为什么发生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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