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笔亏损,为什么有时格外重
Section titled “同一笔亏损,为什么有时格外重”你的日志里也许有过这样一行:「亏 $150」。那天晚上,这个数字一直在你脑子里,你想在收盘前把它赚回来。同一笔亏损也可以这样写:「亏 $150,占净值 0.3%;这个打法本月第 9 笔,本月合计仍是盈利」。钱一分没变,读起来的分量却不一样。你也可能把账户分成过几本:「长期仓」「彩票仓」,或者「本金」和「赚来的钱」,各算各的。
4.1 到 4.3 讲一个结果在心里怎样被衡量:按参照点算得失,亏损比同额的盈利分量重,写明的小概率被放大。这一节讲同一个结果被放进什么框里衡量:换一种说法,换一本账,换一个评价的单位(一笔,还是一个打法的许多笔)。三种框都会改变一笔亏损的分量。学完这一节,你要会做两件事:一是看出一种说法或一本分账在哪里改变了判断,把它改写过来;二是把一个月的日志按净值的比例、按打法重新汇总,并查清同时持有的仓位是不是押在同一个方向上。
示范用第3章那位学员的记录:模拟账户净值 $50,000,手册写的单笔上限是净值的 1%,12 周模拟盘只做一种打法,卖出 SPY 745/740 牛市看跌价差,每组最大亏损 $415(3.3)。亏损以后急着当晚扳回的那股推力,家在 7.2,这里只讲怎样记、怎样看。
先写下你的判断
Section titled “先写下你的判断”- 两种情形,各回答一次:
- 你买了一张 $10 的戏票,到剧院门口发现票丢了。座位不对号,票也找不回来。你会再花 $10 买一张吗?
- 你打算到剧院再买 $10 的票,到门口发现丢了一张 $10 的钞票。你还买票吗?
- 抛一枚硬币:正面赢 $200,反面输 $100。只玩一次,你玩吗?连玩 100 次呢?
把两题的答案写下来,后面两小节揭晓研究里的结果。
同一组数,两种说法
Section titled “同一组数,两种说法”1981 年的一项实验,把同一道题用两种说法分别给两组人(Tversky 和 Kahneman,1981)。题目说,一种罕见的亚洲疾病预计会导致 600 人死亡,要在两个方案中选一个。
- 第一组(152 人)读到的是:方案 A 能救 200 人;方案 B 有三分之一的可能 600 人全部获救,三分之二的可能无人获救。72% 的人选 A。
- 第二组(155 人)读到的是:方案 C 会有 400 人死亡;方案 D 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无人死亡,三分之二的可能 600 人全部死亡。只有 22% 的人选 C,78% 的人选了赌一把的 D。
600 人里救 200 人,就是死 400 人,所以 A 和 C 是同一个方案,B 和 D 也是同一个方案;四个方案的期望都是救 200 人。
为什么一换说法,多数人的选择就反过来?说「救」,参照点是一个人也救不了,结果都落在得的一边;说「死」,参照点是一个人也不死,结果都落在失的一边。按 4.2 的那对曲线,得的一边求稳,失的一边冒险。同一个结果按得或按失来描述,选择随之改变,这称为框架效应(framing effect)。说法决定了参照点在哪里。
交易里,同一组数也常有两种说法。期权课 11.1 例 1 的策略,盈利概率 80%,平均盈利 $50,平均亏损 $150。它可以说成「盈利概率 80%」,也可以说成「两成的机会,亏掉盈利时的三倍」。两种说法都对;只读前一种,这笔交易像稳得,只读后一种,它像冒险。
在研究的选择题上,同一组数换一种说法,多数人的选择就会变;所以写一个打法或一张交易卡时,把盈利概率、盈亏比和每笔期望三个数一起写,不只写其中一个(期权课 0.7、11.1)。三个数一起写,读的人就不会被任何一种说法带着走。用例 1 改写:
- 盈利概率 80%;盈亏平衡所需的盈利概率是 150 ÷ (50 + 150) = 75%(期权课 11.1),只高出 5 个百分点。
- 盈亏比 = 平均盈利 ÷ 平均亏损 = 50 ÷ 150 ≈ 0.33,平均盈利只有平均亏损的三分之一(期权课 0.7)。
- 每笔期望 = 0.8 × 50 − 0.2 × 150 = +$10。
从选择题推到交易卡,是推论:实验里的人只读一次题目,交易者可以把两种说法都写下来。框架效应不会因为你知道它就消失,所以办法是改写法,不是提醒自己小心。
说法换了,选择就跟着换;三个数一起写,说法就换不动它。
理论特写:心理账户
Section titled “理论特写:心理账户”先揭晓第 1 题。还是 1981 年那项研究:丢了 $10 钞票的 183 人里,88% 仍然买票;丢了 $10 戏票的 200 人里,只有 46% 再买一张(Tversky 和 Kahneman,1981)。两种情形都少了 $10,为什么差这么多?丢了戏票,再买一张,「看戏」这一项就花了 $20,显得太贵;丢的是钞票,它不记在看戏上,看戏仍然是 $10。区别只在这 $10 记在哪一本账上。
这种「记账」后来有了名字。经济学家塞勒(Richard Thaler)1985 年提出了这个框架(Thaler,1985),后来把心理账户(mental accounting)定义为:个人和家庭用来组织、评价、追踪财务活动的一套认知操作(Thaler,1999)。它包括三件事:每本账有自己的参照点,得失各算各的;钱按来源和用途贴上标签,工资、奖金、赚来的钱被当成不同的钱;账多久结一次,几个选择放在一起看还是分开看。最后一件就是下一小节的狭窄框架和 4.5 的评价频率。
这些做法违反了一条经济学原则:钱可以互相替代,一块钱就是一块钱,不论它记在哪一本账上。
交易里的心理账户有几种常见的样子:每个仓位按自己的成本价结账(4.1);「赚来的钱」可以随便冒险,赌场资金效应的家在 5.2,连赢以后加组数的家在 7.5;「彩票仓」被当作「本来就是玩的」,亏损从不复盘(彩票型期权见 4.3)。
那么,分开记账本身错了吗?没有。期权课 12.4 的月复盘就要按打法分组统计;4.3 也建议只想练一练的人另开一个模拟账户或另记一份日志,不进 12 周的组合(期权课 13.5 对 0DTE,即当天到期的期权,就是这样做的)。错的是另外两件事:某一本账的规则比手册松,例如不受上限管;或者某一本账的亏损不复盘。钱不分来路:可以分开记录、分开评价,但所有仓位都归同一本规则手册管,某一种打法的规则可以更严、不能更松,每一本账的亏损都复盘。 每一笔都过手册的单笔上限,同一方向的上限和月度熔断线把每一本账都算在内。更严的例子在期权课里就有:13.5 说 0DTE 的单笔比例最好比单笔上限再低一些;12.7 的示例 B 为车轮策略另加了两条熔断规则。
示范(示例价格,非实时):另一位学员,净值 $60,000,手册写的单笔上限是 2%,即 $1,200。他把账户分成三本,这一周的持仓如下:
| 本 | 这一周的持仓 | 最大亏损 |
|---|---|---|
| 长期仓 | 2 组 SPY 745/740 牛市看跌价差 |
$830 |
| 波段仓 | 1 组 NVDA 200/190 牛市看跌价差 |
$875 |
| 彩票仓 | 40 张 SPY 790C 剩 4 天,每张 $0.21 |
$866 |
彩票仓每周一买一批当周到期的 SPY 虚值 call,他说「本来就是玩的」,不设上限,月复盘也从来不看。最大亏损按 11.4 的算法:价差是 (宽度 − 每组权利金) × 100 × 组数,例如 NVDA 为 (10 − 1.25) × 100 = $875;买入的 call 是付出的权利金加佣金,40 × ($21 + $0.65) = $866(佣金每张 $0.65)。
- 心理账户在哪里改变了判断:彩票仓按用途贴了「玩」的标签,于是不受上限管,亏损也不复盘。可是它亏的钱,从同一个 $60,000 里扣。
- 改成归同一本手册管:三本可以照样分开记,月复盘时各占一行。但每一笔都要过手册的单笔上限:彩票仓这一周 $866,在 $1,200 以内。三本合起来,对照期权课 11.4 的同一方向上限:样板是净值的 6%,按单笔 2% 定,正是他的比例。三笔都怕大跌,最大亏损合计 830 + 875 + 866 = $2,571,占净值约 4.3%,在 6% 以内;其中约三分之一来自从不算进来的彩票仓。
- 每一本的亏损都复盘:按 4.3 用 IV 算的概率,这类合约每周约有 96% 的可能全部作废。假如四周都作废(可能约 85%),彩票仓一个月亏约 4 × 866 = $3,464,约占净值 5.8%,已经接近期权课 11.3 的月度黄线:本月回撤达到约 3 笔满额亏损之和时,本月不再开新仓,单笔 2% 时约 −6%。黄线按整个账户的月初净值算,不分哪一本账;月复盘不看彩票仓,这一大块回撤就没有人解释。至于这类交易该不该做,按 4.3 先查价差占比,再写出两个期望值。
账可以分开记,钱只有一份。
狭窄框架:一笔一笔地看
Section titled “狭窄框架:一笔一笔地看”再揭晓第 2 题。它来自经济学家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1963 年讲的一件事(Samuelson,1963)。他向几位同事提出这个赌局,其中一位拒绝了,理由是输 $100 的感受会比赢 $200 更重;可他又说,如果能连打 100 次,他愿意。萨缪尔森指出,按经济学衡量风险选择的标准模型(期望效用理论),这个回答前后矛盾:一个人如果不论手里有多少钱都不愿意打一次,那么打 100 次也不该愿意。后来,贝纳茨(Shlomo Benartzi)和塞勒对这位同事的回答作了另一种解读:他有损失厌恶,又把每一次赌局单独拿出来评价(Benartzi 和 Thaler,1995)。
先算只玩一次。按 4.1 的简化,只算损失厌恶、不算曲线的弯曲,感受 = 0.5 × 200 − 系数 × 0.5 × 100。系数取 2,感受正好是 0;取 1992 年估计的中位数 2.25,是 100 − 112.5 = −$12.5。同事的拒绝,用略大于 2 的系数就能解释。
再算连玩 100 次。期望是 100 × (0.5 × 200 − 0.5 × 100) = +$5,000。正面出现 h 次时,盈亏是 200h − 100(100 − h),只有 h 不超过 33 时才是负的;100 次里正面不超过 33 次的可能约 0.04%。100 次放在一起看,几乎稳赚;拆成一次一次看,每一次都不想打。
把每一个决定单独评价,而不和其他决定放在一起看,称为狭窄框架(narrow framing)。交易者最常见的狭窄框架,是一笔一笔地看:每一笔单独算盈亏,单独难受。
拿期权课 11.1 例 1 来算。每笔期望是 +$10;一笔一笔地看,按系数 2 的感受却是 0.8 × 50 − 2 × 0.2 × 150 = 40 − 60 = −$20。感受要为正,系数要低于 40 ÷ 30 ≈ 1.33。系数 2 只是 4.1 讲过的许多研究的平均,不是你的数,在小金额上常常测不出来;这里用它示意方向。
一个月 10 笔,假设正好 8 赚 2 亏,合计是 8 × 50 − 2 × 150 = +$100,正是期望。逐笔感受加起来却是 8 × 50 − 2 × (2 × 150) = −$200。把这 10 笔当作一个结果看,合计为正,感受就是 +$100。同样的 10 笔,逐笔看是一个让人想放弃的打法,合起来看是一个按预期运行的打法。
损失厌恶强时,一笔一笔地看,期望为正的规则也会显得不值得做;规则好不好、期望是不是正的,都要按打法汇总许多笔才看得出(期权课 12.2)。汇总消除的是逐笔看带来的扭曲,消除不了样本小带来的不确定。上面的 +$10 是 3.3 借用期权课 11.1 的假设,学员的模拟盘还没有证明它(3.2);10 笔的平均数,± 2 个标准误的范围通常跨过 0(0.6)。所以按打法汇总,是为了把判断留给累计的样本,而不是为了让一个月的数字好看。
一笔一笔地看,好规则也像坏规则。
合起来看的前提:各笔大体独立
Section titled “合起来看的前提:各笔大体独立”100 次抛硬币之所以几乎稳赚,是因为每一次彼此独立:这一次是正面,不影响下一次。交易的许多笔不一定这样。
学员的牛市看跌价差判断的都是同一件事:SPY 不大跌。同时持有的几组,会在同一次急跌里一起亏。3.3 算连赢的可能时已经指出,开在同一段上涨行情里的 10 笔,实际只相当于少数几次独立的试验。几本分账也一样:长期仓、波段仓、彩票仓分开记,押的却可能是同一个方向。
怎样查?不要把几本账的 Delta 直接相加:不同标的的 Delta 是各自股票的股数,不能直接相加,而且 Delta 只描述小幅涨跌(期权课 11.4)。11.4 判断集中度的办法,是按最大亏损合计:所有「怕大跌」的仓位为一组,「怕大涨」的另为一组,各与同一方向的上限比。11.4 给的样板上限是净值的 6%,它是按单笔 2% 定的 3 笔单笔上限之和,与 11.3 黄线的算法相同;单笔比例不同,按同一算法换算,单笔 1% 时是 3%。本月已经亏损时,这个合计还要小于到月度红线剩下的余地(期权课 11.3)。你的手册第 7 部分「仓位与账户上限」写了自己的数的,按手册比,但它要与单笔上限、同时最多几笔对得上(期权课 12.7 第 7 部分的核对)。最大亏损合计是最坏的情形,一次急跌当下一起亏多少,用期权课 11.5 的标准网格算:把整个账户按 SPY 涨跌几档、IV 升降几档逐格重估一遍。
合起来看的前提是各笔大体独立;同时持有的同一方向的仓位要按最大亏损合计,看起来是许多笔,急跌时可能只是一笔。所以「合起来看」有两层意思:评价一个打法,看许多笔的累计;控制风险,把同一方向的仓位当作一笔来量。
数笔数以前,先数方向。
示范:把一个月的日志换一个框
Section titled “示范:把一个月的日志换一个框”下面用学员一个月的记录,把三种框各改一次(示例数据,非实时)。月初净值 $50,000。
- 打法 A(SPY 745/740 牛市看跌价差,每笔 1 组,最大亏损 $415):本月 10 笔。按 3.3 的假设,赚的每笔 +$50,亏的每笔 −$150;第 3 笔和第 9 笔亏,其余 8 笔赚。
- 练习日志:假设他照 4.3 的做法另记了一份练习日志,不进 12 周的组合,仓位仍在同一个模拟账户里。本月每周一买一张当周到期的 SPY 虚值 call,四张都到期作废,每张连佣金亏 $21.65。
第 1 步:写成占净值的百分比。按月初净值,在月复盘时一次算完,不改日志模板:+$50 是 +0.1%,−$150 是 −0.3%,−$21.65 约 −0.04%。第 9 笔那一行改写成:
亏 $150,占月初净值 0.3%;打法 A 本月第 9 笔,打法 A 本月合计 +$50(+0.1%)。
前 9 笔是 7 赚 2 亏,7 × 50 − 2 × 150 = +$50。同一笔亏损放进这个框里,读到的是「这个打法本月还在盈利」,而不是「今晚亏了 $150」。
第 2 步:按打法汇总。照期权课 12.4 月复盘的第 2 步,按日志里「策略」一栏的打法分组(12.4);练习日志分开记,也在同一张表里占一行。
| 打法 | 笔数 (赚 / 亏) |
合计 | 占净值 |
|---|---|---|---|
| A | 10(8 / 2) | +$100 | +0.2% |
| 练习:虚值 call | 4(0 / 4) | −$86.60 | −0.17% |
| 全月 | 14 | +$13.40 | +0.03% |
第 3 步:逐笔看和合起来看(系数取 2,只作示意)。打法 A 逐笔的感受是 8 × 50 − 2 × 300 = −$200;按打法合起来是 +$100;按假设的每笔 +$10,10 笔的期望也是 +$100。练习日志四笔全亏,怎样看都是 −$86.60,按系数 2 的感受是 −$173.20;它亏得不多,也要复盘,因为它和打法 A 押在同一个方向上。
第 4 步:同一方向合计。本月同时持仓最多的那一天,他有两笔打法 A(各 1 组,到期日不同)和 1 张练习用的 call,三笔都怕大跌:2 × 415 + 21.65 ≈ $852,约占净值 1.7%,在单笔 1% 对应的 3% 以内。这三笔是一次押注,不是三次;本月打法 A 的 10 笔多数开在同一段行情里,也不是 10 次独立的试验。
读法:逐笔看,打法 A 像一个该放弃的打法;合起来看,它这个月按假设运行。可是一个月 10 笔、彼此还不独立,证明不了什么。他这次月复盘的结论是:同一方向在上限以内,打法 A 本月不改,留给累计的样本判断。
照下面五项做一次,月复盘第 2 步就多了这一节的框:
- 每笔盈亏按月初净值写成百分比,月复盘时一次算完。
- 按日志「策略」一栏的打法汇总笔数、赚亏、合计和占净值;练习日志和别的分账各占一行,不漏掉任何一本。
- 评价一个打法,看汇总和累计的样本,不看最近一笔(期权课 12.2)。
- 找出同时持仓最多的那一天,按同一方向合计最大亏损,与手册第 7 部分的同一方向上限比;急跌时当下亏多少,看每周的标准网格(期权课 11.4、11.5)。
- 要改手册条文的(例如取消某一本账的例外),写进修改记录,下个月第一个交易日生效(期权课 12.4;0.8)。
随堂练习(示例数据,非实时):
- 朋友向你推荐他的铁鹰:「盈利概率 85%」。他的记录里,平均盈利 $60,平均亏损 $340。把它改写成盈利概率、盈亏比和每笔期望三个数一起写,并写出另一种说法。
- 一位学员净值 $45,000,手册单笔上限 2%。他把账户分成两本。「本金」按手册做 SPY 745/740 牛市看跌价差,眼下持有 2 组。「利润」是今年赚来的 $3,000,他说「赚来的钱,亏了也无所谓」:每周花 $600 上下买当周到期的 NVDA 虚值 call,不设上限,月复盘不看。这一周买了 24 张 NVDA 240C(剩 4 天),每张 $0.25,连佣金约 $616。过去三个月,这本账一共亏了 $1,800。
- (a) 心理账户在哪里改变了他的判断?
- (b) 改成两本都归同一本规则手册管,并按同一方向合计一次最大亏损。
- 另一位学员月初净值 $40,000,单笔上限 2%,每笔 1 组。打法 A 是 SPY 750/745 牛市看跌价差,每组最大亏损 $410;打法 B 是 AAPL 325/320 牛市看跌价差,每组最大亏损 $390。本月 12 笔:打法 A 做了 8 笔,7 笔各赚 $40,1 笔亏 $160;打法 B 按先后是 +$60、−$200、−$200、+$60。月中有一天,他同时持有 2 组 A 和 2 组 B。按他过去的记录,打法 A 的盈利概率约 85%,平均盈利 $40,平均亏损 $160。
- (a) 把打法 B 的第 3 笔写成一行按净值、按打法的日志。
- (b) 按打法汇总:笔数、合计、占净值。
- (c) 系数取 2,打法 A、B 逐笔看的感受各是多少,按打法合起来看呢?打法 A 每笔的期望和逐笔的感受各是多少?系数低于多少,逐笔看也是正的?
- (d) 同一方向的最大亏损合计是多少,超没超过样板上限?这 12 笔能不能当作 12 次独立的试验?
参考解答
- 盈利概率 85%;盈亏比 60 ÷ 340 ≈ 0.18;每笔期望 = 0.85 × 60 − 0.15 × 340 = 51 − 51 = $0。打平所需的盈利概率是 340 ÷ (60 + 340) = 85%,正好等于他的盈利概率,扣掉佣金,期望就是负的。另一种说法:「15% 的机会,亏掉盈利时的约 5.7 倍(340 ÷ 60)」。只说「85%」,听起来像稳赚;三个数一起写,才看得出它不赚钱。
- (a) 他按来源给钱贴了标签:「赚来的钱」被当成可以随便冒险的钱(赌场资金效应,家在 5.2)。于是这本账不设上限,亏损也不复盘。可是这 $3,000 早已算在 $45,000 的净值里;三个月亏掉的 $1,800 是净值的 4%,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次月复盘里。 (b) 两本可以照样分开记,月复盘时各占一行,但都归同一本手册管,「利润」一本不能比手册松。每一笔 call 都过单笔上限 2%,即 $900:这一周 $616,在上限内;要不要买,按 4.3 先查价差占比,再写出按市场定价和按观点卡概率的两个期望值,两个概率相差不到 5 个百分点(期权课 6.5),或按观点卡算的期望值不高于卖价加佣金,只写练习卡(本章加的检查单项目)。同一方向:价差 2 × $415 = $830,加上 call 的 $616,合计 $1,446,约占净值 3.2%;他的单笔是 2%,样板上限 6% 正好适用,在上限以内。「利润」一本每月照样复盘;月度黄线、红线按整个账户的净值算,那 $1,800 本来就在回撤里。
- (a) 打法 B 前 3 笔合计 60 − 200 − 200 = −$340。日志写成:「亏 $200,占月初净值 0.5%;打法 B 本月第 3 笔,打法 B 本月合计 −$340(−0.85%)。」 (b) 打法 A:8 笔(7 赚 1 亏),7 × 40 − 160 = +$120,+0.3%。打法 B:4 笔(2 赚 2 亏),120 − 400 = −$280,−0.7%。全月 12 笔,−$160,−0.4%。 (c) 打法 A 逐笔:280 − 2 × 160 = −$40;合起来是 +$120。打法 B 逐笔:120 − 2 × 400 = −$680;合起来是 −$280,按系数 2 的感受是 −$560。打法 A 每笔期望 = 0.85 × 40 − 0.15 × 160 = 34 − 24 = +$10,8 笔约 +$80;逐笔的感受 = 34 − 2 × 24 = −$14;系数低于 34 ÷ 24 ≈ 1.42,逐笔看才是正的。打法 B 只有 4 笔,好坏都还看不出,只记录,不下结论(期权课 12.2)。 (d) 同一方向(都怕大跌):2 × 410 + 2 × 390 = $1,600,占净值 4.0%,在 6% 以内;单笔上限是 2%,样板正好适用。不能当作 12 次独立的试验:那一天的 4 组是同一次押注,一次急跌最多一起亏到 $1,600,当下亏多少用 11.5 的标准网格算;这个月的 12 笔多数开在同一段行情里。评价 A 和 B,要看几个月的累计样本。
框架效应以亚洲疾病题为代表,原文在大学生、大学教师和医生等几组人里都观察到了同样的反转,后来多次重复,证据等级为强。戏票题是 1981 年那项研究里的另一道题;2025 年,一项预注册的重复研究重做了它(Li 和 Feldman,2025,1,007 人)。方向得到了重复,差距却小得多:丢了钞票的人 90% 仍然买票,丢了戏票的人 77% 再买一张,效应量约 0.17,原文约 0.44。所以戏票所显示的心理账户,证据等级为中。心理账户本身是一个整理现象的描述性框架,不是一条可以单独检验的结论,这里只给戏票的结果定等级。
这些都是假设性的选择题,受试者读一次题目、作一次选择。萨缪尔森的故事只是一个人的回答;把它读成狭窄框架和损失厌恶,是贝纳茨和塞勒的理论模型,不定等级,它对评价频率的含义见 4.5。
用到交易上都是推断:交易卡的两种写法会不会改变你的决定,分账会不会让你放松上限,改成按打法汇总能不能改善执行,都没有直接针对交易者的实验。同一方向的仓位会在急跌中一起亏,这一点不靠心理学的实验,它是期权课 11.4 按最大亏损合计的理由。
在交易中的应用
Section titled “在交易中的应用”- 出现在哪个环节:复盘:一笔亏损以后评价它,以及月复盘决定一个打法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开仓:某一本账被当作不受上限管的时候。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日志照旧记金额,不改模板;月复盘时按月初净值写成百分比,按日志「策略」一栏的打法汇总笔数、合计和占净值,练习日志和每一本分账各占一行(期权课 12.4)。同一方向的最大亏损合计占净值的比例,就是期权课 11.4 每天记录里「同一方向(最大)」那一行。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每一本账的仓位都过这一部分的上限」写进规则手册第 7 部分「仓位与账户上限」,并写明违反的后果,属于第二层「预先承诺」(期权课 11.4、12.7);月复盘时按净值的比例、按打法汇总、每本账都看,属于第三层「程序」(期权课 12.2、12.4)。层级的判断见 0.7。
常见误区:
- 「分开记账就是心理账户,应该全部混在一起。」——分开记录、分开评价是对的,期权课 12.4 本来就按打法分组,某一种打法也可以有更严的规则。错的是某一本账的规则比手册松,或者某一本账的亏损不复盘。
- 「这笔是用赚来的钱做的,亏了也无所谓。」——钱可以互相替代,赚来的钱已经算在净值里,和本金是同一种钱(5.2)。
- 「每笔都要赚,规则才算有效。」——期望为正的规则,单笔一定有亏;规则好不好、期望是不是正的,都要按打法汇总许多笔才看得出(期权课 12.2)。
- 「仓位越多,越像连玩 100 次,风险越小。」——只有各笔彼此独立时才是这样。押在同一方向的仓位越多,急跌时一起亏的越多,要按最大亏损合计,与同一方向的上限比(期权课 11.4)。
思考题:
- 丢了戏票的人,为什么比丢了钞票的人更不愿意再花 $10?这对一本「彩票仓」有什么提示?(答:丢的戏票记在「看戏」这本账上,再买一张,这本账就花了 $20,显得太贵;丢的钞票不记在看戏上。两种情形少的钱一样,区别只在账。彩票仓也是按用途贴的标签,标签让它显得「不用算」,可是它的亏损和别的仓位一样,从同一个净值里扣。)
- 一个打法的盈利概率 70%,平均盈利 $100,平均亏损 $200。算出每笔期望和系数取 2 时逐笔看的感受;系数低于多少,逐笔看也是正的?(答:每笔期望 = 0.7 × 100 − 0.3 × 200 = 70 − 60 = +$10。逐笔的感受 = 70 − 2 × 60 = −$50。感受要为正,系数要低于 70 ÷ 60 ≈ 1.17。期望为正,逐笔看却很难受,所以评价它要按打法汇总许多笔。)
- 一位交易者的打法,按他过去一年的记录,盈利概率 87%,平均盈利 $60,平均亏损 $420。这个月 20 笔,19 赚 1 亏。他说:「合起来看,这个月 +$720;就算一笔一笔地看,系数取 2,感受也是正的。这个打法没问题。」他错在哪里?(答:每笔期望 = 0.87 × 60 − 0.13 × 420 = 52.2 − 54.6 ≈ −$2.4;打平所需的盈利概率是 420 ÷ (60 + 420) = 87.5%,比他的记录高。这个月 19 赚 1 亏,合计 19 × 60 − 420 = +$720,逐笔的感受 1,140 − 2 × 420 = +$300,都来自一个月里只亏了 1 笔。合起来看消除的是逐笔看带来的扭曲,改变不了期望的正负;一个月 20 笔也证明不了什么,评价它要看累计的样本,按记录算出的期望是负的(期权课 12.2)。)
本节要点:
- 在研究的选择题上,同一组数换一种说法,多数人的选择就会变;所以写一个打法或一张交易卡时,把盈利概率、盈亏比和每笔期望三个数一起写。
- 钱不分来路:可以分开记录、分开评价,但所有仓位都归同一本规则手册管,某一种打法的规则可以更严、不能更松,每一本账的亏损都复盘。
- 损失厌恶强时,一笔一笔地看,期望为正的规则也会显得不值得做;规则好不好、期望是不是正的,都要按打法汇总许多笔才看得出。
- 合起来看的前提是各笔大体独立;同时持有的同一方向的仓位要按最大亏损合计,看起来是许多笔,急跌时可能只是一笔。
本节任务:把最近一个月的日志(不到一个月就用全部记录)按月初净值的百分比和打法汇总一次,照示范第 2 步的表填出来,写下与你按单笔回忆的印象相比,结论有什么不同。有「分账」或练习日志的,找出同时持仓最多的那一天,按同一方向合计一次最大亏损,写下它占净值的比例。约 15 分钟。
关键术语:
| 中文 | English | 释义 |
|---|---|---|
| 框架效应 | framing effect | 同一个结果按得或按失来描述,选择随之改变 |
| 心理账户 | mental accounting | 把钱按来源、用途和时间分进不同的账户,各算各的得失 |
| 狭窄框架 | narrow framing | 把每一个决定单独评价,而不是和其他决定放在一起看 |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