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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心理学第5章 持仓中的偏差

5.7 后悔:作为与不作为(选读)

难度★★★

你可能有过这样的经历。按计划止损卖出,没过几天价格就反弹了。下一次价格又跌近止损线,你想起上一次,想把止损的委托撤掉,再等等。或者,一只亏本卖掉的股票后来又出现了符合规则的开仓机会,你却不想再碰它。

两种时刻里起作用的,都是事先想到的后悔:还没有动手,就先想到「万一卖了就涨」「万一买回又跌」。4.6 介绍过后悔理论:人做选择时会预想事后与没选的选项比较,并预先回避后悔。这一节不再讲理论模型,只看后悔在交易里的样子:哪一种后悔更强,在什么条件下反过来,它把你推向哪一边,以及怎样让止损、开仓和买回这些动作来自事先写好的规则。

这一节是选读,不进本章小测。它用到 5.1–5.4 的出口和记录:止损挂成条件单,提前离场记在平仓依据里。

甲持有 A 公司的股票,考虑过换成 B 公司,最后没换;后来发现,换了会多赚 $1,200。乙原来持有 B 公司的股票,换成了 A 公司;后来发现,不换会多赚 $1,200。

  1. 甲和乙,谁更后悔?
  2. 换成交易:丙按止损卖出了 AAPL,之后 AAPL 反弹;丁触及止损时没有卖,之后 AAPL 继续下跌。两人都比另一种做法多亏了 $1,200。谁更后悔?

做了的比没做的更后悔,有条件

Section titled “做了的比没做的更后悔,有条件”

第一题是一道经典的情景题,这里只换了名字(Kahneman 和 Tversky,1982)。按 Kahneman 后来在《思考,快与慢》里的转述,92% 的人认为乙更后悔。

两人的结果一样,区别只在于乙的结果来自一个动作,甲的结果来自不动。同样的坏结果,由自己的动作造成时更让人后悔,这称为作为效应(action effect,也译作「行动效应」)。动了手的坏结果,更像是自己的错。

这道题有一个条件:甲和乙此前都没有遇到坏结果,也没有非换不可的理由,维持原样是常态。条件变了,结论会反过来。一项研究在情景题里先交代此前的结果:此前的结果是好的或者没有交代时,人们认为采取行动的一方更后悔;此前的结果不好时,人们认为没有采取行动的一方更后悔(Zeelenberg、van den Bos、van Dijk 和 Pieters,2002)。研究者把后一种称为不作为效应(inaction effect)。他们的解释是:此前的结果不好,会让行动成为常规,不行动反而显得反常。

所以,在情景题里,没有理由行动时,同样的坏结果来自自己的动作,多数人认为更后悔;此前的结果不好、行动成为常规时,不行动反而更让人后悔。

现在回到第二题。丙和丁面对的不是「换不换股票」,而是一条已经写下的止损。价格触及止损线,规则要求卖出,这时卖出是计划里写定的常规。研究里让行动成为常规的是此前的坏结果,不是交易规则;把写下的规则也当成让行动成为常规的条件,是这里多走的一步。按这项研究推下去,规则要求行动的时刻(例如触及止损),没有动手的一方更可能后悔;从情景题推到交易,这是推论。照这个推论,没有卖的丁更可能后悔。不论谁更后悔,有一点可以确定:只有丙的做法,下一次还能照样执行。

没有理由时,动了手更后悔;规则要求动手时,不动更后悔。

后悔会一直这样吗?一篇综述提出了一个时间上的规律:短期里,人更后悔做过的事;长期里,更后悔没做的事。2023 年的一项研究重复检验了它,只重复了前一半(研究和数字见下面的延伸阅读)。

所以,近期的后悔多是做过的事;一生中的后悔,做过与没做的各占约一半,「长期偏向没做的事」没有重复出来。

延伸阅读:时间上的规律和它的重复

提出这个规律的是 Gilovich 和 Medvec(1995)的综述。Richardson 和 Gilovich(2023)用一个博物馆展览收集的约 2,600 张卡片重复检验:写近期最后悔的事,58% 写的是做过的事,42% 是没做的事;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做过的占 51%,没做的占 49%,两者的差别在统计上不显著。作者称之为部分重复。

这对交易有一层意思。下一次决定止不止损时,你记得最清楚的多半是最近的一次,例如上周止损以后价格反弹了。那是对一个动作的后悔,正是近期最常见的一种;它会推着你下一次不动手。这一步是推论,研究问的是生活里的后悔,不是交易。

近的后悔偏向做过的事,远的还说不准。

预期后悔(anticipated regret)指决定以前预想到的后悔。它在动手以前就改变决定:怕做了以后后悔,就倾向于不做;怕没做以后后悔,就倾向于做。交易里常见四种。

  1. 怕卖了就涨,于是不止损。止损是一个动作,卖出以后价格反弹,后悔很强;拿着不动,即使继续亏,也像是「什么都没做」。1985 年给处置效应命名的研究,把怕后悔列为处置效应的成分之一(5.1);4.6 用后悔理论解释的也是「怕止损以后价格反弹」这个例子。
  2. 怕错过,于是追高。看着价格一路上涨而没有参与,怕的是没做的后悔,于是在计划之外追进去。错失恐惧在 9.4 详细讲。
  3. 怕利润回吐,于是提前落袋。盈利的仓位没有平,此后利润回吐,这也是没做的后悔。4.6 思考题 2 里那位学员提前离场的理由,就是「怕利润回吐」;反复提前离场怎样诊断,在 5.4。
  4. 不愿买回亏本卖出的股票。一项研究用两家券商的交易记录,加上实验,发现投资者不愿意买回两类股票:曾经亏本卖出的,以及卖出以后又涨了的(Strahilevitz、Odean 和 Barber,2011)。研究者的解释是,买回会勾起失望和后悔,所以人避开它。这里怕的是买回这个动作带来的后悔。
情形 怕的后悔 推向
不止损 作为:卖了就涨 不动
追高 不作为:没买就涨 动手
提前落袋 不作为:没平就回吐 动手
不买回 作为:买回又跌 不动

读法:怕作为的后悔,推向不动;怕不作为的后悔,推向动手。第 4 种来自股票账户;用到期权上,例如在一个标的上亏过一组价差以后不想再碰它,是推论。

所以,预想中的后悔会改变决定:怕卖了就涨而不止损,怕错过而追高,怕利润回吐而提前落袋,不愿买回亏本卖出的股票。最后一种来自交易记录,证据等级为中;它是否出自后悔,是研究者的解释。

推力本身不分对错,要看此刻规则要求什么。

同一种推力,什么时候会让你违规?把上面两部分合起来,先看此刻属于哪一种条件。

此刻 事后更可能后悔 依据
规则没有要求行动 动了手的坏结果 作为效应
规则要求行动 没动手的坏结果 不作为效应(推论)

读法:「规则要求行动」指计划里写定的出口或第 6 项的调整触发已经满足,例如止损、止盈、时间止损、失效条件或空头腿 Delta 越线;本课程的规则不要求开仓,入场检查单全部通过只是允许开仓。研究测的是人们对事后后悔的判断:没有理由行动时,动了手的坏结果被认为更让人后悔;规则要求行动时(推论),没动手的更让人后悔。你在决定以前预想到这一点,预期后悔就会推着你照规则动手;这一步也是推论。

拿到一个情形,按四步写:

  1. 怕的是哪一种后悔:这里写的是决定以前预想的后悔(预期后悔),不是事后的感受。它是作为还是不作为的后悔,把你推向动手还是不动。
  2. 此刻规则要不要求行动:出口或第 6 项的调整触发满足了没有;想开的仓位有没有写出计划、通过入场检查单。
  3. 推力与规则是否一致:规则要求动手而你被推向不动,就会违规,例如「未按止损执行」;规则没有要求而你被推向动手,按作为效应,结果不好时这个动作反而更让人后悔。提前离场不违规,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和理由;检查单全部通过而不开,不算偏离,按本节的建议记「跳过」和理由。
  4. 对策和复盘评价:写一条让这个动作来自事先规则的对策,标明层级;再写一句只看过程的评价。第 4 步怎样写,是下一部分的内容。

先看清规则此刻要求什么,再看后悔把你往哪边推。

能不能减轻后悔的拉力?一项研究发现,做出改变时如果有充分的理由,结果不好时,后悔反而比维持现状更轻(Inman 和 Zeelenberg,2002)。研究者的结论是:回想时,如果能为当时的决定说出充分的理由(原文是 decision justifiability),后悔就会减轻。这项研究做的是消费选择。

推到交易上:按事先写好的规则止损,事后有一条清楚的理由,「我按规则做了」;临场凭感觉止损,事后只剩「我当时为什么要卖」。规则不能保证结果好,却可以让结果不好时,后悔不那么容易改写下一次的决定。所以,让止损、开仓和买回这些动作来自事先写好的规则,复盘按过程评价;有理由的决定后悔较轻,来自消费选择的实验,用到交易上是推断。

几种情形的对策,各自的「家」都在前面的节,这里只汇总,并标明层级(0.7):

  • 止损:开仓时挂出以标的价格触发的条件单(期权课 10.1),第二层。条件单本人可以撤掉(0.7),持仓期间撤掉止损的条件单或把触发价往远处改,是把计划改得更激进,临场不允许(3.6);按期权课 10.1 重算触发价、使它仍对应计划的止损价,不在此列。底下还有第一层:用限定风险的结构、按每组最大亏损定组数,止损即使没有执行,这一笔最多也只亏到单笔上限(期权课 11.2)。
  • 撤了条件单,或者开仓时就没挂:撤单的那一刻止损还没有触发,所以撤单当天「是否守规」记「否」,错误类型「推远止损」,「违反的规则」抄计划里止损那一条的原文,并当场按原触发价重新挂出;此后不论止损有没有触及,都不改记「未按止损执行」。计划要求开仓时挂条件单而没有挂的,止损的价位没有改动,发现时同样记「否」、当场挂出;此后触及止损价而没有平仓的,错误类型记「未按止损执行」。还在期权课 7.1 允许用价格提醒的起步阶段,用提醒不算违规。
  • 时间止损和失效条件:时间止损写进日历,到日期照做;看收盘价的失效条件用价格提醒加写好的步骤。两者都是第三层(5.3)。
  • 追高:开仓以前写五行计划,任何一行写不出来就不下单(期权课 7.0);下单前逐项核对入场检查单,任何一项是「否」就不下单(期权课 12.3)。核对检查单是第三层;规则手册写明「标的池以外不交易」是第二层(0.7)。
  • 提前落袋:止盈挂撤销前有效的限价单是第二层,它管的是触及止盈而不平仓,管不住还没到止盈就平。提前离场不记违规,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和理由,一个月达到三次写一张未遂事件卡(0.8;三次按每月一二十笔定,笔数多一倍,次数也提高一倍,不到 10 笔仍按三次);原因和对策在 5.4,例如持仓页隐藏盈亏,这是软件设置,属于第二层。
  • 买回:要不要开,只看今天的计划和入场检查单(第三层)。上次在这个标的上亏过,不是计划里的一项。本节建议:检查单全部为「是」而没有开的,也在日志里记「跳过」和理由,月复盘时数一数理由是「上次亏过」的有几次。「跳过」不是违规,也不是偏离,不计入规则遵守率;只记写了计划、核对过检查单而决定不开的,不必把标的池里每个合格的机会都记一行。

复盘的评价只看过程。一笔是否守规,当天就能判定,此后价格涨还是跌都改变不了它(0.6)。所以评价写成「按规则做了什么,守规还是违规」,后面可以加一句「此后的走势不改变这个评价」。反过来也不能走得太远:「过程正确」是暂时不改规则的理由,不是不检查规则的理由,规则在月复盘按累计的记录检查(0.6)。

规则给了动作一个理由,也给了后悔一个出口。

示范(示例数据,非实时):4.2 示范里的那位学员,12 周模拟盘里每笔卖出 1 组 SPY 745/740 牛市看跌价差,收 $0.85。价差涨到 $2.55 止损,每组亏 $170,止损挂成以 SPY 价格触发的条件单。有一笔条件单按计划成交,亏 $170;此后几天 SPY 回升,那组价差如果还拿着,最后会在止盈价买回。下一笔 SPY 又跌近触发价,他想起上一次,撤掉了条件单,想等反弹。此后价差涨过 $2.55,他最后在 $3.05 平仓,每组亏 $220(4.2)。

第 1 步,怕的是哪一种后悔。他怕的是「卖了就涨」,对止损这个动作的后悔;上一次刚刚发生过,是近期的后悔。它把他推向不动。

第 2 步,此刻规则要不要求行动。撤单的那一刻止损还没有触发,规则要求的是条件单不动:撤掉它是把计划改得更激进,临场不允许(3.6)。此后价差涨过 $2.55,规则要求止损。

第 3 步,推力与规则是否一致。不一致。规则要求行动时,按不作为效应推下去,没有动手才是更可能后悔的一边;他凭的却是「没有理由行动」时的直觉。撤单那天,「是否守规」就记「否」,错误类型「推远止损」,「违反的规则」抄计划里止损那一条;此后价差涨过 $2.55 而他没有平仓,也不改记「未按止损执行」:一笔违规只记一种错误类型,记最先违反的那一条(期权课 12.4)。违规成本是照原来的止损应有的结果与实际之差:−$220 −(−$170)= −$50。

第 4 步,对策和评价。条件单本来就在第二层,这一次是在本人撤单这一步失效的(0.7)。第一层已经有了:他只开 1 组,每组最大亏损 $415,在单笔上限 $500 以内。对策只写一条:在规则手册里写明「止损的条件单开仓时挂出,持仓期间除按期权课 10.1 重算触发价以外不撤、不往远处改;撤了,当天『是否守规』记『否』,错误类型『推远止损』,『违反的规则』抄这一条,并当场按原触发价重新挂出;此后触及止损价也不改记『未按止损执行』;违反这一条的那个交易夜只平仓、不开新仓」。这是写明违反后果的条文,属于第二层;它让规则更严,是收紧,在月复盘写进修改记录,下个月第一个交易日生效(期权课 12.4)。复盘的评价写两句:「上一笔按条件单止损,过程正确,此后反弹不改变这个评价。这一笔撤单,违规;此后即使价格回来了,也只是侥幸。」

随堂练习:下面四个情形,每个按四步写出:(a) 怕的是作为还是不作为的后悔,推向动手还是不动;(b) 此刻规则要不要求行动,按研究事后更可能后悔的是哪一边;(c) 一条让这个动作来自事先规则的对策,标明层级;(d) 一句按过程的复盘评价。

  1. 一只不在你标的池里的股票连涨了三个交易夜。你没有为它写过计划,今晚想买入它的 call 追进去:「再不上车,我会后悔。」
  2. 上个月你在 AAPL 的一组牛市看跌价差上按止损平仓,亏了一笔。今晚 AAPL 的五行计划写得出来,入场检查单每一项都是「是」,你却不想开:「再在它上面亏一次,我会很后悔。」
  3. 你卖出的一组价差已经赚到最大盈利的约三成,止盈的限价单挂在五成。今晚 SPY 小跌,你想现在买回:「万一利润回吐,我会后悔没平。」
  4. 一组价差到了计划写定的时间止损那天,小亏。你想:「现在平掉,要是这几天 SPY 就涨回来,我会后悔。」
参考解答
  1. (a) 不作为的后悔:没买,它还在涨。推向动手。(b) 规则没有要求行动,反而不允许:标的不在标的池里,五行计划也写不出来。没有理由行动时,按作为效应,追进去以后下跌,这个动作更让人后悔;推力与规则相反。下单就是违规,错误类型「计划外开仓」。(c) 规则手册写明「标的池以外不交易」,属于第二层(0.7);或者下单前逐项核对入场检查单,任何一行计划写不出来就不下单(期权课 7.0、12.3),属于第三层。(d) 没有追:「没有开仓,守规;它此后又涨了多少,不改变这个评价。」如果追了:「计划外开仓,违规;此后即使赚了,也只是侥幸。」
  2. (a) 作为的后悔:开了又亏。推向不动。(b) 规则允许开仓,但不要求开仓,属于规则没有要求行动的一边;不开不是违规。此前在 AAPL 上亏过,按 Zeelenberg 等的研究,坏结果之后作为效应可能反过来,可这里哪一边算「常规」(再开还是回避)并不清楚,研究给不出方向。所以不靠研究判断,只查理由:它来自上个月那一笔,不来自今天的计划。研究来自情景题和股票账户,用到期权上是推论。(c) 要不要开只按今天的计划和入场检查单(期权课 12.3),核对检查单是第三层;检查单全部为「是」而不开的,在日志里记「跳过」和理由,月复盘时数一数「上次亏过」出现了几次。(d) 「跳过,不违规;理由与今天的计划无关,已经记下,月复盘时看它出现几次。」
  3. (a) 不作为的后悔:没平,利润回吐。推向动手,即提前平仓。(b) 规则没有要求行动:止盈、止损、时间止损都没有到。按作为效应,提前平了而价差此后回落到止盈价,这个动作更让人后悔。提前离场让计划更保守,不记违规(0.4)。(c) 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和理由;一个月达到三次,写一张未遂事件卡(0.8)。对策例如持仓页隐藏盈亏,软件设置,第二层(5.3、5.4)。(d) 「提前离场,不违规;它是帮了我还是害了我,攒够笔数以后逐笔与原计划比(4.2)。」
  4. (a) 作为的后悔:平了就涨。推向不动。(b) 规则要求行动:时间止损到了。按不作为效应推下去,没有动手才是更可能后悔的一边;推力与规则相反。不平就是违规,错误类型「未按时间止损执行」(期权课 12.4)。(c) 时间止损在开仓时写进日历,到日期照做,第三层(5.3);底下的第一层是按每组最大亏损定组数,即使没有执行,这一笔最多也只亏到单笔上限。(d) 「按时间止损平仓,过程正确;此后 SPY 涨回来,不改变这个评价。」
  • 作为效应(Kahneman 和 Tversky 1982 等情景题):证据等级为中,而且有条件。此前的结果不好时会反过来,不行动更让人后悔(Zeelenberg 等 2002,同样是情景题)。
  • 时间上的规律:近期的后悔多是做过的事,为中;「长期偏向没做的事」在 2023 年的重复里没有出现,为弱(Richardson 和 Gilovich 2023)。
  • 不愿买回亏本卖出或卖出后上涨的股票(Strahilevitz 等 2011):券商的交易记录加上实验,只有一篇,没有查到独立的重复,为中。它是否出自后悔,是研究者的解释。
  • 有理由的决定后悔较轻(Inman 和 Zeelenberg 2002):四项消费选择的研究,为弱到中。

除了不愿买回来自交易记录,其余都来自情景题和消费选择。用到交易上是推断,推断不给等级。「规则要求行动的时刻,不动手更可能后悔」也是推断:研究里使行动成为常规的是此前的坏结果,不是交易规则。

  • 出现在哪个环节:持有和退出,例如价格跌近止损、到了时间止损、盈利的仓位想先平掉;开仓,例如价格一路上涨想追,或者不想再碰亏过的标的。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价位触及而决定这一刻不操作时,当场填状态记录(0.8),情绪一项写出怕的是哪一种后悔。违规记「是否守规」和「错误类型」,例如未按止损执行、未按时间止损执行、未按调整触发条件执行、计划外开仓;提前离场在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和理由;检查单通过而不开的,记「跳过」和理由。月末数一数:想到「万一……就后悔了」的时刻里,有几次偏离了计划(本节任务)。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止损挂条件单、止盈挂撤销前有效的限价单,第二层(期权课 10.1;5.3)。五行计划和入场检查单管开仓,核对检查单是第三层(期权课 7.0、12.3)。时间止损写进日历,第三层(期权课 8.7)。复盘按过程评价,「是否守规」和盈亏分两栏记(期权课 12.4;0.6)。

常见误区:

  • 「不动就不会后悔。」——不动也是一个决定。规则要求行动的时刻(触及止损、到了时间止损),不动手反而更可能后悔,而且是违规。
  • 「上次止损以后就反弹了,这次先不止损。」——一次反弹评价不了一条规则(0.6);这是用一次近期的后悔改写规则。止损规则要改,只在月复盘按累计的记录改(期权课 12.4)。
  • 「亏过的标的,就不再碰。」——这条「规则」来自后悔,不来自期望;要不要开,只看今天的计划和入场检查单。
  • 「后悔说明我做错了。」——后悔跟着结果走,守规的一笔结果不好,同样会后悔。做没做错,看的是当时有没有按规则做(0.6)。

思考题:

  1. 庚和辛这个月在 NVDA 的价差上都连亏了两笔,都按止损平仓。第三笔开仓以前,庚把价差的两个行权价都往远处挪了一档,空头腿 Delta 仍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以内;辛照旧。第三笔两人亏了同样的钱。按研究,谁会被认为更后悔?这股后悔会把下一次的决定推向哪里,复盘时怎样处理?(答:按 Zeelenberg 等的研究,此前的结果不好时,行动成为常规,没有改变的一方被认为更后悔,所以是辛;如果此前没有坏结果,结论反过来,改了的庚更后悔。研究是情景题,用到交易上是推论。这股后悔推着人在连亏以后改做法。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换行权价不违规;规则本身只在月复盘按累计的记录改(0.6、期权课 12.4),两笔止损评价不了一条规则。)
  2. 一位学员月末统计两周的记录:记下了 9 个「万一……就后悔了」的时刻。6 个是怕卖了就涨,其中 4 次触及止损没有执行;3 个是怕错过,都没有追。对策先对准哪一种?写出对策和层级。(答:先对准怕卖了就涨。4 次都是规则要求行动而没有动手,是违规,记「未按止损执行」,各写一张执行复盘卡;怕错过的 3 次都守住了。对策:止损开仓时挂成条件单,第二层;已经挂了却被撤掉的,在规则手册写明持仓期间除按期权课 10.1 重算以外不撤、撤了当晚只平仓,第二层,月复盘写进修改记录。4 次里如果有在触及以前撤掉或挪远条件单的,那一笔撤单当天记「否」,错误类型改为「推远止损」,此后触及也不改记「未按止损执行」。再查第一层在不在:按每组最大亏损定组数,没执行的止损也只亏到单笔上限。)
  3. 为什么按规则止损,后悔可能较轻?这个说法有多可靠?(答:研究发现,事后能为决定说出充分的理由时,坏结果带来的后悔较轻。按规则止损,事后有一条清楚的理由「我按规则做了」。这项研究做的是消费选择,证据等级弱到中,用到交易上是推断。)

本节要点:

  1. 在情景题里,没有理由行动时,同样的坏结果来自自己的动作,多数人认为更后悔(作为效应,证据中);此前的结果不好、行动成为常规时,不行动反而更让人后悔(不作为效应)。
  2. 按这项研究推下去,规则要求行动的时刻(例如触及止损),没有动手的一方更可能后悔;从情景题推到交易,这是推论。
  3. 近期的后悔多是做过的事;一生中的后悔,做过与没做的各占约一半,「长期偏向没做的事」没有重复出来。
  4. 预想中的后悔会改变决定:怕卖了就涨而不止损,怕错过而追高,怕利润回吐而提前落袋,不愿买回亏本卖出的股票;最后一种来自交易记录,证据中,是否出自后悔是研究者的解释。
  5. 让止损、开仓和买回这些动作来自事先写好的规则,复盘按过程评价;有理由的决定后悔较轻,来自消费选择的实验,用到交易上是推断。

本节任务:接下来两周,凡是想到「万一……就后悔了」的时刻,在状态记录里记一行,写四项:想做什么,怕的是哪一种后悔(作为还是不作为),规则此刻要求做什么,最后按没按计划。今晚先回想最近的一次,照样记下第一行,约 10 分钟。月复盘时数一数其中偏离计划的几次,挑次数最多的一种,按本节的四步写一条对策。5.5 和本节都要连记两周,与 5.1–5.4 的任务一起做不过来:先做完 5.1–5.4 的任务;两个选读的记录一次只做一个,常想提前落袋的先做 5.5 的,常在止损、追高或买回上犹豫的先做这一个。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作为效应 action effect 没有理由行动时,同样的坏结果由自己的动作造成,比由不行动造成更让人后悔
不作为效应 inaction effect 此前的结果不好、行动成为常规时,同样的坏结果由不行动造成,反而更让人后悔
预期后悔 anticipated regret 决定以前预想到的后悔,它会改变决定本身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