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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心理学第11章 规则、习惯与预先承诺

11.1 预先承诺:把决定提前,并且难以更改

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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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损早就挂了,为什么还是没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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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各章找出了违规从哪里来:不肯认亏(第5章),刚亏过就想赚回来(第7章),对白天上班的人,深夜又是执行功能最弱的时段之一(第8章)。期权课也写好了规则:止损挂成条件单,单笔上限、熔断和连亏规则写进规则手册。剩下的问题是:知道应当怎样做以后,怎样使自己届时照做。这一章讲这件事,这一节从「把决定提前」讲起。

你多半有过这样的一晚:止损早就挂好了,价格一步步靠近触发价,你在最后几分钟把它撤了。第3章那位学员(3.3)也是这样。他毕业以后用首批资金交易了两个月,单笔上限按错了基数,第一个月的月复盘就触发了期权课 12.8 的退回条件;他到第二个月的月复盘才发现,退回了模拟盘(10.1)。退回以后,他按期权课 12.6 的模拟盘协议重新跑 12 周。他的止损本来就挂成了条件单,可是退回以后的第一个月,还是有一晚,他亲手把它撤了。

这一节回答三个问题:为什么知道要做不等于届时照做;同一条止损的几种写法,在那一刻各把决定交给谁,各在对策阶梯(0.7)的第几层;交易里的预先承诺有哪几种形式,各在什么条件下算第一层或第二层,会怎样失效、怎样补。

期权课第7章以后的几节(8.3、10.1、11.2、11.3、12.3、12.4、12.6、12.7、12.8)你可能还没有读到:用到的规则都写在用到的地方,链接只作出处。条件单怎样下、触发价怎样算,见期权课 10.1 和本专题 0.7;熔断和连亏规则的数字以期权课 11.3 为准;规则怎样写才守得住,在 11.4。

菲律宾一家银行给一部分客户推荐一种储蓄账户(Ashraf 等,2006)。利率和普通储蓄账户一样;不同的是,存进去的钱,在客户自己选定的日期或金额到达以前取不出来。它没有额外的好处,只多了一道限制。

请写下:

  1. 被推荐的客户里,你估计有多少比例会开这个账户?
  2. 一年以后,被推荐的一组,平均存款比没有被推荐的一组增加得更多、更少,还是差不多?

答案在「有人愿意把自己绑住吗」一节揭晓。

有了意图,行动会跟上多少?过去的研究多是先问人打算做什么,过一段时间再看他做了没有。可是打算做的人,本来就可能和别人不同,这样比不出意图本身的作用。

一项汇总研究只收实验:把参与者随机分成两组,设法提高其中一组的意图,再比较两组后来的行为(Webb 和 Sheeran,2006)。47 项这样的实验里,意图平均提高了 0.66 个标准差,行为只提高了 0.36 个。这里的数是 d,表示两组相差几个标准差(0.5);按 Cohen(1988)提出的粗略惯例,0.2 左右算小,0.5 左右算中,0.8 左右算大;他本人提醒,只在没有更好的参照时这样读,能换算成比例的仍先换算(0.5)。所以中到大的意图变化,只带来了小到中的行为变化。有了明确的意图、届时却没有照做的那段距离,称为意图—行为差距(intention–behavior gap)。

交易里的差距,前面已经见过两次。0.7 开头的实验里,自己定了卖出价位、价格触及时又收到提醒的学生,卖出亏损持仓的比例和只能手动卖出的一组几乎一样。7.3 的交易平台记录里(以高杠杆的外汇差价合约为主,用到期权上是推断),约 19 万名交易者开仓时都提交了止损,仓位出现账面亏损以后,最常见的修改却是把止损推远。

在这 47 项实验里,意图的改变只带来较小的行为改变;本章由此推出的做法是,要让规则届时被照做,把决定提前作出,并使它难以更改(推断)。

知道要做,和届时去做,是两件事。

理论特写:计划者—执行者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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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同一个人,白天定的计划,夜里会推翻?1981 年,塞勒(Richard Thaler)和谢弗林(Hersh Shefrin)提出了计划者—执行者模型(planner–doer model)。他们把一个人看成一个组织(Thaler 和 Shefrin,1981):一个看长远的计划者,加上一连串只顾眼前的执行者。每一个时刻真正动手的,是那一刻的执行者。

计划者怎样管住执行者?论文给了两种工具。一种是直接改变执行者的偏好,让他自己不想那样做;这有代价,论文举的例子是内疚。另一种是给执行者加规则,改变他面对的约束,例如不许借钱。后一种限制的是执行者届时能做哪些选择,也就是 0.7 说的预先承诺。

两人常举的例子是圣诞储蓄会:会员一年里定期存钱,按约定到年底才领出来买礼物。据谢弗林 2017 年的回忆,那时储蓄会更流行,很多银行都提供,却不付利息,尽管当时储蓄账户的利率比 2017 年高得多(Shefrin,2017)。按这个模型,这并不奇怪:会员要的不是利息,而是钱取不出来。

按这个模型,计划者管住执行者有两种工具;本专题用的是其中一种,即早就定下、限制届时选择的规则,也就是预先承诺。

延伸阅读:谢弗林与处置效应

谢弗林也是处置效应的两位命名者之一(5.1)。他们当时的解释里就有自我控制的成分:计划写着到了止损就卖,那一刻动手的执行者却不肯认亏。

银行先访问了 1,777 名客户;一个月后,从中随机挑出 710 人,向他们推荐这种账户。202 人开了户,约占 28%。

12 个月后,被推荐的一组,平均存款的增幅比对照组高 81 个百分点。这个比较把被推荐却没开户的人也算在内,所以差别不是来自「本来就爱存钱的人选了这个账户」。

这种账户是一种承诺装置(commitment device):它限制了将来的自己能做哪些选择;另一种承诺装置是让某些选择代价更高,例如写进规则手册的违规后果。有一部分人知道自己届时守不住,并且愿意提前把门关上。这是储蓄的研究,用到交易上是推断。

延伸阅读:谁更愿意开户

访问时,研究者用几道假设的问题,测量了每个人在眼前和将来之间的取舍。女性客户里,对眼前比对将来更没耐心的人,显著更可能开户;男性的方向相同,但不显著。

既然有用,为什么不是人人都设限?一项研究分析了美国三家健身房 7,752 名会员三年的记录(DellaVigna 和 Malmendier,2006)。选了月卡的会员每月付 70 多美元,平均每月只去 4.3 次,每一次预期的到访合 17 美元以上;同一家健身房的 10 次卡每次只要 $10,改用它,会员期内平均能省下约 $600。作者给出的主要解释是:签约时,人们高估了自己将来的自制力或效率。

交易里的同一种高估,听起来是「止损我记得住,不用挂单」。说这句话的是平静的你;对白天上班的人,到时候动手的却是深夜里的你,那是一天里执行功能最弱的时段之一(8.1),而平静时的人本来就低估自己在激动或疲劳时的变化(6.3)。7.3 的实验里,没有约束力的计划,人们照样想要,到了线却约八成改了主意。

高估将来的自己,是不设限的一个常见理由。

同一个意图,写法不同,届时会有什么不同?下面是那位学员退回模拟盘以后第一个月的一笔交易(示例数据,非实时;期权价格按各行权价的 IV 不变估算,一晚跌了约 2% 时 IV 多半会上升,这里不计)。

他的模拟账户净值 $50,000。规则手册照期权课 12.7 的示例 A 写,单笔上限是净值的 1%,即 $500(5.2);入场检查单照期权课 12.3 的示例 A。他做的是 SPY 牛市看跌价差:卖出高行权价的 put,同时买入低行权价的 put,收一笔权利金;SPY 跌到低行权价以下时一组亏得最多,最大亏损 = 宽度 − 收到的权利金(期权课 8.3)。这一笔用宽 $5 的 745/740。

周一(美国冬令时,常规时段是新加坡时间 22:30 到次日 05:00)22:40,他在检查单写的窗口里卖出 1 组 30 天的 SPY 745/740:SPY $770,745P $5.70,740P $4.85,净收 $0.85。每组最多亏 (5 − 0.85) × 100 = $415,$500 只放得下 1 组。计划照手册第 6 部分写了五个出口:

出口 条件 怎样执行
止盈 价差回落到 $0.42 限价单,撤销前有效
止损 价差涨到 $2.55 条件单,与止盈单 OCO
失效条件 SPY 收盘跌破 $750 次晚开盘后 30 分钟内平仓
时间止损 剩 7 天 当晚平仓
调整 空头腿 Delta 绝对值 > 0.40 当晚决定平仓或展期
  • 读法:止损线 0.85 + 2 × 0.85 = $2.55,即亏损达到收到的权利金的 2 倍,每组亏 $170。条件单以 SPY 的价格触发,触发以后发出组合单限价买回;OCO(one-cancels-other)是把两张委托关联起来,一张成交,另一张自动撤销(期权课 10.1)。按模型,价差约 $2.55 时 SPY 约 $732.6,取整往略早触发的方向取,写「SPY ≤ $733」(0.7 的触发价怎样定)。失效条件看收盘价:他在 $752 设提醒作预警,盘中不动手,第二天早上查收盘价(期权课 12.5)。

股价和价差的对应关系随剩余天数和 IV 改变,所以触发价每周日重算一次,IV 大幅变化以后当时就重算。周日他按下周一剩 23 天重算,约 $734.8,改成 $735。重算让触发价始终对应同一个止损价 $2.55,它可能让条件单更早触发,也可能更晚;往哪个方向移都不是放宽,止损的金额没有变(0.7)。多大的变化算「大幅」,期权课 10.1 没有给数,只举了急跌和事件以后;拿不准的,就在报价稳定时重算一次(0.8):重算对应的仍是同一个止损价,多算一次不会放宽,少算一次触发价就可能已经对不上。

这条止损可以有四种写法:

写法 届时还要他做的事 怎样失效 层
① 只写在计划里 认出价位,决定,下单 「再等一等」 不算
② 加价格提醒 $735 收到提醒,照步骤下单 提醒响了仍不买回 三
③ 开仓时挂条件单 不撤单 撤单;跳空;忘了重算 二
④ ③ 加计划栏一句 不撤单;要撤先读到代价 代价写了不执行 二

第 ④ 种的那一句写在计划栏:「触发价只按期权课 10.1 重算(每周日一次,IV 大幅变化以后当时重算),此外只许更早触发;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或改宽,记推远止损,按手册第 12 部分处理;整组平仓以前照 10.1 先撤出口委托,不在此列。」重算的日期记在交易日志的「止损」一栏。手册第 12 部分照期权课 12.4 写着违规的后果,例如一个月里违规达到 2 笔,下个月组数减半。

  • 读法:层级照 0.7 的两个问题判断:届时还要不要你作决定?不要的话,你本人当场多做一步能不能解除它?①② 在那一刻作决定的是夜里的他:① 既没挂单也没有提醒,不算任何一层;② 要他收到提醒以后照步骤下单,在第三层。③④ 作决定的是券商的系统,届时不用他动手,可是撤单一步就能解除,在第二层。越往下,那一刻留给他的选择越少。④ 没有往前移一层,它补的是第二层「撤销太容易」这一种失效。四种写法底下都垫着同一个第一层:结构限定了每组最多亏 $415,组数按它定;只要在到期周以前平掉(他的时间止损是剩 7 天,手册第 8 部分也写着到期周不留价差),这一笔最坏亏 $415,当场改不了。拿到到期就不一样:SPY 落在两个行权价之间时只有空头腿被指派,留下 100 股 SPY,周末跳空的亏损不再以 $415 为限(0.7)。

用第二种写法时,提醒响了要多快买回才算守规?时限照 0.8:手册写了执行时段的(例如失效条件的「次晚开盘后 30 分钟内」),照那个时段;没写的,本课程建议 30 分钟,从条件满足的那一刻算起。条件满足以后没有立即执行、在时限以内照计划做完的是未遂事件,记守规,写一张未遂事件卡;超过时限的记违规,错误类型「未按止损执行」,违规成本按条件满足那一刻能成交的价格算。

他用的是第三种写法。下周三(剩 21 天),前一晚 SPY 收在 $752。当晚 SPY 一路下跌,22:45 跌破约 $751,空头腿 Delta 到了 −0.40,调整条件触发,时限是当晚;他决定先看一看。

23:40,SPY $737.5,价差 $2.45(745P $16.15,740P $13.70),空头腿 Delta 约 −0.57。他想:「收盘前会拉回来,这一下会被扫掉,再给它一点空间。」他也想过收盘以后再按 IV 重算触发价。23:50,SPY 约 $736,离触发价约 $1,他撤掉了止损条件单,止盈单单独留着。撤单是一次调整,照 0.8 应在调整以前填状态记录,他没有填。

00:15,SPY 到了 $735。条件单如果还在,这时会触发,价差约 $2.55。收盘 SPY $733.5,失效条件也满足了。周四(剩 20 天)SPY 开在 $729。22:40 他照失效条件的时限平仓:先撤掉止盈单,看到撤销成功,再用组合单限价买回(次序反过来,留着的止盈单会替他再开一组,期权课 10.1)。成交 $3.00(745P $21.20,740P $18.20),(0.85 − 3.00) × 100 = −$215。

这一笔怎样判定?一笔违规只记一种错误类型,记最先违反、最直接的那一条(0.8)。23:50 止损还没有触及,他撤掉了止损条件单,使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金额增加,错误类型是「推远止损」(22:45 触发的调整条件为什么不是最先违反的,见下面的延伸阅读)。平仓依据记先触发的「止损」:00:15 价差到线,失效条件到收盘才满足(0.8)。是否守规记「否」;第二晚照失效条件的时限买回,写进备注。10.2 里他在月复盘写下「我还是管不住自己」,说的就是这一笔。

违规成本照 0.4 算,推远止损按原来的止损触发那一刻能成交的价格:应有的盈亏 (0.85 − 2.55) × 100 = −$170,实际 −$215,违规成本 −215 − (−170) = −$45。

  • 读法:第一层把这一笔的最坏情况限定在 $415;撤单把其中的 $45 交给了 23:50 的他。
延伸阅读:调整条件为什么不是最先违反的

调整条件 22:45 就触发了,可是它的时限是当晚,23:50 撤单时还没有过,所以最先违反的是推远止损;当晚既没有平仓也没有展期,写进执行复盘卡的「实际的操作」。那一晚最先该处理的出口也不是止损,而是 22:45 触发的调整条件:他在那时照计划平掉的话,这一笔亏得更少,后面也没有止损可撤;止损不是第一道出口。

同一条止损,只写在计划里不算任何一层,价格提醒在第三层,挂出的条件单在第二层;止损还没有触及、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止损条件单或把它改宽、挪远,使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金额增加,不论白天还是夜里都记推远止损,按 10.1 重算触发价的和整组平仓以前先撤出口委托的不算。

他的执行复盘卡只定一条对策(0.8):第四种写法。计划栏那一句写的,10.1 的重算办法、0.8 的推远止损和手册第 12 部分本来都有,改的只是他怎样执行,所以它是执行上的改进:周复盘定,写进下周的计划,下周照做。层级是第二层。

条件单把决定交给了白天的他;撤单的按钮,又把决定还给了夜里的他。

随堂练习:另一位学员(不是第3章那位)的模拟账户净值 $60,000,单笔上限 2%,即 $1,200。他买入 1 张 30 天的 NVDA 230C,$8.40(NVDA $225),最多亏 $840,1 张在上限以内。计划写着:权利金跌到 $4.20 止损;时间止损是剩 7 天卖出。

  1. 照上面的四种写法,为这条止损各写一种,标出层级。
  2. 开仓时按模型,NVDA 约 $213.7 时这张 call 约值 $4.20。条件单「NVDA ≤ __ 时限价卖出」的触发价写多少?为什么这样取整?
  3. 周日他按下周一剩 23 天重算,写 $217.5;同一周 NVDA 各行权价的 IV 从约 40% 升到 50%,他当时照 10.1 重算,改成 $211.5,对应的仍是 $4.20。(a) 剩 7 天那晚,止盈和止损都没有到。他先撤掉条件单,看到撤销成功,再用限价单卖出。撤单这一步记不记推远止损?(b) 假如更早的一晚(剩 15 天),NVDA 离 $211.5 只差 $2,他想「免得被扫掉」,撤掉了条件单,仓位留着。这一次记不记?
  4. 假如他用的是第二种写法,提醒价 $211.5。某晚 00:40 提醒响了,这时这张 call 能以 $4.30 卖出。(a) 他 01:05 照计划卖出,记什么?(b) 他 01:30 才卖出,成交 $3.65,记什么?违规成本多少?
参考解答
  1. ① 只写在计划里「权利金到 $4.20 卖出」,不算任何一层:既没挂单,也没有提醒。② 在触发价设价格提醒,响了照步骤用限价单卖出,第三层:届时要他照步骤下单。③ 开仓时挂以 NVDA 价格触发的条件单,与止盈单 OCO,第二层:届时不用他动手,撤单一步就能解除。④ 在 ③ 的计划栏写明「触发价只按期权课 10.1 重算,此外只许更早触发;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或改宽,记推远止损,按手册第 12 部分处理」,仍是第二层。张数按最大亏损定(1 张最多亏 $840),在到期周以前卖出的前提下是第一层,四种写法底下都有;拿到到期,实值的 call 会被自动行权,变成 100 股 NVDA,亏损不再以 $840 为限(0.7)。
  2. 写 $214。止损是 NVDA 往下跌时触发,略早触发就是触发价略高,所以 $213.7 往上取。那时这张 call 约值 $4.30,比止损价略高,留出让价的余地。
  3. 先说重算:触发价往下移了 $6,对应的仍是 $4.20 这个止损价,每张的止损金额 (8.40 − 4.20) × 100 = $420 没有变,不是放宽(0.7)。(a) 不记。推远止损要使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金额增加;他撤单是为了照时间止损整张卖出,卖出以后这一笔不再有亏损。次序也对:先卖再撤,卖出以后还挂着的条件单触发时会替他再卖出一张(期权课 10.1)。剩 7 天卖出,也正是张数那一层第一层成立的前提:到期周以前卖出。(b) 记推远止损。止损还没有触及,仓位还留着,撤单以后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就从「跌到 $4.20 为止」变成这张 call 剩下的全部价值;离触发价只差 $2 不是重算的理由。
  4. (a) 未遂事件:他的计划没有写执行时段,时限按本课程建议的 30 分钟;条件满足以后 25 分钟照计划卖出,在时限以内,「是否守规」记「是」,计入守规笔数,写一张未遂事件卡,违规成本 0。00:40 决定先不卖的那一刻,当场填状态记录。(b) 违规,超过了 30 分钟,错误类型「未按止损执行」。违规成本按条件满足那一刻能成交的价格算:应有的盈亏 (4.30 − 8.40) × 100 = −$410,实际 (3.65 − 8.40) × 100 = −$475,违规成本 −475 − (−410) = −$65。卡上的对策可以把提醒换成条件单,往前移一层:止损线本来就在计划里,这是执行上的改进,周复盘定,下周照做。

除了挂出的委托,交易里还有哪些办法能把决定提前?期权课和前面各章已经给出几种。它们的共同点,是届时不再需要你作那个决定,或者需要你作的决定越来越少。

形式 例子 届时要做的事 层
挂出的委托 止损条件单和止盈单,OCO 关联 不撤单 二
限额:结构和组数 限定最大亏损的结构,按单笔上限定组数 到期周以前平仓 一
限额:到线暂停 熔断线、连亏规则写进手册,写明后果 到线不开新仓 二
资金放在哪里 生活的钱不进交易账户,关掉快捷入金和信用卡入金 不临时转钱 一或二
违规的后果 一个月里违规达到 2 笔,下个月组数减半 照后果执行 二
白天决定 开仓白天写成计划,夜里在窗口里过检查单再下 过检查单 三
  • 读法:最右两栏一起读,届时要做的事越少,承诺越可靠。限额分两行:结构和组数在开仓时就定下了,开出以后当场改不了,是第一层,前提是到期周以前平仓(拿到到期会被指派或自动行权,留下股票仓位,见 0.7);「到线暂停新仓」要你届时自己守住,写进规则手册并写明违反的后果,才是第二层(期权课 11.2、11.3)。违规的后果写在手册第 12 部分(期权课 12.4)。「白天决定」照 8.2:开仓单不在白天或睡前挂出,夜里在入场检查单写的窗口里(示例 A 第 8 项:开盘头几分钟以后、开盘后 30 分钟以内)用当晚的数字过检查单,再下限价单;夜里冒出的新想法只记进「明天再定」。届时照步骤做,所以是第三层。出口委托在开仓时一起挂出,不留到持有以后再决定。

资金一行的层级取决于账户。交易账户里只放过渡计划当前一级的资金(毕业时是首批资金),它全部来自计划资金,即五年内用不到、全部亏掉也不改变生活计划的钱(10.1、期权课 12.8);其余的钱放在不与券商相连的账户。在现金账户里,而且任何一种入金(快捷入金、电汇、信用卡)都要两个工作日以上才有购买力,超过账户里现金的仓位当晚开不出来,你当场也解除不了,是第一层。它管住的是整个账户最多亏多少,管不住现金以内多开的那一组:券商允许在现金账户里做价差的,$50,000 的现金账户照样开得出 10 组 745/740,管住单笔的仍是按最大亏损定组数和检查单第 7 项「组数和账户上限都不超」(10.1)。保证金账户的购买力可以超过现金;入金即时可用的,当场多做一步就能开出更大的仓位。这两种情况只算第二层,以券商的规定为准(0.7)。

关掉快捷入金和信用卡入金、生活的钱不进交易账户,在现金账户、任何一种入金都要两个工作日以上才有购买力时是第一层,它管住的是整个账户最多亏多少;在保证金账户,或者入金即时可用时,只算第二层,以券商为准。

把决定交给白天,届时只剩下「不去推翻它」。

承诺做好了,为什么还会被打破?常见的有四种情况,各有补法。

  • 撤销太容易。条件单点一下就撤掉了,计划随时可以改。7.3 的实验里,没有约束力的计划到了线,有 80.7% 的人改了主意。补法是主案例的第四种写法:触发价只按期权课 10.1 重算,此外只许更早触发;止损还没有触及、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或改宽止损条件单,使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金额增加,不论白天还是夜里,都记「推远止损」,按手册第 12 部分事先写好的后果处理(整组平仓以前照 10.1 先撤出口委托的不算)。
  • 有后门。谢弗林在 2017 年的那篇文章里也指出,圣诞储蓄会并非万无一失:会员可以在一年里刷信用卡借钱,到年底再用储蓄会的钱去还。交易里常见的后门,是银行账户能一键转进来的快捷入金、能直接入金的信用卡,以及保证金账户超过现金的购买力。信用卡入金是借来的钱:借钱交易出现一次,当天照 10.4 做三件事,停止开新仓、发起还款、取消信用卡和快捷入金与券商账户的关联。补法是把后门关上(保证金账户的购买力,要换成现金账户才关得上,以券商为准),层级照上一节按账户类型判断。
  • 太严,守不住。规则定得过严,人会开始绕开它(8.3);一次违规以后,还可能连带放弃其余的规则。这是本章的对照案例,在 11.4 和 11.5 展开。补法是规则少而具体,违规以后有固定的程序。
  • 内容本身错了。承诺锁住的是你平静时的判断;判断错了,它也照样执行。补法是改规则,但只在月复盘时按证据改:写进修改记录,下个月第一个交易日生效(期权课 12.4)。月中直接写进手册的,算一次违规(期权课 12.6 第 6 条),那一行也不生效;月中想到的,先写成草稿带到月复盘。收紧风险的修改只在两种情况下当天生效:发现某条规则让风险超出上限,或者券商、交易所的规则变了(12.4)。放宽规则的,还在 12 周模拟盘的要从生效日重新计 12 周;已经用真钱的,照期权课 12.8 退回条件第 4 条先退回模拟盘跑满 12 周;收紧的不重新计时(期权课 12.6 第 6 条,见 11.4)。新条文生效以前,某一晚你自己更保守地做(例如不开那一笔),可以,记「跳过」和理由(8.3)。

补的是哪一种对策,决定它什么时候生效(0.8 的对策的两种写法)。只改怎样执行已有规则的,是执行上的改进,例如第四种写法、关掉快捷入金;改动规则手册条文的,是新条文,例如新加一条「财报前一周不开新仓」。

承诺的四种失效是撤销太容易、有后门、太严守不住、内容本身错了;好的承诺届时改不了,要改只照事先写好的程序改,触发价按期权课 10.1 重算,执行上的改进周复盘定、下周照做,改条文的月复盘写进修改记录、下个月第一个交易日生效,只有收紧风险的两种例外当天生效。

随堂练习:NVDA 那位学员的承诺清单里有三条。各在第几层?各会怎样失效、怎样补?补的或者要加的,是执行上的改进还是新条文,在哪一次复盘定、哪天生效?

  1. 生活的钱放在另一家银行,与券商账户之间没有快捷入金,也没有绑定信用卡。他的券商账户是保证金账户(他打算以后卖价差),入金要三个工作日才有购买力。
  2. 手册第 10 部分写着「00:30 以后不开新仓」,第 12 部分写着违反的后果。他上个月有两晚在 00:30 以后躺在床上用手机开了仓。
  3. 他想再加一条:「IV Rank 高于 60% 时不买 call。」
参考解答
  1. 第二层。入金要三个工作日,这一条满足了,可是他用的是保证金账户,购买力可以超过现金,超过账户里现金的仓位当晚照样开得出来(0.7)。两道后门(快捷入金、信用卡入金)已经关上;剩下的那道后门是保证金账户的购买力,在账户里面。要到第一层,得把交易放进现金账户,而且券商允许他的打法在现金账户里做,以券商为准;即使到了第一层,它也只管住整个账户最多亏多少。管住每一笔亏多少的,是按最大亏损定张数(到期周以前卖出的前提下是第一层)和手册的单笔上限。
  2. 第二层:内容是「不做某件事」,写进了手册,也写明了后果。它的失效是撤销太容易的一种:届时仍要他自己守住,没有东西拦着他下单。补法可以是收工时刻到了,手机放到卧室外(第一层,8.2)。条文本来就有,改的是怎样执行,所以是执行上的改进:这次周复盘定,写进下周的计划,下周照做。
  3. 新条文:它给入场加了一条新限制,改动规则手册。月复盘时写进修改记录,下个月第一个交易日生效;它只让他少开仓,是收紧,不重新计 12 周(期权课 12.6 第 6 条)。月中就写进手册,算一次违规,那一行不生效。生效以前某一晚他自己不买,是让计划更保守,可以,记「跳过」和理由。写进手册、写明违反的后果以后,它在第二层。

意图—行为差距来自 47 项实验的汇总,证据等级为强。取款受限的储蓄账户,来自菲律宾一家银行的一项随机实验,等级为中;它讲的是储蓄,用到交易上是推断。健身房会员高估自己,来自三家健身房的行政记录,等级为中;高估自制力是作者给出的主要解释,并没有被直接测量。计划者—执行者模型是一个理论,它解释上面的现象,本身不是证据。

还有一项常被引用的研究,本专题不当证据用:2002 年关于给自己定期限的一项实验,2026 年已被撤回,所以「给自己定个期限」本身,本专题不当作有证据的对策。一个著名的结论也可能被撤回,读证据要看它现在的状态(0.5)。

延伸阅读:被撤回的期限研究

2002 年的那项实验报告说,学生愿意给自己定有代价的期限;自定的期限比没有期限好,但不如外部定好的均匀期限。2026 年 7 月发表的一项预注册重复研究,重复了原文里的校对任务:约 93% 的人愿意给自己定有约束的期限,期限对表现的影响却可以忽略(Hyndman 和 Bisin,2026;单项研究,中)。同年 9 月 2 日,期刊应作者之一的请求撤回了原文(撤回说明)。据 Retraction Watch 的转述,撤回说明引了这项重复研究,说它对原始数据提出了疑问;又引了 Data Colada 的两篇分析,说它们对整体结论的真实性提出了疑问(Retraction Watch)。

本章没有一项研究的对象是期权交易者,用到你的交易上全是推断。你可以用自己的日志检验:把一条规则从「记在心里」改成挂单或限额以后,同一类违规是否减少。

  • 出现在哪个环节:开仓的时候(挂出口、定组数),以及写规则手册、周复盘和月复盘的时候。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交易日志的「止损」一栏记止损价、条件单的触发价和重算日期(0.7);规则手册附录的过渡计划写明账户里放多少(期权课 12.8);推远止损记进违规记录。月末统计错误类型「推远止损」的笔数,即止损还没有触及、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或改宽止损条件单的次数;按 10.1 重算触发价、止损金额不变的,朝更保守方向的修改,以及整组平仓以前先撤出口委托的,不算。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照上面两张表。挂出的委托衔接期权课 10.1,限额衔接 11.2、11.3,违规的后果和改规则的时间衔接 12.4、12.6,资金衔接 12.8。
延伸阅读:调低首批资金是哪一种修改

另一位学员按 10.1 写好资金来源表以后,觉得首批资金放多了。月复盘时,他把过渡计划附录里的首批资金从计划资金的 25% 调到 15%。这是收紧,写进修改记录,下个月第一个交易日生效,单笔上限和熔断线从那天起按新的净值算。他发现的如果是风险已经超出上限(例如账户里混进了输不起的钱),就照期权课 12.4 的例外当天生效。生效以前,他也可以当天就把多出的钱转回银行:那只让风险更小,不是改条文。

常见误区:

  • 「我自律,不需要绑住自己。」——健身房的会员签约时也这样想。高估将来的自己,是不设限的一个常见理由;你的违规记录里有没有推远止损,比这句话更能说明问题。
  • 「挂了条件单就万无一失。」——条件单可以被你自己撤掉,忘了重算也会失效,跳空时 SPY 可能直接越过触发价、限价单成交不了(0.7)。它也不能代替按最大亏损定组数:条件单管正常情况下在哪里离场,组数管最坏情况下亏多少,前提是到期周以前平仓。
  • 「白天撤掉止损不算违规,夜里撤才算。」——止损还没有触及、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或改宽止损条件单,使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金额增加,不论白天还是夜里都记推远止损(0.8)。白天也只许按 10.1 重算,或者让它更早触发;整组平仓以前照 10.1 先撤出口委托的,不算。
  • 「IV 变了以后触发价往不利的方向移,就是推远止损。」——照 10.1 重算、对应同一个止损价的不算;止损的金额没有变。没有重算的理由、只是想「放到支撑下面」的才是。
  • 「承诺越多越严越好。」——承诺锁住的也可能是错误的判断;过严的规则会被绕开,甚至一次违规以后被整体放弃(11.4、11.5)。

思考题:

  1. 主案例里,条件单已经挂了,为什么还会失效?怎样补?(答:撤单只要一步,决定又回到了夜里的他手里;另外两种失效是忘了重算和跳空越过触发价。补法是第四种写法:触发价只按 10.1 重算,此外只许更早触发;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或改宽,不论何时都记推远止损,按手册第 12 部分的后果处理,整组平仓以前先撤的不算。它是执行上的改进,周复盘定,下周照做。)
  2. 打开你券商的入金设置和账户类型。关掉快捷入金在什么条件下是第一层?你的这一条在第几层?(答:现金账户,而且任何一种入金都要两个工作日以上才有购买力时,是第一层,它管住的是整个账户最多亏多少;保证金账户,或者入金即时可用的,只算第二层,以券商为准。同时要查信用卡能不能直接入金,能的就是另一道后门。你的那一条按你的账户写。)
  3. 为什么「规则只在月复盘改」本身也是一种预先承诺?(答:它是平静时作出的、限制将来的你何时能改规则的安排。夜里想放宽止损、想加打法的那个执行者,不能当场改条文,只能写成草稿带到月复盘;月中写进手册的算一次违规,那一行不生效。它届时不用你作决定,你却能当场违反,所以在第二层。)
  4. 一位学员的现金账户里有 $30,000,券商允许在现金账户里按宽度全额担保价差,入金要三个工作日才有购买力;单笔上限 2%,即 $600。他计划开 1 组 SPY 745/740(每组最多亏 $415),当晚却开了 4 组。现金账户这一层挡住了没有?这一笔记什么?(答:没有挡住。现金账户挡住的是超过账户里现金的仓位,4 组按宽度担保约 $2,000,远在 $30,000 以内。挡住多开的应是按最大亏损定组数和检查单第 7 项,他没有守住;开仓时就超出了单笔上限,记「仓位超限」(0.8)。)

本节要点:

  1. 在 47 项实验里,意图的改变只带来较小的行为改变;本章由此推出的做法是,要让规则届时被照做,把决定提前作出,并使它难以更改(推断)。
  2. 按计划者—执行者模型,计划者管住执行者有两种工具;本专题用的是其中一种,即早就定下、限制届时选择的规则,也就是预先承诺。
  3. 高估将来的自己,是不设限的一个常见理由。
  4. 同一条止损,只写在计划里不算任何一层,价格提醒在第三层,挂出的条件单在第二层;止损还没有触及、仓位还留着时,撤掉止损条件单或把它改宽、挪远,使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金额增加,不论白天还是夜里都记推远止损,按 10.1 重算触发价的和整组平仓以前先撤出口委托的不算。
  5. 关掉快捷入金和信用卡入金、生活的钱不进交易账户,在现金账户、任何一种入金都要两个工作日以上才有购买力时是第一层,它管住的是整个账户最多亏多少;在保证金账户,或者入金即时可用时,只算第二层,以券商为准。
  6. 承诺的四种失效是撤销太容易、有后门、太严守不住、内容本身错了;好的承诺届时改不了,要改只照事先写好的程序改,触发价按期权课 10.1 重算,执行上的改进周复盘定、下周照做,改条文的月复盘写进修改记录、下个月第一个交易日生效,只有收紧风险的两种例外当天生效。

本节任务:花 15 分钟写一份你自己的承诺清单(本章练习页的实操练习 1)。从违规记录里找出你最常见的三类违规(按错误类型数);还没有违规记录的,用 0.2 的五行计划和已经定下的条文(期权课 7.0 的单笔上限、11.3 的连亏规则)想你最可能犯的三类。每一类写一条承诺,标明形式和层级,资金一类写明你的账户类型和入金几天才有购买力;再写出它怎样失效、怎样补,补的是执行上的改进还是新条文,在哪一次复盘定、哪天生效。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意图—行为差距 intention–behavior gap 有了明确的意图、届时却没有照做的那段距离;47 项实验里,意图平均提高 0.66 个标准差,行为只提高 0.36 个
计划者—执行者模型 planner–doer model Thaler 和 Shefrin(1981)的模型:把一个人看成看长远的计划者和一连串只顾眼前的执行者;计划者用两种工具管住执行者:改变他的偏好,或者用规则限制他届时的选择
承诺装置 commitment device 限制将来的自己能做哪些选择、或者让某些选择代价更高的安排,例如取款受限的储蓄账户、写进手册的违规后果;开仓时挂出的条件单是最容易撤销的一种(行为经济学的标准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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