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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心理学第6章 情绪与决策

6.6 躯体标记与内感受:「感觉不对」能不能当依据(选读)

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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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半有过这样的时刻。一组价差开着,止损、止盈都还远,可是你胸口发紧、心跳加快,总觉得「不对」。交易圈里有现成的说法:这是盘感,身体比头脑先知道,感觉不对就走。

6.1 的四副牌实验似乎支持这种说法:情绪信号缺失的患者决策变差,普通人伸手拿坏牌以前,皮肤电已经升高。那么,身体的信号能不能当作下单的依据?这一节看三组证据:四副牌实验后来受到的质疑,一项结果正好相反的投资游戏,以及在交易员身上测心跳的研究。然后回答,这样的信号在交易里该怎样用。

本节是选读,不进本章小测。

一项研究测了伦敦一家中型对冲基金的 18 名男性高频交易员,以及 48 名不做交易的男性(Kandasamy 等,2016)。测法是请他们静坐,不摸脉搏,默数自己在一段时间里感觉到几次心跳,再和仪器记录的真实次数比较。

请写下两个答案:

  1. 交易员数得更准,还是不做交易的人更准?
  2. 在交易员内部,数得准不准,与盈利和从业的年数有没有关系?

躯体标记假说:身体先给选项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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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先知道」的说法,最常引用的出处是一个假说。它由神经科学家达马西奥(Antonio Damasio)提出,称为躯体标记假说(somatic marker hypothesis)。这个假说认为,一个选项以前带来过好或坏的结果,身体的反应(心跳、出汗这类变化)就和它连在一起。再想到这个选项时,身体先出现一点信号,给它打上好或坏的标记,在人想清楚以前就引导决定(Damasio,1994;Damasio,1996)。

假说的主要证据,是 6.1 讲过的四副牌实验。桌上有四副牌,两副每张赢得多、偶尔输得更多,长期亏钱;另两副赢得少、输得也少,长期赚钱。研究者隔一段时间问参与者知道了什么,把过程分成几段:连预感都还没有;有了预感,但说不出原因;说得出原因。

结果是,普通人在说得出原因以前就开始偏向好牌,伸手拿坏牌以前,皮肤电已经升高。腹内侧前额叶(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受损的患者没有这种预先的反应。有的患者知道了哪两副是坏牌,仍然继续拿(Bechara 等,1997)。腹内侧前额叶是大脑前部靠下、靠近中线的一个区域。研究者的解释是:患者缺了身体的信号,所以学不会避开坏牌。

这项实验让「身体比头脑先知道」流行开来。它的解释站得住吗?

如果普通人真的是在「什么都说不出」的时候就选对了,那就说明身体的信号走在意识前面。2004 年的一项研究重做了正常人的部分,改用更细的问题,逐副询问参与者对每一副牌的了解(Maia 和 McClelland,2004)。

结果有两点。第一,参与者知道的比 Bechara 等测到的多,而且他们口头报告的知识,比他们的选择更可靠地指向好牌。第二,作者指出,Bechara 等报告的「连预感都还没有时就偏向好牌」,那一段的偏向本身没有达到统计显著。照这个结果,解释正常人的选择,不需要假定一个走在意识前面的身体信号。

患者为什么学不会,也有另一种解释。原版任务里,坏牌的大额亏损要翻过几张以后才出现,所以人起初会偏爱坏牌,后来必须改过来。一项研究把牌的顺序打乱,让坏牌的亏损早早出现,腹内侧前额叶受损的患者就表现正常(Fellows 和 Farah,2005)。照这个解释,患者的困难在于好坏颠倒以后改不过来,不一定是缺了身体的信号。

延伸阅读:原作者的回应和一篇评论

Bechara 等对这些质疑逐条作了回应(Bechara 等,2005)。一篇评论检查了支持假说的各条证据,结论是:这个假说很有启发,但需要更多的实证支持才站得住(Dunn 等,2006)。

躯体标记假说的主要证据是四副牌实验,它的解释受到有力的质疑:参与者知道的比原先测到的多,患者的困难也可以解释为好坏颠倒以后改不过来,所以这个假说的证据为弱到中。

「身体先知道」,至今没有定论。

情绪信号缺失,在另一种任务里反而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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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信号缺失是不是总有害?另一项实验让人玩 20 轮投资游戏(Shiv 等,2005)。每人先有 $20 的游戏币,结束时换成礼券。每一轮可以拿 $1 投资,也可以不投。投资的话抛一次硬币:输了,这 $1 没有了;赢了,得到 $2.50。

先算这个游戏该怎样玩。投资一轮的期望是 0.5 × $2.50 = $1.25,高于不投时留下的 $1,所以每一轮都投,期望最高。20 轮都投,最后的钱期望约为 20 + 20 × 0.25 = $25。

组别 投资 亏后仍投 最后
目标患者 15 人 83.7% 85.2% $25.70
普通人 19 人 57.6% 40.5% $22.80
对照患者 7 人 60.7% 37.1% $20.07

(「投资」是投资的轮次比例;「亏后仍投」是上一轮亏了以后仍投资的比例;「最后」是游戏结束时的钱。)

读法:目标患者受损的几处脑区,都被认为参与情绪的加工;对照患者受损的是另一处脑区。上一轮亏了以后,普通人只在约四成的轮次里继续投资,目标患者照投不误,最后的钱也最多,接近每轮都投的期望。在这个游戏里,怕亏是有代价的。

延伸阅读:两组患者受损的脑区

目标患者 15 人:双侧杏仁核 3 人,双侧眶额皮质 8 人,右侧岛叶或躯体感觉皮质 4 人。对照患者 7 人,受损的是背外侧前额叶。

同样是情绪信号缺失,为什么在四副牌里有害,在这里有利?区别在任务。四副牌要从坏结果里学会避开坏牌,按躯体标记假说的解释,身体的信号帮助了这种学习(上一节说过,也有研究认为患者的困难在于改不过来)。投资游戏每一轮的期望已知而且为正,怕亏只会让人少投。

在一项投资游戏里,情绪信号缺失的患者反而投得更多、赚得更多;情绪信号是帮助还是干扰,取决于任务。

交易里两种任务都有。一条打法已经用足够多笔检验过、期望为正(本专题 0.6 的「平均数 ± 2 个标准误」不跨过 0;期权课 12.2 用 t 值判断),亏了一笔以后就不敢按规则开仓,像游戏里的普通人,这是 7.4 讲的缩手。面对一个没有检验过的新情形,不安也许提示着你还没想清楚的风险;可是它说不出是哪一种风险,要靠核对把它找出来。

身体的信号也是一种直觉:来得快,带着把握感。2.1 说过,直觉要可靠,环境必须有稳定的规律,判断者还必须得到过大量及时而明确的反馈。「感觉不对」多半是对行情和这笔仓位前景的判断,属于短期涨跌这个环节:规律弱,一次判断的对错要很多笔才看得出来,中间还混着运气。所以这种信号没有条件练成可靠的直觉。

交易里的短期涨跌缺少直觉可靠的两个条件,所以身体的信号不作下单的依据。

开头的研究,就是想看交易员身上有没有这样的信号。它测的是内感受(interoception),即对身体内部信号的感知,例如心跳、呼吸、饥饿;默数心跳是测它的常用办法。

揭晓:交易员数得更准,平均得分 78.2,不做交易的人是 66.9(p = 0.011)。在交易员内部,数得越准的人,过去一年的平均日盈亏越高,从业的年数也越长。研究者认为,交易者常说的直觉里,可能有身体的信号在起作用。

读这个结果,要看四处限制。

  1. 人数少,是相关关系。只有 18 名交易员。与盈亏的分析用了 16 人:一位是交易经理,没有个人盈亏;另一位的盈亏是离群值,只在按盈亏名次排序的那种分析里放了回来,那一种用 17 人。相关说明不了谁导致谁,作者自己讨论过压力、身体素质和运气等其他解释。
  2. 对照组不同。48 名对照多数是学生和研究生,取自以前的另一项研究,与交易员在年龄和生活上都不同。
  3. 另一种测验没有结果。研究还用了第二种心跳测验:播放一串提示音,判断它与自己的心跳是否同步。这种测验的得分与默数心跳的得分无关,与盈亏、年数也都无关(Kandasamy 等,2016,正文)。
  4. 测法本身有争议。一项研究认为,默数心跳的得分作为感知心跳能力的指标有问题(Zamariola 等,2018)。一项汇总 22 项研究的元分析发现,两种心跳测验的得分只有小的相关,r 约 0.2(Hickman 等,2020)。两种测验如果测的是同一种能力,得分应当高度相关。
延伸阅读:r 约 0.2 有多小

r 的平方表示两种得分共享的变异。r 约 0.2 时,r² 约 0.044:一种测验得分的高低差别里,只有约 4.4% 与另一种测验的得分一同变化。

交易员感知心跳与盈利相关的研究只有 18 名交易员,与盈亏的分析只有十六七人,是相关关系,测法本身也有争议;它说明不了你的心跳能预测行情。

身体的信号怎样用:一次核对的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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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不作依据,也不必忽略。它有时指向真实的问题,有时只是紧张,你当场分不出是哪一种。所以让它触发一次核对:有问题的,由核对找出来;没有问题的,计划照旧。

身体的信号不作下单的依据,只作一次逐项核对计划的触发:核对出出口或违规,就按计划和规则处理;找到计划没有算到的风险,只做整组平仓或整组减少组数;核对不出,就只记录。月末把信号触发的核对和例行核对比一比,才看得出信号本身有没有信息。

核对的做法分三步。

  1. 逐项对照计划。持有中的仓位,按下面五项核对。计划还是期权课 7.0 五行计划的,没有第 6 项,跳过「调整线」。

    • 五项是出口、调整线、仓位、事件、委托,各项看什么见 6.1 的核对表。

    还没开仓的:计划各行写全了没有;仓位、事件两项照上;买卖价差占中间价在不在 5–10% 以内(十条纪律第 2 条)。读过期权课 12.3、有自己入场检查单的,再对照它逐项看一遍。

  2. 按核对的结果处理。结果照 6.1 分三种。

    • 出口或第 6 项的触发已经出现:按计划执行;平仓的,平仓依据记先触发的那一条(0.8)。
    • 发现计划没有算到的风险,即它说的事在计划的结构、最大亏损、事件与到期几行里都没有写,例如漏查了一个事件,而规则手册没有要求事件前平仓:可以整组平仓或整组减少组数,它们不增加这一笔此后最多还会亏的金额(期权课 10.1),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和理由。单独平掉保护腿,例如只卖掉价差的多头腿,会使最大亏损变大,是违规,错误类型「单独平掉保护腿」。规则手册写了事件前平仓的,漏查是开仓时的违规(期权课 12.3),按下面的「已经违规」处理,事件前平仓的平仓依据记「其他规则」。
    • 什么也没有找到:只记录,照计划持有。

    三种以外,核对时还可能发现已经违规,例如开仓时仓位超限、出口早已触发而没有执行、该挂的条件单没有挂或被撤了。它可以和上面任何一种同时出现,都另按违规记:当天「是否守规」记「否」和错误类型(期权课 12.4),24 小时内写执行复盘卡(0.8)。违规的仓位按规则处理,例如超出单笔上限的,整组减到上限以内(期权课 11.2):先撤掉按原组数挂的两张委托,看到撤销成功再平,平完为剩下的组重新挂出;减掉的组平仓依据记「其他规则:单笔上限」,不算提前离场。

  3. 记一行。填一行状态记录,五项照填,「其他」一栏写四件事:什么时候,什么感觉,当时在看什么,核对以后发现了什么。填的时刻照 0.8:出口已经触发、按计划离场的,成交以后立即补填;要整组平仓或减少组数的(提前离场,或为违规减仓),平以前填;不操作的,当场填,这就是 0.8「每一次下单或决定不操作记一行」里的「决定不操作」。

什么也没找到,你仍然整组平掉了,怎么算?按期权课 10.1,这不增加此后的最大亏损,不算违规,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理由写「不安」。一个月里达到三次,写一张未遂事件卡(0.8),查一查止损线的位置和仓位的大小(5.4、7.4)。

示范(示例价格,非实时):一位学员模拟净值 $56,000,手册写单笔上限 2%,即 $1,120。AAPL $340 时,他卖出 2 组 35 天到期的 AAPL 320/310 牛市看跌价差:320P $3.20,310P $1.60,每组收 $1.60。开仓第二天晚上,止损、止盈都还远,他在日志里写:「一直心里发毛,感觉不对,想全部平掉。」

先判断这个说法。它把不安当作平仓的依据,有四处站不住。「身体先知道」的主要证据是四副牌实验,它的解释受到有力的质疑。这条打法的期望如果已经检验过,因不安离场,就像投资游戏里少投的普通人。交易员心跳的研究人数少、测法有争议,说明不了他的不安能预测行情。他判断的是这一笔的前景,属于短期涨跌,缺少直觉可靠的两个条件(2.1)。

再改写成核对。他按核对清单的「仓位」一项算:每组最大亏损 = (10 − 1.60) × 100 = $840,单笔上限只容得下 1,120 ÷ 840 ≈ 1.3,即 1 组。他开了 2 组,最多亏 $1,680,是净值的 3%。这一笔开仓时就违规了。当晚他在日志里记「否」、错误类型「仓位超限」。减仓以前,他先填一行状态记录,在「其他」一栏写:「21:50,胸口发紧,在看 AAPL 的分钟图;核对:仓位超限,2 组,上限 1 组,减到 1 组。」然后他先撤掉按 2 组挂的止盈单和条件单,看到撤销成功,再用组合单限价平掉 1 组,平仓依据记「其他规则:单笔上限」,不算提前离场;再为剩下的 1 组重新挂出止盈单和条件单。最大亏损降到 $840,回到上限以内,24 小时内写执行复盘卡。

读法:不安本身没有说出哪里不对,找到问题的是核对。另一位学员每逢 CPI 公布的前一晚都不安,每次核对都没有发现问题,他照计划持有,只记一行。几个月以后,他对照这些记录,才能判断这类不安有没有指向过真实的问题。

随堂练习:下面三个说法,逐个写出它在什么条件下站不住,用到本节哪一组证据或 2.1 的哪个条件。再把其中的信号改写成一次核对的触发,写出核对什么和那一行记录。

  1. 「我心跳一快就知道要跌,这时候买几张 put 准没错。」
  2. 「我的打法是检验过的,可是不安的时候我就减仓,保险一点总没错。」
  3.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研究说这样的人赚得多,所以我适合做短线。」
参考解答
  1. 站不住的条件:判断的是短期涨跌。这个环节规律弱、反馈混着运气,缺少直觉可靠的两个条件(2.1);「身体先知道」的主要证据又受到有力的质疑。照这个感觉去买 put,没有书面计划,是「计划外开仓」,属于违规(0.2)。改写:心跳加快时,按本节的五项核对清单逐项看手上各笔,出口和调整线有没有出现,不开计划外的新仓。记一行,例如「22:10,心跳加快,在看 SPY 的分钟图;核对:各笔出口都没有出现,未操作」。
  2. 站不住的条件:打法已经用足够多笔检验过、期望为正。这时因不安减仓,像投资游戏里亏了以后少投的普通人,长期少赚;反复出现就是 7.4 的缩手。不安的时候先核对,按三种结果处理:出口或触发已经出现的,按计划执行;发现计划没有算到的风险,才整组平仓或整组减少组数,记「提前离场」和理由;核对不出就只记录、照计划持有。核对不出仍然整组减了的,记法见正文核对三步后面的一段。记一行,写什么时候、什么感觉、在看什么、核对的结果。
  3. 站不住的条件:拿一项小样本的群体研究推断自己。那项研究只有 18 名交易员,与盈亏的分析只有十六七人,是相关;对照多是学生;第二种心跳测验与盈亏无关,默数心跳的测法本身也有争议。群体的平均说明不了某一个人。短线做的又是短期涨跌,缺少直觉可靠的条件(2.1)。适不适合一种打法,看自己的记录:平均盈亏 ± 2 个标准误跨不跨过 0(0.6;期权课 12.2 用 t 值)。心跳加快时照样只作核对的触发,记一行,写法同上。

躯体标记假说的主要证据来自四副牌实验和脑损伤患者的研究。实验的解释受到有力的质疑:参与者知道的比原先测到的多,患者的困难也可以解释为改不过来。证据等级为弱到中。

情绪信号缺失在投资游戏里反而有利,只有一项实验,目标患者 15 人,等级为弱。交易员感知心跳与盈利相关,是一项现场研究,18 名交易员,与盈亏的分析十六七人,相关,测法有争议,等级为弱。

这些研究都没有测交易者的身体信号能不能预测行情。说「身体的信号不能作下单的依据」,是从这些研究和 2.1 的两个条件推断的;让信号触发一次核对,是本专题的安排。两者都不给等级。

  • 出现在哪个环节:开仓以前和持有期间,尤其是价格接近出口、行情急变的时候。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每次出现身体的信号,核对以后填一行状态记录,在「其他」一栏写时间、感觉、当时在看什么、核对的结果(0.8)。月末数三个数:信号一共几次;其中几次核对出了事实(出口已出现、违规、计划没有算到的风险);几次因此提前离场。要判断信号本身有没有信息,把它和例行核对比:每天固定一个时刻对照计划核对一次,数出例行核对发现问题的比例;信号触发的核对发现问题的比例明显更高,信号才有信息。两边都只有几次的,只作线索(0.6)。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信号出现以后逐项核对,是到了触发才动手做的步骤,属于第三层「程序」(0.7)。核对的对象是你的计划(期权课 7.0 的五行或 10.1 的六项),按本节的五项核对清单看;有入场检查单的,加上它(期权课 12.3)。发现违规,按规则处理,按期权课 12.4 记录。当场设法让不安平息,属于第四层「自我调节」(6.4、6.7),不代替核对。

常见误区:

  • 「核对没发现问题,就说明这次的不安是错的。」——一次核对只回答「计划里有没有该做的事」,不评价信号;信号有没有用,要攒几个月的记录才看得出来。

思考题:

  1. 为什么同样是情绪信号缺失,在四副牌里有害,在投资游戏里有利?(答:四副牌要从坏结果里学会避开坏牌,按躯体标记假说的解释,身体的信号帮助这种学习;另一种解释认为患者的困难在于好坏颠倒以后改不过来。投资游戏每一轮的期望已知而且为正,怕亏只会让人少投。所以情绪信号是帮助还是干扰,取决于任务。)
  2. 两个月里,你记下了 12 次身体的信号。核对出事实 2 次:一次是当晚正好到了时间止损的日期,一次是开仓时仓位超限。其余 10 次什么也没有,其中 3 次在同一个月里你还是整组平掉了。你该怎样读这份记录,各笔怎样记?(答:2 次事实都是核对找出来的,信号只是让你去核对,说明不了它能预测行情;要判断信号本身有没有信息,还要和平时例行核对发现问题的比例比较。时间止损那一笔当晚按计划平仓,平仓依据记「时间止损」。仓位超限那一笔当天记「否」、错误类型「仓位超限」;先撤掉按原组数挂的两张委托,再整组减到上限以内,减掉的组平仓依据记「其他规则:单笔上限」,不算提前离场;24 小时内写执行复盘卡。同一个月 3 次因不安整组平仓,不算违规,平仓依据记「提前离场」,达到三次,写一张未遂事件卡,查止损线的位置和仓位的大小(5.4、7.4)。信号照样只作核对的触发。)
  3. 一门网课这样宣传:「我们测了 40 名学员的默数心跳得分,得分最高的 10 人,上个月的收益比得分最低的 10 人高。报名身体觉察课程,把得分练上去,就能多赚。」照本节交易员研究的四处限制,逐条说这项比较还缺什么。(答:一,人数少,是相关:两头各 10 人、只看一个月,收益的差别多半混着运气,相关也说明不了谁导致谁。宣传里「练上去就能多赚」是一个没有做过的实验的结论:没有人检验过课程能不能提高得分,更没有检验得分提高以后收益会不会变。二,比较的对象:只比两头,中间 20 人怎样没有交代,只挑两头比会把差别放大。三,只用了一种测验,没有用第二种心跳测验看结果是否一致。四,默数心跳的得分本身有争议,两种测验的得分只有小的相关。最后,群体里的相关说明不了你自己;一种做法对你有没有用,看你自己的记录。)

本节要点:

  1. 躯体标记假说的主要证据是四副牌实验,它的解释受到有力的质疑:参与者知道的比原先测到的多,患者的困难也可以解释为好坏颠倒以后改不过来,所以这个假说的证据为弱到中。
  2. 在一项投资游戏里,情绪信号缺失的患者反而投得更多、赚得更多;情绪信号是帮助还是干扰,取决于任务。
  3. 交易里的短期涨跌缺少直觉可靠的两个条件(2.1),所以身体的信号不作下单的依据。
  4. 交易员感知心跳与盈利相关的研究只有 18 名交易员,与盈亏的分析只有十六七人,是相关关系,测法本身也有争议;它说明不了你的心跳能预测行情。
  5. 身体的信号不作下单的依据,只作一次逐项核对计划的触发:核对出出口或违规,就按计划和规则处理;找到计划没有算到的风险,只做整组平仓或整组减少组数;核对不出,就只记录。月末把信号触发的核对和例行核对比一比,才看得出信号本身有没有信息。

本节任务:从今天起两周,每次出现身体的信号(心跳加快、胸口发紧、「感觉不对」),先按本节的五项核对清单逐项看这一笔。然后填一行状态记录,在「其他」一栏写四件事:什么时候,什么感觉,当时在看什么,核对以后发现了什么。月复盘时数一数:一共几次,其中几次核对出了事实,几次因此提前离场。今晚先把「其他」一栏的这四项写进状态记录的模板,约 10 分钟。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躯体标记假说 somatic marker hypothesis 认为身体的信号给选项打上好坏的标记,在想清楚以前引导决定的假说;主要证据是四副牌实验,解释受到质疑
内感受 interoception 对身体内部信号的感知,例如心跳、呼吸、饥饿
腹内侧前额叶 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大脑前部靠下、靠近中线的一个区域;这里受损的患者在原版四副牌实验里多半学不会避开坏牌,牌序打乱以后表现正常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