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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心理学第3章 过度自信

3.4 确认偏误与事后偏差:证据怎样被挑选,记忆怎样被改写

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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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仓以后读什么,复盘时记得什么

Section titled “持仓以后读什么,复盘时记得什么”

你多半有过这样的经历。买入一张 call 以后,当晚刷到几篇分析:看多的那篇读得很仔细,看空的那篇扫一眼标题,就觉得作者不懂。几周以后这笔交易亏了,复盘时你又觉得「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3.3 讲了结果出来以后,盈亏怎样被归到能力或运气上。这一节讲同一段时间里的另外两件事:持仓期间,证据被挑选;结果出来以后,你对当初判断的记忆被改写。两件事都让信心越来越足,却不让判断更准。期权课 4.2 已经给出了对策:写卡时写一条最强的反方理由,事件之前写好卡,写完不改。这一节说明这些对策为什么必要,教你量出自己的记忆被改写了多少,并检查自己的卡有没有真正照做。

事后偏差在本专题的其他章也会出现,例如 0.3 说归因要靠多张卡的计数,0.8 说状态记录要当时填,理由都是它;它的证据和量法写在这一节。人们为什么按立场评价证据,一般的机制见政治经济学专题 0.7,这里不重复。

  1. 你持有一张 NVDA 的 call。当晚看到两篇分析:一篇说数据中心的需求仍然强劲,一篇说渠道库存在上升。你会先点开哪一篇?读完以后,给两篇的可信度各打几分(1–10 分)?
  2. 找出你最近一笔已经了结、事先写过观点卡的交易。先不看卡,凭记忆写下:当时卡上写的概率是多少?写完再翻开卡,把两个数都记下来。还没有写过观点卡的,回忆最近一笔交易开仓时你觉得它能成的把握有几成,写下来。

买入以后,为什么看到的似乎都是好消息?一项研究在韩国最大的股票论坛之一做了实地实验,用 502 名投资者的回答发现:他们更看重与自己原有看法一致的帖子。自认为懂市场的人、对某只股票看法更强烈的人,这种倾向更明显。倾向越强的人越过度自信,交易也越频繁,对收益率的预期也高于合理的水平(Park 等,2013)。寻找和看重支持自己看法的证据、对反对的证据挑毛病,称为确认偏误(confirmation bias)。

偏误不只体现在挑选看什么,还体现在怎样读。政治经济学专题 0.7 介绍过一项经典实验:支持死刑和反对死刑的受试者读同样的两篇研究,一篇认为死刑有威慑作用,另一篇认为没有。双方都认为与自己立场一致的那一篇做得更好、更有说服力,对另一篇挑出更多毛病(Lord 等,1979)。同样的证据,用两套标准去评价,这一结果在后来的许多研究里都出现过。同一实验还报告了「读完以后双方都更坚定」,那是受试者自己报告的变化,后来的重复较弱,本节不用它(见「证据有多强」)。

持仓也是一种立场。回头看你在第 1 题打的两个分数:如果看多的那篇分数高、看空的那篇分数低,问自己,两篇的论据真有这么大的差别吗,还是你用了两套标准?支持仓位的,看结论;反对仓位的,挑毛病。

对持有仓位的人来说,持仓以后读到的信息,增加的多是信心而不是准确度;只有触发失效条件或属于新证据的信息,才用来更新卡。 前半句的道理是:信息读得越多,被挑出来支持自己的也越多,信心随之增加;判断准不准取决于证据的整体,并没有因此改变。

后半句说的是,持仓以后不是什么都不读,而是有两种信息必须读,读到了还要照着改卡(期权课 4.7)。一是卡上写的失效条件被触发了。二是出现了新证据,即能改变情景概率的信息,例如公司的指引、一份经济数据、一项政策。一篇评论把已经公布的数据重新解读一遍,不是新证据;没有伴随新消息、幅度在平常 1σ 以内的价格波动,多半是噪音。

确认偏误在这一步也会起作用:看多的评论容易被当作「新证据」,看空的消息容易被当作「噪音」。挡住它的,是开仓以前写下的两样东西:失效条件,以及一条最强的反方理由,即有相当可能出现、一旦出现就会让你改变判断的那一条(期权课 4.2;怎样找出这一条,见 3.5)。它们是你还没有仓位时定下的标准。持仓以后,拿新信息去对照这两样东西,看它们出现了没有。

持仓以后,用事先写下的标准读新信息,不让仓位改写标准。

结果出来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一项经典实验让受试者阅读一段历史事件的描述,再估计几种可能的结局各有多大概率。其中一部分人事先被告知了「实际的结局」。被告知的人,给这个结局的概率明显更高,而且几乎察觉不到自己受了影响。他们高估了自己在不知道结局时能看出多少,也高估了别人能看出多少(Fischhoff,1975)。知道结果以后,高估自己当初能预料到的程度,觉得「我早就知道」,称为事后偏差(hindsight bias)。

后来的一项元分析汇总了 95 项研究:知道结局的一组与不知道结局的一组,平均相差约 0.39 个标准差(效应大小 d,见 0.5)。研究里那些设计来减少这种偏差的做法,平均没有使它显著变小(Guilbault 等,2004)。

平均无效,不等于全都无效。有一类做法在一些研究里有效:让人为没有发生的那种结局写出它也可能发生的理由(Arkes 等,1988)。可是要写的理由太多,也会适得其反:一项实验让受试者写出 10 条「事情本来可能怎样不同」,写起来很费力,事后偏差反而变大;只写 2 条的,没有测到明显的事后偏差(Sanna 等,2002)。3.5 的「设想相反的情形」就属于这一类做法;从这项实验推断,写一两条具体的理由,比凑满很多条好。「提醒自己不要事后诸葛亮」不是这一类做法,它没有要你写出任何理由。

事后偏差对交易者有什么害处?一项研究先在 66 名曼海姆的大学生身上测出每个人的事后偏差,发现偏差越强的人,对价格波动的估计越低。研究者的模型给出了一种解释:事后觉得「早就知道」的人,会觉得过去的涨跌不那么意外,市场也就显得比实际更好猜。他们又测量了伦敦和法兰克福 85 名投资银行员工的事后偏差,偏差越强的人,业绩越差(Biais 和 Weber,2009)。这两组结果都是相关,不能证明是事后偏差造成了低估和较差的业绩。低估波动,写出的区间就偏窄,也就是 3.1 讲的过度精确。

事后偏差让过去显得好猜,单靠提醒自己防不住它;事后偏差强的人,对波动的估计也偏低(相关研究)。

知道了结局,过去就显得好猜。

靠记忆复盘,会发生什么?赚钱的那笔,你会记得当初很有把握;亏钱的那笔,你会觉得「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每一次复盘都在证明你早就知道,于是什么也没学到,信心却又增加了一点。

你自己的记忆被改写了多少,可以量出来。复盘时按这个顺序做:

  1. 先不看卡,凭记忆写下当初卡上的概率。
  2. 翻开卡,把卡上的概率抄在旁边,算出差:记忆 − 卡。
  3. 再按期权课 12.4 的顺序,先看计划栏和「是否守规」,最后看盈亏。

计划栏是交易日志里下单前写好的一组(最大亏损、论点、失效条件、止盈、止损等);「是否守规」只填是或否,记这一笔有没有完全照规则做,期权课 7.0 的周复盘已经在填。后两步是期权课 12.4 的「先看计划、再看盈亏」;第 1 步是本专题加的,用来量事后偏差。它必须放在最前面,因为看过卡,你写下的就不再是记忆。

量出来的差怎样读?下面是一位学员复盘 8 笔已了结交易的记录(示例数据,非实时):

笔 卡上 → 记忆 差 盈亏
1 60% → 70% +10 +$85
2 70% → 75% +5 +$120
3 65% → 80% +15 +$60
4 55% → 55% 0 +$95
5 75% → 85% +10 +$110
6 70% → 60% −10 −$210
7 65% → 55% −10 −$180
8 60% → 65% +5 −$150

读法:差的单位是百分点。分两组算平均差。赚钱的 5 笔:(10 + 5 + 15 + 0 + 10) ÷ 5 = +8;亏钱的 3 笔:(−10 − 10 + 5) ÷ 3 = −5。

为什么要分组,而不是把 8 笔的差合起来看?因为记忆与卡的差,有两个来源。一个是随机记错:记不清就往上或往下估几个点,不偏向哪边,平均起来接近 0。另一个是事后偏差:它把记忆往已知的结局拉,结论成立的那笔记高,不成立的那笔记低;多数时候,这也就是赚钱的记高、亏钱的记低。两种来源合在一起算,一正一负会互相抵消;分开算,才看得出方向是不是跟着结果走。这位学员赚钱的一组平均记高 8 个百分点,亏钱的一组平均记低 5 个百分点,方向跟着结果走,正是事后偏差的样子。

第 8 笔是反例:亏了钱,他却记高了 5 个百分点。这说明随机记错确实存在,也说明笔数少的时候要小心。亏钱的一组只有 3 笔,第 8 笔只要记高 20 个百分点或更多,这一组的平均差就不再是负数,结论就会反过来。所以只有两三笔时只记录,不下结论;攒到 20 笔以上再看方向。你在「先写下你的判断」第 2 题记下的两个数,就是这样一张表的一行;一行说明不了什么,本节任务把它攒成 5 行。卖方结构亏钱的笔数本来就少,攒到 20 笔时亏钱的一组仍然只有几笔,它的平均差只作参考。

还有一个条件。卡上的概率说的是卡上的结论成立的可能,所以严格地说,记忆向之靠拢的是结论成立没有,即交易日志的「观点结果」一栏(期权课 12.4)。多数时候,结论成立的那笔也赚钱,按盈亏分组就够了;两者不一致的几笔,例如结论没有成立、结构却让这一笔赚了钱,按「观点结果」分组。

记忆与卡的差,一部分是随机记错;结论成立(多数时候即赚钱)的记高、不成立的记低,方向跟着结果走,才是事后偏差的迹象,而且只有两三笔时看不出来。盈亏与「观点结果」不一致的几笔,按「观点结果」分组。

随堂练习:另一位学员复盘 7 笔交易,记录如下(示例数据,非实时)。

笔 卡上 → 记忆 盈亏 观点结果
1 70% → 80% +$90 成立
2 60% → 60% +$75 成立
3 65% → 75% +$130 成立
4 75% → 70% −$240 不成立
5 55% → 45% −$160 不成立
6 70% → 55% −$205 不成立
7 60% → 50% +$40 不成立
  1. 分赚钱和亏钱两组,算出记忆与卡的平均差。
  2. 第 7 笔有什么特别?按「观点结果」重新分组,再算一次。
  3. 方向是否跟着结果走?他现在能下结论吗?
参考解答
  1. 各笔的差(记忆 − 卡)依次是 +10、0、+10、−5、−10、−15、−10。赚钱的 4 笔(第 1、2、3、7 笔):(10 + 0 + 10 − 10) ÷ 4 = +2.5 个百分点;亏钱的 3 笔(第 4、5、6 笔):(−5 − 10 − 15) ÷ 3 = −10 个百分点。
  2. 第 7 笔的结论没有成立,交易却赚了钱,两者不一致。卡上的概率说的是结论成立的可能,所以它应当和结论没有成立的几笔放在一起。按「观点结果」分组:成立的 3 笔 (10 + 0 + 10) ÷ 3 ≈ +6.7;不成立的 4 笔 (−5 − 10 − 15 − 10) ÷ 4 = −10。按盈亏分组时,第 7 笔的 −10 混进了赚钱的一组,把这一组的平均差拉低了。
  3. 两种分法下,方向都跟着结果走:成立(或赚钱)的记高,不成立(或亏钱)的记低,符合事后偏差的样子。可是每组只有三四笔,一笔记错就能改变平均数,只能当作线索,不能下结论。继续记录,攒到 20 笔以上再看。

复盘看的是事先写下、写完没改的字,不是现在的记忆。 记忆靠不住,复盘就只能对照事先写下的字。可是写下的字也会出问题:写得太晚,写的时候已经被仓位或结果影响了;写完又改,原文就没有了。期权课的两条规则正是防这两件事的:

  • 反方理由在开仓以前写(期权课 4.2)。开仓以后再写,你读证据的标准已经变了,写出来的往往是「市场情绪不稳」这类说了等于没说的话,因为写的时候你已经在为仓位辩护。失效条件也一样,要在开仓以前写好。
  • 卡在事件以前写好,写完不改(期权课 4.2)。失效条件被触发或出现新证据时,按期权课 4.7 另加一条带日期的更新,原文保留。原结论仍按原来的概率打分,更新另外打分(期权课 4.7)。改动多半发生在知道得更多、甚至知道了结局以后,改过的概率已向结局靠拢;按它打分,成绩好于当初真实的判断。所以改掉原文,不只是复盘时没有东西可以对照记忆,记录也会显得比实际更准。

对照下表,可以逐张检查自己的卡:

卡上的问题 防不住 改法
反方理由写在开仓以后,或写成泛泛的话 确认偏误 开仓前写一条可能出现、出现就会改变判断的具体理由
为一篇评论或一段小幅波动改了概率 确认偏误 只在失效条件触发或有新证据时更新
概率或结论被改过,原文没有留下 事后偏差 原文保留,更新另起一条,写明日期和理由
失效条件空着,结果出来以后才补写 事后偏差 开仓前写好;事后的想法写进复盘记录,注明日期
复盘先看盈亏,再回忆当时的想法 事后偏差 先凭记忆写概率,再翻卡,最后看盈亏

读法:前两行出在持仓期间,后三行出在结果出来以后。卡改没改过,事后很难凭印象判断,所以每一条都写明日期和时刻;观点日志存在自动保留修改历史的文件里,改过就留下痕迹,月底数得出来。

事先写下、写完不改的字,是复盘时唯一不会被结果改写的东西。

随堂练习:下面三张卡各有什么问题?分别防不住哪一种偏差?写出改法。

  1. 卡甲:「AAPL 财报后首个交易日,涨跌幅在 ±5% 以内」,概率 65%,财报前两天写好,当天按这张卡开了仓。概率的推导里,最强的反方理由是开仓后第三天补写的,内容是「市场情绪不稳」。
  2. 卡乙:「IWM 30 天后收盘高于今天」,概率 60%。持仓第 5 天,他读到两篇看多的分析,引用的都是上周已经公布的数据。他把卡上的 60% 改成 70%,原来的数字没有留下。
  3. 卡丙:「CPI 公布的那一周,SPY 本周五收盘比上周五下跌不超过 2%」,概率 70%,「失效条件」一栏空着。CPI 高于预期,SPY 大跌,他按止损离场。复盘时,他在「失效条件」一栏补上「CPI 高于预期」,又在复盘记录里写「当时就担心 CPI」。
参考解答
  1. 卡甲:反方理由写在开仓以后,而且是泛泛的话,「市场情绪不稳」出现与否都不会让他改变判断。防不住的是确认偏误:开仓以后,他已经在为仓位辩护。改法:开仓以前写一条具体的、有相当可能出现、一旦出现就会让他改变判断的理由,例如公司下调指引、主要供应商砍单;持仓期间只对照它出现了没有。
  2. 卡乙有两个问题。第一,两篇分析只是重新解读已经公布的数据,不是新证据,他为看多的意见上调概率,是确认偏误。第二,原来的 60% 被覆盖了:复盘时没有东西对照他的记忆,打分也只能按改过的 70% 算,防不住事后偏差。改法:卡上恢复 60% 作原结论,按它打分;只在失效条件触发或出现新证据时更新,更新另起一条,写明日期、理由和新的概率(期权课 4.7)。这一次没有新证据,不更新。
  3. 卡丙:失效条件开仓时没有写,结果出来以后才补写,补上的又恰好是已经发生的事,卡看起来像是早就料到了。「当时就担心 CPI」是复盘时的记忆,正是事后偏差的样子。改法:失效条件在开仓以前写好,例如「CPI 高于预期,且 SPY 当天收盘比上周五低 1% 以上」;事后的想法写进复盘记录并注明日期,不填进卡上的栏目;复盘时先凭记忆写概率,再翻卡,最后看盈亏。

确认偏误本身在实验室里有大量研究,等级为强。Lord 等 1979 那种「对立双方用两套标准评价同样的证据」属于这一类,等级为强。同一实验里「读完以后双方都更坚定」,是受试者自己报告的态度变化;后来在读证据以前和以后各测一次态度的研究,多数没有测到这种两极分化(Miller 等,1993;Kuhn 和 Lao,1996),这一条证据弱。论坛投资者的研究是 502 人的一项实地实验,只有一项,等级为中;其中偏误与过度自信、交易频率的关系是相关。

事后偏差有 95 项研究的元分析支持,等级为强。「减少它的做法平均无效」为中:平均如此,可是想一想别的结局为什么也可能发生的一类做法,在一些研究里有效,想得太多又会适得其反。事后偏差与低估波动、业绩较差的关系只有一项研究,66 名学生和 85 名投行员工,是相关加一个模型,等级为弱到中。

用到期权交易上,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论坛研究来自股票投资者,是交易里的证据,用到期权上是推断,但距离很近;其余来自实验室和模拟的判断任务,用到交易上是推断。「事先写下、写完不改」这条对策,没有针对交易者的实验,依据是一个推理:事后偏差改写的是记忆,写下的字不会被改写。「复盘先凭记忆写概率」是本专题加的量法,量的是你自己的事后偏差;它本身不是对策,也要攒够笔数才说明问题。

  • 出现在哪个环节:持有(读新闻、看评论,决定要不要更新卡);复盘(交易了结、到了复查日以后)。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观点卡「概率」一栏的推导里写一条最强的反方理由,「失效条件」一栏在开仓以前写好,每一条都写明日期和时刻;更新另起一条(期权课 4.2、4.7)。复盘时先凭记忆写下当初的概率,再与卡对照,记下差和「观点结果」。每月统计三个数:开仓前缺反方理由或失效条件的卡有几张,被事后改过的卡有几张,记忆与卡的平均差按「观点结果」分两组各是多少(20 笔以上才看方向)。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开仓以前写卡、写完不改、复盘先写记忆,都是到了那一步才动手做的步骤,属于第三层「程序」(0.7;期权课 4.2、4.7)。复盘的顺序接期权课 12.4,先看计划栏和「是否守规」,再看盈亏;观点卡的打分接期权课 4.7 和 6.7。

常见误区:

  • 「我正反两方面的消息都看了,所以没有确认偏误。」——确认偏误不只是挑选看什么,还包括用两套标准去读:支持的看结论,反对的挑毛病。看了反方的消息,却不拿它对照事先写下的失效条件和反方理由,仍然防不住。
  • 「持仓以后不看新闻,就不会有确认偏误。」——失效条件被触发、出现新证据时,卡必须更新(期权课 4.7)。要做的不是不读,而是拿事先写下的标准去读。
  • 「我知道有事后偏差,提醒自己就行。」——元分析显示,减少事后偏差的做法平均没有使它显著变小;提醒自己没有要你写出任何理由,不在少数有效的那一类里。能对照的,只有事先写下的字。
  • 「卡写错了,改一下更准确。」——改了卡,复盘就失去了对照;改过的概率多半已向结局靠拢,按它打分,记录也会显得比实际更准。想法变了,按期权课 4.7 加一条带日期的更新,原文保留。
  • 「复盘时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怎么想的。」——事后偏差的特点,正是自己察觉不到。记得清不清楚,先凭记忆写下概率,再翻卡核对。

思考题:

  1. 你持有 AAPL 的牛市看跌价差,对应的卡是「AAPL 30 天后收盘高于 $320」,概率 75%,开仓时 AAPL $340,IV 约 25%;失效条件是「收盘跌破 $325」。持仓第一周出现三条信息:(a) 一位分析师上调目标价,理由是上季度已经公布的服务收入;(b) 某天 AAPL 下跌 1.2%,当天没有新消息;(c) 公司宣布一款新品推迟到下个季度发布。哪一条要拿来更新卡,怎样更新?另外两条为什么不改卡?(答:(c) 影响下个季度的收入,能改变情景概率,是新证据;按期权课 4.7 另加一条带日期的更新,写出新的概率和理由,原来的 75% 保留,照原样打分。它对仓位不利,正是容易被当成「噪音」的一类。(a) 只是把已经公布的数据重新解读一遍,不是新证据;它支持仓位,正是容易被当成「新证据」的一类。(b) 按 25% 的 IV,一天的 1σ 约 25% ÷ √252 ≈ 1.6%,下跌 1.2% 在 1σ 以内,又没有新消息,多半是噪音,也没有触发 $325 的失效条件。)
  2. 一位学员复盘 12 笔交易:结论成立的 8 笔,记忆比卡平均高 6 个百分点;不成立的 4 笔,平均高 5 个百分点。方向跟着结果走吗?这说明了什么?(答:没有跟着结果走。两组都记高,而且高得差不多,说明他整体上把当初记得更有把握;跟结果有关的只是两组之差,约 1 个百分点,看不出事后偏差。只有 12 笔,不成立的一组只有 4 笔,继续记录。)
  3. 事后偏差为什么可能让人低估波动?这和 3.1 的哪一种形式有关?(答:事后觉得「早就知道」,过去的涨跌就显得不意外,市场显得比实际更好猜,对波动的估计也就偏低。研究里两者是相关,加上一个模型的解释。低估波动会把区间写窄,对应过度精确。)

本节要点:

  1. 对持有仓位的人来说,持仓以后读到的信息,增加的多是信心而不是准确度;只有触发失效条件或属于新证据的信息,才用来更新卡。
  2. 事后偏差让过去显得好猜,单靠提醒自己防不住它;事后偏差强的人,对波动的估计也偏低(相关研究)。
  3. 记忆与卡的差,一部分是随机记错;结论成立(多数时候即赚钱)的记高、不成立的记低,方向跟着结果走,才是事后偏差的迹象,而且只有两三笔时看不出来。盈亏与「观点结果」不一致的几笔,按「观点结果」分组。
  4. 复盘看的是事先写下、写完没改的字,不是现在的记忆。

本节任务:找出 5 笔已经了结、事先写过观点卡的交易。先不看卡,凭记忆写下每笔当初的概率;再翻开卡,记下差(记忆 − 卡)、盈亏和「观点结果」。顺便看这 5 张卡:反方理由和失效条件是不是开仓以前写的,有没有被改过。5 笔只记录,不下结论;攒到 20 笔以上,再分组看方向。还没有写过观点卡的,从下一笔交易起,开仓以前写好卡,了结以后再做这一步。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确认偏误 confirmation bias 寻找和看重支持自己看法的证据,对反对的证据挑毛病
事后偏差 hindsight bias 知道结果以后,高估自己当初能预料到的程度,觉得「我早就知道」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