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交易心理学第3章 过度自信

3.1 过度自信的三种形式

难度★★★

This page hasn’t been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yet, so you’re reading the Chinese original. Chapters are being translated one by one.

卖出一组 SPY 牛市看跌价差以前,你可能这样想过:这周最多跌 3%,空头腿放在 3% 以下就安全。这句话里有一个区间,也有一份把握,只是都没有写成数字。它说得对不对,一周以后就知道;可是它写得合不合适,一次结果说明不了。

你在 1.4 第 1 问写下过「未来一年跑赢指数基金的概率」;在 0.2 读过,企业财务主管给出的 80% 区间,事后只有 36% 包含了实际值。两件事都叫过度自信,量的却不是同一样东西。

这一节回答三个问题:怎样测出自己的区间写窄了;「过度自信」到底有几种,各用什么记录去测;自己的区间应当从哪里写起。过度自信怎样被盈利和复盘越拉越大,在 3.3、3.4 讨论。

下面十个问题,请不查资料,各写一个区间:一个下限和一个上限,使你有 90% 的把握,真实答案落在两者之间。不要写得宽到毫无意义,也不要窄到只是猜一个数。

  1. 珠穆朗玛峰的海拔是多少米?
  2. 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K2)的海拔是多少米?
  3. 地球到月球的平均距离是多少公里?
  4. 1987 年 10 月 19 日,道琼斯指数单日下跌了百分之几?
  5. 2008 年全年,标普 500 指数(不含股息)下跌了百分之几?
  6. VIX 的历史最高收盘价是多少?
  7. 芝加哥期权交易所(Cboe)在哪一年开业,开始交易标准化的上市期权?
  8. Cboe 开业的第一天,一共有多少只股票的期权可以交易?
  9. Cboe 开业的第一天,一共成交了多少张期权?
  10. SPY 在哪一年开始交易?
题 答案 出处
1 8,848.86 米 Al Jazeera
2 8,611 米 AP
3 384,400 公里 NASA
4 22.61% NBER
5 38.49% Slickcharts
6 82.69 Macroption
7 1973 年 Cboe
8 16 只 OCC
9 911 张 OCC
10 1993 年 ETF Central

读法:数一数,你的十个区间里有几个包含了真实答案。

中了几个才算正常?如果你写的真是 90% 的区间,每题命中的可能就是 90%,十题平均应当中 9 个。可是即使每个区间都名副其实,也不会每次正好中 9 个,有时 10 个,有时 8 个。问题是:中得少到多少,运气就很难解释了?

假定每题命中的可能都是 90%,而且各题互不相关,一道题中不中不影响别的题。这时,几道题的结果同时出现的可能,等于各自可能的乘积。十题全中的可能是 0.9 连乘十次,约 34.9%。中 9 个、错 1 个:错的那一题可以是十题里的任何一题,有 10 种挑法。每种挑法的可能是 0.9⁹ × 0.1,合起来约 38.7%。中 8 个:错的两题有 45 种挑法(10 × 9 ÷ 2,两题不分先后)。

一般地,十题里正好中 k 个的可能是:

P(中 k 个)=C(10,k)⋅0.9k⋅0.110−kP(\text{中 } k \text{ 个}) = C(10, k) \cdot 0.9^{k} \cdot 0.1^{10-k}

其中 C(10, k) 是从十题里挑出 k 题的挑法数。这种算法称为二项分布(binomial distribution)。中得多的几种合起来是:

中几个 算式 可能
10 0.9¹⁰ 34.9%
9 10 × 0.9⁹ × 0.1 38.7%
8 45 × 0.9⁸ × 0.1² 19.4%
合计 93.0%

读法:一个校准良好的人,中 8 个或更多的可能是 93.0%,所以中 7 个或更少的可能只有约 7%。再减去正好中 7 个的 5.7%(错的三题有 120 种挑法,120 × 0.9⁷ × 0.1³),中 6 个或更少的可能约为 1.3%。

不必每次手算。在 Excel 或 Google 表格里输入 =BINOM.DIST(7,10,0.9,TRUE),得到的就是中 7 个或更少的可能,约 7.0%。括号里前三个数依次是命中的个数、题数和所说的把握,TRUE 表示「这么多或更少」。

所以,你如果只中了 6 个,校准良好的人碰上这种结果的机会约为 1.3%,运气很难解释,区间多半写窄了。中 8 个,校准良好的人中 8 个或更少的可能约为 26%,说明不了什么。

落在两者之间的怎样判?本专题用同一个标准:校准良好的人中得这么少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二三或更低,才写「多半写窄了」;比这高的,一律写「还看不出」。这与 0.6 看平均盈亏、3.2 看校准图用的「± 2 个标准误」是同一条线,落到下沿以外的可能约为 2.3%。例如中 7 个,可能约 7%,还看不出;不过它比中 8 个的 26% 低得多,值得接着攒区间,并按本节最后一部分,拿区间的宽度与市场的区间比。题少、把握又高时,「± 2 个标准误」这个近似不准(十个 90% 的区间,按它算中 7 个已越出下沿),以 BINOM.DIST 算出的可能为准。

这个算法有一个前提:各题互不相关。这十题并不完全满足。第 7、8、9 题都问 Cboe 开业,记错年份,三题可能一起错;第 1、2 题都问高峰的海拔。相连的题会一起中、一起错,中得很少的可能就比上面算出的大一些。所以中 6 个时,结论写「多半写窄了」,不写「一定写窄了」。

中得明显少于 9 个,原因不在知识少。知识少,区间就应当写宽,宽到容得下自己不知道的部分;不知道 K2 有多高的人,写「5,000 到 10,000 米」照样能中。中不了,是因为你以为自己知道得比实际更确切。

让你自己写区间时,命中几个量的是你清楚不清楚自己知道多少,不是你知道多少。请人自己写区间时,测出的这种偏差最大,比请人评估一个现成的区间大得多(Juslin、Winman 和 Hansson,2007);交易里你多半是自己写区间,「最多跌 3%」就是一个。

随堂练习(示例数据,非实时):一位学员过去 20 周,每周写一个 SPY 当周涨跌幅的 80% 区间,命中 11 个。

  1. 一个校准良好的人,平均应当中几个?
  2. 用 BINOM.DIST 算出校准良好的人中 11 个或更少的可能。
  3. 这个算法假设了什么?这个假设在连续的 20 周里成立吗?据此写出你的结论。
参考解答
  1. 20 × 80% = 16 个。
  2. =BINOM.DIST(11,20,0.8,TRUE) 约为 1.0%。
  3. 算法假设每周命中的可能都是 80%,而且各周互不相关。连续的周并不互不相关:波动急升的时候,接连几周都可能落在区间以外。各周一起落空时,中得很少的可能比 1.0% 大。所以结论写「区间多半写窄了」,不写「一定写窄了」。下一步是拿区间的宽度与市场定价的区间比一比,见本节最后一部分。

「过度自信」常被笼统地用来解释各种错误。一项研究把文献里的各种用法整理为三种形式,每一种有自己的测法(Moore 和 Healy,2008):

  • 过度估计(overestimation):对自己实际的水平或成绩估计过高。测法是把一个人对自己成绩的估计,与他后来的实际成绩比较。例如估计自己十题答对 8 题,实际答对 5 题。
  • 过度定位(overplacement):对自己在人群中的位置估计过高。测法是把一个人对自己排名的估计,与实际的排名比较。例如认为自己排在前 20%,实际排在中间。
  • 过度精确(overprecision):对自己判断的准确程度过于确定。测法就是上面的练习:写下的区间太窄,命中的比例低于所说的把握。

三种的区别在于比较的对象。过度估计拿自己与自己后来的实际成绩比,过度定位拿自己与别人比;过度精确拿写下的把握与实际命中的频率比。

三种会不会一起出现?同一项研究发现,前两种会随任务的难易而反转。题目难的时候,人们高估自己的成绩,却又以为自己不如别人;题目容易时正好相反,低估自己的成绩,却以为自己比别人强。过度精确比另外两种更持久,很少反转成区间写得太宽(Moore 和 Healy,2008)。

所以,「我对自己的水平估计得很保守」,并不能说明你没有过度自信。你可能低估了自己的成绩,同时把区间写得太窄。三种形式的测法不同,过度估计和过度定位会随题目难易反转,不能用一种形式推出另一种。

延伸阅读:为什么前两种会随难易反转

研究者的解释是:对自己的成绩,人只有不完整的信息,估计会向「一般水平」靠拢;对别人的成绩,信息更少,靠拢得更多(Moore 和 Healy,2008)。

题目难的时候,真实成绩低。自己的估计向一般水平靠拢,所以偏高,这是过度估计;对别人的估计靠拢得更多,偏得更高,于是觉得自己不如别人。题目容易的时候,真实成绩高,两种估计都向下靠拢,方向正好反过来。

难易会让判断的把握也跟着变,这是 3.2 讲的难易效应。

三种形式,量的是三件事。

这三种形式落到交易上,各是什么样子?下面按形式各举一例,并写出测它要用的记录。

过度精确:0.2 读过,企业财务主管给标普 500 一年收益率写的 80% 区间,事后只有 36% 包含了实际值,区间的宽度只有按历史数据应有的约三分之一(0.2)。他们是有经验的专业人士,可是预测的是全年的指数,不是自己公司的业务;每个预测要一年以后才有结果,也没有人逐个给它打分。2.1 讲过,直觉要可靠,需要大量及时而明确的反馈;这里缺的正是这一条。所以没有逐个打分的及时反馈,专业经验本身消除不了过度精确。

测它要用的记录:一批写明把握的区间,每个到复查日记下是否命中。

过度定位:一项研究汇总了 13 次投资者问卷。投资者平均预期自己的组合一年赚 15%,预期整个市场赚 13%(Barber 和 Odean,2002)。问卷大多做于 1990 年代末的牛市前后,数字是平均数。平均而言,投资者预期自己跑赢市场 2 个百分点;可是所有投资者合在一起就是市场,扣除成本以前,整体上不可能都跑赢它。扣除成本以后,1.1 那批美国家庭账户平均每年落后市场 1.5 个百分点。

现在把你在 1.4 第 1 问写下的「未来一年跑赢指数基金的概率」找出来。它也是拿自己与市场平均比,所以属于过度定位一类的判断。它比 1.4 的基准率高出多少,表示你自认为比同类的人强多少;这本身还是一个判断,对不对,要由一年以后你自己扣除成本的记录回答(1.4)。

另一项研究对照了 215 名网上券商客户的问卷和交易记录:自认为能力或成绩高于平均的人交易得更多,区间写得多窄却与交易量无关(Glaser 和 Weber,2007;相关研究,说明不了因果)。

测它要用的记录:同一段时间、同样口径(扣除成本)的自己的收益率,与指数或可比的人比较。只有自己的印象、没有可比的记录,「我比别人强」就只是一个印象。

过度估计:它拿你对自己的估计与你后来的实际成绩比。例如一位学员月初估计自己这个月的规则遵守率(0.2)至少 95%,月底按日志的「是否守规」一栏算出来是 80%。这是过度估计,与别人无关,也与区间无关。

测它要用的记录:事前写下对自己某项成绩的估计,再与事后记录里的同一项比较。

一句话属于哪一种,先问它在跟谁比:跟自己后来的成绩比,是过度估计;跟别人或市场平均比,是过度定位;它是一个带把握的范围,是过度精确。观点卡上一个个概率写得太高(写八成的一档只成立五成),本课程不细分是哪一种,按 3.2 的校准图检验。

随堂练习:下面三句话各属于哪一种形式?写出测它要用的记录。

  1. 「这个月我写的观点卡,至少八成会成立。」
  2. 「论挑标的的眼光,我在交易群里排得进前三分之一。」
  3. 「NVDA 下周的财报,股价的反应不会超过 ±5%,我有九成把握。」
参考解答
  1. 过度估计的一类:它估计的是自己这个月的成绩。到月底,按复查日给这个月的观点卡逐张打分,数出成立的比例,与 80% 比较。一个月只有几张卡时,差距要按运气范围看(3.2)。
  2. 过度定位的一类:它拿自己与别人比。要测它,需要群里各人同一段时间、同样口径(扣除成本)的记录,看实际的排名。拿不到别人的记录,至少拿自己扣除成本的收益率与指数比;做不到这一步,这句话就无法检验。
  3. 过度精确的一类:它是一个带把握的范围。一次财报的结果说明不了这个区间写得合不合适。要把每次这样写下的 90% 区间记下来,到复查日记是否命中,攒到二十个以上再用二项分布算。写以前,先看市场定价的幅度:财报前的平值跨式价格 ÷ 股价约等于隐含幅度(期权课 4.1)。它是市场预期的平均涨跌幅,按正态分布只包住约 58% 的结果,不是一个九成的区间。照 4.1,1σ 约为隐含幅度 ÷ 0.8,90% 区间约为 ±1.645σ,也就是隐含幅度的约 2 倍:隐含幅度 5% 时,市场的 90% 区间约为 ±10%,你的 ±5% 只有它一半宽。财报的涨跌常常集中在两边,这个换算只是近似。

知道自己可能写窄了,下一次怎样写?期权的价格里已经有一个区间。期权课 4.1 讲过怎样从 IV 换算出 1σ:

1σ=股价×IV×天数/3651\sigma = \text{股价} \times \text{IV} \times \sqrt{\text{天数} / 365}

在正态分布里,约 68% 的结果落在 ±1σ 以内,80% 的结果落在 ±1.28σ 以内。所以按市场定价的 80% 区间约为 ±1.28σ,大约是 1σ 区间的 1.3 倍宽。这是正态分布的近似,下面会看到它在什么地方不准。

示范:一位学员每周一写下 SPY 当周涨跌幅的 80% 区间,连写 20 周。他的区间平均是 ±1.2%,实际落在区间里的只有 9 周,45%。同期 SPY 当周到期的期权,IV 平均约 16%。公式里不乘股价,得到的就是涨跌幅:

1σ≈16%×7/365≈2.2%1\sigma \approx 16\% \times \sqrt{7/365} \approx 2.2\%

80% 区间约为 ±1.28 × 2.2% ≈ ±2.8%。他的 ±1.2% 只有它的四成多宽。

两项证据指向同一个结论。一是命中:20 个 80% 的区间平均应中 16 个,他只中了 9 个;即使考虑到连续的周会一起落空,这也很难用运气解释。二是宽度:他的区间不到市场定价的一半宽,无论这 20 周行情怎样,都很难包住八成。0.2 判断财务主管的区间写窄了,用的也是这两项。

以后他先写 ±2.8%,再写自己的区间。要比它窄,就在旁边写出理由;写不出理由的那些周,照抄市场的区间。

市场的区间就准吗?对标普 500,按 VIX 算的区间历史上偏宽。期权课的数据与证据页统计了 1990 年以来按 VIX 算的 30 天 ±1σ 区间。实际有 84% 收在区间里,正态分布预测的是 68%。原因之一是 IV 平均高于随后的实现波动率(期权课 2.3、9.1)。VIX 由一整串虚值期权的价格算出,含看跌偏斜,通常略高于平值 IV,所以按平值 IV 算的区间偏宽得少一些。照这个方向推,按平值 IV 算的 80% 区间,实际包住的比例可能仍高于八成,只是高得少;这是推断,那一页没有统计平值 IV、80% 区间和一周的期限。

偏宽不等于什么都包得住,有三个条件要记住:

  • 远一些的意外多在下跌一侧。同一页的统计里,30 天跌破 −2σ 的有 1.2%,涨破 +2σ 的只有 0.09%。所以区间的下沿尤其要留出余地。
  • 事件周另算。周区间要用当周到期的期权的 IV。这一周有 CPI、FOMC 或财报时,30 天的 IV 会低估这一周的波动。
  • 个股另算。那一页统计的是指数,它自己写明个股的 IV 与实现波动率要单独统计。

自己的区间从市场定价的区间写起,写得更窄要先写出理由,下沿尤其要留出余地。对标普 500,这个起点多半偏宽一些,能抵消一部分你写窄的倾向。

随堂练习(示例价格,非实时):NVDA 股价 $225,下周五到期的平值期权 IV 为 40%。这一周没有财报和重要的宏观数据。

  1. 算出按市场定价的一周 80% 区间,写成涨跌幅和价格两种形式。
  2. 你的直觉是「这周最多跌 4%」。和市场的区间比,它说明了什么?要把下沿写在 −4%,你需要先做什么?
参考解答
  1. 1σ = 225 × 0.40 × √(7/365) ≈ $12.46,约 5.5%。80% 区间约为 ±1.28 × 5.54% ≈ ±7.1%,即约 $209 到 $241。
  2. 市场定价的下沿约在 −7.1%,你的 −4% 只有它的一半多一点,是一个窄得多的判断。要写 −4%,先在旁边写出理由:你知道什么市场不知道的事,使这一周的下跌比期权定价的小。写不出,就用 −7.1%。这一周平安无事,也证明不了 −4% 写得对;要攒够这样的区间,看命中的比例。

过度自信的三种形式,以及过度精确比另外两种更持久,来自一项综合大量文献和作者自己实验的研究,证据等级为强。过度精确的大小与提问方式有关,自己写区间时最大。这些是实验室的结果,用到期权交易上是推断。

财务主管的区间过窄,来自十年、13,300 多份真实预测,证据等级为强(0.2)。他们预测的是全年的指数;你几周的区间是否同样过窄,用到交易上是推断。

投资者预期自己跑赢市场,来自 13 次问卷,多在 1990 年代末的牛市前后,证据等级为中。自认为优于平均的人交易更多,来自 215 人的问卷与交易记录,是一项相关研究,证据等级为中;它是股票投资者的记录,用到期权交易上是推断。

按 VIX 算的 1σ 区间实际包住 84%,是对真实数据的统计,不是研究结论,不需要等级。要注意的是它的前提:起点逐日滑动,相邻两个 30 天大部分日子相同,不是 9,252 次独立的观察,所以比例可信,但不是精确的概率。

对你最直接的证据,是你自己写下并打过分的区间。

  • 出现在哪个环节:开仓前估计可能的涨跌幅,例如卖出价差时决定空头腿放在哪里;定仓位时估计最坏的情况。区间写窄了,空头腿就可能放得太近,最坏的情况也被估得太轻。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观点卡的「市场已定价」一栏写出按 IV 算的区间(期权课 4.1),旁边写你自己的 80% 区间;比它窄的,写出理由。到复查日记下实际结果是否落在你的区间里。攒到 20 个以上,用本节的二项分布算一次;差距是否超出运气范围,按 3.2 和期权课 6.7 判断。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第三层「程序」:写自己的区间以前,先算出市场定价的区间(0.7)。它与期权课 4.1 写「市场已定价」一栏是同一步。

常见误区:

  • 「过度自信就是胆子大。」——过度自信是信心与事实之间的差距,不是性格。谨慎的人同样可能把区间写得太窄。
  • 「我对自己的水平估计得很保守,所以没有过度自信。」——三种形式不一定一起出现。低估自己的成绩和把区间写窄,可以同时出现。
  • 「区间写宽了,显得不专业。」——区间的宽度应当反映不确定性。写窄了,命中的比例就达不到你说的把握。
  • 「专业人士不会这样。」——没有逐个打分的及时反馈时,专业人士也会:财务主管们的 80% 区间只命中了 36%。有这种反馈的天气预报员能够校准(3.2)。
  • 「这周 SPY 果然没跌破 3%,我的区间是对的。」——一个区间的一次结果,说明不了它写得合不合适。要攒够区间,数命中的比例。

思考题:

  1. 一位学员写了 15 个 90% 的区间,中了 12 个。他说:「平均应当中 13.5 个,我少中了,说明我写窄了。」用 BINOM.DIST 算一算,他的结论对吗?(答:=BINOM.DIST(12,15,0.9,TRUE) 约为 18.4%。校准良好的人,大约每五六次就有一次中得这么少,运气就能解释。他只能说「还看不出」,要继续攒区间。)
  2. 「我估计这个月的规则遵守率是 70%,结果是 85%,可见我从不过度自信。」这个说法错在哪里?(答:低估自己的成绩只说明这一项没有过度估计。三种形式的测法不同,不能用一种推出另一种;他写的价格区间是否过窄,要另外数命中的比例。)
  3. 两位学员都写了两年 SPY 的 80% 区间。甲每周一写当周的,每周五记下是否命中;乙每年初写全年的,年底看结果。两年以后,谁更有可能把区间校准好?为什么?(答:甲。甲攒了约 100 个打过分的区间,每周都有及时而明确的反馈,能看出命中的比例与 80% 差多少,再调宽度;乙只有 2 个,一年才知道一次结果,和财务主管的处境一样,写得再久也练不出校准(2.1)。)
  4. SPY 下周有 FOMC 会议。一位学员用 30 天的 IV 算出下周的 80% 区间,作为自己区间的起点。这样做有什么问题?(答:周区间要用当周到期的期权的 IV。有 FOMC 的一周,30 天的 IV 把事件的波动摊薄到一个月里,会低估这一周的波动,算出的区间偏窄。)

本节要点:

  1. 让你自己写区间时,命中几个量的是你清楚不清楚自己知道多少,不是你知道多少;判断区间是否写窄,要用二项分布算出校准良好的人中得这么少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二三或更低才写「多半写窄了」,并记住它假设了各次互不相关。
  2. 三种形式的测法不同:过度估计与自己后来的成绩比,过度定位与别人比,过度精确看区间的命中比例;过度估计和过度定位会随题目难易反转,不能用一种推出另一种。
  3. 没有逐个打分的及时反馈,专业经验本身消除不了过度精确。
  4. 自己的区间从市场定价的区间(约 ±1.28σ)写起,写得更窄要先写出理由,下沿尤其要留出余地;对标普 500,按 VIX 算的区间历史上偏宽,按平值 IV 算的偏宽得少一些,事件周和个股另算。

本节任务:连续 4 周,每周一开盘以前写下 SPY 当周涨跌幅的 80% 区间,涨跌幅从上周五收盘算到本周五收盘。先用当周五到期的平值期权的 IV 算出市场的区间(天数取 7),再写自己的区间;比市场的窄,就写出理由。每周五收盘以后记下是否命中。4 周只记录,不下结论;攒到 20 周以上,再用本节的二项分布和 3.2 的运气范围看。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过度估计 overestimation 对自己实际的水平或成绩估计过高,与自己后来的实际成绩比较来测
过度定位 overplacement 对自己在人群中的位置估计过高,与别人或市场平均比较来测
过度精确 overprecision 对自己判断的准确程度过于确定:写下的区间太窄,命中的比例低于所说的把握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