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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心理学第9章 注意力、平台与他人

9.3 从众与盈利截图:跟随什么时候合理,截图为什么偏乐观

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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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半在一两个交易群里,看过一整晚的「上车了」和一张接一张的盈利截图。0.3 把群聊归入环境,把害怕错过归入情绪。9.1 和 9.2 讲了注意力和平台,这一节讲身边的人。

还是第3章那位学员(3.3)。他的模拟账户净值 $50,000,标的池只有 SPY。美国夏令时的一个周二(示例数据,非实时),20:40 他收到一条推送「NVDA 盘前涨 6%」;21:38 他照检查单跳过了当晚的 SPY。21:40,交易群的通知弹出「NVDA 起飞了」,他点开了交易群。到 21:48,群里已经有三十多条消息、十几张 NVDA call 的盈利截图;21:48,一位群友贴出「240C 一晚 +180%」。四分钟以后,他买入了一张池外的 NVDA call。这一笔怎样判定、执行复盘卡怎样写,在 9.4。

这一节回答那八分钟里的两个问题:三十多个人都在说买,里面有几份信息;那张截图能告诉他什么,在他的记录里该进哪一栏。这一节不评价任何社群和个人;谁留下、谁离开造成的偏差在 1.2,评论者在 9.6。

一项研究分析了一个外汇交易者的社交网络,网络里的消息和每个人的交易记录都连在一起(Heimer 和 Simon,2015,工作论文)。其中一位交易者某一周赚了很多钱。那一周,他给 128 名交易者发了消息,是前一周的两倍多。

请写下:

  1. 收到消息的这些人,下一周的交易次数会怎样变?
  2. 他们赚得更多了吗?

下一周,这些人一共交易了 2,148 次,前一周是 1,707 次,约多了四分之一;盈利却没有明显的改善。

这不是一个人的特例。整个网络里,交易者短期的成绩越好,越常联系别人;收到消息的人,在朋友赚钱、说话多的时候交易更多;朋友亏钱的时候,他们却并不因此少做。1.1 算过,交易次数越多,成本占净值的比例越高;多出来的这四分之一,并没有换来更好的结果。

在这个外汇交易者网络里,赚了钱的人更常联系别人,收到消息的人随后交易更多,盈利却没有明显改善。 开口的多是赢家,听的人却照着听到的去做。

跟着别人做,一定是错的吗?不一定,因为别人的选择里也有信息。经济学讲羊群行为有一个通行的例子,Banerjee(1992)的模型就从选餐厅讲起:街上两家相邻的餐厅,你都没去过,一家门口排着长队,另一家空着,你多半会去排队。这不算盲从:排队的人多,多半说明前面有人知道饭菜不错。

这个类比在三处不成立。第一,排队的人再多,饭菜也不会涨价;买一只股票的人多了,价格就涨,后来的人付的价钱更高。第二,前面排队的人,可能也只是看到了队伍。第三,饭菜好不好,排队的人吃了就知道;一笔交易好不好,要等很久才知道,而且多数人不会回来告诉你。

第二处正是问题所在。经典的理论设想这样一个过程(Bikhchandani 等,1992):每个人私下得到一个信号,「好」或「坏」,信号多半是对的,例如三次里对两次;大家按顺序决定买不买,后来的人看得到前面的人选了什么,看不到他们的信号。

  • 第 1 个人信号是「好」,买。
  • 第 2 个人信号也是「好」,买。
  • 第 3 个人信号是「坏」。他从前两人的选择推出两个「好」,加上自己的一个「坏」,两个对一个,买是合理的。
  • 所以第 3 个人不论信号好坏都会买。第 4 个人知道这一点,第 3 人的买入没有告诉他任何东西,他面对的仍然是两个「好」,也买。第 5 个、第 100 个都一样。

在没有价格的选择里,前面几个人一边倒、自己的信息又少时,跟随是合理的;可是从那时起,后来的人的选择不再透露自己的信息,人数增加而信息不增加。 这称为信息瀑布(information cascade)。上面这一百个买入,只建立在开头两个人的信号上。

这个模型里买不买没有价格,正像餐厅的饭菜不因排队而涨价。到了市场里,餐厅类比的第一处局限就回来了:前面的人买入已经把股价推高;个股的 call 被许多人追买时,IV 也常跟着升高。在市场里,即使前面的人确有信息,跟随也要付已被推高的价钱,买个股期权还常连带付更高的 IV;跟得合不合理,要看价格里已经有了多少(期权课 4.1)。

信息瀑布在实验室里会形成。Anderson 和 Holt(1997)照上面的设计让参加者依次猜测:前面的选择一边倒的回合,多数形成了瀑布;形成的瀑布里,约三分之一走错了方向:开头几个人的信号碰巧都指向错的一边,后来的人跟着一起猜错,尽管他们每个人自己的信号多半是对的。所以瀑布不但信息少,还可能走错方向。

人并不是盲从。合并多项这类实验的研究发现,参加者平均比理论更少跟随别人:瀑布会形成,只是比理论预测的少(数字见下面的延伸阅读)。问题不在人人盲从,而在瀑布里的信息少,又脆弱。

延伸阅读:实验里的数字

Anderson 和 Holt 的实验里,每人私下看一次抽签,信号三次里对两次,与上面的设计相同。这一组场次里,前面的选择出现一边倒的 56 期中,41 期形成了瀑布;这 41 期里,13 期是作者所说的「反向瀑布」(reverse cascade),即开头几个人的信号碰巧指向错的那一边,后面的人跟着一起选错。

Weizsäcker(2010)合并了 13 项这类实验的数据。按前面的人的选择和自己的信号,可以算出「自己的信号是错的」的胜算。理论上,这个胜算超过 1:1,也就是自己的信号错的可能大于对的可能,就该放下自己的信号、跟随别人;在这些实验里,参加者平均要到胜算超过约 2:1,即自己的信号错的可能约是对的两倍,才会跟随。Ziegelmeyer、March 和 Krügel(2013)的评论重算了这个检验:参加者仍然比理论更少跟随,只是偏向没有那么大。

为什么脆弱?整群人的买入只建立在开头几个信号上,一条分量比它们大的公开消息,例如公司的一则公告,就能把结论翻过来。而后来的那些人,各自手里的信号从来没有亮出来过;其中信号本来是「坏」的人,这时会一齐改变选择。所以一个看起来人人都买的群,可能在几分钟里人人都卖。

这一节标题里的从众(conformity)是社会心理学的标准术语,指个人因为别人的做法改变自己的行为或判断。9.2 的羊群行为说的是许多人的交易聚在一起,它的原因可以是从众,可以是信息瀑布,也可以是许多人同时看到了同一条消息。分清这几种原因,是为了数信息:同时看到同一条消息的一百个人,也只算一份信息。

群里一百个人都在买,可能只是三个人的判断被复制了九十七次,所以一条新的公开消息就可能让所有人同时转向。

例题:一个 160 人的群,一晚有 16 条消息说买了 AAPL call。第 1 条写「我读了公司昨晚的公告,回购规模比去年大一倍」;第 4 条写「同意楼上,回购大」;第 9 条写「我看了上个月的销量数据,比市场预期的好」;其余 13 条只写「上车」「跟了」,或者贴一张截图。这 16 条里有几份独立的判断?

数的办法是看每一条带没带它自己的信息:

  1. 第 1 条写了一个关于标的的理由,算一份。
  2. 第 4 条引的是第 1 条,没有新的信息,是跟随。
  3. 第 9 条写了另一个关于标的的理由,算一份。
  4. 其余 13 条只说明有人买了,没有说为什么,是跟随。截图也一样:它说明有人赚了,不说明这只股票为什么会涨。

所以 16 条里,写出来、你能核对的独立理由至多 2 份;其余 14 条没有写理由,即使发的人另有理由,你也看不到,它们对你不增加信息,按跟随算。写「至多」,是因为这两份也可能来自同一个出处,例如两个人读的是同一篇报道。对你来说,有用的只是那两条理由,而它们都是你自己能去核对的事实;另外 14 条,加起来也不比这两条多出什么。

随堂练习:一个交易群一晚有 12 条「上车」的消息。其中 3 条写了理由:一条写「盘前一家券商上调了目标价」,一条写「看到券商上调目标价了」,一条写「我对比了过去八个季度的财报,毛利率一直在升」;其余 9 条只写「上车」或贴截图。

  1. 这 12 条里有几份独立的判断?哪些是跟随?
  2. 如果你自己对这只股票几乎没有了解,跟着买算不算合理?这时人数能替你做什么,不能替你做什么?
参考解答
  1. 写出来、你能核对的独立理由至多 2 份。两条写券商上调目标价的,说的是同一条公开消息:两个人同时看到它,仍然只是一份信息。写毛利率的一条是另一份。其余 9 条只说明有人买了,没有写理由,按跟随算,对你不带新的信息。
  2. 按信息瀑布的理论,在没有价格的选择里,前面的人一边倒、自己的信息又少时,跟随是合理的。买股票或 call 不一样:前面的人已经把价格推高,call 被追买时 IV 也常跟着升高,跟着买付的是更高的价钱,合不合理要看价格里已经有了多少(期权课 4.1)。何况这 12 条的分量只等于那 2 份理由;人数从 3 增加到 12,信息并没有增加。人数能替你做的,是把一个标的带到你眼前,它可以记进开仓来源;不能替你做的,是判断这只股票本身,以及它现在的价格里已经有了多少。那两条理由要你自己去核对,写进观点卡,再照标的池和入场检查单决定做不做(见下文「一张截图能进哪一栏」)。

为什么群里的截图几乎都是盈利?研究者把这种现象称为自我美化的传播偏差(self-enhancing transmission bias),这是一个学术术语:人更愿意讲自己的成功,不愿意讲失败;听的人又不把没讲出来的失败算进去(Han、Hirshleifer 和 Walden,2022;综述见 Hirshleifer,2020)。结果是,听到的世界比真实的世界更赚钱,主动交易也显得比实际更有效。

算一个简单的例子。1,000 个人各做 5 笔交易,每笔赚和亏的机会各一半,彼此无关。5 笔全赚的概率是 (1/2)⁵ = 1/32,平均约有 1,000 ÷ 32 = 31.25 人。如果只有全赚的人发截图,群里会看到约 31 张「五连胜」,另外约 969 个人一声不响。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有本事,五连胜也照样出现。

你看到的 你看不到的
约 31 张五连胜的截图 约 969 个没有全赚的人
每张截图的盈利 背后的仓位和杠杆
发截图那一刻的账户 截图之后的下一笔

读法:截图本身可能都是真的,问题出在挑选:发出来的,是从全体里挑出的一小部分。

1.2 讲的幸存者偏差,是谁留下、谁离开:离开的人看不到。这里多了一层:还在交易的人里,开口的多是刚赚了钱的人,亏了钱的人还在群里,只是不说。

截图本身也未必是全貌。它可能来自模拟盘;可能只截了一个组合里赚钱的那一腿;可能是还没有平仓的浮盈;甚至可能修过图。

即使截图是真的,错的是以为它代表全体;只看截图,你看到的是开口的几个人,看不到沉默的多数。

例题:一位学员在一个 200 人的群里记了一个月的截图:一共 37 张,全是盈利,来自 11 个人。同一个月,他没有在群里看到一张亏损的截图。只看截图,他看到的是几个人,看不到的是几个人?

37 张截图来自 11 个人,所以他看到的是 11 个人;群里另外 200 − 11 = 189 个人这个月怎样,他一无所知。他在笔记里写下:「看到的是 11 个人,看不到的是 189 个人。」张数多不等于人数多:37 张里,同一个人发了好几张。

看到一张截图,先问四件事:同一个群里,有多少人没有发;发图的人亏钱的时候发不发;这笔用了多大的仓位和杠杆;截图以后,这个账户又怎样了。拿期权来说,一张 call「一晚 +180%」,可能只是几百美元的权利金涨了将近两倍;它占账户多少,他同时还有哪些亏损的仓位,图里都看不到。

这四件事多半答不上来。答不上来,截图提供的就只是「有人在某一刻赚了」,没有提供「为什么会赚」,更没有提供这只股票接下来会怎样。

所以一张截图在你的记录里只能进两处:

  • 交易日志的开仓来源:如果这笔开仓的想法最早来自一张截图,开仓来源填「群聊或截图」。开仓来源只记想法从哪里来,每笔开仓都填,只填一个、填最早的(9.1)。
  • 执行复盘卡的触发:如果这笔开仓违规了,而违规之前最后发生的一件具体的事是那张截图,触发一栏写它(0.8)。

它不能进观点卡的依据。观点卡要写出你和市场在哪个判断上不同、差多少(期权课 4.1);群里的截图和人数是印象,不是有数字和基准率的持仓与情绪读数(依据怎样分类,见 9.5、期权课 6.4),写不出这样的分歧。写不出分歧的卡,按期权课 4.1、6.5 只能标练习卡,不能标交易卡(期权课 6.5:交易卡是与市场有足够大的分歧、可以据此下单的观点卡)。

落到下单以前,按你所在的阶段,卡在不同的地方:

  • 还在期权课第7章的模拟盘:五行计划第 1 行抄观点卡(期权课 7.0)。没有为这个标的写过卡,第 1 行写不出来,就不下单;卡上只有截图,只能附练习卡,按 7.0 这一笔只能是为学习机制下的练习单,不是交易单。
  • 已经在用期权课 12.3 的入场检查单:交易卡是检查单里的一项,截图在这一项上添不出任何差距,详见下面的延伸阅读。

没有过这一关就照截图下了单,记计划外开仓(0.8)。

延伸阅读:截图过不过得了入场检查单(期权课第12章)

期权课 12.3 的入场检查单里,交易卡的那一项在示例 A 是第 6 项(示例 B 的第 7 项只问有没有观点卡和「愿意持有」检查,没有 5 个百分点这一道);下面按示例 A 写。第 6 项问:「有交易卡吗:合成后的概率和参照至少差 5 个百分点,而且不是参照和合成后都在 45%–55% 之间(6.5)?」

照期权课 6.5 合成,从基准率出发,把每条证据换成似然比相乘。截图和人数说不出在「成立」和「不成立」两种情形下各出现几成,似然比只能记 1,合成以后只剩基准率。基准率与参照差不到 5 个百分点的,过不了第 6 项;过不了还下单,就是计划外开仓。基准率本身与参照差 5 个百分点以上的,过得了第 6 项,但差距全部来自基准率,截图一点也没有添。池外的标的,第 1 项就过不了。

所以规则手册不需要另写一条「截图不能作为依据」:截图在合成里本来就不算数,检查单已经管住了它。

回到第3章那位学员。他那一晚的想法最早来自 20:40 的推送,所以开仓来源填「推送」,不填「群聊或截图」;违规之前最后发生的一件具体的事,是 21:48 那张「240C 一晚 +180%」的截图,它是触发。两栏不同,对策要拦住的是触发,示范卡的对策在 9.4 定。

截图最多告诉你有人在某一刻赚了,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也不能告诉你他后来怎样。 截图只能进开仓来源或触发,不能进观点卡的依据;想交易它,仍然要过标的池、观点卡和入场检查单。

随堂练习:

  1. 600 个人各做 3 笔交易,每笔胜负各半、彼此无关。3 笔全赚的平均有多少人?如果只有他们发截图,群里看到的会是什么样子?
  2. 一个 90 人的群,一个月里你记下 14 张盈利截图,来自 5 个人。只看截图,你看到的是几个人,看不到的是几个人?
  3. 第 2 题里的一张截图让你注意到了一只池外的股票,当晚你没有下单,第二天白天想为它写观点卡。这张截图在你的记录里能进哪一栏,不能进哪一栏?
参考解答
  1. 3 笔全赚的概率是 (1/2)³ = 1/8,平均 600 ÷ 8 = 75 人。只有他们发截图时,群里会看到约 75 张「三连胜」,其余 525 人不出声,看起来好像人人都在赚;而这 600 人里,没有一个人需要有本事。
  2. 看到的是 5 个人,看不到的是 90 − 5 = 85 个人。14 张截图来自 5 个人,张数多于人数。
  3. 将来如果为它开仓,交易日志的开仓来源填「群聊或截图」,因为想法最早来自这张截图;如果那一笔违规,而违规前最后一件事是这张截图,它也写进执行复盘卡的触发。它不能写进观点卡的依据:截图是印象,说的是别人赚了,不是这只股票本身,也不是有数字和基准率的持仓与情绪读数,写不出你与市场的分歧。这只股票还在池外,要交易它,先要在月复盘把它加进标的池,做法见 9.4。

赚了钱的人更常联系别人、收到消息的人随后交易更多,等级为中:只有一项外汇交易者网络的研究,还是工作论文。瀑布在实验室里会形成,等级为强,只是人平均比理论更少跟随;在真实的市场里它有多大,难以直接测量,用到交易群里是推断。

用到你的期权交易上的,全部是推断:没有一项研究直接检验个人期权交易者看了群聊和截图以后的违规。你自己的交易日志是检验它的地方。

延伸阅读:各条结论的等级是怎样定的
  • 外汇交易者网络(Heimer 和 Simon):数据是一个社交网络里的交易和消息记录。定为中,因为只有这一项研究,样本是外汇交易者,研究是工作论文,没有查到正式发表。
  • 信息瀑布的理论(Bikhchandani 等)说明的是机制,不定等级。实验室里的瀑布定为强:有 Anderson 和 Holt 的实验,也有 Weizsäcker 合并 13 项实验的分析;这一分析和随后的评论都发现,人平均比理论更少跟随。
  • 自我美化的传播偏差是一个理论,不定等级;支持它的数据就是上面那项外汇交易者网络的研究(中)。截图的概率是算术,也不定等级。
  • 出现在哪个环节:开仓:在群聊、论坛或朋友那里看到许多人在买、看到盈利截图以后。
  • 记在哪里,用什么衡量:交易日志的开仓来源一栏(想法最早来自截图或群聊的,填「群聊或截图」);违规的那一笔,执行复盘卡的触发一栏。月底按开仓来源分组,算各组计划外开仓的比例,用两组之差的标准误判断够不够当作线索(0.6、8.1);一组不到 10 笔,或者守规、计划外里有一类不到 3 笔的,不算标准误,只记笔数(9.1)。这是本课程定的宽松门槛:只有 3、4 笔时算出的标准误偏小,结论只当线索。这个比较只决定下一条改进先改什么,不决定关不关推送、设不设免打扰(9.2)。
  • 对策在哪一层,与期权课哪一节衔接:交易时段开始时把交易群设成免打扰(不弹通知、不显示预览),收盘以后再看,或者退出只发盈利截图(晒单)的群,是第一层:触发不再弹到你眼前。它执行的是已有的标的池,属于执行上的改进:周复盘定,写进下周的计划,下周照做。交易群免打扰和关行情、新闻推送、涨跌榜换一个页面一样,只撤提示、不改变交易,9.2 把这几项作为一条改进一次做完;已经做完的,这里不用另定。只设这个群,不用手机的勿扰模式一键关,因为它会把成交通知和价格提醒一起静音(6.4)。免打扰拦不住你自己点开群去看,那时照入场检查单逐项核对,是第三层(期权课 12.3、4.1)。
延伸阅读:按开仓来源比较的一个例子

一位学员三个月的交易日志里,开仓来源是「群聊或截图」的 12 笔,计划外开仓 7 笔;「自己的分析」48 笔,计划外 3 笔。两组都过了最小笔数的门槛(12 笔里守规 5、计划外 7;48 笔里计划外 3),可以算标准误。

  • 群聊或截图:7 ÷ 12 ≈ 58.3%,标准误 √(0.583 × 0.417 ÷ 12) ≈ 14.2 个百分点。
  • 自己的分析:3 ÷ 48 ≈ 6.3%,标准误 √(0.063 × 0.937 ÷ 48) ≈ 3.5 个百分点。
  • 两组之差约 52 个百分点,两组之差的标准误 ≈ √(14.2² + 3.5²) ≈ 14.6 个百分点,差是它的约 3.6 倍。

超过两倍,可以当作线索:来自群聊和截图的想法,他更常没有照规则就开了仓。「自己的分析」一组计划外只有 3 笔,正压在门槛上,这一组的标准误偏小,所以这个差只当线索。它决定的是下一条改进先改什么:他还没有做 9.2 那组只撤提示的设置(这组设置本来不必等统计),就在周复盘把这组设置定为下一条执行上的改进,交易时段开始时两个交易群也设成免打扰,收盘以后再看,写进下周的计划,下周照做;复查日定在四周以后的周日,到时数一数这一组的计划外开仓有没有再出现。

常见误区:

  • 「这么多人都在买,一定有道理。」——人数多不等于信息多。一旦形成信息瀑布,后来的人只是在复制前面几个人的判断;数一数里面有几条写了自己的理由,通常只有一两条,而且你自己就能去核对。即使那几条有道理,许多人买过以后,价格里多半已经有了它。
  • 「截图是真的,不是伪造的。」——截图可以全是真的,偏差出在挑选:发出来的只是全体里刚赚了钱的那一部分。何况截图还可能来自模拟盘、只截了赚钱的一腿,或者是没有平仓的浮盈。
  • 「我只是参考,最后还是自己判断。」——截图让一个标的进入了你的视线,这一步已经替你作了选择(9.1)。它可以记进开仓来源,不能写进观点卡的依据;想交易,照常走标的池、观点卡和入场检查单。

思考题:

  1. 在什么情况下,跟随前面的人是合理的?为什么这时人数增加,信息却不增加?(答:在没有价格的选择里,前面几个人选了同一边,而自己的信息很少时,跟随是合理的。可是从这时起,后来的人不论自己的信号怎样都会跟随,他们的选择不再透露自己的信息,所以人数增加,信息仍然只是开头那几个人的。在市场里还要加一个条件:前面的人买入已经推高了价格,个股期权还常连带推高 IV,跟随要付更高的价钱,合不合理要看价格里已经有了多少。)
  2. 一个群里的买入已经形成了信息瀑布。为什么一条新的公开消息,就可能让几乎所有人在几分钟里同时转向?(答:瀑布里的买入只建立在开头几个人的信号上,一条分量比它们大的公开消息就能把结论翻过来。后来的人自己的信号从来没有亮出来过,其中信号本来是坏的那些人,这时会一齐改变选择。看起来人人都买,信息却很少,所以很脆弱。)
  3. 一只个股盘前涨了不少,交易群里许多人在晒它的 call。假如你查过以后,相信开头那几个人确有自己的信息,跟着买它的 call 就合理了吗?下单前还要看哪两样?(答:不一定。信息瀑布里「跟随合理」说的是没有价格的选择;这里前面的人已经把股价推高,call 被追买时 IV 也常跟着升高。要看的两样:一是股价里已经有了多少,你和市场的分歧还剩多少;二是这张 call 的 IV,IV 越高,期权链给出的已定价幅度越大,股价要涨得更多,这张 call 才赚得到钱(期权课 4.1)。分歧剩不下,这张卡就只能标练习卡。)
  4. 幸存者偏差和这一节讲的偏差,有什么不同?(答:幸存者偏差是谁留下、谁离开,离开的人看不到(1.2);这一节讲的是谁开口、谁沉默,亏钱的人还在,只是不说。两者都让你看到的样本偏乐观。)

本节要点:

  1. 在一个外汇交易者网络里,赚了钱的人更常联系别人,收到消息的人随后交易更多,盈利却没有明显改善。
  2. 在没有价格的选择里,前面几个人一边倒、自己的信息又少时,跟随是合理的;可是从那时起,后来的人的选择不再透露自己的信息,人数增加而信息不增加,这就是信息瀑布。
  3. 在市场里,即使前面的人确有信息,跟随也要付已被推高的价钱,买个股期权还常连带付更高的 IV;跟得合不合理,要看价格里已经有了多少。
  4. 群里一百个人都在买,可能只是三个人的判断被复制了九十七次,所以一条新的公开消息就可能让所有人同时转向;数一数有几条写了自己的理由,就知道你能核对的独立判断至多有几份。
  5. 即使截图是真的,错的是以为它代表全体;只看截图,你看到的是开口的几个人,看不到沉默的多数。
  6. 截图最多告诉你有人在某一刻赚了,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也不能告诉你他后来怎样。
  7. 截图只能进交易日志的开仓来源或执行复盘卡的触发,不能进观点卡的依据;想交易它,仍然要过标的池、观点卡和入场检查单。

本节任务:在你最常看的一个交易群里,从今晚起记一个月的截图:每一张记日期、盈利还是亏损、发图的人;月初写下群里有多少人。月末写一行「看到的是几个人,看不到的是几个人」。再决定这个群在交易时段要不要设成免打扰(不弹通知、不显示预览),写下理由;要设的,并进 9.2 那组只撤提示的设置,在周复盘定,写进下周的计划,下周照做;那组设置已经做完的,只核对这个群在不在里面(本章练习页的实操练习 3)。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信息瀑布 information cascade 前面几个人的选择一边倒以后,后来的人不论自己的信息怎样都跟随,选择不再透露自己的信息,人数增加而信息不增加;它可能只建立在开头几个人的信息上,可能走错方向,一条新的公开消息就能让人同时转向
从众 conformity 社会心理学的标准术语:个人因为别人的做法改变自己的行为或判断;它是许多人的交易聚在一起(羊群行为,见 9.2)的原因之一
自我美化的传播偏差 self-enhancing transmission bias 学术术语:人更愿意讲自己的成功,听的人又不把没讲出来的失败算进去,听到的结果因此比真实的更赚钱

仅供学习,不构成投资建议。课程里的价格和数据都是标注过的示例,不是实时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