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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规则第1章 股票供给与被动资金

1.7 回购、增发与股票净供给

难度★★★

本节是选读,不在本章小测的范围之内。

1.1 检验「巨型 IPO 抽走了资金」时只做了一个比较:SpaceX(含超额配售约 860 亿美元)和 Anthropic(基础发行约 813 亿美元)两宗合计约 1,676 亿美元,约等于标普 500 成分股两个月的回购额。同一段时间里,还有别的公司在增发,有公司被现金收购,也有锁定期到期的股份(1.2)。反方向的说法你多半也听过:「回购创纪录,指数有支撑」。

两句话问的是同一件事:一段时间里,投资者要拿出新的钱接下的股票是多了还是少了。本节把发行和回笼放在一起算出净供给,再用美联储七十多年的季度数据检验:净供给多的季度,下一个季度标普 500 是不是更差。财报季前后还有一句:「公司进入回购静默期,买盘没了。」它问的是一季之内的时点,放在「案例」的后半检验。

边界:本节检验全市场的净供给、回购静默期与标普 500 的方向,不分析一家公司该不该回购、回购是否划算,不管个股跨财报的波动,也不预测指数。

先给两个词。新股(IPO)和增发,是公司卖出新的股票、收进现金;回购和现金收购反过来,是公司付出现金、收回股票。前者减去后者是净供给;美联储资金流量表里的同类数叫净发行,口径在「取样」里讲。

请写下:

  1. 1984–2025 年的 42 年里,美国非金融公司(不含银行和保险公司)的股票净发行为负,也就是回笼多于发行的,有几年?写一个 0 到 42 之间的数。
  2. 1950 年以来的 300 个季度,任取一个季度,下一个季度标普 500 上涨的占 66.7%。只看净发行为正(发行多于回笼)的季度,下一个季度上涨的比例你估计是多少?写一个百分数,并写明它比 66.7% 高还是低、为什么。
  3. 把 1984 年以来的 170 个季度,每季分成两段:季末前 14 天到季末后 30 天(多数公司按自己的规定在财报以前暂停或者减少回购的一段,下面叫静默窗口,是按日历的近似),和这一窗口到下一个窗口之间的日子(开放窗口)。各作为一段算标普 500 的涨跌,开放窗口 170 次里上涨的占 61.8%。静默窗口上涨的比例你估计是多少?比 61.8% 高还是低?

答案在「案例」里揭晓。

一笔交易要不要投资者拿出新的钱,看股份从谁手里来、钱到了谁手里:

  • 新股和增发:公司卖出新股票,买方付现金,钱到了公司手里,股份多了。IPO 里老股东同时卖出的原有股份不算:钱到了老股东手里,股份没有增加。例如 Facebook 的 160 亿美元里,公司发行的只有 68.4 亿(1.1)。
  • 回购:公司用现金买回自己的股票,注销或者留作库存股,钱到了卖出的股东手里,股份少了。
  • 现金收购:收购方用现金买下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份,目标公司退市。对股市来说它与回购一样:股份少了,现金回到投资者手里。
  • 锁定期解除(1.2):内部人和早期投资者的股份从这一天起获准出售。股数不变;卖出时钱在投资者之间转手,公司没有收到钱。

判断「资金被抽走」,要看同一段时间的净供给,即新股、增发里公司自己发行的部分的募资额,减去回购和现金收购的金额;老股东在 IPO 里卖出的部分,与解禁以后的卖出一样,只是股份在投资者之间转手,另列,不改变净供给。这里的净供给(net supply)为正,投资者要拿出新的钱接下新增的股份;为负,公司付给投资者的现金多于收进的。资金流量表的净发行(net issuance)是同一个思路,口径比这个定义宽,也比它窄(见「取样」),说到资金流量表的数时用这个名称。解禁的那一部分另列,记作新增的可交易股份:获准出售的股数乘以股价,它可能影响的是那一只股票的价格(1.2)。

与 1.3 的指数纳入不同,发行、回购和收购都由公司自己决定,哪一天做、做多少,没有条款规定。所以能确定的只有金额的算术(0.2 的规则决定),方向要看数据。

示范(示例数据,非实时):一个季度里,美国上市公司的 IPO 募资 300 亿美元(都是公司自己发行的),增发 200 亿;回购 2,400 亿,现金收购 600 亿;另有一批锁定期解除,5 亿股,股价 100 美元。

  1. 净供给 = (300 + 200) − (2,400 + 600) = −2,500 亿美元。回笼多于发行。
  2. 新增的可交易股份 = 5 亿股 × 100 美元 = 500 亿美元。另列,不加进净供给。
  3. 把那宗 300 亿美元的 IPO 换算成同期回购的月数:这一季回购每月 2,400 ÷ 3 = 800 亿,300 ÷ 800 ≈ 0.4 个月。

1.1 用的是同一个换算:截至 2025 年 9 月的 12 个月,标普 500 成分股回购 10,203 亿美元,每月约 850 亿;两宗 IPO 合计约 1,676 亿,约 2 个月。按本节的净供给算,Anthropic 还要加上同时进行的约 260 亿美元定向发行,减去老股东卖出的约 20 亿美元。

  • 现金分红不改变股数,不在净供给里;但它同样是公司付给投资者的现金,另列。截至 2025 年 9 月的 12 个月,标普 500 成分股分红 6,649 亿美元,约为同期回购的三分之二(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
  • 授权的回购额度不等于执行的金额。公司宣布「回购授权若干亿美元」,只是允许在一段时间里回购,可以分几年执行,也可以不执行;算净供给用实际回购的金额,看一家公司就看已发行股数的变化(本节任务)。
  • 员工的股权激励增加股数,不募集现金。

回购的钱来自盈利、现金流或者借款,所以它顺着盈利的周期走:2020 年标普 500 成分股回购 5,198 亿美元,比 2019 年少 28.7%,第二季度比第一季度少 55.4%(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

取样:资金流量表的季度净发行

Section titled “取样:资金流量表的季度净发行”

全市场的数来自美联储每季度公布的资金流量表(Financial Accounts of the United States,编号 Z.1),其中有美国非金融公司股票净发行的序列,年度数从 1946 年起(FRED)。它的口径是:净发行 = 总发行 − 注销。总发行是非金融公司出售股票收到的钱(IPO、增发,也包括风险投资和私募);注销是上市公司的回购,加上用现金支付的并购(美联储的说明)。这条序列只含美国的非金融公司:银行和保险公司的发行、在美国上市的外国公司都不在里面。

季度数标的是季调年率(seasonally adjusted annual rate):当季的钱是表上那个数的四分之一(见关键术语)。数会修订,版本见延伸阅读。

样本是有下一季度涨跌的全部季度,1950 年第四季度到 2026 年第二季度,共 300 个。看的是标普 500 下一季度的涨跌:从这一季最后一个收盘算起,到下一季最后一个收盘。另做四处处理,每一处防一种误读:

  • 按总市值折算:1950 年的 10 亿美元和 2025 年的分量不同,所以用当季的净发行除以季末非金融公司股票的市值。
  • 从公布日算起:资金流量表在季末以后约十周才公布,季末当天谁也不知道这一季的数。所以另跳过一个季度再看;1996 年以来,再按每一期实际的公布日对齐。
  • 分两段报:1950–1983 年和 1984 年以后分开看(为什么在 1984 年分开,揭晓时说明)。
  • 另看其后一年:有研究说发行的作用在更长的期限。把其后 4 个季度的涨跌连起来算作一个窗口,窗口首尾相接、互不重叠。

这四处处理是看过第一次试算以后加的,所以每一种的结果都列出,不只挑一种。

第 1 问的答案是 39 年。1984–2025 年的 42 年里,美国非金融公司的股票净发行有 39 年为负,回笼多于发行;2026 年上半年的两个季度转为正。1984 年以前正好相反:1946–1983 年的 38 年里为负的只有 6 年(逐年的数和 2026 年的两个季度见延伸阅读)。

第 2 问:净发行为正的 137 个季度,下一季度上涨 63.5%;为负的 163 个,69.3%。看上去是「净发行多,下一季差」。可是为正的 137 个季度里有 107 个在 1984 年以前,而那一段的季度本来就涨得少(1950–1983 年下一季上涨 60.8%,1984 年以后 71.2%)。分开年代再比:

年代 净发行为正 净发行为负
1950–1983 61.7%(107) 56.5%(23)
1984 年以后 70.0%(30) 71.4%(140)

读法:每格是下一季度标普 500 上涨的比例,括号里是季度数。1950–1983 年为正的反而略高,1984 年以后几乎相同。合在一起的「64% 对 69%」是两个年代混出来的:为正的一组多半来自涨得少的年代。

延伸阅读:资金流量表的口径、版本和金融部门(截至 2026-11-19)
  • 序列:季度 NCBCEBQ027S「Nonfinancial Corporate Business; Corporate Equities; Liability, Transactions」(百万美元,标「Seasonally Adjusted Annual Rate」),年度 NCBCEBA027N;折算用 NCBEILQ027S(同一部门股票的季末市值)。
  • 口径的细节:总发行是上市和未上市非金融公司出售股票募集的资金(IPO、增发、风险投资、私募股权、私募配售);注销是上市非金融公司的回购,加上国内收购方用现金支付的并购、外国收购方用现金或股票支付的并购,国内的股票加现金交易只算现金部分(Kuchinski 等,2017,上面的链接)。员工的股权激励不募集现金,是否计入,美联储的说明没有写明。
  • IPO 里老股东卖出的部分:按这个定义推出,钱付给了老股东,不是公司出售股票募集的资金,所以不在总发行里,与解禁以后的卖出一样在投资者之间转手;美联储的说明没有逐项写到这一点。1.1 的规模算术按买方要付的钱算,包括这一部分。
  • 季调年率:季度数等于当季流量(BOGZ1FU103164103Q)乘以 4,1952 年以后每一季都如此。1946–1951 年只有全年数,记在第四季度,所以 300 个季度里 1950、1951 年的两个其实是全年数(从 1952 年起算的结果见下一处延伸阅读)。
  • 版本:FRED 页面写「Updated Sep 11, 2026」,即 2026 年第二季度那一期,本节 2026 年 11 月 19 日下载。下一期 2026 年 12 月 10 日美东中午 12:00 公布(Z.1 页面),是第三季度的数。
  • 逐年:1984 年以来为正的只有 1991、1992、1993 年,2000 年以来 26 年全部为负;1946–1983 年为负的 6 年是 1963、1965、1968、1978、1979、1981 年。2025 年是 −3,482 亿美元。
  • 2026 年的两个季度:当季约 +513 亿、+1,532 亿美元(季调年率 +2,051 亿、+6,128 亿)。SpaceX 的约 860 亿美元在第二季度,资金流量表是否已经记入,没有核实,不能说转正是因为它。
  • 金融部门另有一表(FBCELIA027N)。2008 年金融部门的股票净发行 +6,310 亿美元,其中控股公司(银行控股公司在内)约 +3,210 亿;2009 年 +3,240 亿、+690 亿;同期非金融公司 −4,280 亿、−890 亿。所以 2008–2009 年银行补充资本的发行在金融部门的表里,不在本节检验的序列里。金融部门 2024、2025 年的大额正数不来自控股公司(控股公司 −930 亿、−1,590 亿),那一表的构成本节没有核实,不用它。

比例只分了正负两组,更细的问法是:净发行越多,下一季度是不是跌得越多。两个量一起变动的程度叫相关性(correlation,期权课 5.6),取值从 −1 到 +1:+1 是总是同向,0 是互不相干,−1 是总是反向。「净供给增加,指数就要跌」如果成立,净发行(按总市值折算)与下一季度涨跌的相关性应当明显为负。

读这个数要两把尺子:

  • 毫无关系时的范围。即使两者毫无关系,一个样本算出的相关性也不会正好是 0。300 个观察时,偶然的偏离约为 1 ÷ √300 ≈ 0.06,有 95% 的机会落在它的两倍以内,即 ±0.11。道理与 0.4 量平均百分位的 29 ÷ √n 相同:样本越多,偶然的偏离越小,偏离到两倍才算少见。算出的数超出这个范围,才说这个关系「显著」(1.4:即使毫无关系,碰巧这样大的机会不到 5%)。
  • 95% 区间。它大致以算出的数为中心,宽度与上一把尺子相近。真实的相关性在区间以内的,与这些数据都说得通;在区间以外的说不通(真是那样的话,算出这样的结果的机会不到 5%),所以说被排除。

两把尺子几乎是同一个判断:算出的数在范围以内,区间就包含 0;后一把还说得出排除了多大的关系。

口径 个数 相关(95% 区间)
下一季度 300 −0.07(−0.18 到 +0.04)
1950–1983 130 +0.03(−0.15 到 +0.20)
1984 年以后 170 −0.07(−0.22 到 +0.08)
跳过一个季度 299 −0.08(−0.19 到 +0.04)
按公布日,1996 年起 120 −0.01(−0.18 到 +0.17)

读法:五行都在毫无关系时的范围以内(样本少的行,范围更宽),区间都包含 0,都不显著。第一行的区间是 −0.18 到 +0.04:+0.05 以上的正相关被排除,−0.18 以下的负相关也被排除,−0.1 左右的排除不了。换成涨跌来读:净发行比平常多出一个标准差(约为总市值的 0.4%,一个季度的量)时,相关 −0.1 相当于下一季平均少涨约 0.8 个百分点,−0.18 约 1.4 个百分点(相关乘以标普 500 一个季度涨跌的标准差 7.8%)。对下一季的方向,这样的差别很小。

1950 年以来 300 个季度,美国非金融公司的净发行(按总市值折算)与下一季度标普 500 的涨跌几乎不相关,「净供给增加,指数就要跌」没有得到数据支持。300 个季度做过四处处理,结论都是看不出关系,并且写得出排除了多大的关系,所以等级是 B(统计规律)。下一季度上涨的概率从无条件的比例出发:取 1984 年以后的 71.2%(本节把 1984 年前后分开看,今天属于后一段),1950 年以来的 66.7% 并列写出。

其后一年(4 个季度)的相关为负,区间仍包含 0:为负而不显著,不据此调整(依据见延伸阅读)。

可以在这里停(「净供给增加,指数就要跌」已经检验完),下次从「回购创纪录的年份」读起。

延伸阅读:其后一年和各种口径的逐项结果

其后一年。每个窗口是 4 个季度,首尾相接;第一个窗口从哪一季开始有 4 种取法,各得出 74–75 个互不重叠的窗口。四个相关是 −0.13、−0.19、−0.13、−0.14,95% 区间的下限在 −0.35 到 −0.40,上限在 +0.04 到 +0.10,都包含 0:排除得了明显的正相关,排除不了 −0.3 左右的负相关。后者换成涨跌,相当于净发行多出一个标准差时,其后一年平均少涨约 5 个百分点(标普 500 一年涨跌的标准差约 16.5%)。方向与一项研究相同:新发行(股票加债券)里股票占比高的年份,其后一年的市场收益率偏低(Baker 与 Wurgler,2000,1928–1997 年),不过它检验的是股票在总发行里的占比,不是净发行。按公布日对齐,一年的期限接近零(下表最后一行)。所以一年的期限只能说「为负而不显著」。

口径 个数 相关(95% 区间)
不折算,下一季度 300 −0.01(−0.12 到 +0.11)
不折算,同一季度 300 +0.08(−0.03 到 +0.19)
折算,同一季度 300 +0.09(−0.02 到 +0.20)
按上一季末市值折算 298 −0.07(−0.18 到 +0.04)
跳过一季,1950–1983 130 +0.02(−0.15 到 +0.20)
跳过一季,1984 年以后 169 −0.08(−0.23 到 +0.07)
其后 4 季,4 种起点 74–75 −0.13、−0.19、−0.13、−0.14
跳过一季再看 4 季 74 −0.08 到 −0.20
其后 4 季,1950–1983 约 32 −0.16 到 +0.03
其后 4 季,1984 年以后 约 41 −0.11 到 −0.18
按公布日,约一年 29–30 +0.14、+0.01、+0.02、−0.07

读法:从 1952 年起算(298 个季度,去掉两个全年数),与下一季度的相关是 −0.070,结论不变。毫无关系时的范围,300 个约 ±0.11,170 个 ±0.15,130 个 ±0.17,120 个 ±0.18,74 个 ±0.23,30 个 ±0.36。跳过一季再看 4 季,95% 区间的上限在 +0.03 到 +0.15。「−0.08 到 −0.20」这样写的几行,是 4 种起点各算一个、四个数里最大和最小的,不是区间。

  • 比较的次数。本节一共算了 33 个相关系数(正文和上表,连同分段、分起点的各个),另比了 4 组上涨的比例,共 37 次;按通则 M11,门槛约 0.05 ÷ 37 ≈ 0.0014。窗口互不重叠的各个相关,即使毫无关系、碰巧这样大的机会最小也有约 9%,连 0.05 都没有过;4 组比例最小的约 0.29。唯一过 0.05 的是窗口重叠的那一个(思考题 3),它的区间不能用。挑出最负的一行说「显著」,是 1.4 讲的多重比较的问题(通则 M11)。
  • 按公布日对齐:公布日取美联储「Release Dates」页的 121 期(页面),1996 年 9 月 12 日到 2026 年 9 月 11 日,美东中午公布;两期晚于平常:2003 年第三季度在 2004 年 1 月 15 日,2025 年第三季度在 2026 年 1 月 9 日。从一期的公布日收盘到下一期的公布日收盘,平均 63 个交易日。净发行为负的 104 期其后上涨 71%,为正的 16 期 69%。用的是 2026 年 9 月 11 日版本的数,不是当时公布的初值,初值后来修订过多少,没有查。
  • 研究。Baker 与 Wurgler(2000)的发行数据来自 Federal Reserve Bulletin,是总发行(普通股和优先股),不是净发行,期限是一年。另一项研究用派发收益率(股息加回购)和净派发收益率(再减去发行)代替股息收益率,摘要说可预测性在统计上和经济上都显著(Boudoukh 等,2007);本节只读到摘要,没有它的样本期和数字。

另一句话是「回购创纪录,指数有支撑」。资金流量表的检验部分地包含了它:其他条件不变,回购多,净发行就更负。这里再把创纪录的年份全部列出,只作说明。门槛: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的新闻稿里,标普 500 成分股全年回购额(按美元计)超过此前纪录的年份。能核对的此前纪录是 2007 年的 5,891 亿美元,所以从 2008 年算起,到 2024 年。

年份 回购(亿美元) 当年 最差一季
2018 8,064 −6.2% −14.0%
2021 8,817 +26.9% +0.2%
2022 9,227 −19.4% −16.4%
2024 9,425 +23.3% +2.1%

读法:「当年」是标普 500 全年的涨跌,「最差一季」是四个季度里最差的一个(2018 年是第四季度,2022 年是第二季度)。2025 年只公布到 9 月(截至 9 月的 12 个月 10,203 亿美元,是当时的 12 个月纪录);全年数公布以后很可能成为第五个(延伸阅读),到时补进表里:当年 +16.4%,最差一季 −4.6%。

2008–2024 年的 4 个年份里 2 年上涨、2 年下跌;2022 年回购创纪录,指数全年下跌 19.4%。回购多也挡不住下跌,可是这张表当不了基准率,理由有三:

  1. 年份太少,又不独立。2021、2022 年相连,算一个周期,独立的周期只有 3 个,不到 0.4 定的 5 个。年份少时,即使回购毫无作用,几个年份都上涨也不稀奇:n 个互不相关的年份都上涨的机会,是平常上涨比例的 n 次方(1.1 思考题 1 的算法),相连的年份先并作一个周期再算。
  2. 「创纪录」跨不了年代。回购额按美元计,随公司的规模和盈利增长,纪录会一再被刷新,也分不出起作用的是回购还是盈利(按占市值的比例看纪录,本节没有算)。
  3. 当年不知道。全年是否创纪录,要到第二年 3 月前后才公布,2022 年的纪录在 2023 年 3 月 21 日公布。事后才知道的条件只能用来解释(规则清单的通则 M9)。靠判断挑出的年份问题更多(0.3,延伸阅读)。
延伸阅读:回购数据的出处,2004–2006 年和 2025 年
  • 靠判断挑出的年份:只举指数上涨的 2021、2024 年,就是 0.3 讲的挑法:没有事先写下的门槛,没有全部列出,结果相反的被略去,也不与平常的比例比较。
  • 出处: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的新闻稿,逐份打开核对过:2018 年 8,064.1 亿美元,「set an annual (and 12-month) record」,同一份写此前的纪录是 2007 年的 5,891 亿,那一年标普 500 +3.5%,最差一季 −3.8%(2019-03-25);2021 年(2022-03-15);2022 年(2023-03-21);2024 年(2025-03-19)。2019–2024 年逐年的数取自 2025 年 12 月 18 日新闻稿末尾的表:2019 年 7,287 亿,2020 年 5,198 亿,2021 年 8,817 亿,2022 年 9,227 亿,2023 年 7,952 亿,2024 年 9,425 亿。
  • 2025 年:前三个季度 2,935 亿(当时的单季纪录)、2,346 亿、2,490 亿,合计 7,770 亿;要超过 2024 年的纪录,第四季度不能少于 1,655 亿。12 月 18 日的新闻稿说第四季度看来仍在缓慢上升,全年预计近两位数增长;正式的数没有公布。截至 2026 年 11 月 19 日,标普道琼斯在那以后没有再发回购的新闻稿,所以 1.1 用的 10,203 亿仍是最新的公开数。
  • 2004–2006 年:据报道,2004 年约 1,970 亿美元也是当时的纪录,2005 年约 3,150 亿(估计数,比上年多 60%)(Floyd Norris 的文章,转载于 Damodaran 的网页);2006 年约 4,320 亿只见于博客对标普报告的转述。三年标普 500 各 +9.0%、+3.0%、+13.6%,最差一季 −2.3%、−2.6%、−1.9%。加上这三年,跌得最多的一个季度仍是 2022 年第二季度。
  • 2018 年第四季度:−14.0% 是 9 月 28 日收盘到 12 月 31 日收盘。常被引用的 −19.8% 是从 9 月 20 日(全年的收盘高点)量到 12 月 24 日(此后的收盘低点),这两个日期是事后才知道的,窗口是看了走势才取的。
  • 回购与盈利:本节只用 2020 年的数说明回购顺着周期走,没有系统检验回购总量与盈利的关系,不作结论。

一对结果相反的案例:回购创纪录的两年

Section titled “一对结果相反的案例:回购创纪录的两年”

2018 年和 2024 年回购都创了纪录,标普 500 一年 −6.2%,一年 +23.3%。当年看得到的区别在利率的方向:2018 年美联储加息四次,2024 年 9 月 18 日开始降息(美联储声明);两年都在缩表(1.6)。只有这一对,没有检验过,只能用来解释这两年。

可以在这里停,下次从「回购静默期:一季之内的时点」读起。

前面检验的是回购的总量。另一句说法讲一季之内的时点:「公司在财报以前被迫暂停回购,最大的买盘没了,这几周指数偏弱、波动偏大;静默期结束,指数反弹。」2018 年 4 月 CNBC 已经把它当作传言来驳斥(CNBC)。静默期的定义见期权课 6.4 的延伸阅读。

说得出谁被迫买卖,才算规律(通则 M5),所以先查「被迫」。在美国,没有一条法规要求公司在财报以前停止回购。规则 10b-18 是安全港(safe harbor):公司回购时满足方式、时间、价格和数量四项条件,就不因为这几方面被认定为操纵股价;它不管公司是不是知道未公开的信息,也不规定静默期。静默期来自另一处:财报以前,公司知道还没有公布的业绩,这时买入自己的股票可能被认定为利用未公开的信息交易,所以多数公司在自己的交易政策里定一段静默期;事先订好的 10b5-1 回购计划照常执行(这一条管的是内幕交易,1.2)。别的市场规定不同:香港的上市规则规定,从业绩董事会会议(或者业绩公布的限期,取早者)前 30 天起到业绩公布当日,发行人不得在联交所回购(延伸阅读)。

所以「被迫」在美国不对,「少了」是对的:一项研究用美国公司 2006–2019 年按月的回购数据,发现静默天数多的月份,回购强度不到少的月份的一半(Dittmann 等,2025,2025 年 6 月的修订稿)。说法因此分两环:第一环「静默期里回购少了」有研究支持;第二环「所以指数偏弱、日波动偏大、结束以后反弹」要看指数的数,下面只检验这一环。按 2025 年第三季度的回购额算,静默期里全停,少掉的买盘约为市值的 0.2%(「全停」是示例假设),而一个静默窗口里指数涨跌的标准差约 5 个百分点(延伸阅读);量小不等于没有作用,所以要看数。

取样。成分股各自的财报日没有现成的长序列,所以按日历近似:静默窗口是季末前 14 天到季末后 30 天的交易日,开放窗口是这一窗口结束的次日到下一个季末前 15 天。同一季的两段配成一对,扣掉利率、估值这类变化慢的背景。季末 1984 年 3 月 31 日到 2026 年 6 月 30 日,配对完整的有 170 季,每季一个独立周期,对照组(开放窗口)170 段。

近似有两处偏差。一是窗口对不齐(真实的静默期多半更长,财年不按日历的公司错开更多),两组因此更像,更难看出差别,所以下面排除的幅度只管这个日历窗口,折成真实的静默期要宽约 75%(量级,延伸阅读)。二是日历效应:第三季度的窗口每年都含 9 月下旬和 10 月,配对扣不掉。1983 年以前监管的约束使公司不敢大量回购,1970–1983 年照样再算一遍,作安慰剂检验(保留挑法和窗口、去掉要检验的东西,延伸阅读)。偏弱、日波动偏大、结束以后反弹三问,和比较的次数(33 项),都在看结果以前定下。

回到开头的第 3 问:

量 静默窗口 开放窗口
上涨的比例 65.3%(170) 61.8%(170)
平均涨跌 +1.26% +1.30%
日涨跌的标准差 1.02 倍 1 倍
结束后 10 日上涨 60.6% 平常 60.1%

读法:第 3 问的答案是 65.3%,比开放窗口还高 3.5 个百分点;这个差在毫无作用时的范围(约正负两个标准误,即 ±10 个百分点)以内,说明不了静默期偏强。最后一行的「平常」是同一段年代首尾相接的 10 日窗口。

排除了多大的差别。开放窗口也只有 170 段,它的 61.8% 也有偶然的摆动,不能当作已知数,所以看两组之差的界线(规则清单约束第 5 条)。两组之差的标准误照 1.4 的算法约 5.2 个百分点。说法给定了方向,只看说法那一边的界线。照约束第 5 条,比例用单侧 5% 的界线,约在 1.65 个标准误处(双侧 95% 约在 2 个,所以上面的范围用 2);平均涨跌、标准差比这类估计用 95% 区间。结束以后 10 日的对照多达 1,080 个,可以当作已知,照 0.4 只给静默一边算上界。

量 界线 被排除的差别
上涨比例之差 下界 3.5 − 1.65 × 5.2 ≈ −5.1 低 5 个百分点以上
21 日涨跌之差 +0.04(−0.69 到 +0.77) 少涨 0.7 个百分点以上
日涨跌的标准差 1.023 倍(0.962 到 1.087) 大出 9% 以上
结束后 10 日上涨 上界 66.9%(平常 60.1%) 高 6.8 个百分点以上

读法:前两行检验「偏弱」,第三行「波动偏大」,第四行「结束以后反弹」。

1984 年以来 170 个季度,按季末前 14 天到季末后 30 天近似的回购静默窗口,标普 500 的涨跌、日波动与开放窗口,窗口结束以后的 10 个交易日与平常的 10 日,都没有看出差别:一项研究显示静默期里回购少了(2006–2019 年),「所以指数偏弱、波动偏大,结束以后反弹」没有得到数据支持(等级 B)。独立周期 170 个、对照组 170 段,排除的约 5 个百分点(折成真实的静默期约 9 个)窄于约束第 5 条 15–16 个百分点的尺子,所以标 B;比这把尺子宽的,标 C,写「证据不足」。比了 33 项,每项按 5% 的门槛,即使毫无作用,平均也有约 1.7 项碰巧过线,所以门槛改成 0.05 ÷ 33 ≈ 0.0015(1.4),过门槛的没有。安慰剂一段也没有差别(主样本没有看出差别时,它只作补充)。

分不开的部分。静默窗口的后半段是财报最密集的几周,前半段有季末再平衡和季度到期后一周(1.5)。只拿静默窗口里还没到财报季的前半段,比开放窗口里财报季已过的后半段,仍没有差别(延伸阅读)。整段没有偏弱,也就没有要分给季末再平衡和季度到期的差别;只作用在季度到期后那一周的说法没有单独检验。按季末拆成四组的结果见延伸阅读。

一对结果相反的静默窗口。回购创纪录的 2018 年,第三季度的静默窗口(9 月 17 日到 10 月 30 日)−7.65%,第四季度的(12 月 17 日到 2019 年 1 月 30 日)+3.12%。当时看得到的区别:前一个开始时指数离 52 周最高只差 0.3%;后一个开始时已经低 11.3%,窗口里美联储转向(1 月 30 日的声明写明「will be patient」,美联储)。只有这一对,只能用来解释这两段。

延伸阅读:回购静默期的条文、逐项结果和研究(截至 2026-11-22)

说法和两个案例:这个说法最早在哪一年提出,没有查到;2018 年 10 月指数下跌时它又被拿出来。那一次,标普 500 从 9 月 28 日收盘 2,913.98 跌到 10 月 31 日收盘 2,711.74,−6.94%。2019 年 1 月 4 日,鲍威尔在美国经济学会年会的访谈里据报道说会「耐心」(patient);1 月 30 日的声明是正文引的那一句。2018 年第三季度的窗口开始以前 10 日指数 +0.1%,第四季度的 −5.0%。

条文(美国):

  • 规则 10b-18(现行文本):四项条件是一天只用一个经纪商;不是开盘的那一笔,也不在收盘前的一段时间里(日均成交额 100 万美元以上、公众持股市值 1.5 亿美元以上的为收盘前 10 分钟,其余 30 分钟);价格不高于最高的独立出价和最后的独立成交价两者中较高的一个;一天不超过日均成交量的 25%,每周可以有一笔大宗代替。第 (d) 款:不满足条件的,不因此推定为操纵。条文里没有静默期。规则在 1982 年通过(收盘前的限制当时是半小时,2003 年改为今天的写法);1982 年的发布文件写明,它对公司持有对股价有利的重大未公开信息时的回购「confers no immunity」,即不免除规则 10b-5 的责任,并写明安全港不是强制的,也不是唯一合规的做法。
  • 规则 10b5-1(c)(1)(条文):在知道信息以前订立合同、下达指令或者采用书面计划的交易,不算基于未公开信息。条文上它是对内幕交易指控的积极抗辩(affirmative defense),常被俗称为安全港。2022 年的修订(2023 年 2 月 27 日生效)给董事和高管设了冷静期:采用计划以后 90 天,或者在 10-Q、10-K 里披露该季业绩以后两个营业日,取晚者,至多 120 天;既不是公司、也不是董事和高管的,30 天;公司自己没有冷静期,发布文件写明「we are not adopting a cooling-off period for the issuer at this time」(Release 33-11138,第 37 页)。同一页写明,公司买入自己的股票时,就「要么披露、要么不交易」的义务而言被视为内幕人,许多公司已经自设冷静期,长短不统一。
  • S-K 第 408(b) 项(同一次修订):10-K 和委托书要披露有没有内幕交易政策,政策覆盖董事、高管、员工「或公司自己」的买卖,政策作为附件 19 提交;非小型公司从 2023 年 4 月 1 日以后开始的第一个完整财务期间的报告起适用,小型公司从 2023 年 10 月 1 日起。
  • 静默期多长:美国证监会 2026 年 5 月 5 日的半年报提案(Release 33-11414)注 95 说,许多公司的政策在季末前后到财报公布以后设固定的静默期,每季只有季中两三周开放交易;它说的是董事、员工等受限的人,不是专讲公司自己的回购。

能取到的回购数据:

  • 第 703 项的回购表每月一行(总股数、平均价格、按公开计划买入的股数、计划余额),2004 年 3 月 15 日以后结束的报告期起适用。前三季的在 10-Q 第二部分第 2 项,季末以后 40 或 45 天;第四季度的三个月在 10-K 第 5 项,财年结束以后 60、75 或 90 天(按申报人的类别)。没有逐日的数。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按季公布成分股的回购总额,约在季末以后两个半月。
  • 2023 年 5 月通过的逐日回购披露新规,被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在 2023 年 12 月 19 日撤销(判决),美国证监会 2024 年 2 月 9 日公告回到原来的第 703 项(公告);截至 2026 年 11 月 22 日,没有查到重新提出。
  • 半年报提案:公司可以选用 Form 10-S 代替三份 10-Q,第 703 项的表仍按月列、半年一报。美国证监会页面 2026 年 7 月 31 日的更新仍只列提案(页面),截至 2026 年 11 月 22 日没有查到通过的最终规则。

香港:主板《上市规则》第十章(HKEX)第 10.06(2)(e) 条:发行人知悉内幕消息以后、消息公开以前,不得在联交所回购;特别是从批准业绩的董事会会议日期和规则规定的业绩公布限期两者较早的一个之前 30 天起,到业绩公布当日,除非情况特殊,不得在联交所回购;交易所可以豁免(第 10.06(2)(g) 条)。30 天自 2024 年 6 月 11 日起,以前是一个月(咨询总结)。

规模的算术(示例假设:一季 63 个交易日,静默 31 日、开放 32 日):2025 年第三季度标普 500 成分股回购 2,490 亿美元,约为市值 57.0 万亿的 0.44%,平摊每天约 39.5 亿。静默窗口里完全停下、钱挪到开放窗口里买,比平摊少约 1,230 亿(约市值的 0.21%),开放窗口每天约 77.8 亿,两段相差约 2,410 亿(约 0.42%);静默窗口里减半,少约 410 亿(0.07%)。检验看的是两段之差,约为缺口的两倍。2007 年按年末市值算,两段之差约为市值的 1.11%,约是 2025 年第三季度的 2.6 倍。「平常上下约 5 个百分点」是 2004–2026 年 90 个静默窗口涨跌的标准差(5.25;1984–2026 年 170 个是 5.10)。

窗口对不齐有多大(量级估计,示例假设):每家公司的静默期取财季末前 20 天到财报后 3 天(下面那项研究的估计);假设按日历财年的公司在季末后 25 天公布(第四季度 40 天),财季比日历晚 1 个月的公司占回购额 12%、晚 2 个月的占 8%(这两个比例没有核到)。按回购额加权,两组静默程度之差约 57%(第一至第三季度 62–63%,第四季度 41%),能排除的差别要除以它,约宽 1.75 倍:上涨的比例 5.2 → 约 9.2 个百分点,一个月少涨 0.69 → 约 1.20,日波动大出 8.7% → 约 15.2%。另据美国证监会在半年报提案里转述的一项研究,内幕交易政策的静默期平均从财报前约 46 天开始(管的是董事和员工),也说明真实的静默期多半比本节的日历窗口长。

逐项结果(主样本 170 对,除非写明):

  • 两组之差的标准误:一个比例的标准误是 √(p(1 − p) ÷ n),静默窗口 √(0.653 × 0.347 ÷ 170) ≈ 3.7 个百分点,开放窗口也约 3.7;两组之差是两个平方相加再开方,约 5.2。配对的算法只看两段结果不同的季:静默窗口涨、开放窗口跌的 44 对,反过来的 38 对,单侧 5% 的下界 −5.2,与正文按两组算的 −5.1 几乎相同。

  • 每天的涨跌之差:静默 +0.043%,开放 +0.042%,差 +0.002 个百分点(95% 区间 −0.033 到 +0.037),折成 21 个交易日就是正文的 +0.04(−0.69 到 +0.77)。

  • 分不开的部分:静默窗口的前半段取季末前 14 天到季末后 10 天(平均 17.0 日),开放窗口的后半段取季末后 51 天到下一个季末前 15 天(17.9 日);每天的涨跌之差 −0.006 个百分点(−0.059 到 +0.048),标准差 1.015 倍(0.940 到 1.095)。

  • 分段:1984–2003 年 80 对,每天的涨跌之差 −0.016(−0.067 到 +0.035),上涨 49/80 对 49/80(配对下界 −13.1),标准差 1.082 倍(1.005 到 1.165,单看 p ≈ 0.038,33 项里唯一过 0.05 的一项);2004–2026 年 90 对,+0.017(−0.030 到 +0.065),上涨 62/90 对 56/90(配对下界 −5.2),标准差 0.973 倍(0.885 到 1.069)。

  • 中位数:窗口涨跌 +1.57% 对 +1.84%;标准差比的中位数 1.042 倍,静默窗口更大的 94/170;振幅 1.022 倍(0.972 到 1.074)。

  • 结束以后 10 日:平均 +0.72%,平常的 10 日 +0.41%(1,080 个),p ≈ 0.22。

  • 事先定的敏感性:去掉季度到期后一周 +0.013(−0.025 到 +0.051),标准差 1.020 倍;窗口改为季末前 21 天到后 21 天 −0.012,1.017 倍;改为前 7 天到后 35 天 +0.028,1.036 倍。

  • 安慰剂 1970–1983 年 56 对(依据:一项研究的摘要说,1983 年以前监管的约束使公司不敢大量回购,Grullon 与 Michaely,2002,只读到摘要;主样本看出差别、这一段也有的,差别就不是回购带来的,主样本没有看出差别,这一段只作补充):每天的涨跌之差 +0.026(−0.038 到 +0.091);上涨 32/56 对 37/56,差 −8.9,配对下界 −23.6(56 对只排除得了约 24 个百分点);标准差 0.979 倍。与主样本比,日均 p ≈ 0.51,标准差比 p ≈ 0.39。

  • 按季末拆开(事先定为只作说明,不计入 33 项):9 月季 42 对 −0.081(−0.147 到 −0.015),p ≈ 0.017(即使静默期毫无作用,也有约 1.7% 的机会看到这样大的差),折 21 日 −1.70 个百分点,标准差比 1.139(p ≈ 0.014);去掉 1987、2008 年两季 p ≈ 0.059;去掉季度到期后一周 p ≈ 0.21,与 SEASON-01「9 月的偏弱几乎全落在季度到期后一周」相符。3 月 +0.022(p ≈ 0.50),6 月 +0.042(p ≈ 0.15),12 月 +0.024(p ≈ 0.59)。第三季度单看偏弱,可是它是四组里挑出来的最差的一组,按 4 次折算(门槛 0.0125)过不了,又与 9 月偏弱(SEASON-01)、季度到期后一周(OPEX-03)是同一批下跌,同一次下跌只算一次(通则 M6,家在 1.4)。

  • 更长的窗口(事后):静默窗口改为季末前 20 天到后 38 天(上面那项研究的平均长度),平均 41 日,开放窗口只剩 22 日。方向不偏弱:每天的涨跌之差 +0.019(−0.014 到 +0.051),上涨比例差 +6.5(配对下界 −1.8)。日波动高约 6%(1.061 倍,1.004 到 1.122,p ≈ 0.037;去掉 1987、2008 年第三季度 p ≈ 0.052)。这一项是看过结果以后补的,计入以后 38 项,门槛 0.0013,过不了;这个窗口把财报的高峰全部包进静默窗口,波动高也可能只是财报季本身,分不开。所以日波动的结论写「主窗口没有看出差别」,不写「静默期波动不大」。

  • 说法提出以后(事后,2018 年第二季度起 33 对):每天的涨跌之差 +0.037(−0.065 到 +0.139),折 21 日 +0.77(−1.36 到 +2.91);上涨 23/33 对 20/33;标准差 0.973 倍。33 对排除不了一个月约 1.4 个百分点的偏弱,只能说提出以后也没有看到。

  • 最差、最好的窗口:1987 年 9 月 16 日到 10 月 30 日 −20.8%,2008 年同一段 −20.0%;最好的 2020 年 3 月 17 日到 4 月 30 日 +22.1%。窗口结束以后 10 日最差的是 2011 年第二季度(7 月 29 日以后)−8.78%。

研究:Dittmann 等的样本是 2,377 家美国公司(剔除金融和公用事业)、59,082 个有公开市场回购的公司月;静默期取财季末前 20 天到下一次财报后 3 天,平均 58 天;从财季的第一个月到第二个月,回购量平均增加 42%(工作论文 2025 年 6 月修订稿;正式发表版没有读到全文)。一项业界研究(2019)用 1994 年 3 月到 2018 年 10 月的月度收益,没有看出回购多的公司在财报前一个月跑输等权指数;它检验的是一组公司相对等权指数的超额收益率,不是指数的方向,窗口按财报最密集的日子定,与静默期不同(原件没有核到,只核到同题文章的样本期)。没有找到直接检验指数在静默期涨跌或者波动的同行评审研究(检索 2026-11-22)。

事项 依据 说明
净供给、新增的可交易股份 A 规则决定(算术) 写明数据截至哪天
一宗发行折成几个月的回购 A 规则决定(算术) 回购截至 2025 年 9 月
净发行与下一季度的方向 B 几乎不相关
其后一年 不作结论 为负而不显著
回购创纪录与指数 只作说明 2008–2024 年 4 个年份
静默窗口与开放窗口 B 涨跌和日波动没有看出差别(日历窗口)

读法:A 只限于算术本身;输入的数会修订,结果跟着输入的截至日期走。

2008–2024 年回购创纪录的年份,按门槛全部列出也只有 4 个,只能说明「回购多也挡不住下跌」,当不了基准率;基准率来自资金流量表 300 个季度的检验。

两个词先分清:失效的案例是一句话按事先的定义没有应验的一次;失效条件是这个剧本在什么情况下不再适用(0.9)。

「回购创纪录,指数有支撑」按规则选「创纪录的年份里跌得最多的一个季度」,是 2022 年第二季度:标普 500 从 3 月 31 日收盘到 6 月 30 日收盘下跌 16.4%,那一年回购 9,227 亿美元,是当时的纪录。当时最早能看到的,是第一季度指数已经下跌 4.9%,而「全年创纪录」要到 2023 年 3 月 21 日才公布。它带来的更新是:回购的规模不进入方向的判断,指数一个季度的不利情景照样要写到 −16% 这样的一档。

「静默期里指数偏弱」按规则选「静默窗口里涨得最多的一次」:2020 年 3 月 17 日到 4 月 30 日,标普 500 +22.1%。那一段公司普遍暂停回购(第二季度比上一季少 55.4%),窗口里有美联储 3 月 23 日开盘以前宣布的购债(美联储)和 3 月 27 日签署的 CARES 法案(法案)。当时最早能看到的:窗口开始时指数已经比 52 周最高低 29.5%,此前 10 日 −22.8%。它带来的更新:回购少了推不出指数偏弱,要看同一段时间的其他资金流和政策(1.6、第5章)。

本剧本的失效条件至少四条:

  1. 数据改版:资金流量表的口径改了,或者大幅修订,检验要重做。
  2. 回购受监管限制的时期:标普 500 的回购含银行(标普道琼斯的分行业表);2020 年第三季度到 2021 年年中美联储限制过大型银行的回购(延伸阅读),这样的时期比较「创纪录」要注明。
  3. 供给集中在一宗巨型发行时:看那一宗的规模算术和上市前后的剧本(1.1),不看全市场的季度数。
  4. 静默期的日历变了:半年报的提案如果通过、很多公司改为半年一报,或者逐日的回购披露恢复、能用实际的回购数,静默期的检验要重做。

另有一个更新信号:1984 年以后 170 个季度里为正的只有 30 个,2026 年上半年连续两个季度为正。转正如果持续,要补进新的季度重算;本节对它的方向不作预言。

延伸阅读:美联储对大型银行回购的限制(2020–2021 年)
  • 2020 年 6 月 25 日:大型银行 2020 年第三季度不得回购,股息不超过第二季度的数(美联储)。
  • 2020 年 12 月 18 日:自 2021 年第一季度起,股息和回购合计不超过按过去一年盈利算出的数额(美联储)。
  • 2021 年 3 月 25 日:对多数银行,额外的限制在 2021 年 6 月 30 日以后、本轮压力测试完成后取消;低于压力测试最低要求的,再延三个月到 9 月 30 日(美联储)。

这个剧本对方向的回答是「看不出关系」,准备照 0.8 的五项写,没有一项依赖方向。

事前:

  • 日历:持有的公司的财报日和锁定期到期日(1.2);回购、增发和可转债的公告没有事先的日期,出了再记。资金流量表下一期 2026 年 12 月 10 日美东中午 12:00 公布(第三季度的数)。
  • 账户义务:这个剧本不带来新的账户义务,照 0.8 列出原有的。
  • 主题敞口:同一主题里同时有大额发行(新股、增发或者大批解禁)时,算出发行额占这个主题市值的几成,再把持仓里这个主题的部分加起来。
  • 情景:指数下一个季度上涨的概率从 1984 年以后的 71.2% 出发(1950 年以来的 66.7% 并列写出),不因为「回购创纪录」或者「净供给增加」调高或者调低;不利的一档不因为回购多而调轻,创纪录的年份里也有一个季度 −16.4%。财报季前后的概率照使用规程第 5 步取(规则清单),不因为「进入静默期」调高或者调低;不利的一档也不因此调重,静默窗口里有过 −20.8%(1987 年),也有过 +22.1%(2020 年)。持有的公司宣布增发或者可转债时,个股另写一档不利的情景价格(取法照 0.8),乘以持仓,得出最坏情况下的损失。
  • 不做的事:不因为公司宣布回购授权而买入;不因为「净供给增加」预设指数下跌;不把解禁的股份和老股东在 IPO 里卖出的部分加进净供给;不因为进入静默期预设指数下跌,不因为静默期结束预设反弹。持有跨过财报的个股期权,财报当天的幅度照期权课 5.9、13.3(历史幅度和事件波动率)另算;本节没有检验个股,不因为静默期调整这个幅度。

持有的公司宣布回购授权时:记下金额、期限和占市值的几成;到下一份财报,照本节任务看实际回购了多少钱、股数变了多少、钱从哪里来。

使用保证金或者持有这只股票短期期权的,把个股那一档不利情景放进保证金和到期日的重算(0.8 的「另外查清五件事」)。

当天:不适用,这个剧本没有固定的事件日。

事后:每一期资金流量表公布以后,在自己的表里补一行(季度、净发行占季末市值的百分比、其后一季标普 500 的涨跌),重算相关;每季静默窗口和其后的开放窗口走完,补一对,重算。到季末给事前写的上涨概率打 Brier 分数(0.9):概率照无条件的比例写,得的就是参照概率的分数;按某个说法调过的概率,要比它好才算数。

随堂练习(示例数据,非实时):

  1. 某一个季度,美国上市公司的 IPO 募资 450 亿美元(都是公司自己发行的股份),增发 150 亿;回购 2,700 亿,现金收购 300 亿,现金分红 1,800 亿;另有一批锁定期解除,8 亿股,股价 75 美元。这一季最大的一宗 IPO 募资 360 亿美元(含超额配售)。算出这一季的净供给和新增的可交易股份;分红放在哪里?最大的那一宗相当于同期回购的几个月?
  2. 另一个季度,一宗 IPO 卖出 5 亿股,每股 60 美元,其中 1.5 亿股是老股东卖的;公司同时定向发行 1 亿股,也是 60 美元。同期回购每月约 800 亿美元。评论说:「这宗 IPO 让投资者拿出 300 亿美元,抽走了市场的资金。」按净供给,算进发行的是多少?评论错在哪几处?这笔钱相当于几个月的回购?
  3. 另一个市场(虚构)做了同样的检验:120 个季度,净发行(按总市值折算)与下一季度指数涨跌的相关 −0.10,95% 区间 −0.27 到 +0.08;这个市场一个季度涨跌的标准差约 9%。净发行为正的季度下一季度上涨 58%,为负的 65%,为正的季度多数在前 40 年。「净供给增加,指数就要跌」有没有得到数据支持?样本排除得了多大的关系,换成下一季的涨跌是几个百分点?58% 对 65% 要先做什么再比?
  4. 同一个市场的一篇文章说:「回购创纪录的第 3、第 4 和第 9 年,指数分别上涨 18%、25% 和 12%,可见回购创纪录,指数有支撑。」这个市场平常约七成的年份上涨。这三个年份为什么不能当作基准率?假如回购毫无作用,三个年份都上涨的机会是多少?按年份数和按独立周期数各算一次。
  5. 另一个市场(虚构)做了同样的检验:60 个季度,静默窗口上涨 34 次,开放窗口 39 次,两组上涨的比例之差的标准误约 8.9 个百分点;每季静默减开放的日均差 −0.012%,95% 区间 −0.071% 到 +0.047%。「静默期里指数偏弱」有没有得到数据支持?比例之差的单侧 5% 下界是多少,排除得了低多少的差别?标 B 还是 C?日均差折成 21 个交易日是多少?日涨跌的标准差,静默窗口是开放窗口的 1.06 倍(95% 区间 0.88 到 1.27),「波动偏大」排除得了多大的放大?附问:有人说「公司可以按 10b5-1 计划照常回购,所以静默期对指数没有影响」,另一人说「静默期里回购少了,所以指数一定偏弱」,两句各错在哪里?
参考解答

第 1 问。净供给 = (450 + 150) − (2,700 + 300) = 600 − 3,000 = −2,400 亿美元,回笼多于发行。新增的可交易股份 = 8 亿股 × 75 美元 = 600 亿美元,另列,不加进净供给。现金分红 1,800 亿不改变股数,不在净供给里,作为付给投资者的现金另列。同期回购每月 2,700 ÷ 3 = 900 亿美元,最大的一宗 360 ÷ 900 = 0.4 个月。

第 2 问。公司发行的部分 (5 − 1.5) 亿股 × 60 = 210 亿美元,定向发行 1 亿股 × 60 = 60 亿,算进发行的是 270 亿。老股东卖出的 1.5 亿股 × 60 = 90 亿,钱到了老股东手里,只是在投资者之间转手,另列。评论错在三处。第一,把老股东卖出的 90 亿也算成了抽走的钱。第二,漏了定向发行的 60 亿,它同样是公司收进的钱。第三,只看发行,没有减去同期的回购和现金收购,说不出净供给的正负;「抽走资金,所以要跌」是方向的结论,算术给不出。270 ÷ 800 ≈ 0.3 个月的回购。

第 3 问。没有得到数据支持。120 个观察时,毫无关系的范围约为 ±0.18(2 ÷ √120 ≈ 0.18),−0.10 在范围以内,95% 区间也包含 0,不显著。区间排除得了 +0.08 以上的正相关和 −0.27 以下的负相关;−0.2 左右的负相关排除不了。换成涨跌:−0.27 × 9% ≈ 2.4 个百分点,即「净发行多出一个标准差,下一季平均少涨 2.4 个百分点以上」被排除;少涨 1.8 个百分点左右(−0.2 × 9%)的排除不了。120 个季度排除得比美国的 300 个季度少。58% 对 65%:为正的季度集中在前 40 年,要先按年代分开再比,否则可能像美国的数一样,是两个年代混出来的差别。

第 4 问。三个年份是文章的作者挑的:没有事先写下的门槛(「创纪录」按什么数据、从哪一年算起),没有全部列出(创纪录而指数下跌的年份可能被略去),也没有与平常约七成的上涨比例比较;「创纪录」还与公司规模和盈利的增长缠在一起,而且要到第二年才知道。假如回购毫无作用,三个年份都上涨的机会按年份数是 0.7³ ≈ 34%;第 3、第 4 年相连,并作一个独立周期,只剩 2 个,机会是 0.7² = 49%。以独立周期数为准:即使回购毫无作用,也有约 49% 的机会看到这样的结果,一半上下,等于没有信息(0.4 的读法)。即使把创纪录的年份全部列出,也只能作说明,基准率要从全部季度的系统检验来。

第 5 问。静默窗口上涨 34 ÷ 60 ≈ 56.7%,开放窗口 39 ÷ 60 = 65.0%,差 −8.3 个百分点。毫无作用时的范围约正负两个标准误,即 ±17.8 个百分点,−8.3 在范围以内,「静默期里指数偏弱」没有得到数据支持。两组一样大,按两组之差算:单侧 5% 的下界约 −8.3 − 1.65 × 8.9 ≈ −22.9,只排除得了比开放窗口低约 23 个百分点以上的差别,低 20 个百分点左右的偏弱排除不了。这比约束第 5 条 15–16 个百分点的尺子宽,所以标 C,写「证据不足」,并写明 60 个季度排除不了低 20 个百分点左右的偏弱。日均差折成 21 个交易日:−0.012 × 21 ≈ −0.25 个百分点,区间 −1.49 到 +0.99,包含 0。如果把开放窗口的 65.0% 当作已知数、只给静默一边算界线(=BETA.INV(0.05, 34, 27) ≈ 45.2%),会说成排除了低约 20 个百分点以上的差别,排除的范围算窄了。标准差比是估计,看 95% 区间:上限 1.27,日波动大出 27% 以上的被排除,大出一两成的排除不了,比美国 170 个季度的上限 1.087 宽得多。附问:第一句把「有例外」当作「没有作用」,一项研究显示静默期里回购少了(美国,2006–2019 年);第二句把机制的第一环当作第二环,回购少了不等于指数偏弱,要看指数的数(美国 1984 年以来 170 个季度没有看出差别,只管日历近似的窗口)。

下面各条与市场规则清单的条目一字不差,其余的字段(需要的数据、允许得出的结论、历史证据、准备、复核)见清单。

  • SUPPLY-01(A 规则决定):如果有人说一宗发行、增发或者解禁「抽走了资金」,就分开算出同一段时间的净发行(新股、增发里公司自己发行的部分的募资额,减去回购和现金收购的金额;老股东卖出的部分另列)和新增的可交易股份(解禁以后获准出售的股数乘以股价,它不改变净发行),把这笔发行换算成同期回购额的几个月,并写明数据的截至日期。
  • SUPPLY-02(B 统计规律):如果有人以「回购创纪录」或者「净供给增加」作为判断指数下一个季度方向的理由,就说明 1950 年以来 300 个季度净发行(按总市值折算)与下一季度的涨跌几乎不相关(相关 −0.07,95% 区间约 −0.18 到 +0.04),下一季度上涨的概率从无条件的比例出发,不因为这句话调高或者调低;一年的期限相关为负而不显著,也不据此调整。
  • SUPPLY-03(B 统计规律):如果有人以「回购静默期」作为判断指数在财报前后偏弱、日波动偏大,或者静默期结束以后反弹的理由,就说明在美国静默期不是法规规定的,一项研究显示静默期里回购少了(2006–2019 年),可是按季末前 14 天到季末后 30 天近似的静默窗口,1984 年以来 170 个季度里,标普 500 与这一窗口到下一个窗口之间的日子(开放窗口)相比,涨跌、日波动和窗口结束以后 10 个交易日的涨跌都没有看出差别(折成 21 个交易日,差 +0.04 个百分点,95% 区间 −0.69 到 +0.77);要打分的那一问的概率照使用规程第 5 步取,不因为「进入静默期」调高或者调低。

写进自己的规则手册时,句式和三项标准照期权课 12.7。

思考题:

  1. 资金流量表里某一季的非金融公司净发行写着 +2,400 亿美元(季调年率,示例数据);同一季,一家美国非金融公司上市,公司自己发行的部分 900 亿美元。有人说这一宗「只占这一季净发行的三分之一多」。错在哪里?其余的发行和回笼合计多少?(答:当季的净发行约 2,400 ÷ 4 = 600 亿美元,这一宗比全季的净数还多,「三分之一多」是拿当季的钱与年率比;其余的合计约 600 − 900 = −300 亿,回笼多于发行。前提是资金流量表已经记入这一宗。)
  2. 一家公司(示例数据)年初已发行 10.0 亿股,年末 9.8 亿股,年报说这一年回购了 0.4 亿股。这一年新发行了多少股?可能来自哪里?(答:10.0 − 0.4 + x = 9.8,x = 0.2 亿股,可能来自员工的股权激励、可转债转股或者增发。回购 0.4 亿股,净股数只少了 0.2 亿股;看一家公司的净供给,看已发行股数的变化,不只看回购的股数。)
  3. 有人把每个季度都当作起点,算其后 4 个季度的涨跌,相邻的窗口共用 3 个季度,得到 297 个窗口,相关 −0.15,95% 区间 −0.26 到 −0.03,于是说「一年的期限显著为负」。这个区间能用吗?(答:不能。相邻的窗口共用 3 个季度,297 个窗口不是 297 次独立的观察,区间算窄了。互不重叠的窗口只有 74–75 个(第一个窗口从哪一季开始有 4 种取法),4 种的区间上限都在 0 以上,只能说为负而不显著。)

本节要点:

  1. 判断「资金被抽走」,要看同一段时间的净供给:新股、增发里公司自己发行的部分的募资额,减去回购和现金收购的金额,这是算术,写明截至日期;老股东在 IPO 里卖出的部分、解禁和现金分红都另列;授权的回购额度不等于执行的金额。
  2. 美国非金融公司的股票净发行,在 1984–2025 年的 42 年里有 39 年为负,回笼多于发行;2026 年上半年的两个季度转为正(美联储资金流量表 2026 年 9 月 11 日的版本,数会修订)。
  3. 1950 年以来 300 个季度,净发行(按总市值折算)与下一季度标普 500 的涨跌几乎不相关(−0.07,95% 区间 −0.18 到 +0.04),「净供给增加,指数就要跌」没有得到数据支持(等级 B);排除得了 +0.05 以上的正相关和 −0.18 以下的负相关,−0.1 左右的排除不了,换成涨跌约是下一季少涨 0.8 个百分点;其后一年为负而不显著,不据此调整。
  4. 2008–2024 年回购创纪录的年份,按门槛全部列出也只有 4 个,指数也大跌过(2022 年第二季度 −16.4%),只能作说明;靠判断挑出的年份没有事先的门槛、没有全部列出、不与平常的比例比较,不能当作基准率。
  5. 在美国,静默期不是法规规定的,是公司为避开内幕交易的责任自己定的,按事先订好的 10b5-1 计划仍可回购;一项研究显示静默期里回购少了(2006–2019 年)。1984 年以来 170 个季度,按日历近似的静默窗口,标普 500 的涨跌、日波动与开放窗口,结束以后的 10 个交易日与平常的 10 日,都没有看出差别,「所以指数偏弱、波动偏大,结束以后反弹」没有得到数据支持(等级 B);按两组之差算,排除了上涨的比例低 5 个百分点以上、一个月少涨 0.7 个百分点以上的偏弱,只管日历窗口,不管个股跨财报的波动。

本节任务:选你持有的一家美国上市公司,约 15 分钟。第一,从最近四个季度的 10-Q、10-K 封面上抄下已发行的股数(shares outstanding)和日期;用财报里稀释后加权股数的,写明,它是一个季度的平均数,含期权和可转债可能带来的稀释,与封面上的数不同。第二,算出从第一个数到最后一个数,股数净变了多少、百分之几。第三,从现金流量表找出同期回购花的钱,与自由现金流(经营活动的现金流减去资本支出)比较,再看借款有没有增加,写一句:回购的钱主要来自自由现金流,还是举债。记下日期。第四(选做,约 10 分钟):打开最近一份 10-Q 第二部分第 2 项(Part II, Item 2)里的回购表(第 703 项要求的表,标题多为「Issuer Purchases of Equity Securities」,每月一行),看三个月里哪个月买得最少,是不是第一个月(财年按日历的公司,上一季财报公布以前,多半在静默期里;财年错开的,先看它的财季末和财报日);再打开最近一份 10-K 的内幕交易政策附件(Exhibit 19,Insider Trading Policies and Procedures),看它是否覆盖公司自己的回购、静默期从哪天到哪天。

关键术语:

中文 English 释义
净供给 net supply 同一段时间里,新股、增发里公司自己发行的部分的募资额,减去回购和现金收购的金额;资金流量表里同类的数叫净发行(net issuance),口径不完全相同。老股东在 IPO 里卖出的部分、解禁和现金分红都不在里面
季调年率 seasonally adjusted annual rate 先去掉季节性(季节调整),再折算成一年的速度:季度数乘以 4,月度数乘以 12。资金流量表的股票净发行这一项,1952 年以后季调年率恰好等于当季的数乘以 4,也就是没有做季节上的调整,当季的钱是它的四分之一
回购静默期 buyback blackout 公司自己规定的、财报前后暂停或减少回购的一段时间;在美国不是法规规定的,按事先订好的 10b5-1 计划仍可回购
安全港 safe harbor 法规里写明的条件,满足了就不被认定违规,例如规则 10b-18 对公司回购的操纵责任;10b5-1 计划在条文上是对内幕交易指控的抗辩,常被俗称为安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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